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彻夜未眠

    看着苏小小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大当家的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

    “苏小小。“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的清晰。

    “在。“苏小小下意识的回答，说出口后才惊觉自己竟然还改变不了做丫鬟时候下意识的反映。

    她的回答让大当家的觉得有趣，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裂痕，不自觉的挑了挑眉。

    这个女子，真的很有意思。

    这些天来，他一直都按捺住心里的好奇，没来找她，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老老实实的任命待在寨子里。没想到她明知道他们是故意让她逃跑的，却没勃然大怒的去找他理论，更没要死要活的一蹶不振，反倒像个没事人一样，跟着寨子里的人一起做工，干活。

    她根本不像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更不像大户人家的子女，可她的服饰看上去明明价值不菲，到底她是个身份？看来，他当初没从那个女人口中问出什么来，真有些后悔呢！

    忽然，他发现她的右侧脸颊有些不自然，仔细望去，竟然有些红肿。这个发现让他有些诧异，明明他已经放话下去，允许她干活，却不允许她太累，更不许有人对她下手，她的脸怎么会……？

    他一步步逼近她，想要看清楚脸上到底是怎么回事。而苏小小明显误会了他的举动。

    “大当家的，如果没什么事情，那你休息吧。“她的后背发凉。一直逃避的事情，终究要发生吗？虽说她已不是不知人事的处子，但她毕竟是个女子，怎能接受这种事情？

    他错愕的停下脚步，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柳白轩！“

    “啊？“苏小小不解的啊了一声。他说的是什么？柳先生应该是叫柳白泽的吧？难道是她记错了吗？

    “我叫柳白轩，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或者，你更喜欢喊我，轩？“柳白轩逼近她，伸出手臂堵住她的去路，两人紧紧的贴合在一起。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喷出的紧张气息，带着若有似无的香气，仿佛是与生俱来的香。

    他的脸上挂着戏谑的表情，她越是紧张，他越逼近她，享受着她战栗不已的样子。好像一只受惊的小兔，转动着黑豆般的眼睛，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那对眸子却无声的蓄满了水汽，饶是如此，她依旧紧咬着下唇，不肯开口求饶。

    “柳白轩，大当家的。可以让我出去吗？或者，你出去？“苏小小试探着问。他对她的态度，她已经看透。这个人，分明就是在戏耍她，真的以为她那么笨看不出吗？

    没想到苏小小会是这样的回答，柳白轩一挑眉头，有些不敢相信她竟然如此冷静，原本的惊惶失措转瞬即逝，仿佛幻象一般瞬间出现，又瞬间消失。

    “想不到你还有点脑子。“柳白轩说着，收回了手臂，又变成那个冰冷的样子。

    “睡吧！“他冷冷开口，毫无留恋的出了门。

    苏小小浑身无力的瘫坐在地。刚刚她也在赌，赌他真的如她想象那般在戏耍她，而不是肤浅的只是沉迷于女色。好在她赌对了方向，他果然只是为了看她的笑话而来。

    靠在门边，苏小小又想起那个高大的身影。不知道他是否知道她已经被人拐了去，不知他在北方是否还好，有没有添加衣服……

    尹天绝奔驰在回杭州的路上。这次他孤身上阵，将柳白泽留在了京师。有些事情不是手下那些人可以处理的，而他心急如焚，又怎会管那些事情？此刻他满脑子里只有那个瘦小的身影，尹天绝惊讶发现，她的身影在他脑海中竟然是那么清晰，不知不觉已经渗透到他的心中。

    他终于知道自己的不对劲了。这些年来，他不停的催眠着自己，让自己始终不得忘记当初那个女人的背叛。可苏小小的出现，却彻底的把这个咒语打破，她就像一阵和煦的春风一样，轻轻柔柔，在人最不设防的时候，悄悄占据重要的位置。

