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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榆木篱_分节阅读_8

    大年三十的,茶楼里座无虚席,榆木磨了掌柜的许久,才空出一个包厢。要说是榆木的面子,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人家有的是身份,嗯,慎阳知县家的公子的朋友的身份。

    所以入座包厢的时候,榆木就被拉去旁边的包厢去了。

    说书人正襟危坐,其实说是老爷爷,也不过是而立之年的中年男子,小妹硬生生叫成了花甲老人,着实有些过分。

    一木桌,一醒木,一纸扇,一蛊茶。

    “呵,今日讲的这出平阳叛乱,那可是皇室丑闻,若知详情,且听我细细道来。”

    “这平阳叛乱呐!说的是先帝在位时的那位平阳王,藩地就是现在的丹阳,随着平阳王战败,藩地也被改名收回了,成王败寇的,这里面的道道谁不知道。”说书人微微叹气,引起一阵唏嘘。

    “平阳王,先帝的兄弟,永平元年先帝登位时封的。永平四十五年旧帝驾崩,新帝即位。藩王之地上,素来已温文尔雅为名的平阳王却举起反旗,以天现异象为由,林江林将军和何景何将军领兵,打了没多久,就被羡城羡将军和李辰李将军给打了回去……”

    絮絮叨叨的,讲了许久,竹篱看了看小妹些许疲累的双眼,无声的笑开。难怪喊他老爷爷,这般繁冗复杂,还加着自己的见解,真是瞌睡的好读物。

    榆木掀起帘子,大大的松了口气。“唉,真累。”

    官宦子弟扎堆,除了吃喝玩乐,恭仰敬畏,还有什么好说的,榆木被灌了好几杯才被放过来,脑袋已经有些晕晕乎乎的。看着小妹还精力充沛的模样,看着外面说书人吐沫翻飞,手舞足蹈的,好奇的问了句:“这说的是什么?”

    小妹一下子来劲了,捧着茶,双目放光。“嗯,先帝的弟弟平阳王造反反被镇压的事。那个平阳王好惨。”

    榆木拍了拍小妹的头,有些无奈,“这有什么,早在他举兵的那个时候就知道失败了的结果是什么样的。”

    竹篱低着头,死死攥着手。

    其实,事情远没有说书人说的那般简单。平阳王当时以温和出名,人心所向,举兵造反,一路势如破竹。手握重兵,朝堂之上又有以段家为首的党派,基本兵权在握。

    若不是新帝命羡城、李辰全力镇压,三万大军打三十万大军,其结果如何,不言而喻。可偏偏平阳王党派内部出了差错,离间计用下去,不出三月,平阳王战败,除了平阳王幼子,平阳王府,无一幸免,而参与叛乱的,诛九族。那时,人心惶惶,全国上下都笼罩着一股阴森的气氛。

    而之后,跟着皇帝剿叛的那些也没什么好下场,谁敢保证跟着皇帝剿叛的那些人就没有谋逆的心思呢?他们或许更胜一筹。

    不过那可真是皇室秘闻了,没有人敢议论,就这些说书人而言,自然是吹嘘当今皇上的英明神武,贬低平阳王。

    不过就算平阳王叛乱,到头来皇帝还是念旧情将他葬入皇陵,获得了一大批的好名声。

    小妹因听书给听睡着了,来的时候榆木背了一路,回去的时候也是榆木背了一路。

    天幕漆黑,远离了街市的烟火,显得有些凄凉。屋檐上那层原本薄薄的落雪变得厚了起来,人呼气都好似带上了冰霜,有些冷过头了。榆木圈紧了手,有些不自在的开口:

    “这天气真冷啊!雪都下的这么厚了。”停顿了许久,才接着话茬说下去。“其实,我以前也是京城人氏。”

    竹篱淡淡点头,牙齿不住的打架,榆家,以前听过的,若是京城人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哎,你不觉得奇怪吗?”榆木诧异的看着竹篱,这么淡然,如何也会诧异的吧?

    “有什么奇怪的,京城那么大,祖籍在那也是没什么的。”也是,京城那么大,谁说一定就要是官宦世家的那个榆家呢!

    “我叔伯是榆恩,和你父亲一起被贬的。”

    竹篱颤抖着身子,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看着榆木。“嗯?”

    “我之所以不叫周夫人为娘亲,是因为她不是我娘,只是个继母而已。”榆木垂着头,看不出半点情绪。

    “嗯。”

    最后这个话题不了了之,一个不想听,一个不想说,伤疤,知道就可以了,没必要揭露。

    除去王皓揍了榆木一顿,总得来说,这个年,还是过的很完美的。

    ☆、桃花笑(九)

    阳春三月天气新,山中丽人花照春。阳春三月,桃之夭夭,花开袅袅,漫天飞舞,让人有些移不开眼,沉迷其中。株株桃花开满,争芳斗艳,风一吹,满地的桃花瓣,微风拂面,花瓣滑过鼻翼,仔细品味这浸在空气中的香,除了丝丝桃花香还有淡淡的酒味,沁人心脾。

    桃花源,桃花盛开的季节如何少得了制桃花酒。家家户户忙着采花酿酒,酒槽内花香酒香缠绕,勾起人的酒瘾。

    早早的,炊烟渺渺,各家灶台都已生火,榆木就敲开竹家的门,高昂的声音里有着藏不住的高兴。

    “嗨,竹篱,快点起来,走去看桃花。”生拉硬拽的把竹篱从桌旁拖到窗边,指着墙角那丝丝点红,看了会,又推着竹篱去换衣服。

    “快快,去换身衣服,换白的,红的,粉的,随便你挑,就是不能挑别的颜色,把你这身青色的换下来,快点,咱们去外面看。”

    竹篱一脸茫然,这看花,还要特意换衣服去看?还规定颜色,纠结了许久,到底还是乖乖的寻了身白衣换上。

    榆木捂着脸,不大好意思的看着竹篱,踌躇着开口,“要不……你还是换回你的青衫吧!”

