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部分阅读
芸与所有的女人不同。
这些日子,他想她。思念她,已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他不相信他对她竟然如此难以抗拒。
他借疗伤之由避开她。他一厢情愿地认定,随着时光的流逝,他一定能将她完全撤出他的世界。
但整整半年下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失魂落魄,她却易如反掌地做到了。
对她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他理不出头绪,他从来没有对“女人”如此的迷恋…甚至可以到为她而死的地步!
如今,他不仅要来追寻答案,也要来狠狠地报复她——让他这半年来,尝到相思断肠的痛苦。
“跟我走。”他轻声吐露出这三个字。
语出惊人,让她倒抽口气。“又来了…”她气急败坏。“你说走就走…”
他就知道,她会跟他罗哩罗嗦个没完。她总是不肯驯服让他稍稍占上风。
话未说完,他就强悍地籍制她,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抱起她,
她双脚腾空挣扎,想尖叫,却被他用另一只手掌捂住嘴巴,动弹不得。她不甘心地用牙齿咬住他的拇指。
他咬牙十净俐落地将她抱到车子里。骤雨让他们陷入惊涛骇浪中,不过,车门一关,车内的宁静却仿佛远离尘嚣。
啊------这是刚刚那辆没长眼睛溅了她一身的豪华骄车!
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一张脸咄咄逼人,十分的严厉,却又温柔无比地为她拭去发尾的水滴,甚至为她擦拭德湿的面颊。
他们四目不经意地再度交缠。
那一瞬间窜身而过的浓情蜜意,让她心儿杆秤直跳。她没看错吧?再度凝视时,总是冰冷的琥珀眼眸竟然绽放着不可思议的热情,一时让她指手不及,登时嫣红布满容颜,她赶紧垂下螓首。
“别冷着了!”大毛巾覆盖她的上半身,他搓揉的动作没有停止。“再忍耐一下,等会儿到家后,你就可以好好洗个热水澡。”
幸好有大毛巾遮掩,否则要让他笑话!那喜孜孜的甜蜜充满在心头,连种情都显得眉色飞舞。
不服输——一让他赢得全天下。
如今,当他面对令他牵肠挂肚的女人时,强悍霸道的一面却荡然无存。
他是软弱的。
在打开车门站到地面前的一刹那,他反而退却了
他究竟在害怕什么?
是因为…他开始懂得付出吗?
付出?这两个字让他愕然地瞪大总是残酷冷冻的眼眸。
他可以为她挡下子弹…
他却在害怕付出?
害怕…最后会付诸流水?
当他长大后,曾不死心地飘洋过海去寻找母亲的下落。原来,在他心底深处,仍是极度渴望母亲的拥抱…
不行!
他不愿露出自己的无助,他不能付出,否则,葛蕾芸会像他母亲一样抛弃他……
葛蕾芸休想改变他,他永远是无情无义的人!
他一直戴着“面具”而活。
再度面对葛蕾芸,他也只能戴上冷漠得近乎残暴的面具。
否则,他终将无立足之地,葛蕾芸会毁灭他。
他只能继续伤害她…
他的女人在他的怀里醒过来,但床上竞空空如也。
骤然的冷风从阳台灌入,神崇汉威冷得猛打哆嗦,他完全地惊醒了。
蕾芸------他惊惧地半坐起身,震惊地望着她行单影只地位立在阳台上,任强风将她吹得飘零。
她的衣服完全穿戴好了,简单的※仔裤和衬衫,平凡的样子与他的高贵身分有迥然之别。
忐忑不安的感觉竟从他内心窜出,他蹑手蹑脚地下床走近她,错愕地望着在阳光照射下,她脸颊上晶莹剔透的泪珠。然而,等地贴近她的背后时,那泪珠却又稍纵即逝。
她察觉到他的存在,那火热的身躯,仍然让她悸动。不需要回头,她双手紧握着栏杆,仰起头,心平气和地道:“我从未想过,我竟然会为了钱而出卖肉体!因现实而低头。”
他无言以对。
她侧过头,对他露出凄美绝伦的笑容道:“你醒了,也是我走的时候了!”
