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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9

    那时候他从一堆衣服里醒过来,就看见封契坐在火堆对面,安静的烤着鸡。

    那时候的肉汤烧的温热,虽然一直放在火上,但却并不滚烫,最开始闻灼并没有注意到,但是等他自己烧起肉汤,并且频繁去看木屋里的封契醒没醒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他只所以能在一醒过来就能喝上肉汤,是因为封契把烧热了的肉汤又放凉了。

    意思是,在他没醒过来的时候,封契一次次的把肉汤烧热,又放凉,又烧上去,又放凉,直到闻灼醒过来,把所有的肉汤喝干净。

    林间的清晨里,闻灼蹲在火堆旁,烤着火,听着木柴噼里啪啦和小锅咕噜咕噜的声音,轻轻的摸了摸滚热的脸颊。

    是被火烤的吧,闻灼有些掩耳盗铃似得想,但心里却又隐约有个细小的声音在说:不是,不是。

    有些事情就像是一小截灵动的尾巴,平日里都藏的好深,让人无法察觉,好像只有在安静的清晨,或者是深夜的宁静里,才会悄悄的探出来一点,让它愚钝的主人后知后觉的察觉到。

    就像是现在,闻灼蹲在小锅前,心思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时不时的总要瞟一瞟木屋,又要捏一捏耳朵,偶尔想到什么,还会突然把领子扯起来,盖住半张脸,偷偷的在衣服里面摸着自己的唇瓣。

    在闻灼第四次去看封契的时候,封契还是没醒来、很难受的样子。

    闻灼有些无措,蹲在封契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就听见了封契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闻灼有些茫然的隔着睡袋摸了摸封契的肚子——人在发烧感冒的时候,肚子还会叫吗?

    眼看着封契的神色越来越难受,闻灼想了想,跑到外面把小锅提了进来,放到了睡袋旁边,然后拿勺子舀出来一点点,轻轻地吹了吹,等温度合适了,他又叫了叫封契。

    封契还是蹙着眉的样子,看起来一点醒的意思都没有。

    虽然刚才已经亲过了很多次了,但闻灼现在依旧有些脸红,他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抿了一口肉汤,然后掐着封契的下巴送了进去。

    兴许是做的熟练了的原因,掰开封契的嘴已经远没有第一次那么难了,甚至有的时候封契还会很配合的张开嘴,闻灼几次怀疑封契醒了,但封契一直都是一副闭着眼很难受的模样,让闻灼没有多想。

    明明还是没醒的样子。

    一锅肉汤很快就被闻灼都喂给了封契,闻灼刚把勺子放下,准备去外面拿回他烤的封契的衣服,却突然听见了外面一阵吼声。

    “出来!”有人“砰”的一脚踹上了木屋的门:“里面的人,滚出来!”

    第32章 封契不要他了

    闻灼一惊,一抬头就看见被踹的“砰砰”作响的门,插销都在跟着颤。

    短暂的惊慌过后就是压抑不住的愤怒,闻灼第一次这样愤怒,那股火顺着胸腔往上冒,简直要把他身体里的所有水分都给燃烧殆尽。

    这世界上有千百样的人,有些人是橘子,酸酸甜甜可可爱爱,有些人是老虎,攻击力强喜好掌控,而闻灼就是一只没脾气的小兔子,温和无害,真正在意的就只有他那两根萝卜,而现在,闻灼觉得他们动了他的萝卜。

    他的萝卜现在烧的迷糊糊的,眼睛都睁不开,可是这帮人还要跑来欺负他。

    闻灼开始在小木屋里翻东西,他在封契的包里翻出来了那只匕首——封契从来不用这个,他拿着匕首只用来切割木头和绳子,他知道这是一场比赛,所以一直都留有余地。

    但闻灼已经没有了。

    当有些想法被压抑久了,它们就会在无形中变得更大,更磅礴,这时候只要有一个小小的火星,“轰”的一下爆发。

    要把所有东西都炸的骨头都不剩。

    打从那些人出来叫嚣踹门的一瞬间,闻灼心里面压着的火.药桶终于爆了,愤怒冲上了他的脑子,让他的大脑都有片刻的空白,他现在只想把这群人的嘴巴缝起来,把他们的脑袋摁进裤.裆里,让他们这帮贪得无厌的王八蛋都统统消失掉!

