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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2

    十几分钟后,包间门开了,祁禄以为是又有人上厕所,抬头一看,发现是汤贞摇摇晃晃的,被电视台一位领导和冯导扶出来了。

    祁禄吓了一跳,赶紧过去。

    冯导皱着眉头说:“小祁快点过来,汤贞老师喝多了,差点吐里面,你赶紧赶紧的,带他出去……服务员!服务员!你们这洗手间怎么走啊?你带这个小兄弟过去,快点!”

    祁禄急忙把汤贞扶住了,汤贞腿软得站不住,一下子靠在他身上。汤贞嘴唇湿的,半闭着眼睛,一身酒味浓烈刺鼻,把祁禄都给呛了一下。

    梁丘云坐在包间里面,听电视台几个人说话,视线往外瞥,正好和祁禄撞上。

    汤贞在洗手间里呕吐,扶着隔间的墙板,一直吐到胃空了还在干呕。祁禄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为什么突然喝这么多,他在外面慌慌张张找了一个纸杯接了水,想让汤贞漱漱口。

    汤贞跌跌撞撞出来,祁禄扶他。汤贞脸颊两侧头发都湿了,他喘着气,和祁禄说,他要回家,他要现在回家。

    祁禄一愣。

    他没开车,是梁丘云派小孟开车把他们俩接过来的。

    “我去找车,你等着我。”祁禄和汤贞比划。

    汤贞眼神直的,看了祁禄,傻了一样点点头。

    祁禄准备把汤贞先扶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去休息,免的他不在的时候有什么狗仔记者过路人拍到汤贞喝醉的痴态。还要躲着包间里那群人,不然被他们发现了,汤贞肯定走不了。祁禄想着,回过头,看见洗手间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陌生男人,穿着厚重的西服,戴了一只方框眼镜,正盯着汤贞看。

    祁禄用后背把汤贞挡住。

    那个男人大步过来。

    “汤贞老师,”就听他拘谨地说,又难掩激动,“真的是你?”

    祁禄警惕地看着他,就听他说:“汤贞老师,我是方遒,你还记得我吗,我父亲是你的朋友。”

    “我一直在到处找你,我父亲不肯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我又不能直接找你的公司,只能到处碰运气——”那男人一口气说着,忽然绕到祁禄背后,祁禄一转身,发现汤贞正睁大眼睛看了那个人,手也被那个人紧紧攥着,“汤贞老师,有些事我父亲执意瞒着你,但我必须告诉你,你也是受害者,而且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们了!”

    方遒提出要找个私密地方说话,他说外面有人跟踪他,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发现他在这里,还和汤贞碰上了头。他说他要告诉汤贞的事情非常重要,洗手间随时有人进来,会被人听到。

    祁禄想告诉他,汤贞现在状况很不好,恐怕听不进你说话,有事还是改天再说吧。

    汤贞强打着精神。

    看方遒着急的样子,汤贞问:“你想去哪儿说……”

    方遒在这家酒店楼上开了一个房间,祁禄注意到方遒拿的证件并不是他本人。若不是祁禄几年前跟着汤贞见过方遒一面,怕是要以为眼前人是个骗子。

    尽管方遒变了很多,穿衣打扮,说话的表情,站立的姿态,全都不一样了。他若不说他是谁,祁禄根本认不出他。

    趁着电梯没人,他们把汤贞带进去。

    祁禄跟酒店要了几片解酒药,喂汤贞吃了。一进房间,方遒情绪激动,把汤贞扶到沙发上坐下,开始一顿和汤贞倾诉。他两只眼睛突出来,像条饿狼,盯着汤贞的脸。

    “我父亲出了事以后,我一直想方设法追查当年的真凶……可处处有人提防我,跟踪我,破坏我找到的线索……我父亲说,他当年树敌太多,得罪的人太多,没把他撞死,说明对方留了他一命,让我不要再查了,”方遒说得咬牙切齿,坐在汤贞对面,“可我就是想不明白,我父亲能得罪谁。汤贞老师你知道的,当时他已经破产,公司尽数变卖,背着那么多债,要不是老师你出手相救,我们家恐怕连我父亲的保证金都付不起!已经落得这个下场了,还不肯放过他,非要把他弄得残废了,没法生活了,才肯罢休。”

    汤贞脸色苍白,听方遒说话。方遒握着他的手。

    方遒看着比汤贞年长不少,口吻却俨然一个小辈。

    “我父亲没出车祸前,精神还是不错的,除了公司没有了,至少别的都还在。债主也没有上门逼债的,和和气气,还找我父亲请客吃饭。我父亲当时说,那些都是他一起打拼过的兄弟,知道他方曦和有能力,还能东山再起,”方遒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可那场车祸以后,他整个人都变了……我们家也彻彻底底完了!”