她如此干脆,绝不拖泥带水,也不需要他的怜悯!
她转过身,迈开大步离开他。他本能地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她跌到他身上,他心疼地抱住她。
“蕾芸……”神崇汉威感到神魂俱裂!他不要她走,他要永远留下她…
她用力推开他,反唇相稽。“其实你很可怜,根本不了解爱的真谛,你以为爱就等于性,只要你付钱,爱就等于一项货物,是可以买卖的。”
有如五雷轰顶,他颓丧地放开她。当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时,他整个人感到无比的空洞,木然地跌坐在阳台的椅子上。
其实,她才是走掉的那个人……
第九章
几天后——
“爸爸,葛氏企业的股票涨了!”蕾芸震惊地将报纸递给葛镇达。她激动不已。“我们有救了。”
她知道谁是那推波助澜的幕后操纵者。
报纸上惊爆大内幕:神崇汉威耗资百亿美元为台湾传统产业拉抬股票,因外资介入,破天荒,传统产业股后势看涨…他真的履行对她的承诺,让葛氏企业东山再起!
葛蕾芸密切上网观察一个星期以来的行情,传统产业因外资护盘的带动下,台湾股市接连翻红,尤其是塑胶类股,每天涨停板。连续七天,‘葛氏’行情更是飙高飞涨!
葛氏塑胶企业可以说是当红炸子鸡,成为现今响当当的股王。才七天,葛氏企业的净赚股值,已达市价十亿!
“爸!我们可以把负债都还清了!”葛蕾芸喜极而泣。
“不仅如此,还可以重新开业呢!”葛镇达喜上眉梢。
“就算不开业,也不必再为钱发愁。”这是最让葛蕾芸欣慰的,因父亲一辈子劳累奔波,他的下半辈子,应该是无忧无虑,安享天年才对。
扫去连日来的阴霾,他们父女终于得以拨云见日。
新闻目击现场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
“神崇汉威出现了。”萤幕里的记者大叫,失踪多日,神秘的神奈汉威终于露脸了。
随扈将他团团围住,让记者根本无法突破重围靠近神崇汉威。
神崇汉威英姿焕发地走向车子。
“为什么种崇先生要救台湾股市。一名女记者大声问道。
“为什么钟情于塑胶类股?神崇先生不是鄙视传统产业吗?”另一名已者大胆地露骨问道。“传统产业与杨威科技不是死对头吗?它不是你过去亟欲摆脱的包袱吗?”
忽地,神崇汉威停下脚步,冷冽的神情让人寒到骨髓里。他缓缓开口,如往首一样的低沉威严让人不容辩驳,但他却说出令人匪夷所思,又耐人寻味的一句话。“科技,真的能带给人类幸福吗?我必须要好好反省。”
众人无不震慑于这句话的深意!
不过,很多专家研判这只是片刻假象,很快会恢复原状。毕竟,神崇汉威向来高度热中发展新科技,虽无法理解他的态度为何会一百八十度大逆转地护卫传统产业,但取代塑胶的t?p研发已接近完成。假以时日,塑胶还是会被淘汰。
这番剖析,振振有辞,显然有根据。
让大众喧腾的是,隔天神崇汉威居然对当今国际景气低迷,台湾正逢本土性的金融风暴发表谈话。他的这篇重大言论占广整页的版面,因为它是罕见的外国企业巨子对台湾前景的看法。
他简而言之,“…代替塑胶的tp,到目前为止研发工作碰到严重瓶颈,我决定全面停止研发tp。人类未来的发展示,还是顺其自然吧。”
这番谈话,更加带动传统产业无可限量的前景!
