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无极剑圣易大师
易大师周身笼罩的黑暗,忽然慢慢散开,露出原本的澄澈来。网〉
他他已经没事了。阿狸突然脱离了精神世界,娇躯一软,身体摇晃了一下,瘫坐在了地上。
谢谢。你你不要紧吧猴子急忙扶住她,阿狸借他递来的手臂撑起身体,蹒跚着往一旁走去。
没,没关系的。她晃晃头,在那剑灵境界中和辛德拉投影的战斗已经消耗了太可怕的精神力。她低头看了一眼宝珠,浅蓝色的光芒里,不断有黑芒渗出,怎样也抑制不住。
她只是不停迈动软的步子,寻着那一缕精神力的痕迹,走向那人的方向。
猴子的喊声被她抛在背后,九尾摇曳的倩影步履蹒跚地渐行渐远。
原本谨慎地手握长剑,随时准备剑拔弩张的尘一愣,看到恩师那熟悉而亲切的目光,沾满泥垢和血渍的双手剧烈地起抖着,长剑铛的一声落在地上,剑刃震颤的嗡鸣仿佛一声悲弦。
师父他跪在地上,一瞬间泪流满面。
易看着跪在面前的爱徒,又举目环望这混乱的战场,甲骸残破,尸横遍野。
死者的哀鸣在他的脑海中久久盘旋,冲击着他的灵魂。
握剑的双手所犯下的一切屠戮之罪,都慢慢在他的脑海重演。
现在,他和自己所憎恨的那人相比,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
这血债。
无极剑圣,本应该是守护这艾欧尼亚土地的英雄称号啊。
可是现在现在
遵循师父遗志,一生追求无极境界的他,竟被怒火蒙蔽了内心,成为黑暗势力操纵的傀儡。
我我泣不成声。
他已经犯下屠戮的重罪九死难偿。
膝盖一弯,这位剑术大师一下子跪倒在地,头盔从脖颈之上滑脱,铛的一声掉落在地,露出那沧桑的面庞,一头清爽的黑也夹杂着缕缕银丝。
索拉卡丢掉众星权杖,跪到易的面前,纤细的手掌抚过他粗砺的脸颊。好像他短短的这段时间,竟衰老了这么多。
他是那个最乐天,最刻苦的剑圣少年啊。
易什么都不要说了。会好的会好的
易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低垂着头,黯淡的目光吞没进身下血染的土地。
手中的剑刃似乎已经看不出了曾经生机的绿意,被一层灰暗的能量笼罩着,失去了光华。
曾经被自己挥舞的,那醉人的辉光,看样子已经不会在他手中闪耀了。
他已经背叛了自己恪守的剑道,已经无权留名于那无极石碑上了。那是每一任剑圣,毕生的梦想
最终还是被他亲手葬送
你做的非常好,尘。易微笑起来,手掌不停地着抖,从此,便由你来接替这无极剑圣的名号,将这剑艺,传承下去吧。
不,师父,徒儿还有好多地方需要师父指导,不能担当剑圣的名号,由师父继续教导我吧尘似乎听出师父口中包含的隐义,急忙说道。
你已经领悟了无极剑道,也有了守护之心,为师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况且我本就命不久矣,体内那黑暗的能量已经失去了控制,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将我反噬掉了吧。
不,师父尘用跪在地上的膝盖向前挪动着,泪流满面。
索拉卡听到他的这话,也是急忙将星辰之力灌注进他的身体。
星之少女的表情瞬间紧绷起来了。
易她的手指颤抖着,抚在他有些粗砺了的颊上。不,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
她捡起众星权杖,虽是白日,那杖顶的星月依旧映出静谧的星辉来。
众星,我来此祈求星之神力,将他体内的黑暗净涤。她跪在地上,额头轻触着圣洁的神杖。
你已经并非神使,索拉卡,你失败了试炼,已不具备动用神力的资格,关于降神之术,待你向天界赎回星灵之眼后,再来找我吧。
丢下的声音有如那月光一般,清冷如冰。
求求求你,我只想救他只要让他活下去,怎么样都可以的啊
我本就已经不配苟活于世。易突然说道,声音一改哽咽,无比清醒。
不,师父,无论如何,你都是最最厉害的剑圣啊。
听我说,尘,永远,永远不要让仇恨蒙蔽了你的内心,也永远不要怀疑自己的剑道。不要像为师一样。你也是,悟空,你是特别的,你一定会找到自己的道路。他努力说着,但还是身子一凛,弓起身体吐出几口粘稠的黑血。
那黑暗能量已经渗入心肺了。
索拉卡目光颤抖着,望向易,手指在胸前的衣衫上攥紧了。他的生命就在她的面前流逝,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神选中的少女吗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却口口声声要去守护天下人当艾欧尼亚的守卫在城墙上浴血的时刻,众神们又在哪里呢
索拉卡。一只有些冰冷的手掌把她的手包住。别怀疑你的路。还记得,还记得因果的道理吗不是所有人都会被赋予机会弥补自己的过错,也不是所有的过错,都能被弥补,比如那些战死在这场战争里的人,永远也不会因为神之怜悯获得重生。也许在这种时候失去,也是一种解脱呢。