    竹篱一脸茫然,将书桌整理好,闻言一顿,直起身看着榆木。“为何?”

    “嗯,你这样出去,我怕看不见你啊!你看,你除了头发是黑的,感觉全身都是白的,往桃花旁边一站,跟桃花似得。”

    竹篱皱眉,实在想不通榆木的想法从何而来。踱着步开门出去。剩下榆木一人捂着脸羞涩。

    花开满枝,微风拂,花香扑鼻,依依袅袅的飘落,发际,眉间,指尖,俱是落花。轻轻捻起一朵,白里透红的花瓣,围着鹅黄色的芯蕊,异香扑鼻,迷人眼。

    如此美景,若是再加上一坛桃花笑,美酒在手,美人我有,那可真是赛似活神仙啊!

    “竹篱,咱们去钓鱼吧!”你永远不知道榆木的脑子是怎么想的,三月天,该去酿酒才是,钓鱼,那不是初秋干的事吗?

    “嗯?”竹篱微微蜷着身子,躲在树下,阳春三月,寒风一吹,仍是让人打哆嗦。

    说做就做,榆木向来是行动派。

    躺着树荫下,河面都漂着一层花瓣,落入水中,荡起一圈圈涟漪,鱼儿亲吻着落花,上下翻越,暖阳透过树荫洒落在河面,碧波荡漾,闪着光。

    榆木扯了根草含在嘴里,打着哈欠,盯着河面,规规矩矩的坐在那等鱼上钩。

    竹篱探着头往河里看,颇为疑惑,“这样就能把鱼给钓上来?”

    “嗯,莫要小瞧了本大爷我,等着看,小爷的钓鱼技术可是倍棒的。”吹牛也不脸红,脸皮真厚。

    一阵风吹过,带来些许议论声,悉悉索索的,钻进人耳朵里。

    “他婶,你家的酒酿的怎么样了?”

    “还没酿呢!这不,正给陈叔酿好了。”陈叔就是老廿头,仗着辈分大,本家的大都会帮着些,酿酒这些杂事更不必说,都是本家的酿好送过去的。

    “哎呦喂,又给他酿啊!他个酒鬼,得酿多少啊!也不怕哪天就喝死了。”

    “没多少的。婶子莫要这样说。”

    “嗨,也是,你看看老廿头,每天除了喝酒,就是捧着他的那些木头,年轻的时候就不寻思讨个媳妇,现在人都快花甲了,还不是靠着你们本家的人养老。”

    “长辈嘛!应该的。”

    “嘿。这都病了这么久了,开春的时候就躺床上了吧?熬不熬得过今年哟?要我说啊!咱这村子也真是倒霉,瞎子酒鬼一抓一大把,老弱病残的,唉。”

    “婶子,话可不能这么说。”

    “他老王家有这样的事还不让说呀!真不知道前世做了什么缺德事,换来这么个讨债鬼,瞎子,以后可难找到好婆家。”

    “婶子……”

    隐约传来的怒斥声,听着让人有些心暖。

    竹篱看着青筋暴起的榆木,拍了拍,示意榆木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咳,她说的是小妹,还敢说我师傅,张家的那个老妖婆,娘的,看小爷什么时候把她家酒窖的酒给喝光了,省得她嘴不饶人的。”榆木愤怒的捶了旁边的桃树,花瓣纷纷撒了满地。

    “小妹眼睛是?”竹篱拉过榆木的手,轻轻揉着,疼得榆木呲牙咧嘴的。

    “看不大清,还没瞎。说是小时候生了场大病,误了病情。哼,到她们嘴里就成了老王家作孽活该了。要是王皓听到了,可得跟她们拼命。走,不钓了,找王皓去。”榆木促狭的笑着,心里偷偷打着算盘。

    竹篱无奈的摇头,而后冰冷的眼神扫了扫刚才那两人站着的地方。

    王皓和榆木呆在一起,且这事还牵扯着王家小妹,两个人身体里的恶魔因子蠢蠢欲动。

    竹篱牵着小妹,看着两人在那交头接耳,无奈的微笑。

    “这老妖婆窖里藏了不少好酒,叫上陈驰他们一起?”

    “那是自然,喝不了也抬走,省得她一张嘴乱说,也不看看自己他娘的是谁。”

    “有福同享有难陈驰当!!!”

    两人兴冲冲的在那计划着,一肚子坏水,扑哧扑哧的往外冒。

    竹篱蹲下身子,看着小妹精致的容颜,除却无彩的双眸,也算是个美人胚子。

    “竹哥哥,兄长他们要做什么?”小妹天真无邪,可不能被这两人给传染了。

    “嗯,他们商量怎么酿酒。”

    “那他们说陈驰做甚,不是打架吗?”小妹脸上浮现出一丝焦急,皱着眉等待着竹篱的答案。竹哥哥的话,是不会骗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