为什么神崇汉威与之前咄咄逼人的态度有天壤之别呢?在荧光屏前,他居然散发出柔情似水的神情。
有片刻时间。他竟然专注得出了神。他在心底对着让他失魂的女人喃喃自语:“蕾芸!这是你应得的,用你的身体换来的酬劳-------”
如今,他在力挺传统塑胶产业,这是有目共睹的。
无奈,神崇汉威的片面之词有瑕疵,因为很快的,杨威集团的研发部门传出:是神崇汉威紧急命令停止研发已近百分之九十的tp……
总裁一定是疯了!
停止tp研发,预计“杨威”会损失上千亿的钱,以及无法估计的损失。而他,也不再对任何批评做出回应!
一团迷雾笼罩在杨威财团内,也弥漫在国际间。不过,无可厚非,神崇汉威成为最受欢迎的实业家!
这一切的转变,只有葛蕾芸心知肚明。
那是他赐给她的——
塑胶仍是未来人类不可或缺的产品,它不会被淘汰,只要塑胶仍属于‘必需品’,葛氏企业就会屹立不摇。
这是神崇汉威的‘施舍”-------
她的心发酸、揪紧、发热!
啊!她仍然无法忘怀他--------女人真是没用,她也太不争气了!他带给她的,是永无止境的痛苦!
想到此,她的眼睛噙着泪珠…冷不防地,一阵恶心感觉从她的胃部窜升而来。她想吐!于是连忙奔向厕所。
不一会儿,葛镇达关心地敲门。“怎么了?蕾芸!吃坏肚子了吗?”
“不,我…”对着水槽,她面色发白。不寻常的呕吐…。
按着自己的腹部.算算日子,难道------
葛镇达又猛敲门,关切不已地问:“蕾芸!开门啊!”
半响,蕾芸才忐忑不安地开了门。“爸爸,我------”
“怎么了?要去看医生吗?”葛镇达丝毫不知道事态的严重。
“嗯。”她依然沉着镇定。“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我很快就回来。”
她漫步在艳阳下,却没感觉暖意,只有无限的寒冷。好不容易,她企盼的春天来了。残酷的是,却也很快地消失殆尽。
命运之神居然跟她开了个大玩笑!
她怀孕了!
她真的得终生要在他的“影子”下过活吗?
在闷热的午后,她终于回到家,躺在床上休息,远离父亲的关切,她整个人处于空白的状态。
神崇汉威不可能会要这个孩子的!
而以她的骄傲和自尊,她也绝不会以这个孩子去做为敲诈他的“物品”!
她不怕自己是未婚生子,她认为女人一样可以做男人在做的事——一样可以独自把孩子生下来,独自一人抚养……
葛镇达轻声叩门,不等回应便开门进入葛蕾芸的寝室。
“爸。”蕾艺愁容满面,不知道该如何启口?
“女儿,你有心事?”不愧是“知女莫若父”,葛镇达一脸狐疑。
“我…”一咬牙,她下了床,跪在父亲面前。“爸爸,原谅我。”
葛镇达莫名其妙。“这不像你,我的女儿一直像个男孩子敢作敢当。”
“我----”把心一横,她紧张地舔舔唇道。“我…怀孕了。”
有如青天霹雳,葛镇达脑海一片空白,待他消化了这致命的打击后,他狠狠地甩了女儿一耳光。
这一生,爸爸第一次打她,蕾芸的泪水泊怕流出。
“我们葛家怎容得你败坏家风呢?”葛镇达痛心地道、“你虽是独女,却也从未恃宠而骄,你一直让我以你为荣!我以为你懂得自重,知道洁身自爱。如今----你太令我失望了,芸儿。”
说完便一跛一跛地关上门,伤心地离去。葛蕾芸将头埋入被子,她知道自己伤了父亲的心。
夜深了,空气沁凉如水。
葛镇达一个人坐在摇椅上,面对窗根,回忆着女儿成长的点点滴滴。那段甜蜜的岁月啊!和女儿在一起何等的幸福…
女儿有错吗?她未婚怀孕就是犯下滔天大罪吗?男欢女爱的事…两人都有错,两人也都没错。
女儿一直很坚强,像个男人般的行事。也因为如此,他一直忽略女儿的感情世界。这是他身为父亲的疏失。
而那个占有女儿的男人是谁?
