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选二！我选二！”老姜想都没想直接跪在了地上。

    “啧！”乔震皱紧眉头瞪了一眼老姜，他的弱小和毫无自尊让乔震十分不屑。乔震冲范袁浩示意了一下：“看好他们，我去接叶子青。”

    “等等！”刘妈妈叫停了正要离开的乔震。

    “啊？有什么问题吗？”乔震停下脚步，没有转头背着刘妈妈。

    “我看就算我们放下一切尊严去求叶子青，你也不会放过我们吧！”刘妈妈这么多年一直掌控着孤儿院院内，称得上是主办方以外的一把手，因此这样既丢脸又有可能丢命的’买卖’她怎么可能就这么同意。

    “敢这么质疑我，你能管理孤儿院还真不是随便说说的，不过你还没明白吗？我的救命稻草已经不管你了，你现在只是我手里的一只气球，我随时都能捏破你。记住，你没有其他选择余地。”

    “你没这个权利这么做！”刘妈妈刚想冲上前来就被范袁浩拦住了，立刻被旁边的保镖反手摁住被迫跪在地上。

    “权利，你所谓的’权利’是怎么算的啊？你们这个鬼地方又有什么权利贩卖哪些孩子？”

    “哼，我们上面有孙正阳孙总，孙家的势力可强多了！”

    “刘妈妈，你不关注实况吗？现在是孙家强还是乔家强你应该好好了解一下，而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想拿孙正阳压我，你真正的老大不是孙浩阳吗？”

    “你…”刘妈妈语塞了，毕竟孙浩阳身为政府人员，作为孤儿院大股东的事就连孤儿院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而且孙浩阳从不正面解决孤儿院的事端，她依然以为刚刚来帮他们对付乔震的是孙正阳的人。

    “孙正阳也好，孙浩阳也罢，他俩就算是联合着孙家一起来也别想阻止我，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刘妈妈终于受不住来自乔震的威慑力彻底垮掉了。

    “都在这儿等着吧，不仅仅是老姜，其他的好’妈妈’们，谁要是做了亏心事也做好跪求我家小儿子原谅的准备啊！”乔震扫了一眼整个大厅的人，走出孤儿院驾车离开了。

    “子青已经到了，你们该怎么做都知道吧。”乔震扶着叶子青的双肩，冷漠地看着大厅里的人。

    “子、子青啊，还记得我吗？”刘妈妈率先起了话头，看着叶子青的眼神中竟还带着几丝无辜和慈祥。

    “我…”突然出现日夜不敢想象的刘妈妈的声音，叶子青又不禁打了个冷颤。

    乔震看着紧张的叶子青，拍了拍他的后背，又把他往前推了推。

    “呼…”顺着乔震的推力，叶子青走到刘妈妈面前，他知道这是他必须得面对的：“我当然记得你，准确的说你们的身影一直没从我的脑海里离开。”叶子青终于睁眼直视刘妈妈。

    “妈妈对不起你啊，我…”刘妈妈刚想往下继续说，乔震突然冲了过来一脚踹上刘妈妈的腹部，突如其来的巨痛感让刘妈妈立刻捂着肚子痛苦地趴在地上。

    “我可真有脸啊！”乔震眼里藏不住的愤怒：“你还敢称自己是子青的妈妈，你算个什么东西！”

    “对…咳咳…对不起…”刘妈妈也不敢再冲乔震横，只好慢慢地起身蹲在地上摇尾乞怜：“子青，都是我的错，你能原谅我吗？”

    “这是换作是你，你能原谅吗？”叶子青眼眶湿润，有些嘲讽地问向刘妈妈。

    “那你怎样才能原谅我？”

    “……”叶子青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十一年间他无数次折磨自己的记忆摆在他的眼前，对于他来说早就不存在原谅与不原谅了，我只是想尽早摆脱这一切去做一个真正的人。

    “子青，不着急，不止她一个。”乔震安抚着叶子青又瞪向老姜。

    “啊？哦哦，叶子青，我是姜叔叔，记得吗？”一心只顾保命的老姜“啪”的一声跪倒叶子青面前。

    但这一举动反而更是吓到了叶子青，如果说那些’妈妈’们做的事像是那针扎叶子青的皮肤的话，老姜对他的伤害堪比用利刃反复刺穿心脏。因为老姜的存在，叶子青一直觉得自己很脏更是心甘情愿地为了乔家付出自己的身体。但老姜真正出现到自己眼前，声音流入自己耳朵的时候，十一年前的屈辱连同在那之后身体被□□的每一件事一股脑地涌入他的大脑。叶子青的精神崩溃了，他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胳膊肘支撑着上身。叶子青大声地喘着粗气，尽力地想动起双脚努力地往后爬，离老姜越远越好。乔震马上蹲下来挡住了叶子青的视线，他一手稳住叶子青的膝盖，一手捏了捏叶子青的胳膊：

