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倚乔
第七章 倚乔
一夜好眠,刘楚玉睡到中午时分才传了膳。
“过了三月这笋似乎也没什幺味道了。”刘楚玉似乎胃口不是很好,只挑了根笋嚼后,便不再动筷子,只是任由碧染给鱼小心的挑着刺而已。
老管家本来有事要请示,正巧碰着刘楚玉用膳,于是只好立在一旁听后吩咐;听刘楚玉这般开口,于是忙问:“殿下可要换个厨子?”
“换来换去都差不多。”刘楚玉淡淡回了一句,突然想到什幺似的,开口道,“哪些面首里,可有会些手艺的?”
“殿下的意思是?”老管家有些不太确定自己想的是否和刘楚玉一样。
“物尽其用。”刘楚玉吃了口鱼,“我府上可不养闲人。”
刘楚玉这幺一说,管家想起来确实是这幺回事,虽然刘楚玉有过好几个男宠,然而留下来的都确实是有用的,比如云清公子和怀敬公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而且一个医术精湛,一个武艺超群,而他们都心甘情愿地跟着自家公主,可见她在对付男人男人方面还是很有手段的,只是不知这些个手段.......
“对了,那个叫墨礼,你给些钱财,打发走吧。”
刘楚玉的话打断了老管家旖旎的遐想,他忙回头应下,心头又有些纳闷:那个叫墨礼的,明明是形貌都很出众的男子啊,昨个留下侍寝,今个就被打发走,难道是技术不行......
不过这可不是他现在该操心的事情,想到那一堆屁事儿都不会做的美男子们,管家还是先问出了自己接下来要头痛的问题,“依老奴看,那些个公子虽形貌出众,但除了琴棋书画,恐怕拿不出一门实用的手艺,依殿下的意思,又当如何处理?”
“若是那样——,那也只能说明他命该如此了。”刘楚玉轻嗤了一声,“看看最近可有哪位皇亲贵胄寿辰,权当人情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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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闲人,府上其实还有一个。
“就她吧──”怀敬的目光扫视了一遍旁边跪成一排婢女,指着看起来最为娇弱,同时也是姿色最为出众的那个女子,冷淡地开了口。
他的嗓音很轻,但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清。
倚乔便在这时不安地抬起了头,果然,刚才出声的男子正看向自己,神色冷峻。
他便是公主身边最为得宠的面首──怀敬?倚乔看着眼前芝兰玉树,气质出尘的男子,竟然没办法在身上找出半丝男宠应有的谄媚与卑贱。心有好奇,头却垂地愈发的低了,倚乔双手攥紧了衣袖,用微颤的声音开口道,“奴婢愚笨,恐不能伺候好公主。”
“愚笨?我看不见得。”怀敬瞥了一眼倚乔‘紧张’的样子,挑了挑眉,“难不成,你还想着伺候驸马?”
“奴婢不敢!”闻此,倚乔心里一惊,忙辩解出声。
她并没有伺候驸马的奢望,只是佯装怯懦,不想被选去伺候刘楚玉而已,没想到,一眼就被拆穿了。
怀敬不再看倚乔,起身道,“跟我来吧。”
“敬公子都发话了,还愣着干什麽?你当谁都有机会伺候公主呢?”管事的嬷嬷朝着倚乔大声呵斥了几声,又走到她身边小声讨好道,“你去伺候公主殿下,记得机灵点。之前殿下身边的碧染姑娘才伺候殿下几天,就被殿下送去给陛下了呢,依嬷嬷我看,你的资质可不比碧染差,若能讨得殿下欢心,即便不入宫也比在外院做个粗使丫环强....”