能让女儿死心踏地献身的男人,想必不同凡响吧!
想到此,他缓缓地站起身,蹒跚地再次进入蕾芸的房间。
“爸爸——”蕾芸哭得像个泪人儿。她抽抽噎噎,一直重复着那句话。“对不起------”
“孩子的父亲是———”葛镇达艰涩地问。
她一震,没料到父亲会如此直言不讳,她期期艾艾地开口:“他不会理会我的。他说过:女人对他只有‘生殖用’,和‘享乐用’。”
“连有了孩子也是?”葛镇达犀利地问。
“他是个没有爱的男人。”葛蕾芸痛彻心扉地说。“我不要因为怀孕,就去乞求那一个无心没肝的男人。”
霍地,她伸手紧握父亲的手,无助他说:“爸爸,请你不要认为我是坏女儿,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那一夜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尽管,我在没有预期的状况下怀孕了——”
葛镇达深深叹口气、无奈地认命。“我想我也难辞其咎!如果不是‘葛氏’面临倒闭,我又中风,今天,你不会牺牲自己,你的身体换来‘葛氏’的再生,是我没用。女儿!”
看着蕾芸脸色枯槁,葛镇达若有所思地说:“你的心里面,一直只有一个男人,他就是神崇汉戚…”
葛镇达自始至终相信,神崇汉威对蕾艺也有着很特殊的情感。否则,那场可怕的绑架,他也不会舍身去搭救------
不过,葛镇达将这些话压在心里。
“永远记住一件事,”葛镇达眼膜闪烁着对女儿无怨无悔的爱。“老爸是你永远的靠山!”
蕾芸感激得痛哭流涕。
“你一直像个男人,坚持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葛镇达决定与她一起承担所有的责任。“把孩子好好地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都是‘葛家’的孩子,跟‘他’没有任何关联。”
葛镇达对女儿承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会好好地伴着你和我的孙子长大——”
能得到父亲百分之百的宽容和支持,葛蕾芸觉得上天真是太厚爱她了。“谢谢你,爸爸。”她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内心的激荡情绪。
蕾芸走了……
唯一留给他的,就是矗立在角落、仍然一脸灿笑的充气娃娃。
神崇汉威不再出现于媒体面前,也不在公司,不再走出家门,他一副了无生气的样子。甚至曾是他全心投入的杨威财团,他也是完全置身事外。
为什么他会如此感到欲振乏力呢?甚至.想死------
他的心、他的人,所有倾注的思念,全都是同一个人——葛蕾芸。
为什么在得到她之后,对她更是日夜饥渴?
他只能抱着充气娃娃,那是他们拥有的最美好的回忆。
终日,他抱着充气娃娃,对着娃娃喃喃自语。
“这是你送给我的最重要的礼物…我要好好地保护!”因此,他要与‘贴身情人”永不分离。
他日渐消瘦,行为更是疯疯癫癫,俨然像个疯子
而且正常人,根本不会一直抱着充气娃姓不放。
阿雅尔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在台湾,主人无条无故,如今生了病又不肯去看医生,幕僚也帮不上任何忙,而且又怕万一事情曝光,会给财团带来危机。唯今之计。只好求助于主人的挚友冷翊扬了。
“绝对不可能。”冷翊杨根本无法置信。“神崇汉威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疯狂!”他咆哮。
可是,在他亲眼目睹后,真是有如青天霹雳。
神崇汉威抱着“贴身情人”,呆呆愣愣、恍惚地看着冷栩扬,目光空洞。
他毫无生命力,像个行尸走肉,形容枯稿。
“你…”冷栩扬倒抽一口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竟然抱着一个假娃娃?”
而这个充气娃娃,在神崇汉威不断的抚触下,时而发出奇怪的声音。此情此景,在平时会惹人发噱,无奈,此刻却没有人笑得出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除了疯狂,没有更好的理由.“清醒吧,那是虚假的!”