    握紧匕首,闻灼转头冲向了木门。

    他现在满脑袋都是一个念头,拧开木门,捅上去,让这帮贪得无厌的畜生闭嘴,不要吵到他的萝卜睡觉。

    但是他在冲出去的瞬间,腰上突然重重被人一箍。

    动作太熟悉了,他整个人都被拽回去了,跌坐到一个温热的怀里的时候,他才发现封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把他抱在怀里,眼眸沉沉的看着他。

    闻灼脑袋里那些奔涌叫嚣的念头一下子就又都涌回去了,钻回到了他的身体里,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他坐在封契的怀里,兔子眼红红的看着封契,半响才意识到什么,一开口就是软软糯糯,拖着长调,带着点沙哑和委屈的声音:“你醒啦?”

    封契揉着闻灼的脑袋,轻轻地“嗯”了一声,左手一握,就把闻灼手里的匕首拿回到了他自己手里。

    闻灼刚才还有些凶煞的小脸一下子就软下来了,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是有些局促,像是个惹了祸的小孩儿,不安的搓着手:“他们,他们又来了。”

    他这副模样太乖,太有欺骗性,好像刚才要冲出去捅人的那个不是他似得,封契把匕首放下,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还是有脾气的,封契想,果然兔子急了也能蹬鹰。

    他也是装到不能再装了,所以才爬起来的。

    “把衣服脱了。”封契伸手捏了捏闻灼的腰,在闻灼惊讶的目光中,补上了下一句:“我去解决。”

    闻灼这才记起来封契的衣服现在还被他放在外面烤呢,他惊觉封契现在身上其实是没有一件衣服的,而他正坐在封契的怀里。

    闻灼的小脑袋一下子不知道往那边撇了,而封契还抱着他等着他的衣服,门外还有人在咣咣踹门,越踹越凶,闻灼最后红着脸,飞快的扒下了自己的上衣和裤子和鞋子丢给封契,想了想,袜子也扒下来了,然后顶着封契若无其事的眼神钻进了睡袋里面,连脑袋也不给封契露出来。

    闻灼的衣服对于封契来说小了不只一号,闻[獨]灼把自己的脸埋进睡袋里的时候,好像隐约听见了布帛撕裂的声音。

    闻灼也没敢探头出去。

    直到小木屋的插销被人打开,封契拉开门走了出去后,闻灼才探出脑袋来。

    封契出去的时候还没忘把门关上,闻灼抬起头来,木屋里只有昏暗橙暗的一根蜡烛,门外却已经是微亮清白的天,在亮和暗的交界里,闻灼只看见了他的小腿——因为裤子短,所以封契的脚踝露在外面,闻灼觉得他走起来一定很不舒服。

    然后门就关上了。

    闻灼飞快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他身上只有一条小内裤了,所以走出来的时候颤颤巍巍的,冷的直打抖,可是他还是想走到门口看看,他有些担心封契受伤。

    也不知道外面是多少个人。

    他打开木门,北风立刻卷了进来,无孔不入,闻灼被吹得微微眯起眼睛。

    小木屋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飘飘摇摇的往下落,看天色现在已经是早上九十点左右,外面白茫茫一片,地上有打斗过的痕迹,封契已经不知道跟人打到哪里去了,但他隐约能听到痛呼声和熟悉的“砰砰”声。

