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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叶星河的记忆中,血祭台并不是很高.

    他虽是彼岸弟子,可是血祭台这种地方很少来,他总觉得,即使北风呼啸,也无法吹散这一池的血腥.

    最后一次来,是在百年前,清姿绰约御剑而上,与整个彼岸为敌救下了叶星辰.

    他那时觉得这个血祭台并不高,为何现在却觉得这么高呢

    仰望着几乎高耸入云的血祭台,叶星河只觉得头脑一阵晕眩之感席卷而来.

    体内真气空空如也,灵识中的两朵彼岸花也濒临枯萎,低眉瞧了瞧手腕处被铁环勒出来的印记,放到嘴边,轻呼两声.

    对于一个连御剑都无法的人来说,爬血祭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道道阶梯在前,腿上却如同灌铅般的沉重.

    他现在唯一希望的便是叶攸宁能了起来,展开双臂,北风呼啸,似要与这风一起归去一般,绝望闭上了双眼,从血祭台上如同断翅的鸟儿,直坠而下.

    “不要”

    耳边熟悉的声音震耳欲聋,叶星河似乎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明明对他不屑一顾的人竟然神色癫狂,那是在乎吗

    无力的身体如同一叶浮萍,从血祭台上掉落,一个黑影朝着他极速靠近,快一点,再快一点,只差一点点

    三途河上摇曳的彼岸花越来越近,黏稠嗜血的味道止于鼻翼前,那道熟悉的影子让他只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然后,再不错过

    叶星辰从未遵从过本心,当叶攸宁将那些真相说出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有些事情并非你不想承认就不存在了,他怨恨了叶星河这么些年,利用了他这么些年,到头来,看见血祭台上决绝跳下的身影,在那瞬间,畏惧得连心跳呼吸都停了.

    他抓不到叶星河的手,只能在那瞬间抓住他一抹衣袖,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想到的是,他要失去他了.

    可是星河,我心里还是痛的,你怎么忍心

    “星河星河,我这里还是痛的,很痛.”

    叶星河仰头看着死死拉扯他衣袖的叶星辰,另一只手缓缓向上,抚上他青筋暴起的手背,贪婪的感受着属于叶星辰的气息,这一刻让他感觉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是在乎自己的.

    可惜的是,这个醒悟来的太迟了.

    他惋惜的叹了口气,轻声道:“对不起,往后你可能会痛了,这也是我唯一能留给你的东西了.”

    叶星辰声音颤抖得不像话,软弱的话他从未说过,如今也只能一边紧抓着衣袖不放一边苦苦哀求,“星河,不要跳下去,你是唯一在乎我痛不痛的人,可是我现在心里真的很痛,你要怎么治好我.”

    叶星河在他门外看着三途河里的彼岸花为他守夜,而他却看着三途河边为他守夜的人的背影九十九天.

    就一晚,只差一晚.

    那时候叶攸宁想,明天就是最后一晚了,等明晚一过,我就要告诉他,彼岸花其实不好看.

    可是那最后一晚,那个人再也没来过,他在那棵大树前等了一晚又一晚,画了一幅又一幅的画像,画到最后连他的脸都忘记了的时候他才承认,他不会来了.

    好在,他的背影还是记得的.

    他的声音极轻,站在了血祭台的边缘,道:“星辰,既然百年前你选择逆天改命,那么就要将这条路好好走下去,你不用再担心天道觉醒之日会降下九劫,星河为你欺骗了天道,我也会帮你欺骗天道的.”

    叶星辰抬起头来,艰难蹙眉,“欺骗”

    “将彼岸从魔道拉回正道,这不就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吗这些都是自愿的.”

    “攸宁”

    叶星辰猛地扑过去,却是连他的衣角都不曾触碰到,眼睁睁的看着他毫无牵挂的葬入了这片花海.

    “当年如果可以重来该有多好,我不会胆怯的躲在房中,在窗台打开一丝缝隙偷偷的看你背影,我一定会和你一起并肩,看这满天的星辰,数这满池的彼岸花,说这讲不完的浪迹天涯,九十九天的九十九次机会,你是不是也一直在惋惜”

    “多谢你帮我解围.”

    “他们这么欺负你不生气吗”

    “他们只是喜欢闹着玩而已.”

    “这样吧,我为你守夜一百天,他们应该就不敢再来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叶攸宁,你你的剑看起来不错”

    “它叫惊鸿剑,我师父赐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