谁知,神崇仅威竟响哺自语。“蕾芸,蕾芸----”他仿佛已灵魂出窍。“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他也不认得冷栩扬了,直说着:“我要死了。”
死?
“水盈——”冷翊扬心急如焚地唤来自己的妻子。
他的妻子是扬名国际的心理医生楚水盈。
“他的心生病了。”楚水盈面色不改,一语双关通。
“心?”冷翊扬忧心如焚地对神崇汉威的属下吼道:“为什么,你们不叫医生来看他?”
“医生…查不出原因,也束手无策。”围绕在床边的,是‘杨威’最得力的三名部属,他们全嗫嚅道。
“没用的家伙!”冷翊扬倏然发火,向来温和从不发脾气的他,此刻竟如狂风怒号,发规地甩了他们三人一耳光。他怒目相向。“神崇汉威白养你们了!”
“够了!”楚水盈伸手制止,“你再怒不可遏,也唤不醒汉威的。”她目光是怜悯的,充满睿智和过人的洞悉力。“他不过是封闭了自己的心,活在阴影下。”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冷翊扬气极败坏地问。“要怎么唤醒他呢?”这是首要的重点。
水盈莞尔一笑。“或许无人能征服神崇汉威,而如果真能征服他的人,想必会让大家甘拜下风。”
“水盈…”冷翊扬无奈地要妻子不要再打哑谜。
而另外三人则面面相觑。
水盈语重心长地道:“我总觉得,带给人们温暖和希望的是人的本性,而不是科技!”
“我知道。”冷翊场满足地望着妻子。“你喜欢有人性的东西,我在你的潜移默化之下,也懂得欣赏人性了!”
“嗯……人性和科技——”水盈深情地对丈夫冒出这句话。
“我知道你一直希望能创造出人性和科技相结合的东西。”
“科技尽管飞黄腾达,但终究敌不过人性化的设计!那才是人类最原始的需求。”冷栩杨感触良深。
冰冷的夜,温暖的是万家灯火,它照耀着大地,用它无数的光明祛除人们的寒意。
向来只懂贪和狠的神崇汉威,他的希望又在何处呢?
“试试看吧。”楚水盈若有所思地说。
第十章
“这是唯一唤醒神崇汉威的方法。”水盈斜脱着落寞寡欢的神崇汉威,他眼角下有着很黑沉的眼袋,晓咱的眼则充满血丝,整个人有说不出的死气沉沉。
她感叹万平地摇头。“爱”——真是折腾了这位叱哇风云的大亨。
尽管带神崇汉威出门,他仍然紧紧地抱着‘贴身情人’。
完全失去欢乐的地坐在轮椅上,任仆人服侍,冷翊杨算是偷偷摸摸地带神崇汉威出门,不敢惊动外界。
楚水盈在一旁陪伴着。她有着让“病人”安心和稳定的特质,也使神崇汉威平静了许多。
古灵精怪的楚水盈似乎渐渐地瓦解了神崇汉威潜藏心底深处的丑陋秘密……水盈试图找出他厌恶女人的症结点。
她和颜悦色地对着神崇汉威说话,虽然神崇汉威毫无反应。
“我怕你继续闷闷不乐下去,会有臊郁症的倾向,而最新的医学杂志报导指出,多晒太阳可以避免忧郁症的发生。”她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我和翊扬现在就带你去公园走走、散散步!”
他很柔顺,从来没有如此听话过。
黄昏的公园里。
他们一副神秘兮兮的怪模样,尽管想尽量不引人注目仍无法杜绝外人好奇的眼光。
他是谁?