    她受惊时的表情；她放心的微笑；她羞怯的脸红；她温柔的付出……原来，她有那么多那么多让他在意的地方。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即便是在疾驰中，尹天绝依旧露出了笑容。那是她亲手缝制的衣服，一针一线，无不充满了她的柔情，他又怎会看不懂？可他始终不肯承认她在他的心中已经霸占了一席之地。每次动心的时候，都会迅速用冰冷伪装上自己，将早已裂痕的心包裹的严严实实。

    “小小，一定要等着我。“尹天绝心中大喊，顾不上迎面吹来的风将身上打的刺痛。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将艳红挫骨扬灰。原本看在亲属关系，勉强让她留在绝天堡，谁知竟养虎为患。

    尹天绝心中无比的自责。当初他就看出艳红的野心，却一直都没往心里去。他认为只要他不高兴，谁能强迫他做什么事情？可他却忘记了，还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苏小小。

    “我真该将她送回去的。“尹天绝忍不住咬牙低声自言自语。

    当初发现苏小小不过是代嫁来的丫鬟时，真应该坚持送她回去才是。倘若今日那个被掳走的人是正牌的苏家二小姐，他绝对不会如此心急的。

    “小小，你一定要坚持住，不管你在哪儿，都要等我！“

    深夜，山西县郊区旷野外，一声撕心裂肺的急切吼声冲天而起，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只见一道快马经过，声音停下时，早已不见来人。唯有从声音可以辨别出是个年轻的男子。

    “啊--“苏小小抚着胸口猛然坐了起来。

    刚刚她做了个噩梦，她梦到尹天绝浑身是血的奔向她，到了她的面前突然倒下，任凭她怎么摇晃都不再醒过来。

    “老天保佑，天绝，你千万不要有事！“苏小小双手合十，浑身颤抖着向老天乞求着。

    这一对远隔天涯的人，在这个与往日没有什么两样的夜里，却都是彻夜无眠……

    苏小小心不在焉的跟着湘嫂往菜地里走。夜里的噩梦让她失去了睡意，知道天放亮才觉得有些困乏了，刚想躺下，就被窗外的鸡叫声惊醒。她干脆穿衣下地，打开门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清风寨的菜地也在寨子里，坐落在半山腰。很大一片，足以让这么多人吃饱。不只是青菜，就连猪羊都有养，这样一来，清风寨完全可以自给自足，根本不用下山去买菜，只是偶尔会去买些日常的用品。

    苏小小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湘嫂的后面，大概是没睡好的缘故，觉得头有些沉，走没几步竟然感到有些晕眩。

    “湘嫂……“头晕的越来越厉害，苏小小摇晃着身子，想要喊前面的湘嫂休息一下再走，怎知努力喊出的话竟然停在唇边，苏小小眼前一黑，直接一头栽了下去。整个人顺着山坡往下滚。

    正往前走的湘嫂听见身后咕咚一声，回头一看，顿时吓得大惊失色，情急之下只能扯开嗓子喊：“快来人呐！小小滚下山去了！快来人呐--“

    整个寨子都惊动了，听见湘嫂喊声的巡逻队赶快跑去报告给大当家的。

    柳白轩坐在留着苏小小体香的床上，轻轻抚摸着带着她余温的床铺。他远远的看到她出了门，才转进来的。没想到他竟然有一天进自己的房间都要偷偷摸摸的。

    他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床脚，他记得，那些衣服好像是她来寨子之前拿去洗的，没想到她竟然叠好摆放了起来。

    屋子内一尘不染，八仙桌上摆着一个花篮，里面放着各种颜色的花朵，让这个刚性十足的房间霎时变得柔软起来。

    柳白轩嘴角带着笑，倘若被别人看到，一定会大呼惊奇。大当家的自从来清风寨也有四年了，从来都是冰冷着一张脸的，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笑？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您在哪儿啊！出事啦，出事啦！“大汉扯着嗓子在外边一边跑一边喊。往日大当家的都在议事大帐内，很少离开那里的。怎知出了事情的时候却在那招不到。