她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中,易笑着,和煦的笑容与记忆里那个,永远是那么阳光的大男孩,猛地重合在一起。
我会像你最爱的星星,在天空上注视着你的,索拉卡。易缓缓说道,脸上维持的笑容因为身体的痛觉微微抽搐着,可是无论什么也消弭不掉那种阳光感似的。
索拉卡用力地点着头,豆大的泪珠从眼睫间簌簌滚落。
易抬起头,凝视着被战火蒙尘的天空,身旁是已经成长了的爱徒,还有自己最心爱的女子,可是目光之中,似乎还带着一抹浓重的遗憾。
意识似乎已经慢慢抽离身体,好像要坠入一个模糊的梦境里似的,那感觉像是最最困倦的时候一般,让人无可抗拒。
只是好遗憾。终究也没可能看到易的名号,出现在那无极石碑上。
他说,声音很轻,又很柔和,好像一个说着说着,就睡着了的小孩。身体随着话音的落下,重重倒在地上。
易索拉卡再也忍不住,扑上去痛哭流涕。
悟空的毛手抹着眼角的累,不停地喊着师父师父。
尘,易大师此生唯一的爱徒,无极剑道的传人,此刻却出奇地安静,好像泪水都已经流干了似的。他看着师父过世时,脸上最后那遗憾的神情,心头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翻腾着。
这是无极石碑,每一代无极剑道的传承者在死去之后,他的称号都会浮现在这石碑之上。
师父在石碑前,把石碑的事情讲述给他,挂了好些青苔的巨石上,一个个名字清楚地刻录其上。
那,师父以后会出现在上面吗
当然啦你会看到易大师的名号,出现在上面的。只有恪守自己剑道的,匡扶正义的人,才称得上是最出色的剑术大师。当他死后,名号才会留名于这石碑上,好像永远守护着这无极之馆。
还记得当时师父提起这一切的时候,话语之中那种自豪感,和心底马上就要破土而出般的期望。
可是现在,终究流于泡影了吗
他捡起师父掉落在地的头盔,慢慢把它戴在头上,镜片折光下的视界犹如一片绿影,把世界恶意的血红挡在镜片之外。
师父一直所见的,就是这片绿意盎然的世界吗
尘你索拉卡惊讶地看着他的举动,可是嗓音由于抽噎,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尘点点头,目光里是无比坚毅与决绝,尽管透过这造型奇异的头盔,看不清他的目光与脸颊。我不会让师父抱憾而终的。他的夙愿,就由我来替他实现好了。
你你打算做什么
尘握住无极之剑的握柄,慢慢把它抽出泥土,紧紧攥在手里。
从今往后,我的名号为易,古老无极剑道的第二十六代传人。
可是索拉卡脸颊微微颤抖着,挂在脸颊上的泪水还没有完全滴落,可是你呢,尘
覆面的头盔下,只有一声轻笑,说不清是无奈还是什么别的情绪。尘或者说,现在他是易大步流星地走开。
索拉卡没有听到他的回答。
怎么怎么会辛德拉望着水镜中的景象,双手难以置信地着抖。为什么她的声音濒临歇斯底里的怒吼。
单凭力量,是不可能不可能征服一切的。卡尔玛慢慢站起来,擦去嘴角的鲜血,尽管身体的伤势让她连这样简单地站起来,都显得摇摇晃晃。那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就算失败,就算失败,现在你的性命也在我的手心里去死吧,卡尔玛铺天盖地的暗黑魔球从虚空中剥离,瞬间凝结如此多的能量令辛德拉不禁喘起粗气,可是她不介意,她想要的一切,就是要眼前这个沐浴在天启者光环里的女子死
数不清的黑球在念力的掌控下,如夏季的骤雨冰雹,朝卡尔玛倾泻而去。
挡挡住了
那是一种翡翠色的能量,带着一种坚不可摧的平和之力,能量凝成一条巨龙,盘踞着,巨大的身躯将卡尔玛保护在身体的围绕之中。
她那可怕的能量轰击在上,竟然什么都没有生,便消失不见。
怎么可能
她的力量她那足以让整个艾欧尼亚颤抖的力量
翡翠色的能量之龙低吟一声,猛然飞起,朝她扑来,巨大的能量将她连连击退。鲜血翻涌着,一股股热流从小腹升起。
力量并不是一切,辛德拉。这个世界上有比它重要得多,珍贵得多的东西,只是你看不到,就算看到了,你也会在心底偏执地否认掉。并非只有力量不会背叛你,因为你未曾真心去接纳任何人。
哈哈哈辛德拉抬手擦掉嘴角狼狈的血迹,真是感人的说教啊,卡尔玛你是因为力量而获得尊崇之人,又怎么会体会到降临我身的诅咒感呢
卡尔玛竟无言以对。
我一定会回来的我誓说会毁掉这里腐朽的一切,我就一定会做到
辛德拉狠狠地摔下这句话,身影退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卡尔玛捂着胸口,盘旋在身旁的巨龙猛然消散,伴随此的,神殿之中葱郁的树木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大片大片枯萎。
若非利用这些树木的生命力量,她完全没有可能瞬间集结起如此强大的力量,召唤出那灵能之龙,击退辛德拉吧
她急促地喘着气,近乎虚脱的身体维持不住那威严的摸样,慢慢跪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