坐在轮椅上、抱着一个以假乱真的模特儿,虽然身旁的护卫试图把神崇汉威团团护住,保护得密不通风,不让路人一窥究竟。不过,交头接耳的人依然越来越多。
神崇汉威看到的世界是欣欣向荣的。
情侣们在小径散步,父母带孩子玩耍握戏,老人打太极拳,老妇人正在跳士风舞------
也有孕妇在散步,小孩在溜直排轮…
他的视线总会特别驻留在一家和乐团圆的景象上。
其实,这世界也有很美好的事物。
譬如,那个充满母爱的母亲对着孩子悉心呵护;相爱的夫妻,妻子将好吃的饭菜央给老公吃;一家子玩着飞盘,不亦乐乎;老夫老妻互相扶持,蹒跚地走着;也有老伴推着轮椅,带着另一半散步。
过去三十多年来,没看见的美好,今天,都在眼瞳里绽放着。
这个世界,美好得让人想永远停留。
水盈不动声色地推着种崇汉威的轮椅,绕到一个角落。在他们的正前方——
“爸!不要一直叫我晒太阳!”葛蕾艺对父亲过度的“关切”,几乎要承受不住人“晒太多太阳,我的皮肤会长雀斑…”
“孕妇要多多晒太阳!书上是这么写的。”葛镇达说得振振有辞。他们父女两人气喘吁吁地坐在石椅上。“累死我了!”葛蕾芸深深佩服老爸,年纪一大把,还陪着她走路、散步。
她慧黠一笑。“不过,感觉真的很舒服!”
“是啊,女儿。来,给爸爸点意见。”葛镇达贼兮兮地取出一本小手册。“看!我们给小宝贝要用什么牌子的尿布比较好呢?”
这是一本尿布厂商赠送的小册子。“爸爸研究了好久,帮宝适应该是最棒的!”
葛蕾芸瞧着父亲那兴致勃勃的模样,她摇头直笑地提醒他。“不过也是最贵的!平均一块尿布要七块钱!”
“那有什么关系问、婴儿的屁屁干爽最重要!”葛镇达爱孙心切的道然。
葛蕾芸猛摇头“那你还问我干么,这不是白问了吗?父亲大人!你全权作主,我不敢有任何意见。”
他们父女俩的目光相机,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在他们后方不远处,神崇汉威感到天旅地转。充气娃娃被接得都扭曲变形了。
蕾芸……
让他失魂落魄的女人!他又遇见她了!
他全身的每条神经全部绷紧,心脏近乎疼痛地猛烈跳动着。
琥珀色的双眼充满无法言喻的悲伤。
是他看走眼了吗?
她把头发剪短了,尽管穿着宽松的洋装,仍然无法遮掩日益突出的小腹。
她怀孕了?
那一定是他的孩子,他十分确定!但无情的她,却丝毫没有吐露半点风声给他。
忧虑没有显现在满是幸福洋溢的容颜上,她还和她父亲开怀大笑。在她身上,读不出任何心灰意冷与沮丧……
难道,她真的可以不需要他?
她自认为带着孩子、独自生活也是一种满足?
在被清风吹拂过的俊脸上,是一双湿泪洒的琥珀色眼瞳。
种崇汉威的“面具”褪去了——-。
他哭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葛蕾芸的坚强和骄傲,将他的男人尊严全部瓦解!
葛蕾芸真的毁灭他了。他被葛蕾芸这个女人彻底打败了。
葛蕾芸完全侵入他的神经、血液、细胞--------他的全部心魂皆因她存在或失散!
“清醒吧!汉威!”水盈了然于心。“我总认为人的心必须要流动,不能一直滞留不前。要把坏的心祛除,忘记世界的因因果果,太执着会让人发疯。”水盈霍地握住神崇汉威的手。“找总觉得你是需要爱和被爱的。”
他像雕像般一动也不动,但面容恢复了一些血色,双眸终于有神,感觉有丝人气了。
水盈继续说下去。“就像你,外表看起来顶世嫉俗,其实有颗温柔的心。就像你恨你的母亲,其实你是希望得到母亲的爱。就像你表面上是在囚禁葛蕾芸,其实,相反的,是要她永远留在你身边!尽管你以种种的理由做借口,其实你就是不能没有葛蕾芸!”
