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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3

    陈小舅子还不是很熟悉业务,对于掌控本地下城区各大命脉的几大财团主尚说不上很熟悉。

    不幸中的万幸,他至少知道皇甫财团是最说得上话的那个。

    所以化缘的第一站,他就瞄准了皇甫财团那个年纪轻轻、看起来耳根子很软的总经理。

    陈局长搓着手,眉开眼笑的对斜靠着身子,坐在首席位置的皇甫谧道:“谧总,事情就是这样,您看如何?大家捧个场,每个财团拿出一点,把城东那帮暴民安抚下去,这事就了了。”

    他是第一次和皇甫谧打交道,这个俊美的男人留着一头过腰长发,看起来有几分阴柔气,陈局长凭直觉认为这样的花架子只是个摆设。

    他们配给局以前跟皇甫财团一向关系亲厚,哪怕皇甫瑞本人,对配给局就算不说是有求必应,也始终给足颜面,他儿子皇甫谧想来也不会难打交道到哪去。

    他先对皇甫谧开口,打的主意就是一旦皇甫财团答应了配给局的要求,其他几大财团自然也抹不开这个面子说拒绝。

    那容颜俊美的男人微微偏过头,放在桌面上的十指交握,姿势优雅仪容端庄,就像身在自己那间几十坪的办公室里一般轻松自如。

    他回答的口吻也像探讨天气那般自然:“为什么要各财团拿出额外的份额来供应城东?压缩城西限额,节省下来的拨给城东就成了。”

    他这番话引起其他财团主的共鸣,原本死气沉沉的会议桌上顿时响起一片赞同声。

    陈局长没料到初次化缘就被打了脸,面子上有些下不去,赶紧道:“不瞒大家说,城西这边的资源供应也挺紧张,上礼拜不是还停了两次水吗?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份额分给城东了,要能分,我们局里也早分过去了不是。再说,大家不都是住在城西嘛……”

    “皇甫家在几处地下城都有基地,并非仅有本地下城的城西一处。”皇甫谧用极其柔和的语气纠正他,特别强调了“本”字,“我相信其他几位老总定然也不会受这个地理位置限制。”

    他目光转过去,其他几位财团主显然也不想当这个冤大头,慢慢点了头。

    其中一位道:“也不是我们不愿为地下城的安宁团结做贡献。前阵子城北住宅区下陷,正是在座诸位共同出力,支援了一大笔款项恢复原状。时隔不了多日,又要我们为城东暴动买单。今时不同往日,谁的资源都不是凭空掉下来的,联盟币有时候尚且在市场上买不到所需物品,说明物资紧缺到了什么地步。我们不开源节流,总这么一茬茬往外拿,金山银山也是要搬空的。”

    陈局长赶忙道:“此次索取的物资并不多,各位老总不要慌,我们也就是拿出去做个样子。城东那拨人,每户在原有口粮上增加一斤小米,再添几件布料就成,相信这只是九牛一毛——”

    皇甫谧道:“全联盟共有十一个地下城,其中亚洲一个,美洲两个,欧洲三个,大洋洲一个,南极洲一个;目前可统计存活人口九十万,去年一年全球新增人口三千。这还没算上那些没被纳入统计的流民数量。皇甫财团不是拿不出这笔钱供给城东,但给了他们,就无法供应那些新增人数。我们手头资源分配在现有人头上已经捉襟见肘,那些新生命是人类的希望和未来,难道仅仅为了安抚你们一个城区的游/行暴动,就牺牲那三千婴儿日后成长的价值与可能性?”

    陈局长目瞪口呆,皇甫谧背起一连串数据来如数家珍,有些数据就连他这个配给局局长都未能及时掌握。

    他不知道这些数据他从何而来,但皇甫财团根深叶茂,各大洲都有眼线和生意,想必自有情报网掌握这些数据。

    他愕然了好一会不知如何反驳,心里知道今天这出会议怕是要黄。

    果然,皇甫谧见他半晌没吭声,又道:“方才陈局长也说了,在座诸位基本都在城西安家落户,如果确是时势需要,我想大家平时少用点水、饭食节省一顿,为城东居民送点善心,自是责无旁贷,对不对?”

    这句话基本就替其他财团主定了调,正中他们这些吝啬鬼的下怀,纷纷表示为了大局完全可以自我牺牲。

    陈局长郁闷得要死,首次召开财团主化缘会议,还没来得及煽情造势呢,三两句就被一个毛头小子直接把话题摁死在了娘胎里。

    怪他看走了眼,早知道先从最墙头草的那个财团主下手了……讹得一个算一个不是。

    这个会议开得极短,成功保住自己钱袋子的财团主们跟陈局长打过招呼,尽足了礼仪后,欢欢喜喜的走出了配给局大门。

    陈局长碍于情面,就算一滴油水没捞着,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依旧满脸笑意在门口送客。

    他送完最后一名财团主,郁闷至极的正要回办公室,为自己这次出师未捷的会议做出深刻检讨和睿智总结,忽然觉得肩膀上被人轻轻拍了一拍。

    回身一看,居然是第一个走出门的皇甫谧,去而复返。

    年轻的皇甫财团少爷倚在门口,笑吟吟的对他道:“陈局长,我方才又细思了片刻,想来局里也有自己的苦衷。倘若为了城东压榨城西居民,激起上流阶层的不满,反而得不偿失。”

    陈局长愣怔怔的望着他,不明白他这前后矛盾的口风转变从何而来。说拆东墙补西墙的是你,现在说得不偿失的又是你?