    柳白轩嘴角的笑容顿时隐了去，他迅速将衣服放好，一个闪身出了屋子，向着喊声传来的方向施展起轻功掠了下去。

    “高奎，什么事情大呼小叫的？“柳白轩有些不满的看着大汉。以往就是朝廷打来了，也没见他如此慌张过，怎地就变成这个样子？难道长时间不活动，连胆子都变小了吗？

    “大、当家的！“高奎明显没想到柳白轩竟然是从那个方向出现，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柳白轩身后，那远处孤独的房子，心里闪过一阵了然。别看他人长得膀大腰圆的，心可细着呢！

    “不好了，那婆娘，啊，不是，是小小姑娘滚下山去了。“高奎及时改口，原来每天挂在嘴边的婆娘也换成了小小姑娘。

    “什么？怎么回事？“柳白轩心底猛的抽搐起来。她怎么会好好的滚下山去？

    “不清楚，在菜地那边。我也是听到消息就来找大当家的了。“高奎也不知道事情到底怎么发生的，只是觉得很严重，赶紧找柳白轩来报告。

    柳白轩心中暗道：不好。一个闪身已经掠出去老远。菜地下边就是一处悬崖，因为算准了不会有人从那儿突袭上山，所以连栅栏都没有。万一要是……

    柳白轩不敢多想，身影化作一道闪电，快速的向菜地掠去。高奎跟在柳白轩的身后往那边那边跑，一边跑心里还一边盘算着：看来这个小小姑娘也叫不久了，恐怕很快就要喊大嫂了。

    菜地处围绕了很多人，有几个已经自动自发的开始往山下方向找了去。湘嫂急得直抹眼泪，翻来覆去不停的说着：“要是我跟在她身后就好了……“

    柳白轩到达菜地后，所有人都噤声不语，只有湘嫂痛哭着冲了过去。

    “大当家的，快去救救小小吧，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啊！“湘嫂跪了下去，慢来你的泪水让人不忍责备。

    “高奎！让弟兄们散了。我一个人下去便可。“柳白轩简单的安排了一句，脚下步子不停，一路飞奔而下。

    高奎连忙呵斥着众人，柳白轩的话他从来都不质疑，况且这里柳白轩功夫最高，如果他下去都不行，那他们下去也没用的。

    柳白轩全力向山下跑，恨不得插上一对翅膀。往下寻找苏小小的寨子里的人忽然感到身边一阵风吹过，待定睛望去，赫然发现竟是处事不惊的大当家的，他们面面相觑，谁也没见过大当家的如此惊慌过。

    终于，那个让他揪心的人出现了，苏小小顺着山坡往下滚，早已失去了意识，紧闭着双眼被头上留下的鲜血染得触目惊心。柳白轩大吼一声，一个纵身扑了过去。

    “小小，小小！“他大声的呼喊着，却差了那么一步，眼睁睁的看着苏小小从他的面前顺着悬崖滑落，在空中绽开成凄美的花朵。

    “小小--“撕心裂肺的呼声响荡在悬崖之上，柳白轩手中抓着那一角衣襟，手背上青筋暴露，虎目圆瞪，眼里充满了血丝。

    随后赶来的寻找苏小小的人停住了脚步，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容多说，大伙心里都清楚。除了感到惋惜之外，他们做不了其他的事情。这个时候，没人肯去招惹柳白轩。

    “下去找，都给我下去找！“柳白轩突然回过头来，像只要吃人的野兽一样，露出狰狞的面孔，吓得众人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她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柳白轩喃喃自语，却好像丢了魂魄般，怔怔的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手里死死的捏着那一角衣襟。

    正风驰电掣的往回赶的尹天绝突然一阵心惊胆战，从内心往外的打了个寒战。他摇了摇头，驱赶走那莫名的心悸，暗道自己太紧张了。苏小小不同一般女子，她一定会等到他回去救她的。

