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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流川冷冷接道。
云曦和看了眼流川:“我反倒觉得你最不正常,成天不知道在想什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好好地蹲在地上刨沙?”
“埋长枪,有力气了回来拿。”流川悻悻地说。
“没人能捡得起来你的排行榜兵器,别刨了。”云曦和无语,又说了句神经,伸手把长枪客拽了起来,“我真是为你们操碎了心。”
“追风都还没发话。”无常扬了下眉,“他才是那个任劳任怨帮我们收拾烂摊子的幕后金主,游戏小团体能拥有一位土豪战友真是三生有幸。”
甘泉村是一片绿洲,一弯清泉围绕,村口有间小茶寮,来往商客牵着骆驼路过歇脚。
各个村民身上都有善事任务可以领取,并不难,三四分钟就能完成。
仙道回复完夕夏的邮件,骑着毛驴穿过风沙悠悠赶来,抬眼就见流川的长枪客蹲在屋顶上:“你这是准备上房揭瓦?”
“帮树下的那个小鬼捡风筝……”流川还没来得及说完,游戏角色脚下陡然一滑。
仙道眼明手快,轻功一跃,把长枪客接在怀中,刚松了口气,忽听鹅叫震天,两人循声一看,佛印大师被五六只白鹅飞啄,满村乱窜,迎头撞倒好不容易摘完刺儿果回来交任务的无常,白鹅蹒跚跑过又收翅回头,分食滚落一地的酸甜小果。
无常气得要命,但目前又不是白鹅的对手,懊恼地原地跺脚:“等我经脉畅通,肯定烤了你们!”
佛印脸色发白,撑着低矮老树呼哧喘气:“打死我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被鹅欺负。”
云曦和生无可恋地抱着一个哇哇啼闹的婴儿:“你以为我能想到,玩个游戏还要帮人哄小孩……哦哦哦,不哭不哭……”
仙道笑得很开心:“看来你选的任务算是正常的。”
流川顺着树干又爬上屋顶,总算把风筝够了下来。
树下孩童破涕为笑,一阵蹦跳像模像样拱手作揖:“谢谢逐风哥哥!”
完成了将近三十来个任务,流川看了眼时间下线休息,仙道和其余三人打了声招呼关了电脑。
流川裹着被子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摸过手机,按了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响了四五声,听筒里传来仙道沙哑的声音:“嗯?”
“……是不是吵醒你了。”流川挠挠脸翻了个身。
仙道清了清嗓子:“怎么还不睡?”
“天越来越冷了。”流川莫名来了一句。
“我没在你身边,觉得不习惯?”仙道看着外面缀满碎星的天空,“我也翻来覆去,枕边少了你的呼吸声,不安稳……流川,要不我搬你那去住,同意么?”
“离你公司远。”流川犹豫,“不能一直你迁就,也得考虑是否方便。”
“其实你我之间不必过于计较付出和回报的问题,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互相照顾。”仙道嘴角带笑,“况且我又不是你,贪睡起不来,再说就算迟到一时半刻的也不会有人说我什么。”他说着语气一佻,“不过我怎么记得,之前某人说我天天在他面前晃悠,嫌烦?”
流川脸一热,像只窘迫的狐狸:“……我忘了。”
仙道轻笑,想捏捏他明明没什么表情却很生动的脸。
流川挂了电话还是不困,盯着黑暗中某一处愣神,脑海里填满仙道海水般温润的笑容,也不知静默了多久,忽然听见钥匙开锁的声音,起身按亮卧室的灯一看是仙道来了,疑惑地皱了下眉头。
仙道换上睡衣裤,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重重打了个哈欠:“困死了。”
流川关了灯沉身睡下:“你怎么来了。”
仙道揽住流川,贴着他的唇角吻了吻,闭着眼轻声呓语:“提前入住,不欢迎么。”
流川心绪百转,神情依旧平静,顺势陷入仙道的怀中,也曾产生过些微彷徨,是否在错路上越走越远,此刻抱着能令他彻底安适的未来,忽然明白,跟对的人同行,就算途中荆棘横生也不会觉得坎坷。
往事在秋夜清亮的月光下浮了出来,流川幼时最怕突如其来的雨天,同学跟着各自的家长撑伞离开,父母却一次都没出现。
他们有更为重要的选择,关乎着别人的生命或冤屈,无法放弃。
流川背着书包踏过水洼回家,天地雾蒙蒙一片好像没有方向,那会儿他还小,只觉得孤单。
仙道的童年一样孤单,住在山间,天黑月升,等着不会回来的双亲。
命运的齿轮沉缓转动,两颗孤单星球终于在浩瀚人海中不期而遇。
拢聚多年的雨雾总会随之慢慢散去,空气清澈潮湿,像是彩虹居住着的城市。
仙道坚持要换张大床,还学着流川理直气壮的口吻:“卧室是我的主战场,我说了算。”
流川懒得争辩,由着他规划布置他们的家。
仙道把不用的东西尽数清理出来找人搬走,又请了位设计师过来鼓捣了两天,室内空间宽亮很多。既然是过日子,就得好好过。
流川眼睁睁看着熟悉的一切都变了样,多少有点不适应,他打开冰箱门,在仙道买的一堆柠檬里好不容易才挖出一罐碳酸饮料。
天色将暗,餐桌上的花束被夕阳染上浓艳的色彩。
仙道搂住流川靠坐在沙发上:“一家之主,还满意么?”