神崇汉威脸色大变。
原来,爱得越深,恨得也越深……
“如果你要快乐,应该做真实的自己。而不是将真实隐藏在面具之后!”水盈关怀地注视神崇汉威。“不要抱充气娃娃了,你应该拥抱的是‘真真实实’的活人!”
“我希望你的世界与我相同……”冷翊扬衷心盼望。
“你们的世界?”热泪盈眶,泪水滴落到充气娃娃的肌肤上,失神的神崇汉威肯说话了。
“充满幸福的世界——就像我和翊扬彼此相爱。”水盈回答得理所当然。
“人生除了权和利,应该还有其他的东西。”冷翊扬暗示。“譬如结婚、妻子、孩子……”
妻子!孩子!神崇汉威陷入无比的惊骇中。
水盈点到为止。“我明天将飞往纽约去参加医学会议,翊扬会陪我去。下星期我们再见了!”
冷翊扬话中有话地道:“水盈有把握,等我们回国,你的病就会愈全了。”
他的病--------
没有人可以治好他的病的,连怀里的充气娃娃也不行。
他真的有病吗?
因为,他独自一人又偷偷摸摸地来到公园,静悄悄地躲在暗处,注视着这个让他朝思暮想的葛蕾芸!
每到固定的时间,蕾芸和葛镇达都会到公园去散步
他们父女的感情真的很好,每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都处处洋溢着亲情和关怀。
为什么待在蕾芸身旁的不是他,而是她的父亲?
背着父亲,蕾芸的脸偶尔会出现悲伤的神情,望着她日益隆起的小腹,大腹便便地走在绿荫茂盛的小径上.孤独的身影。
不知为何,总让神崇汉威感到有股想哭的冲动。
蓦地,蕾芸感到有丝不对劲,好像有人在偷窥她?
她猛地回过头——
他眼明手快地躲到浓密树林中。
“蕾芸,太阳快下山了,走了喔!”父亲在唤她。
“喔!”她漫不经他心应声,边走还边回头,不甘心地东张西望,那真的是幻觉吗?
为什么那一瞬间,她仿佛见到神祟汉威充满落寞的濡湿目光呢?
她傻笑地揶揄自己,那只不过是幻觉!
她已经陷入神智不清的地步了吗?居然连白天都会看到神崇汉威?
纵使神崇汉威不在身旁,但他留下了一个“复制品”给她,不是吗?
这是幸,抑或不幸?
而她终生只能在心底思念那个不属于她的男人!
上天助她!让她有勇气撑下去-----
水盈结束了纽约之行,风尘仆仆地赶回台湾,他们夫妇俩立即去探望神崇汉威。
神崇汉威仍然继续把玩充气娃娃,居然为“贴身情人”梳装打扮。那怪异的举止,让水盈和冷翊扬不禁直冒冷汗。
“你们来了……”他说话有气无力,不像过去那般耀武扬威。
“恭喜你康复啊!”冷翊杨喜上眉梢地说道。
“康复?”他莫名其妙。
“当然。”楚水盈的欢喜不在话下。“让我告诉你,我们去纽约找你的生母了!”神崇汉威来不及反应,楚水盈又一口气地说下去。
“你误会你母亲了,是你父亲骗你。当年你母亲乞求离去时,也希望带你一起走!但你父亲硬是不肯,除了对你母亲动粗,还扬言要对纤褓中的你不利、所以她只好带署伤痕累累的心独自离去…”
水盈叹口气。“你母亲对我哭诉,天底下,不会有母亲不要自己孩子的。”
原来是父亲骗了他,让他一直被憎恨蒙蔽了双眼,诋毁他渴望的爱…而今,找到母亲也医好他的心病了。
“男人比起女人,真的狠心多了!”水盈也不得不痛斥。“残酷地将母子分离两地,让他们多年来带着误会折磨彼此!想必你父亲死时,也没有对你说出实话,他要你遗憾终生!”
