「它消失了，对吗？」过了一会，小男孩轻轻地问。

    Harry把书合上，放在了一边，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他有点不高兴Hermione送给Draco的书竟然是这么一个悲伤的故事了。

    「我想，恩，它，它只是离开了。」Harry说，他只能这样说了。

    「你会离开吗？」Draco突兀地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他不明白为什么Draco总会有这样的不安全感，Harry的直觉告诉他是因为那次的噩梦。而尽管如此，现在他面对的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他不像大人一样复杂，他只需要，保证，和承诺。就像之前他所做的那样。

    「我当然会在这儿。」他说，把Draco抱起来在他的怀里转过身，直视着他灰色的眼睛，「我向你保证，Draco。我永远，永远不会离开你。好吗？」

    小男孩也歪着头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消化着他的话。

    「那，如果，我变回十七岁了呢？你说过，我应该十七岁。我会忘了这些吗？你还会遵守这些话吗？」

    Harry愣住了。

    「我会的。」最终他回答了他，Harry以他最坚定的语气说道，他不再顾及这是否太过感性了，「即使你忘了，我也会记得这些话。」

    吃过午餐，他帮Draco拿着他的新扫帚，带着小男孩再次来到了魁地奇球场。雪洋洋洒洒地下了一夜，昨天他们踩下的脚印再次被覆盖住了。Draco在前面蹦蹦跳跳的留下了一串新的，他跑到了场地中心，然后回头向Harry挥着小手。

    「小心点！」Harry喊，「先说好，你摔倒了我可不会去扶你Draco！」

    他简单地为Draco说明了如何飞行——他最擅长的一件事，然后他让Draco跨上他的扫帚，欣慰地看到小男孩第一次就能够稳稳地控制住它了，Harry双手护在小男孩的身体两侧，跟随着他缓缓移动着。

    「我做得怎么样？」Draco问，他紧紧握着扫帚，看起来还是有些紧张。

    「很好。」Harry真诚地说，扶着小男孩的肩膀，帮他巩固了平衡，「看，Draco你只有五岁，就能这么平稳地飞行了。」

    他们又练习了一会儿，Harry允许Draco稍稍加快了速度，在中心画着圈。

    「想要和我一起去高一点儿的地方看看吗？」他问，「我不能让你自己飞太高，Severus和你的父亲一定不会放过我。但我可以带你上去飞一会儿。」

    「真的吗？」

    「当然。」Harry笑道，接着他召来了他的火□□，把Draco从他的扫帚上抱了下来，然后放在火□□上，自己也跨了上去，一只手护着小男孩，一只手把握着方向。

    「准备好了吗？」

    「我已经等不及啦！」

    他轻轻一蹬，缓缓地升入空中，清冷的空气席卷在他们的耳边，Harry觉得自己把Draco裹成一个球的决定不能再过明智了，至少他们不会在这里变成一大一小两个冰雕。

    雪一直没有停，他们在稀稀落落的雪片里穿梭，偶尔有从云间泻出的阳光让它们时不时地闪闪发亮，「James和雪人一定也看见了这些。」Harry低下头，在Draco的耳边说，「不同的是，那是在夜里，但是月光也一样的美。」

    「他们当时一定和我们一样开心，对吗？」

    「当然。」

    他们在空中俯瞰着Hogwarts，整个城堡都落满了积雪，泛着光。一切太过安静了。如果不是带着Draco，他真的想要急速地飞上那么几圈，忘记周遭的所有，去感受风，感受寒冷，感受活着。

    「我飞得好吗？」Draco仰起头问，「我是说，十七岁的我。」

    ☆、第 12 章

    Draco对十七岁的自己来了兴趣，回到寝室后，他不断地问着Harry各种各样有关自己的问题。不幸的是，关于Draalfoy，Harry想他确实拥有一定的发言权。

    「你当然在斯莱特林学院，分院帽才刚刚碰到你的头顶，就做了决定…你和我一样是学院球队的找球手…」

    「你的魔药成绩很好，我得承认，你在这方面是个天才，连Hermione都会嫉妒——等等，我提到三年级的神奇生物课了吗？那可能对于你来说是场噩梦，你被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伤到了胳膊……」