    但很快他明白了皇甫谧的意思。

    后者倾身向前,在他耳边轻声道:“皇甫家可以拿出配给局此次提高城东居民生活配额所需的全部资源。作为对陈局长新官上任的支持,还能再格外供给贵局在去年基础上,增加百分之十的粮食数量。——只要局长同意,悄悄将本城地下水百分之三的股份,让渡给皇甫家。”

    皇甫谧愉快的冲他挑了挑眉,风流含情的狭长眼眸里波光潋滟,笑容柔媚。

    至此,陈局长方恍然大悟。

    他早就听闻皇甫财团有意向掌控本城地下水水脉。

    由于联盟会议强制规定,为防止私人垄断情形出现,攸关生死的水脉资源必须由官方主导,最多让当地几大财团主参股,不得让一家独大。是以皇甫家虽然有这个野心,却苦于找不到插手机会。

    那些在本城早就站稳脚跟的官油条子,有自己盘枝错节的关系网,更是不会轻易让渡权力。

    所以皇甫家看中了他,这个上任伊始、根基不稳的新任配给局局长。

    陈局长飞快的以官场中人的算盘打着小九九:配给局无疑是持股最多的一个部门,如果让渡百分之三的股份给皇甫家,官方仍然占据大头,主基调不变;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很不划算的买卖。

    但皇甫家比起其他财团,在本城用水问题的投票权上,就具有明显的优势了。

    赶跑其他财团主,独自提出支援,这是皇甫财团的算计,也是跟配给局进一步加强联系的手段。

    他在绕过其他人,主动向他抛出橄榄枝。

    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陈局长沉吟良久,终于还是伸出手去,跟皇甫谧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握了握:“皇甫财团的好意,陈某领了。非常荣幸交到谧总这个朋友。”

    百分之三的股份不至于伤筋动骨,何乐不为?真正结交上皇甫家,以后可以仰仗的地方还多了去了。

    他边想着,边目送皇甫谧礼貌周全的同他微微欠身后离去,脑海里浮光掠影的闪过一念。

    ——听闻皇甫财团还豢养有自己的私人武装……

    跟这种工于心计又实力雄厚的财团主,最好的办法就是走同一条道路。他顺风顺水,你也能搭个便船。

    荀策早已倚在摩托车旁,手里咔哒咔哒把玩着摩托车钥匙。质地精巧的金属钥匙片在他手掌间上下翻飞,如同小孩子幼时玩耍的石子游戏。

    皇甫谧走出来时,荀策好像在想什么,漫不经心的出着神。

    他一喊他,红发青年一怔,正抛到半空的钥匙就偏离了掌心半寸——他立刻用另一只手飞快的抄了回来。

    “开完会了?”直起身来。

    皇甫谧道:“开完了。”

    他非常熟练的爬到他摩托车后座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皇甫财团会提供给城东居民他们所需增加的份额,你不用担心他们再忍饥挨饿啦。”

    “真的?”荀策有些意外,看到皇甫谧一脸“求表扬”的神情,心情大好的伸手出去揉了揉他脑袋,“小谧真好心!”

    他起初还担心皇甫谧过来配给局,得到的结论会是要压缩其他城区配给,让渡给城东呢。如今皇甫财团愿意主动提供财团内部资源,做出贡献,这是一个大好事。

    他身为皇甫瑞的义子,一直都在外面执行特种部队任务,很少过问财团的事情。财政经济等大事,一概都是小谧在替父亲分担,他在这方面显然比他这个哥哥要出色许多。

    皇甫谧像只被顺毛的猫儿,在男人大掌揉抚下舒服的眯起眼睛。

    他用脸颊蹭了蹭他掌心,正要亲昵的说“我们回去吧”,忽然神情一变。

    “你去游酒家了?”

    语调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唇角绷紧,方才还春花般柔媚的笑容转瞬即逝。

    荀策吃了一惊:“你怎么知——”

    皇甫谧瞪着他:“你身上有酒味。”

    老天!!红发男人暗暗叫苦,这个人是狗鼻子吗?

    他就喝了那么一小口,还差点被呛到!

    “我不明白,你到底看中他哪点?他那贫瘠得可怜的收藏品吗?”皇甫谧气恼道,“那种水平的酒,家里地窖到处都是!你就非得跑去他家偷喝!!”

    “不是,”荀策试图解释,“我并不是为了酒去他家,我是担心他的下落,有好一阵子没跟他联系上……”

    糟糕。

    看见皇甫谧的脸色越来越不对,荀策乖巧的打住了话头,他似乎越描越黑了。

    不管他做什么,反正只要是跟游酒有关,皇甫谧就会极其不高兴。

    这种敌意简直莫名其妙。

    他容貌姣美的弟弟整张脸都拉长了,冷哼一声,掉头就走:“你自己回去吧。”

    他也不管荀策在后面叫他,走至街边随手一拦,立刻就有一直跟在后面的保镖开了大奔过来,把自家少爷接上了车。那保镖还偷偷回望了眼荀策,似乎想问大少爷要不要一起上车,皇甫谧冷冷道:“别管他,开车。”

    留下荀策和他那辆哈雷风中凌乱。

    弟弟的脾气真是越来越不好捉摸了,从前那个乖巧可爱,黏着他“哥哥”“哥哥”叫的小奶娃去哪里了?——唔,也不对,他搬入皇甫家时,一个11岁一个10岁,已经说得上是少年了。

    只是当时的皇甫谧又软又糯,温顺可人,才会让他产生他还是个小奶娃娃的错觉吧……

    时光是把杀猪刀啊。

    荀策摇了摇头,丢下自己难以揣摩心思的弟弟,他还有更大的疑惑要解开。

    侵入游酒公寓的人显然是老手,猜测到房里某处会安有监视摄像头,进屋前开启了信号屏蔽装置。荀策从监控器里调出来的只是一片马赛克,和经过混效处理的杂音。

    一无所获。

    他跨上摩托,思索片刻,调转车头往特种部队设在城北的联络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