    第24章 彻夜未眠

    看着苏小小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大当家的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

    “苏小小。“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的清晰。

    “在。“苏小小下意识的回答，说出口后才惊觉自己竟然还改变不了做丫鬟时候下意识的反映。

    她的回答让大当家的觉得有趣，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裂痕，不自觉的挑了挑眉。

    这个女子，真的很有意思。

    这些天来，他一直都按捺住心里的好奇，没来找她，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老老实实的任命待在寨子里。没想到她明知道他们是故意让她逃跑的，却没勃然大怒的去找他理论，更没要死要活的一蹶不振，反倒像个没事人一样，跟着寨子里的人一起做工，干活。

    她根本不像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更不像大户人家的子女，可她的服饰看上去明明价值不菲，到底她是个身份？看来，他当初没从那个女人口中问出什么来，真有些后悔呢！

    忽然，他发现她的右侧脸颊有些不自然，仔细望去，竟然有些红肿。这个发现让他有些诧异，明明他已经放话下去，允许她干活，却不允许她太累，更不许有人对她下手，她的脸怎么会……？

    他一步步逼近她，想要看清楚脸上到底是怎么回事。而苏小小明显误会了他的举动。

    “大当家的，如果没什么事情，那你休息吧。“她的后背发凉。一直逃避的事情，终究要发生吗？虽说她已不是不知人事的处子，但她毕竟是个女子，怎能接受这种事情？

    他错愕的停下脚步，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柳白轩！“

    “啊？“苏小小不解的啊了一声。他说的是什么？柳先生应该是叫柳白泽的吧？难道是她记错了吗？

    “我叫柳白轩，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或者，你更喜欢喊我，轩？“柳白轩逼近她，伸出手臂堵住她的去路，两人紧紧的贴合在一起。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喷出的紧张气息，带着若有似无的香气，仿佛是与生俱来的香。

    他的脸上挂着戏谑的表情，她越是紧张，他越逼近她，享受着她战栗不已的样子。好像一只受惊的小兔，转动着黑豆般的眼睛，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那对眸子却无声的蓄满了水汽，饶是如此，她依旧紧咬着下唇，不肯开口求饶。

    “柳白轩，大当家的。可以让我出去吗？或者，你出去？“苏小小试探着问。他对她的态度，她已经看透。这个人，分明就是在戏耍她，真的以为她那么笨看不出吗？

    没想到苏小小会是这样的回答，柳白轩一挑眉头，有些不敢相信她竟然如此冷静，原本的惊惶失措转瞬即逝，仿佛幻象一般瞬间出现，又瞬间消失。

    “想不到你还有点脑子。“柳白轩说着，收回了手臂，又变成那个冰冷的样子。

    “睡吧！“他冷冷开口，毫无留恋的出了门。

    苏小小浑身无力的瘫坐在地。刚刚她也在赌，赌他真的如她想象那般在戏耍她，而不是肤浅的只是沉迷于女色。好在她赌对了方向，他果然只是为了看她的笑话而来。

    靠在门边，苏小小又想起那个高大的身影。不知道他是否知道她已经被人拐了去，不知他在北方是否还好，有没有添加衣服……

    尹天绝奔驰在回杭州的路上。这次他孤身上阵，将柳白泽留在了京师。有些事情不是手下那些人可以处理的，而他心急如焚，又怎会管那些事情？此刻他满脑子里只有那个瘦小的身影，尹天绝惊讶发现，她的身影在他脑海中竟然是那么清晰，不知不觉已经渗透到他的心中。

    他终于知道自己的不对劲了。这些年来，他不停的催眠着自己，让自己始终不得忘记当初那个女人的背叛。可苏小小的出现，却彻底的把这个咒语打破，她就像一阵和煦的春风一样，轻轻柔柔，在人最不设防的时候，悄悄占据重要的位置。