    「我怎么会？」Draco不相信地说，「我喜欢它们。」

    「好吧，Draco，你当时的态度有些不尊重它……就是这样。」Harry斟酌着他的词语。

    「噢，那真不应该……」小男孩皱起了眉头，他嘟囔着，「我怎么会那么做？……那我的朋友们呢？」

    「总是和你在一起的是Crabbe和Goyle，还有Zabini，Pansy Parkinson，我想你们是一个小团体。」

    「……Pansy。」Draco的语气变得紧张了，「我不喜欢她。」

    ——没人喜欢她。Harry在心里补充，但是那不应该包括Malfoy。「为什么？」他问。

    小男孩没有回答，他只是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又看向Harry，「那我们，你和我，我们是朋友吗？」

    他们是吗？Harry问自己，Hogwarts前六年，他和Malfoy的关系绝算不上友好，甚至一定称得上是恶劣。「我们，一开始不是，后来，后来我想应该算是…嗯，朋友？」

    「我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很熟悉，」Draco疑惑地说，「我的意思是，从一开始，Harry。」小男孩指那天晚上在必应室，「你告诉我我应该十七岁，但是我是五岁，可我觉得我们见过，我想和你待在一起…这不对。对吗？」

    「呃，我猜，那就是Zabini所说的魔药不会抹去你身体里的记忆，“感觉”会留下，你知道…」他略去了只有强烈的部分才会留下的那一点，Harry的大脑尖叫着他需要停下来思考，和Draco的这次谈话正在失控，「我们当然见过，并且很多很多次，实际上我们是同级的同学，Draco，也许你现在不能很好的明白——这里，现在，你十七岁的这一年，刚刚结束了一场战争——」

    「战争？」

    「是的战争，几乎所有人都参与了，包括你，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们。我们需要对抗一个几个世纪来最邪恶的巫师。」Harry深呼吸了一下，平复着他的情绪，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已经不能像过去那样影响他了，他的手指轻轻地点在Draco的心口，「我是被选中去打败他的人…而你，最终选择了和我站在一边，是我们一起赢得了胜利。」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你很棒，Draco，我说真的。」Harry微笑着说，他清楚地知道，倘若是面对十七岁的Draco，他是打死也不能这样流畅又真诚地说出这些话的，没有为什么，「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我真的做了？」Draco问，他看起来很高兴听到这些，银灰色的狗狗眼几乎弯成了月牙。

    「当然，我很感谢你，Draco。」他认真地回答，然后Harry把Griffin从大腿上抱了下来，放在扶手椅上，拉着Draco站了起来，「那么，年轻人，你的晚餐想吃点什么？在路上我可以再给你讲一点儿关于你的事，说真的，我们之间有不少“精彩”的记忆…」Harry打了个手势，「一年级的时候，你和我一起去过禁林，我们见到了独角兽，呃，和一些恶心的玩意儿…还有二年级，你竟然召唤了一条该死的蛇来对付我（Draco：真的？！）…噢Draco…」

    ——Harry不知道自己真的可以如此的碎碎叨叨，正如Draco所说的那样。他相信如果时间允许，他可以滔滔不绝，有关Malfoy，一天，甚至两天。

    他挫败地意识到，他的生命真的，自始至终被斯莱特林所最大程度的占据了。字面意义上——Tom Riddle，Snape，以及他自己体内斯莱特林的那一部分…不过那只是个小问题——还有，从他踏入巫师世界，便贯穿他七年至今的对手，总是捉住他注意力的Draalfoy。

    「我想我确实应该和Hermione跟Ron谈谈…」Harry自言自语道。

    Hermione和Ron如约在节后提前回到了学校——Remus提供了他办公室的壁炉，他们在第二天早餐后不久到达，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尤其是Ron，他简直可以说得上是狼狈了，红头发男孩的鼻尖上又粘上了一小块灰，Harry一瞬间以为Ron又从哪儿搞来了一辆福特车。

    Hermione给Draco又带来了新的礼物——实际上那来自Weasley夫妇，他们听说了小Malfoy的遭遇，Weasley先生拿出了他最近最感兴趣的麻瓜玩具，还没拆封的，全新的乐高积木，塞到了Ron手里。（Arthur：别担心，我打赌他会喜欢的！哦Molly，不用去管Lucius…）

    ——这简直不可思议，Harry看着Draco兴奋地抱着那个大盒子时恍惚地想。

    他再次邀请他的好朋友来到了他和Dra跳着（尖叫着）避开了Griffin友好的飞扑——Hermione接受了它，他打量着这个花花绿绿的房间，视线最终锁定在了Draco床边的窗户上。