神崇汉威观唇颤抖着,他觉得自己真是傻得可以。
“我们很容易被小时候的阴影摆布成年的生活及价值观,甚至是长大后的人格。但是,被阴霆控制其实是很愚蠢的。因为你以为母亲无情地离弃你,让你变得怕付出,结果反而失去追求幸福的能力。”
“希望你将来能以宽容的心对待你的母亲。”水盈语重心长道。“哲学家常道:‘女人的一生,不过是悲剧的代表!你母亲是身不由己、逼不得已!”
“是啊。”冷翊扬在一旁附和,“瞧!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的偏颇,像刺猬般让人对你敬而远之。让你心爱的女人也离开了你的生命,你还傻傻地不知道你爱上了她。”
爱——
原来,对蕾芸患得患失的种种情绪,那就是爱的感觉。
多年的仇恨卸下,神崇汉威如释重负
身为男人——应该带给女人幸福。
他终有感悟。
“谢谢你们!”当下,不可一世的神崇汉成又出现了“翊扬,其实你知道的,当年,水盈也是我看上的女人如果不是你的介入,她今天或许是我的妻子。”
“水盈不可能看上你这种满是铜臭味,又没有深度的男人、”冷翊扬冷笑着。“收起你的狂妄,我可是不介意再狠狠地给你一拳!”
“哈,哈,哈!”神崇仅威洋洋得意地道“水盈就让给你吧!反正,我知道我的另一半绝对不输楚水盈。”
“另一半?”冷翊扬挑眉冷现。“你的打赌输了喔!”
“输了就输了,我心甘情愿!”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是,神崇仅威居然像个小男孩般的赧然及急躁。“我要去向她求婚,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
水盈和翊扬哄然大笑。
“我期待着!大女人主义的葛蕾芸,好好地克克你!”水盈伶牙俐齿道。
“我不怕,你们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喔。”他信心十足地嘟嚷。
望着神崇汉威带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疾步离去,他们夫妻相视而笑。
“你真棒,水盈!”做丈夫的赞美着。
“不!不是我厉害,爱才是最好的心药!用爱解开这可怜家伙的心结,才能走出悲情。”这是心理医生最真心的告白。
又来了…
葛蕾芸觉得浑身起满鸡皮疙瘩,真的有人在背后虎视耽耽地盯视她…
“女儿,要选什么奶粉呢?s-26优生,还是亚培……”葛镇达仍然沉浸在育儿乐的世界里。
“爸爸——”葛蕾芸答非所问、“我去前面散个步,等会儿就回来。”
“蕾芸--------”
蕾芸迈开大步向前走,那灼热的视线仍然尾随她。
当她走人葱郁树荫下,强风不知从哪儿吹出来,吹过她的身侧,她感到一阵寒颤。她倏地侧身往那一片空地望过去,顿时目瞪口呆。
是充气娃娃!
那是两个巨大又滑稽的气球娃娃,一男一女,女的状似泼辣,男的有一对琥珀色炯然的眼睛,它们紧紧相依,那像谁呢?
她想起了曾经送给种崇汉威的“贴身情人”,如今,面对气球娃娃,直教她情何以堪?
不知不觉中泪水又在眼眶打转…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喉咙,她的耳朵一定有问题,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脚步声------上帝,饶了她吧,不要再折磨她了!
脚步声停止了!
他就位立在她后方,而她一动也不敢动。
“蕾芸——”他的喉咙好像被核桃嵌住,只能无声的发音。
那一瞬间,她同时回过头.并祈祷那是幻觉?
但,不是!一因为地上照射出不管是从前或是现在,总让她记忆深刻的影子,而此时他结实的影子又将她缠绕住。
他形容枯槁,那是她不曾见过的神崇汉威。
“我…”神崇汉威的喉咙子涩,平日蛮横霸道.此刻,竟会觉得困窘和害着。‘你走后……我很不快乐------我很想你,分分秒秒地想,想你想到都疯了——”
她的呼吸急促。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经常若有所失,失魂落魄到生了很重的病,连医生都束手无策。找甚至分分秒秒抱着你送的力气娃娃,连仆人都以为我是疯子。我甚至不由自主地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