    开始砸人了。

    闻灼伸手揉了揉被风吹得发僵的脸蛋,放心了些,短暂的关上门,过一会儿不冷了,又打开门,听着砸人的声音,数着数,声音停了一会儿,又想起来了。

    闻灼想,封契这是换人砸了。

    他有点想出去看看,但他连个袜子都没有,现在他的前脚掌点在木头地板上,冻的他脚趾生疼,他在原地蹦跶了两下,忍不住了,就把门关上,躲到睡袋里暖和了一会儿,又想去门口看。

    结果这回,他从睡袋里爬出来,刚跑到门口想伸手开门,木门自己就开了。

    封契左手腋下夹着一大堆衣服,手里还提着两双靴子,维持着用脚蹬开门的姿势,跟闻灼正撞上。

    闻灼一抬头就对上封契急促起伏的胸膛,再往上看,一滴汗正从封契的额头上顺着脸颊往下滑,一路滑到那线条分明的下巴上,封契整个人都带着一股热气腾腾的味道,让闻灼一下子就想到之前他在睡袋里,和封契紧紧抱在一起的温度。

    脸上一热,闻灼赶忙让开半步,让封契进来了,在封契进来后又赶忙把门关上。

    封契放下了一大堆衣服和两双靴子,然后微喘着粗气站直了身体,有那么一瞬间,闻灼觉得封契现在的样子很像是出去打猎的丈夫满载而归,而他负责在旁边帮封契擦汗。

    但封契现在顾不上闻灼那点奇奇怪怪的小心思,他先把穿这个小内裤乱跑的闻灼塞回睡袋里,然后开始整理战利品——就是这堆衣服。

    闻灼发现了,封契极爱整理他的战利品。

    不管是被他发现的物资也好,还是他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东西也好,他一旦空闲下来,就要把每一样都规规矩矩的整理好。

    闻灼隐约觉得,封契对属于他的东西有一种近乎是偏执的掌控感,他要了解所有他的东西,就像是现在,他要翻遍每一个口袋,把有用的没用的都归拢起来,乐此不疲。

    等封契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好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了,封契一回头,就看见闻灼脑袋趴在自己的手掌上,闭着眼睛睡觉。

    闻灼是正对着他趴着的,从他的角度能看见闻灼露在外面的小半个肩膀和他枕在脸下的手臂,闻灼浑身的肉乎乎的,露出来的小半个肩头也是。

    封契一时手痒,伸出手轻轻地捏了一下,入手捏到了一片凉,他这才记起来,闻灼就这么趴在这里看他整理了半个小时。

    闻灼个子矮,他本可以全钻进睡袋里的,但也许是想离封契近一点,反而刻意把脑袋往前探,导致他现在肩膀被冻的冰凉,他被封契捏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了,睁开眼昂头看封契。

    封契抬了抬下巴:“躺进去。”

    闻灼乖顺的往里缩了缩,就露出来个小脑袋看封契。

    封契每回一看到闻灼露出这样的眼神,就觉得闻灼在诱惑他,那张圆滚滚的小脸在不断地向他释放信号,就连那翘起来的头发丝儿上面好像也明晃晃的写着:来摸我啊,快来摸我。

    封契的手指头摁在一起搓了搓,刚想伸出手去放肆一把,就听见闻灼问:“你有狠狠地打他们吗?”

    封契的手又拐了个弯回来,继续整理面前的东西,一边在心里估算着他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一边回答闻灼:“嗯,打了,四个人,每一个都打了。”

    闻灼似乎有点高兴,但又有点沉闷,他的小脑袋在枕头上乱拱了两下,“唔”了一声,说:“他们为什么要过来。”

    “我去找你之前,抓过两个人,捆在树上没放下来。”封契回答的轻描淡写,但闻灼隐约能猜到,这些人可能在树上被绑了许久,直到队友找到他们,或者直到巡山的教官发现他们。

    所以,他们是在绑架失败之后破罐子破摔,直接跑来报复来了。

    闻灼的手在睡袋里面扣了扣睡袋的边缝。

    他听见封契打了那些人,心里是很高兴的,但是又觉得心口隐隐有些发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