    “方遒……”汤贞轻声唤他。

    方遒太激动,听不到汤贞的声音:“什么都没了……家里车子被砸,房子抵了债,我四处筹钱,和亲戚朋友们借遍了,借不到,谁还会借给我们钱,没人相信方曦和还能还得上钱。我父亲生性要强,从不服输,他得罪的人连两条腿都要给他拿走,怎么还会让他有机会东山再起。他没有希望了——”

    祁禄每次陪汤贞去看医生,总会遇到几个病人,反反复复,一遍一遍,每一天每一年,都在情绪激动地诉说着同样的故事。他们机械地沉浸在那仿佛永远无法忘却的悲痛里,因为个中情节回味了太多遍,说起话来语速飞快,字眼像子弹一样射出来,谁也没法劝阻他,只能听他一遍遍全说完。

    医生也曾问过祁禄,汤贞在家里有没有类似举动。

    没有,祁禄表示,要有就好了。

    祁禄感觉汤贞好像随时要倒下一样。汤贞身体前倾,拍了方遒的肩膀。

    “你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吗……”汤贞问他。

    方遒哽咽着,咳嗽了两声。赶忙从胸前的西服内袋里拿了一卷叠得皱皱巴巴的纸出来。

    “有,有……这是上个月我在澳门查到的一点消息,不仅和我父亲当年被人诬陷的案子有关,还牵扯到汤贞老师你,我当时第一时间就想找你,但四处有人跟踪我,我不敢明目张胆,只能——”方遒说得口沫横飞,更靠近了汤贞,他手颤抖着翻开那叠纸,“汤贞老师,你看这个,这是当年我父亲破产以后,第一个报道你召妓丑闻的记者,这个,这就是电影节上那个假妓女,你还能认出他们吧!你再看这个,看旁边这个人——”

    祁禄原本坐在床边等待,听到这儿,他站起来,也要过去看。

    汤贞直勾勾盯着方遒指的地方。祁禄一过去,汤贞伸手盖在那叠纸上。

    祁禄还没反应,方遒先慌了神:“汤贞老师……”

    汤贞抬头看了祁禄。

    “汤贞老师,你再看看,”方遒说,看着那叠被汤贞按住的资料,声音发抖,“这个线索我找了很久,我父亲也看过了,绝不会有错的——”

    见汤贞没反应,方遒又说:“汤贞老师,你听我一句,我一直知道当年我父亲的事你是被人利用了,我父亲也从头到尾没有怀疑过你——”

    “祁禄,你先出去。”汤贞小声说。

    祁禄愣了几秒。方遒一下子闭上嘴了。

    看着那个神经过敏、神神叨叨的方遒,又看这个摇摇欲坠,说句话都不稳当的汤贞。祁禄站在原地不动。

    汤贞声音虚弱,语气却坚决,看了祁禄:“你不是要去找车吗,去吧……我一会儿就去找你……”

    祁禄用手比划,你刚才喝多了,你状态不好。

    我吃了药了。汤贞说。

    祁禄表示,我得看着你。

    汤贞说,有方遒在呢,没事。

    祁禄不愿意,比划说,我不放心。

    汤贞看了祁禄,语气忽然加重了:“听话。”

    祁禄拗不过汤贞,原地站了一会儿,汤贞还是不松口,祁禄只好下楼先去找车。走之前他记了门牌号,用手机打字嘱咐方遒,汤贞身份特殊,走的时候不要带汤贞走正门:“我找到车,就在地下停车场一下电梯的地方等你们。”

    找到酒店租车的时候,祁禄给汤贞发了条短信,告诉他车已找到,就在地下等。同时发了一串车牌号过去。

    汤贞回复:“好。”

    酒店的租车司机在车里陪祁禄坐着,坐了半个多钟头,司机问,小兄弟,你这还要等多久?时间可都算钱的。

    祁禄给汤贞打了个电话。

    没人接。

    祁禄让司机等在这儿,并嘱咐他,如果有人顺着车牌号找来上车,叫司机给他打个电话。

    祁禄下了车,快步走到电梯门口,发现电梯还在二十多层等待。他跑上楼梯,手机贴在耳边,不放弃地给汤贞打电话。

    一直没人接。

    祁禄上到一楼,穿过酒店大厅朝另一边直梯跑,迎面撞上正好从包间出来的冯导一行人。

    他下意识躲到一对大花瓶后面。

    冯导喝醉了,正搂着骆天天说话,说,今天虽然云老板有事早走了,没怎么多交流,但云老板交代的事,他一定好好办到,节目组的大家都是云老板的老朋友,天天熟悉了就知道了,都好相处的。

    等他们一走,祁禄一路跑到直梯跟前,钻着要关的门缝就进去了。

    服务员告诉祁禄,她一直在打扫这个楼层,没看见有人从那个房间门里出来。

    祁禄用力敲方遒房间的门,里面没动静,祁禄低头给汤贞打电话,手机没有关机,但依旧没人接听。祁禄握着手机回头猛踹了房门一脚,把服务员吓得尖叫。

    酒店前台告诉祁禄,那个房间的客人没有办理退房。

    祁禄等在一楼,一通电话打到前台来,说房间里没有客人,也没有客人遗留的物品。

    祁禄突然意识到,他根本找不到方遒。

    他给温心发短信,抱着侥幸心理,问温心有没有方曦和的联系方式。

    温心发来一串号码,说是她每年转账时填写的,但不知能不能联系到本人:“你找方老板干什么?”

    “要查阅监控录像的话,需要报警。”前台告诉祁禄。

    祁禄给方曦和打了通电话,第一次没人接。他跑到酒店门口,问几个门童今晚有没有见过一个很像汤贞的人。门童一愣,摇头,惊讶地问他,汤贞来了?

    祁禄往地下停车场跑,远远看见那辆租车还停在那儿,租车司机还在百无聊赖地抽烟。他给方曦和拨了第二次电话,响了一阵,有人接起来。

    “谁?”

    一个衰老的声音,低沉沙哑。

    祁禄把电话挂了,飞快发了条短信过去,上来自报是汤贞助理,问方曦和,方遒在哪,怎么样能最快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