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的统治者并没有这么容易放弃：“请不要急着回答。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荣誉？金钱？”他执意追 问。

    “不，不是为了什么。我不能帮你取得胜利。”再也不能了，“我来这里是为了比五台更宏大的事物。” 他知道那些人认为这是侮辱，但是他不在乎，他只想减少伤亡。

    “你是和神罗一起的！”一名守卫大喊道，打算起身，握起长矛对着他。

    “坐下！”高多城主低吼了一声，“这个人和萨菲罗斯阁下战斗过！他不是神罗的朋友。”

    一名顾问轻声嘀咕了什么——从浓重的口音中克劳德只能分辨出“战斗”这个词，但他看见高多严厉的眼神时便隐约猜到对方可能的意思。那名顾问大概在顾虑那场战斗是否仅仅是演戏。

    他没有证据证明这是真的，也无从辩驳。

    “那么你到底是为什么来到五台？”另一名顾问开 口，“如果我们给予你帮助，你是否能同样帮助我们呢？”

    他们不能。他们如果想要这么做，只会被彻底地毁灭。没有其他任何人可以击败萨菲罗斯。

    “这是私人事务。”他回道，“是我一个人的战斗。”

    这一次至少对方能够理解。

    “没有任何值得你考虑的条件了？”高多若有所思地发问。

    克劳德摇了摇头。

    “好吧。非常遗憾，不过我们还有其他对付特种兵的方法。”高多的语气中满是自豪和满足，这让他顿了一顿。

    克劳德皱起眉，回想起什么。“对付特种兵的武

    器……？”并不熟悉的片段在脑海中掠过，他看见宝塔中一头巨大的兽类，浑身贴满了纸符，拿着一人高的大斧，“你是说召唤兽。”

    两名顾问的脸色变得苍白。城主的嘴角轻轻动了动： “你知道？”

    “神罗也知道。这不是秘密。”至少他希望不是。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扎克斯和 Turks打过交道，从中得到了一些相关的情报。那么这句话大半是准确 的，“不过都无关紧要，这没用。”

    空气凝结了。“为什么那么说？”

    “特种兵一直在执行消灭怪物的任务，萨菲罗斯可以轻易地杀死一条尼布尔龙。”克劳德很怀疑对方到底对五台之外的物种了解多少，不过至少“龙”这个字眼起效了。红衣长老的成员们现在看起来和顾问们一样不安。

    城主看了他一会，仿佛是在掂量着什么：“你不认为我们会胜利。”

    一个机会，他努力抓住。“对，你们不可能赢。萨菲罗斯和杰内西斯都在这里，就算我加入你们也没有希望。没有任何召唤兽可以打倒他们，再多的数量也没用。你们只是在无意义地送死。”

    一名战士看起来想说什么，但高多抬起手让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你的建议是……？”

    这是他前来的原因。这很困难，但是他必须要尝试一下。他们在听，这已经比他预计的要好得多了。“和他们交易。如果现在投降那么你们可以和他们讨价还价，保留下你们的力量。之后就能重新夺回你们的自治。”

    如同一枚小石子投入水面一般在室内惊起涟漪——半是惊讶，半是气愤。“在那之前，他们会在这里建造魔晄炉。”高多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不会那么快，”克劳德说道，“修建反应炉需要很长的时间。”他们看起来仍有疑惑，他接着道，“而且这也不是神罗进攻五台的理由。”

    涟漪变成了波浪。高多稍稍前倾：“你知道他们真正的意图？”

    克劳德抱起胸：“神罗的举动是因为宝条，他在寻找应许之地。”

    “他相信那在五台？”

    “不，但是他害怕你们会先找到它。”

    “我们能吗？”一名顾问提问道。

    克劳德缓缓摇了摇头：“它并不存在，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一切都是徒劳。”

    鲜艳的长袍也无法驱散的阴沉的气氛在屋内散开。 “为什么，”高多质疑，“你知道这一切？斯特莱夫阁下？”

    这是他不愿回答的问题。“我不能告诉你更多。我已经说的太多。”

    这名统治者点了点头，“好吧。”那么……“非常遗憾你拒绝了我们的邀请。不过不论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神罗都没有权利占有这片土地。”

    不，他不能那么说……克劳德以为自己多少能说服他一点！

    “你要继续这场战争？”

    “我们别无选择。我们不能容许神罗玷污五台的土 地。尤其现在我们知道了所谓的理由只是个谎言，我们只能战斗，保护我们的珍宝。”

    “但是你们真的要用未来去赌所谓的荣誉和骄傲？” 克劳德急切地说道。高多不能就这样无视自己所提到的事。难道他不是已经承认了他们无法同时应对杰内西斯和萨菲罗斯吗？

    “诚然如此，但是我们的文化是不同的，斯特莱夫阁下。我们也不期望你的理解。”顾问看起来仍有些犹豫，但是那不重要。他能从面前这名男人的脸上看出来，高多·如月没有任何动摇。

    不该是这样。他没能阻止这场战争，连减少伤亡都做不到。他知道自己不是政客，但是他以为至少能让这些人了解……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好吧，没有其他选择了。这是唯一能够帮助五台的方法了。杀了高多。一个满级的火球魔法应该能解决他，整座神社会陷入混乱中好方便自己逃跑。他是尤菲的父亲这一点也无关紧要了。只要他能多救一些人，他不介意被当成一名暴徒和恶 棍……