    她受惊时的表情；她放心的微笑；她羞怯的脸红；她温柔的付出……原来，她有那么多那么多让他在意的地方。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即便是在疾驰中，尹天绝依旧露出了笑容。那是她亲手缝制的衣服，一针一线，无不充满了她的柔情，他又怎会看不懂？可他始终不肯承认她在他的心中已经霸占了一席之地。每次动心的时候，都会迅速用冰冷伪装上自己，将早已裂痕的心包裹的严严实实。

    “小小，一定要等着我。“尹天绝心中大喊，顾不上迎面吹来的风将身上打的刺痛。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将艳红挫骨扬灰。原本看在亲属关系，勉强让她留在绝天堡，谁知竟养虎为患。

    尹天绝心中无比的自责。当初他就看出艳红的野心，却一直都没往心里去。他认为只要他不高兴，谁能强迫他做什么事情？可他却忘记了，还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苏小小。

    “我真该将她送回去的。“尹天绝忍不住咬牙低声自言自语。

    当初发现苏小小不过是代嫁来的丫鬟时，真应该坚持送她回去才是。倘若今日那个被掳走的人是正牌的苏家二小姐，他绝对不会如此心急的。

    “小小，你一定要坚持住，不管你在哪儿，都要等我！“

    深夜，山西县郊区旷野外，一声撕心裂肺的急切吼声冲天而起，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只见一道快马经过，声音停下时，早已不见来人。唯有从声音可以辨别出是个年轻的男子。

    “啊--“苏小小抚着胸口猛然坐了起来。

    刚刚她做了个噩梦，她梦到尹天绝浑身是血的奔向她，到了她的面前突然倒下，任凭她怎么摇晃都不再醒过来。

    “老天保佑，天绝，你千万不要有事！“苏小小双手合十，浑身颤抖着向老天乞求着。

    这一对远隔天涯的人，在这个与往日没有什么两样的夜里，却都是彻夜无眠……

    苏小小心不在焉的跟着湘嫂往菜地里走。夜里的噩梦让她失去了睡意，知道天放亮才觉得有些困乏了，刚想躺下，就被窗外的鸡叫声惊醒。她干脆穿衣下地，打开门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清风寨的菜地也在寨子里，坐落在半山腰。很大一片，足以让这么多人吃饱。不只是青菜，就连猪羊都有养，这样一来，清风寨完全可以自给自足，根本不用下山去买菜，只是偶尔会去买些日常的用品。

    苏小小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湘嫂的后面，大概是没睡好的缘故，觉得头有些沉，走没几步竟然感到有些晕眩。

    “湘嫂……“头晕的越来越厉害，苏小小摇晃着身子，想要喊前面的湘嫂休息一下再走，怎知努力喊出的话竟然停在唇边，苏小小眼前一黑，直接一头栽了下去。整个人顺着山坡往下滚。

    正往前走的湘嫂听见身后咕咚一声，回头一看，顿时吓得大惊失色，情急之下只能扯开嗓子喊：“快来人呐！小小滚下山去了！快来人呐--“

    整个寨子都惊动了，听见湘嫂喊声的巡逻队赶快跑去报告给大当家的。

    柳白轩坐在留着苏小小体香的床上，轻轻抚摸着带着她余温的床铺。他远远的看到她出了门，才转进来的。没想到他竟然有一天进自己的房间都要偷偷摸摸的。

    他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床脚，他记得，那些衣服好像是她来寨子之前拿去洗的，没想到她竟然叠好摆放了起来。

    屋子内一尘不染，八仙桌上摆着一个花篮，里面放着各种颜色的花朵，让这个刚性十足的房间霎时变得柔软起来。

    柳白轩嘴角带着笑，倘若被别人看到，一定会大呼惊奇。大当家的自从来清风寨也有四年了，从来都是冰冷着一张脸的，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笑？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您在哪儿啊！出事啦，出事啦！“大汉扯着嗓子在外边一边跑一边喊。往日大当家的都在议事大帐内，很少离开那里的。怎知出了事情的时候却在那招不到。