    「老天，Harry，那是什么？两只…纸鹤！」

    「对，是纸鹤，说真的，别总这么大惊小怪的，Ron…你们的圣诞节怎么样？」

    「你该庆幸你留在这儿，老兄，我成了Fred和Gee的小白鼠，你不会相信…」Ron跌坐在一把扶手椅里，双手搓着他的脸颊做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盯着Griffin看了一会儿，他有两个严重的黑眼圈，「他们搞了个新产品，一个像蒲绒绒的玩意，它们追着你跑，突然从角落里冒出来，然后棒的变成一种恐怖的生物…」

    「他被试验的有些神经过敏了，事实上，」Hermione解释，她带着意义不明的笑，背靠着Ron的小腿，和Griffin一起窝在软垫上，「那个东西一遇到Ron就会变成蜘蛛，无论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Harry笑出了声，「我猜那取悦了你。」他揶揄地说。

    「鉴于他在舞会上竟然对我大喊大叫，确实是。」Hermione的笑容扩大了，Ron翻了个白眼，把脸埋进掌心叹息着。「Draco，为什么你不和我们一起看看这个积木要怎么玩儿？」她转向了小男孩，他像之前一样，安静地听着大孩子们对话，和他的临时监护人紧紧挤在一起，在一个变形过的双人垫子上，而他还抱着那个大大的积木盒子。

    「对，我们可以一起研究它，你愿意吗？」Harry低头温和地问。

    「是的！」Draco开心地回答，赢回了他所有的注意力，然后在Harry的帮助下拆开了包装，把一小块一小块的彩色积木一股脑的倒在了地毯上。在Hermione的眼神“威慑”下，Ron□□着也从他的扶手椅上滑了下来，他们围成了一个小圈，以一堆积木为中心。

    他们一起度过了愉快的一个上午，这一点连Ron都别别扭扭的默认，即使技术上他是和Draalfoy在一起，甚至他和那个小男孩玩儿的也相当不错，是的，“相当”。

    「承认吧Ron，在有些想法上，你和Draco合得来。」Harry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平板地阐述，同时从Ron的手里抽走了他紧抓着的积木块，递给委屈的Draco，「严格来说，这里只有你们是一直在巫师世界长大的，友好点——」

    「如果你不去和一个五岁的孩子抢最后一块红色的积木，那会更好，Ron。」Hermione抱起了胳膊，「我以为你至少成熟一点了。」

    「我只是需要完成我的格兰芬多旗——嘿！我看到你偷笑了！Draalfoy！」Ron挥着拳冲着快速躲到Harry背后的Draco夸张地喊道。

    在他们的身边，Harry和Hermione毫不留情地大笑起来。

    伴随着良好的气氛，他们一起去大厅吃了午餐。Harry没有忘记他想要和他的朋友们谈谈的这件事，他决定稍后再次充分利用Draco的午睡时间。所以现在——

    「你今天必须睡一个午觉了，Draco。」Harry给小男孩的盘子里又盛了一个煎蛋，宣布道，「这几天你的睡眠都不够，还记得吗？无论你想不想…没有条件可讲。」

    Draco瘪着嘴点点头，用小叉子在他的煎蛋上戳来戳去，表达着不满，看起来已经吃饱了，「好吧，我会的。」小男孩闷闷地说。

    Harry叹了口气，把接近破碎的煎蛋插了过来，送进了自己嘴里，「不可以玩食物，Draco。」他竭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不太成功，而一旁Ron的嘴张大到可以塞进一个苹果。

    他伸出手托着Ron的下巴，面无表情地帮他合上了嘴巴，然后起身跨出长凳，这时Draco转过身，朝他张开双臂，等着被抱起。

    「我真的把你变成了一个小懒虫，对吗？」Harry挑起了眉毛，尽管如此，他还是把小男孩抱了起来，Draco自然地圈上了他的脖子。

    「你喜欢我。」Draco高高兴兴地说。

    「嗯…我想你说得对。」Harry笑着回答。

    Ron终于忍不住做了个鬼脸，Hermione不客气地瞪了一眼自己的男朋友，后者认命地举起了双手，后退了一步。

    他们四个人慢悠悠地回到了寝室。Harry熟练地安顿好了Dra又落在了他的枕边，像是守护着他一样。在Draco睡着之后，他在小男孩的床边放置了一个静音咒确保不会吵醒他，然后加入了他坐在壁炉旁的朋友们。

    Hermione率先打破了安静，「真高兴看到你终于愿意和我们谈谈了，Harry。」她诚恳地说，「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我很抱歉，」Harry感觉自己的胸口被内疚塞满了，他分外感谢他的朋友们对他给予的耐心，「我以为我可以自己去想明白，呃，有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