    趁着他们还没有防备，现在就动手。一个魔法，就算没能杀了他，高多也会重伤而无法行动。顾问们更温和，如果他们能够取而代之的话——

    他的手指伸入口袋，却摸了个空。

    ……什么？

    他的手指探得更深但是什么都没有。克劳德不可置信地检查了另一个口袋，也不在那里。他明明记得早些时候将魔石从剑上卸了下来，好好地放在了口袋里。

    ……尤菲。

    “怎么了吗？斯特莱夫阁下？”一名顾问注意到了。

    他早该知道的。就算只有八岁，她也是个恶魔一样的小贼。

    手指松开，“……没事。”

    男人点了点头：“感谢到访。我们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如果你改变注意了，随时欢迎。”

    他勉强哼了一声作为回应。麻木地站了起来，由两名守卫陪同着朝着前厅走去。

    有谁会料到一个孩子的小偷小摸和对魔石的热爱竟然救了她父亲的一命，却令她的国家陷入暗淡的未来 呢？

    集中精神，他提醒自己。这总是很难。五台为他们战士的传统而自豪——就算投降能保证他们将来的成

    功，但是此刻却不符合他们一贯的精神。他已经尽力了。

    再说他还有比五台更大的麻烦。杰诺娃，宝条，最后是萨菲罗斯。就算这场战争再怎么残酷，它所造成的伤亡比起陨星撞击米德加时的惨状都要好得多。

    如果他们执意要向死亡前行，那么就这样吧。这个认知让他痛苦万分，可克劳德也不愿卷入任何毫无意义的争斗中。他没有在此停下脚步的余裕。

    他需要继续，不再关注五台的事情。

    ……在那之前，他还需要找回丢失的魔石。

    第六章

    萨菲罗斯凝视窗外，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都市。他对这景象没什么兴趣，却不由自主地想要找出金发的 人。过了一会，他不得不承认这是徒劳无功。

    他只是无法摆脱那个身影，在五台遇见的那个奇怪的人。

    ?作者的话：两个月之后，克劳德仍然对这时空旅行非常不适应。

    一切都莫名其妙。那个人宣称要杀了自己——神罗到处树敌而萨菲罗斯又是公司的头号偶像，这一点本身并不奇怪——但这宣言里却并不包括几乎和自己齐名的杰内西斯。

    还有那战斗。萨菲罗斯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一名势均力敌，甚至可能比自己更强的对手，这让他烦躁，可同时也让他兴奋不已。就连杰内西斯和安吉尔联手也从没能伤到自己半分，但这个陌生人却轻松地一次次躲闪开他的攻击，也一步步将自己逼入困境。自己从猎手变成了被逼迫的一方。

    难以置信。那人的力量能够与一等兵相媲美，速度比自己还要快。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不，不止那样， 他是一个值得惺惺相惜的对手。

    “一个金币赌你在想什么，如何？”安吉尔的声音传来。

    萨菲罗斯没听见他进门的声音。他在心底责备了自己的分神。他这两个月里一直都心不在焉：“只是在欣赏风景。”

    “你终于学会停下脚步关心一下景色了？不过我可不觉得是真话。”杰内西斯也跟着走进了这间萨菲罗斯专属的房间，好像这个地方是他的。过些日子他应该就会有属于他自己的地方了。现在到处都在大肆宣扬

    五台的投降，欢呼着新的英雄的名字。欢庆中不曾提及他们损失的人手——不仅仅是士兵，还有特种兵和Turks。杰内西斯赢得了这场颇有争论的战争，而公司则需要数年才能慢慢恢复过来。

    “你回来了。协商结束了？”

    杰内西斯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脚搁在桌上——那上面什么都没有，萨菲罗斯在文件被扔得到处都是的教训后已经学乖了。“谢天谢地是的。那边无聊得发疯。正式交涉、拍照、观赏五台的戏剧。布景和服装很有趣，但是远远比不上 Loveless。当然了也可能是翻译的错。他们的演员说的是奇怪的古语。”

    其他两人都明智地保持了沉默——完全没有就戏剧或者是诗歌提出疑问。不然杰内西斯绝对会滔滔不绝地说上几个小时，将别人的兴趣消磨殆尽，只想着把这段记忆都埋到最深处永不想起。“条约是？”

    “没看新闻吗？”杰内西斯看起来更专注研究手套的破损而不是眼前的对话，“按照惯例，战争在不对等的情况下结束会按照神罗的喜好进行‘妥协’：解除武装和驻兵。他们可以继续自治，但税收会由神罗代征。我们则同意以缓建反应炉换来四年的自由贸易—

    —让当地居民适应魔晄能源。我们从小型的反应机、相关的商品和服务开始着手。”

    “听起来不坏。如果他们继续顽抗的话，最后只会有无条件投降这一个选择了。”安吉尔说道，“虽然根据你们早先的评价，我难以想象他们会投降。”

    萨菲罗斯同意这个看法。他在战事结束之前就被召回了本部，以平息兀鹰堡垒的骚乱。即使在战争早期的单方面的屠杀中每个五台战士都带着视死如归的神 情。这简直可笑。在萨菲罗斯看来，骄傲和愚蠢并不是一回事。

    “啊，那就是事情变得有意思的地方了。”杰内西斯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在协商中，高多城主的确透过了一星半点的消息。”

    萨菲罗斯可以看出自己的老对手虽然表面装作研究天花板，但其实在偷偷打量自己。这一次他决定咬饵：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