    柳白轩嘴角的笑容顿时隐了去，他迅速将衣服放好，一个闪身出了屋子，向着喊声传来的方向施展起轻功掠了下去。

    “高奎，什么事情大呼小叫的？“柳白轩有些不满的看着大汉。以往就是朝廷打来了，也没见他如此慌张过，怎地就变成这个样子？难道长时间不活动，连胆子都变小了吗？

    “大、当家的！“高奎明显没想到柳白轩竟然是从那个方向出现，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柳白轩身后，那远处孤独的房子，心里闪过一阵了然。别看他人长得膀大腰圆的，心可细着呢！

    “不好了，那婆娘，啊，不是，是小小姑娘滚下山去了。“高奎及时改口，原来每天挂在嘴边的婆娘也换成了小小姑娘。

    “什么？怎么回事？“柳白轩心底猛的抽搐起来。她怎么会好好的滚下山去？

    “不清楚，在菜地那边。我也是听到消息就来找大当家的了。“高奎也不知道事情到底怎么发生的，只是觉得很严重，赶紧找柳白轩来报告。

    柳白轩心中暗道：不好。一个闪身已经掠出去老远。菜地下边就是一处悬崖，因为算准了不会有人从那儿突袭上山，所以连栅栏都没有。万一要是……

    柳白轩不敢多想，身影化作一道闪电，快速的向菜地掠去。高奎跟在柳白轩的身后往那边那边跑，一边跑心里还一边盘算着：看来这个小小姑娘也叫不久了，恐怕很快就要喊大嫂了。

    菜地处围绕了很多人，有几个已经自动自发的开始往山下方向找了去。湘嫂急得直抹眼泪，翻来覆去不停的说着：“要是我跟在她身后就好了……“

    柳白轩到达菜地后，所有人都噤声不语，只有湘嫂痛哭着冲了过去。

    “大当家的，快去救救小小吧，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啊！“湘嫂跪了下去，慢来你的泪水让人不忍责备。

    “高奎！让弟兄们散了。我一个人下去便可。“柳白轩简单的安排了一句，脚下步子不停，一路飞奔而下。

    高奎连忙呵斥着众人，柳白轩的话他从来都不质疑，况且这里柳白轩功夫最高，如果他下去都不行，那他们下去也没用的。

    柳白轩全力向山下跑，恨不得插上一对翅膀。往下寻找苏小小的寨子里的人忽然感到身边一阵风吹过，待定睛望去，赫然发现竟是处事不惊的大当家的，他们面面相觑，谁也没见过大当家的如此惊慌过。

    终于，那个让他揪心的人出现了，苏小小顺着山坡往下滚，早已失去了意识，紧闭着双眼被头上留下的鲜血染得触目惊心。柳白轩大吼一声，一个纵身扑了过去。

    “小小，小小！“他大声的呼喊着，却差了那么一步，眼睁睁的看着苏小小从他的面前顺着悬崖滑落，在空中绽开成凄美的花朵。

    “小小--“撕心裂肺的呼声响荡在悬崖之上，柳白轩手中抓着那一角衣襟，手背上青筋暴露，虎目圆瞪，眼里充满了血丝。

    随后赶来的寻找苏小小的人停住了脚步，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容多说，大伙心里都清楚。除了感到惋惜之外，他们做不了其他的事情。这个时候，没人肯去招惹柳白轩。

    “下去找，都给我下去找！“柳白轩突然回过头来，像只要吃人的野兽一样，露出狰狞的面孔，吓得众人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她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柳白轩喃喃自语，却好像丢了魂魄般，怔怔的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手里死死的捏着那一角衣襟。

    正风驰电掣的往回赶的尹天绝突然一阵心惊胆战，从内心往外的打了个寒战。他摇了摇头，驱赶走那莫名的心悸，暗道自己太紧张了。苏小小不同一般女子，她一定会等到他回去救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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