入宫?我本就是从宫里头出来的,何必指望再入宫。倚乔心头苦笑,却也知道这管事的嬷嬷跟自己说这麽多,是希望自己发达后能记得她的恩情,于是随便应承了几句,而后拖着沈重的步子走到怀敬面前。
“收起你的不情愿和小聪明,公主最见不得这些。”怀敬看着眼前女子推拒地姿态,开口提醒了一句。
平常地好似问候般的语气,却夹着不可忽略的威严。
威严?倚乔突然对自己的错觉感到些好笑。眼前的人只是个男宠,被底下人尊称一声‘敬公子’,凭借地不过是公主多几分的宠爱。宠爱嘛──谁知道这东西能持续多久?
心里虽这麽想,倚乔却很清楚自己并不能违抗什麽,遂轻轻叹了口气,认命地跟随着怀敬的脚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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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觞曲水,修竹茂林,兰亭紧对紫藤架,金柳低挂碧桃花。皓首阁三月里的风光颇为怡人。
倚乔一路走来,看着怪石嵯峨,古松森秀。不禁感慨这里的景致竟比皇宫中还要雅致三分;都说山阴公主骄横,淫荡,不过这心思──倒是挺别致的。
而这边骄横淫荡的公主正用完午膳,遣碧染去拿水果去了。
刘楚玉向来喜静,因此虽贵为长公主,皓首阁内丫环也不过三四个,而贴身伺候的,只有碧染一人;现在她决定送碧染入宫了,于是又得重新再找一个。
“你怎麽把她给我带来了?”当看清怀敬带来的人,刘楚玉有些意外。
“陛下送的人,下面也不好随意打发了。公主先将就用着,若不合适,再找便是。”
怀敬的语气并没有男宠对着主子应有的谄媚与讨好,也不像是持宠而骄的任性妄为。倚乔对于两人这种相处模式开始有些糊涂了。而她发愣的时候,刘楚玉点了点头。
眼前的倚乔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宫中赴宴,刘子业赏给何戢的那盘‘佳肴’。当时刘楚玉借口‘回府享用’帮何戢推掉了,谁知刘子业却当真地命人将倚乔送到了刘楚玉府上。刘楚玉倒是不介意何戢多一个侍妾,于是当即让人把倚乔送到了何戢的房中,不料何戢并不领情,竟把人给丢到外院做了粗使丫头。
可怜倚乔的纤纤玉指沾尽了阳春水,却并不知道当初不肯怜香惜玉的人,其实是何驸马。
而现在刘楚玉决定留下她,不过是觉得怀敬说的有理,刘子业送来的人,还是放在身边的好,指不定就是别有用心的呢,结合刘子业最近的反常,做些怪异的举措也不是不可能的。当然——,刘子业的性格刘楚玉还是很清楚的,他断然不会伤害她,但这不代表自己可以对他毫无戒心,因为他只是不伤害自己,这不代表他不会伤害她身边的人,就如同谢贵嫔.......
“什麽名字?”刘楚玉对着仍有些愣神的倚乔开口道。
“奴婢倚乔──”回过神来后,倚乔忙跪下回话。
“哪个‘倚’?哪个‘乔’?”有些生拗的发音,让刘楚玉觉得这名字与眼前这娇柔的女子并不相符。
“倚托的‘倚’,乔木的‘乔’。”倚乔端跪在地上,垂着头,双手规矩地合于腰前,以最恭谨的姿态面对着刘楚玉。
当自己被当做‘佳肴’送给何驸马后,倚乔就意识到自己已经冒犯过山阴公主──刘楚玉,而既然逃不过伺候刘楚玉这事,倚乔警告自己,以后定要细心恭敬,谨言慎行。
刘楚玉很满意倚乔现在的态度,却仍开口道 ,“妾为丝萝,愿托乔木。你取这名,可是这幺个意思?”
“奴婢不敢——”
倚乔这个名字,不过是她当初在欢场时,妈妈随意取的名字,倚乔从来没意识到自己这名字还有这麽个意味。她垂着头,双手有些紧张地交叠着;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殿下若觉得不好,就请赐奴婢一个新的名字吧。”
刘楚玉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怀敬,只望着倚乔开口道,“这名字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