“无所谓,你喜欢就行。”流川后颈枕着他的手臂,架着脚顾自喝汽水。
仙道微笑着没再说活,头一歪落在流川的肩膀上。
越野他们听说仙道搬去和流川同居,周末闲着无聊,拎着啤酒过来做客。
鱼住带了不少食材开始准备午饭。
仙道帮忙打下手顺便偷师,流川也跟过来凑热闹。
“别在厨房里秀恩爱!”鱼住忍无可忍,仗着体格优势,怒吼两人一顿,把他们轰了出去。
仙道准确无误地拧了流川脸颊一把:“我还想学点手艺,你瞎捣乱。”
流川回了他一拳:“是你先把辣椒塞我嘴里的。”
仙道俯到流川耳边轻声说:“那你也不能嚼碎了往我嘴边凑,鱼住以为我们当着他的面接吻……朝天椒诶,你不辣?”
“你说呢。”流川咬牙忍着,一把勾住仙道的脖子把他拖到卧室,压进床里一顿揍。
正在跟越野如火如荼打电动游戏的彦一眨眨眼:“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在别人家不要多管闲事。”越野死命按着游戏手柄,“哇靠,大招居然被你躲闪了!你小子可以啊,反应居然这么灵敏!”
彦一刚开口准备说话,被敲门声噎了回去,起身开门一看是仙道爷爷,他赶紧行礼打招呼。
爷爷心情不错,摆摆手:“别这么客气,你们今天都在流川家玩?”
管家先生跟在后面,穿着考究的老式礼服,怀里抱着一大束法国玫瑰。
“是啊,难得周末大家都没其他事。”彦一回身给他们拿好拖鞋。
仙道衣衫不整,像受尽蹂躏似的躺着一动不动。
流川挠挠脸有些茫然:“喂,又没下重手,别装死。”
“流川枫,你这是造反,敢打我。”仙道突然一个翻身,猛地把他压在身下,掐着他的窄腰一挠。
流川怕痒,当场脸色都变了,又挣不开仙道的钳制,按住他的手腕,冽眼中倏忽闪过一丝惊慌。
爷爷正好走到门口,咳嗽了几下:“你们在干什么?”
流川看见救兵来了,冷声冷气地说:“仙道在打人。”
爷爷箭步上前,拎着仙道的耳朵把他拽了起来:“你有朋友在不招呼就算了,还躲卧室里欺负流川,说什么要成家,我看你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流川整理好表情板着脸走到爷爷旁边。
“我有解释的权利……”仙道揉着耳朵,抬眼间恍惚好像看见一老一小两只狐狸晃着尾巴站成同一阵线,顿时丧气,声音小了下去,“……算了,我可能没有这项权利。”
爷爷拉着流川往外走:“今天回城探望一位老朋友,顺便给你带了些鹤女士做的桂花糕。”他回头向仙道招招手,“别一脸委屈站那了,鹤女士炖了你爱喝的桂花雪梨。”
管家先生收拾好玻璃瓶中的花束,把鹤女士准备的点心拿到客厅茶几上,流川走过来的时候,他忍不住侧过脸打了个喷嚏:“抱歉,我对生鲜辣椒的气味有些敏感。”
流川抿了下嘴,横了仙道一眼,接过管家先生递来的一小碗清甜糖水。
“鹤姨没来么?”仙道问了句。
“鹤女士要照顾她的小孙子,走不开。”管家先生说。
越野和彦一面对老爷子拘谨起来,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规规矩矩挺直腰背,不自觉露出谦恭的职业微笑。
“你俩是在合影?”爷爷诧然地盯着他们,“轻松点,别因为我的造访破坏兴致。”
“您这说的哪里话。”越野笑了笑,咬口桂花糕,咂咂嘴低声念叨,“味道怎么这么淡?”
管家先生温和回答:“流川他不爱吃太甜的,鹤女士少放了糖。事先不知家中有客,招待不周。”他说完拿盏青瓷小碟在越野面前,“你可以蘸些桂花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