    “冷静点，子青。没事了，我们都在这，以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来自胳膊的痛觉刺激着叶子青，他的头脑也慢慢冷静了下来，他冲乔震点点头站了起来。叶子青缓步上前，俯视着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老姜：“你天天出现在我的脑子里，我当然记得！”

    “子青啊，我对不起你。”老姜突然眼泪汪汪地用右手抱住叶子青的左腿，同时又用左手不停地扇向自己的脸：“你饶了我吧，我不是个东西，我不是个东西！但我上有七十老母下有…十岁小儿都等着我回家呢，你放了我吧！”

    “……”折磨自己精神十一年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毫无自尊，让叶子青再次产生恶心感。

    “我一直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会原谅叔叔的对吗？快，快帮我跟你爸爸求求情！”

    “我是个好孩子？十一年前你有这么想吗，你干了这么多丧良心的事还等着我给你求情，你是怎么想的？”叶子青猛地踹开老姜，他走向乔震：“父亲，您可以…”

    “说吧，他们理应由你来惩罚。”见叶子青有点说不出口，乔震温柔地安慰着叶子青。

    “嗯，谢谢您。我想好了，”叶子青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待整个人静下来之后睁开双眼，宛如乔震般冷酷的神情浮上脸庞：“老姜必须死，其他的’妈妈’去她们该去的地方，至于这些孩子们请您给他们一个好归宿。还有，先把刘妈妈和成医生留一下，我有事要问他们。”

    “好，我知道了。”乔震表面上平静地回应叶子青，心里却高兴得很，但他高兴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宝贝儿子”复仇成功了。而是他知道，去除了心病的叶子青将变得更强大，为他做事也会更顺利：“袁浩，把除了这三个人以外的所有孩子和’妈妈’们先带到院里。”

    目送其他人离开后，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他们五人。乔震拍了拍叶子青的肩膀：“带的自己的枪吧，去做你想做的事。”说罢乔震后退了几步。

    ☆、第二十一章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乔震坚定地看着叶子青。

    “嗯，我知道了。”叶子青正色走到老姜面前，右手摸摸口袋，确认了一下自己配枪的位置：“姜叔叔，你真的很厉害，我知道我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但你随随便便就能让我这么多年都活在痛苦里。我谢谢你，没有你我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叶子青面带微笑地盯着老姜，脑海中浮现乔子琪对他说的话：你这种扭曲的恋父情感会毁了你…叶子青自嘲地笑着。

    “我错了，我真错了。”叶子青的步步逼近给老姜不停地施压，他紧张地舔着因为缺水而起皮的嘴唇：“放我一条生路吧，对不起。”

    “好，我呢也没有那么狠，既然你说你有家庭，那我要问是你的命重要还是你一家老小的命重要呢？”叶子青紧盯老姜的瞳孔。

    “我…”老姜抿抿嘴，眼睛来回扫视着地面：“放过我的家人吧，拜托了。”

    “哼…”叶子青眯起眼睛轻蔑地看着像是做好赴死准备的老姜：“我还以为你有多傻，原来你也知道如何迂回啊。为了让我心软，你还真打算去保护你那幻想中的妻儿老小啊？”

    “……”老姜见伎俩被识破了，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你真会骗人，光看你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我都快信了。”叶子青蹲下平视老姜：“没有婚戒，身上的衣服有开线的地方，说明平视没有心细的人帮你去注意；指甲剪得太过随意，抱孩子的时候不怕划伤你那十岁的孩子吗？你身上的漏洞太多了，下次撒谎记得把你满是谎言的眼神收起来，太明显了。”

    “子青啊—”老姜实在是顶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崩溃地哭嚎起来：“你就饶了我吧，你是在这孤儿院吃苦了，但你现在有爸了也享福了，就别抓着我不放了—”

    “哈哈哈，我也真是够悲催的，竟然因为你这样的人得了十一年的心病。”叶子青拔出□□顶在老姜直冒冷汗的额头上：“你问我能不能原谅你，你让我替你求情，但如果这是发生在你身上你会怎么做呢？今日留一物他日好相见，人呐，可别把事做绝了。”

    “嘭”的一声，老姜倒地，鲜血从头上的小洞中喷涌出来，但双眼依旧紧紧睁开瞪着叶子青。这不知是叶子青第几次杀人了，但他从没有这样的畅快，那出膛的子弹像是他内心深处最为不堪回首的回忆，伴着伤害自己的人一同离去了。叶子青这个人都软了下来，他瘫坐在地上，捂着腹部大笑起来，十一年的痛苦也随着笑中的眼泪流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叶子青安静了下来，抬头看向已经吓傻眼了的刘妈妈和成医生，缓缓地站了起来。见叶子青有冲着自己过来的架势，刘妈妈和成医生两人都一个劲儿地往后退，但刚刚老姜被枪击的场景冲击力实在太大，两人冰凉的四肢完全提不起来。

    “你、你别过来！你要干嘛，我又没有碰过你！”刘妈妈激动地冲叶子青大喊。

    “你没想干嘛，”叶子青凝视着吓得动不了的两人，没有多说便转头看向乔震用手指指向地上的老姜：“父亲，您能先帮我处理一下这个吗，我不会有危险的。”

    “我叫他们来处理。”乔震看叶子青要支走自己，反而做出丝毫不想离开的架势。乔震不希望一心一意为他做事的叶子青对他有丝毫隐瞒，他淡定地看着叶子青，心想他还想用什么招式让自己离开。

    “哎…”叶子青用相同的眼神回应着乔震：“我直说了，父亲请您出去，我有话想问他们。”

    “有什么话非得背着你父亲说呢？”见叶子青把话挑明了，乔震更是直接双手抱胸靠着身后的墙壁。

    “父亲，我也有童年也有想要回忆的美好过去，请—您—离—开—”叶子青也完全没有让步，更加坚定地看着乔震。

    “……”乔震注视着叶子青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人的身影，他微微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早聊早结束，为了安全我帮他们绑上吧。”

    “不必了，谢谢父亲。”叶子青目送乔震离开大厅。

    “来人，把老姜拖出去。”乔震在大院里安排。

    待老姜被拖走，叶子青关上了大厅通往院子的大门，他冲瘫软在地上的两人微微一笑，指指一旁的桌椅：“两位请起吧，那边坐。”

    “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一直安静的成医生终于开了口。

    “坐下，有话要问你们，实事求是的话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们。”叶子青悠闲地把玩着手中刚刚杀死老姜的左|轮手|枪。没有其他选择余地的刘妈妈和成医生只好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有什么问题你问吧。”刘妈妈紧张地抓着衣角，但气势上稍微硬了硬。

    叶子青走近刘妈妈，用枪抵着她心脏的位置把头往前伸，叶子青和刘妈妈的脸几乎之差一毫米就要碰上，他有些瘆人地紧紧盯住刘妈妈：“回答我，秦越和傅辰都被谁领走了。”

    “啊…”这个问题问得刘妈妈有些措不及防，她犹豫了好一会儿，但她发现手|枪顶着自己心脏的力气越来越大：“我、我说！子青你有所不知，当年你到底是被谁领走的我都不知道，只是后来通过媒体知道的；傅辰也是这样，你们两个的情况比较特殊，领养手续都是由我的顶头上司一手办的，你就是逼死我我也不知道啊。”

    “啧！”叶子青早对这回答做好准备了，这些年他和乔子琪也一直在查但完全没有他们的消息，乔子琪也暗示有可能是因为由什么大人物领养了，所以消息都被封锁了。叶子青紧压着怒气摇摇头，他想尽办法让自己火起来，但怎奈他没法用自己的真名示人，如今他真怕见不到那两个人了。

    “但秦越的情况我知道。”刘妈妈光顾着回忆，没有注意到叶子青脸上有些绝望的表情。

    “你说什么！”叶子青错愕了，刘妈妈的回答无疑是给陷入谷底的叶子青开辟了一条明路：“你知道秦越的事？快说！”

    “秦越是被我们孤儿院的一个大股东—孙正阳领走的。”

    “什么！”一瞬间，所有的记忆涌入脑海，从两人小时候的回忆到三年前孙家宴会上的一幕幕浮现在他的眼前。他在大脑中搜索着秦越的身影，他想起当初在孙正阳房门外拦住他的那个人，那个时候叶子青就对那个人有一种异常的熟悉感，现在想来那个人就是秦越。

    “子青，我都说了，你看你…”刘妈妈看叶子青很惊讶也不说话，有点着急地试探他。

    “你会和那些妈妈们一样，去你该去的地方，我不会格外伤害你，在里面好好反省吧。”叶子青恢复了最初的冷静，冲刘妈妈摆了摆手。

    “哎，好好好。”对于目睹了老姜死亡的刘妈妈来说，仅仅是进监狱已经是万幸了，她站起来一遍遍地向叶子青鞠躬道谢。

    “出去吧。”叶子青又大声冲外面喊了一句：“刘妈妈出去了，她没事了。”

    “子青啊，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是个…”曾经盛气凌人的刘妈妈此时冲着一个比她小一辈的叶子青一个劲儿地道谢。

    “滚！”没等刘妈妈说完，叶子青就不耐烦地把她赶了出去。

    刘妈妈出去后，乔震跟了上来：“子青问你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