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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着可有可无的每一步棋,
没有影响,
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影响。
看着亮白皙的侧脸。
我知道,你一向不让任何人碰你的头发对吧?
那麽我接下来要做的事,
在棋盘上毫无动摇的王子殿下会有怎样的反应?
张开手掌,把手探入亮的发丝和颈项之间,合上手掌,墨色笔直的发丝收纳在自己的掌中,这个人止不住兴奋的心情,扯开嘴角狡黠地一笑,就跟前几次的恶作剧一样,他感觉世界正掌握在他手中。
让我看看你悔恨的表情吧,
让你看看我的力量吧,塔矢君,
藉着我一手造成的…影响!
男人从背後拿出一把剪发用的尖头剪刀。
这把全新的刀,在黑暗中闪烁着银白色的光。
张开两只锐利的牙,往亮的头发靠近,
咬合两只铁制的牙,听着尖锐的利牙「喀嗤」「喀嗤」咬断对方发丝的声音,感觉对方的头发正一根根躺进自己的手里,成为自己的东西。想像着,不久就能在棋院里看到这个人气急败坏的表情,男人在心中沾沾自喜着。
然而,就在此时,异样的拉扯感让沉睡中的人慢慢睁开双眼──
「是谁!?」
* * *
计程车来到亮家门口,光下了车,站在敞开的大门前。
大门…开着?塔矢不是会忘了关大门的人。
可是里面的门又是关着的?
光走进庭院试着拉了拉,但门是上锁着的。正当光觉得纳闷时候,划破深夜的寂静,屋里传来极为愤怒的咆哮声。
『不要碰我的头发──!!』
有别人…在里面!?
「塔矢──!!」光用力拍打着拉门,对着里面大喊。
上锁了的门不管光怎麽摇晃它,拍打它,都没办法打开。
光退後了一步,用尽全力大脚一踹,「啪」的一声巨响,镶在拉门木框上的压克力板弹了出去。光蹲下去,把手伸进门缝里打开锁,进到屋子里。
「塔矢──!!回答我!!」
看到走廊上被拿起来了的话筒,光鞋也没脱就直接往梦境现场──亮的房间冲去。打开亮的房门,黑暗中,光看到一抹男人的黑影跨坐在棉被上,而棉被之下是被他摀住嘴,正在不断挣扎着的亮。
「你这家伙!!」
这一幕简直让光气疯了,抓住男人的领子把他甩到一旁,压抑着立刻就把这个人大卸八块的冲动,光先扶起躺在被子里的亮。
「塔矢!」
「…进藤…」漆黑的房间里,亮小声地回答着,话语中参杂着沉重的呼吸声。
「有没有怎样?」
突然,光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背好像有种异样感,某种被锐利的东西划过时的撕裂感。这是刚才抓起那个男人领子把他推开时留下的。
光舔了一下右手背上的疼痛,搀和着铁锈味的不明液体在舌尖扩散开。
血…。
四周一片黑暗,看不到塔矢现在的状况,四周一片黑暗…。
光收紧左手臂把亮抱得更紧,亮刚才的呼唤以及现在搂在手里的温暖是促使现在的光还能保持冷静的镇静剂。拚命在心里安抚着自己:
塔矢一定没事,一定没事。
光快速地往墙上的开关用力一拍,天花板的日光灯亮了起来。
突来的光线让光闭了一下眼睛,当他再睁开眼时,看见手臂里的亮脸色惨白,紧闭着双眼,而白皙的颈项侧边正流着鲜红的血,亮原本水蓝色的睡衣领口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会这样的…!」
被光摔在一旁的是真柴,看着亮脖子上的鲜血还有手上那把沾了血的剪刀,不敢相信地摇着头:
「我只是…想剪他头发而已!我只是…是他不好…,是他自己不好!!谁叫他要挣扎!不关我的事!!对,不关我的事…!就算死了也不关我的事!!!」
真柴打开窗户的锁打算逃出去。
对光来说,犯人是谁?又为什麽做这些事?所有的原因和理由都已经不重要。
因为真柴最後那句话,现在的光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
「你这混帐啊啊啊──────!!!!!」
拉回正要往窗外逃跑的真柴摔到地上,扭起他衬衫的领子,在扣子弹开的瞬间,往真柴右脸颊揍了一拳,撞到墙壁的真柴倒在地上,剪刀也跟着掉到地上。
真柴摸着肿起来的脸,趴在地上哀嚎喊痛。
然而进入疯狂状态的光当然不会就此罢手,抬起真柴的下巴把脚软的他高高的举起来,拉开手臂一拳就往他的肚子打下去。剧烈的冲击让真柴手抱腹部膝盖落了地,跪倒在地上:
「原谅我…,我只是…,只是想…」
「只是?只是什麽!?你还敢说?我叫你说不出来──!!」
再次扭起真柴的领子,光打算补上第二拳之时,某个很有重量的人从後面抱住光的手臂。
「已经够了,进藤!」说话的是仓田,光在来亮家的路上就打过电话给他们了。
「仓田先生你放开我!!这混帐把塔矢…──放开我!!」
光拚命想挣脱开仓田的箝制,往缩在墙角咳嗽的真柴接近。
「绪方兄!帮忙啊!这小子疯了!」仓田转过头去对着绪方喊,
「放开我──!!我不会放过他的!!」
看过亮伤口,绪方对着光说:「进藤!!亮没事,只是皮肉伤!」
「放手──!!」光拖着仓田死命往真柴的所在位置走去,
「这小子根本就什麽都听不到!!快拉不住了!!」仓田的脸被光推到快变形。
「进藤!不要用棋士的手去做那种事!!」
亮靠在墙壁上用手帕压着伤口对光喊:
「我不想…,我不想跟那样的人下棋。那种人,根本没资格拿棋子。
他玷污了围棋…,对不起他右手指尖上的茧。就算是主动认输,我也不想再跟那种人下棋。进藤!我不希望你变成那种人!」
真柴咳嗽的声音停止了,看着指尖上因为长年下棋所结出来的茧。埋在双手之下的脸,传来呜咽哭泣的声音。非常後悔而悲伤的哭泣声。
光亢奋的心冷却了下来,缓缓说道:
「可以放手了,仓田先生。我不会乱来了。」
走到亮身边蹲下来,拉开亮的手看了看他正压着的伤口,一个如指甲般大小的伤口,血还在流着,但已经没刚才这麽快了。
「很多血,我以为你…──。……很痛吧?」
「一点点。」亮摇摇头,眼神落在光的左手腕脱落的绷带上。
「一点点?……哼…」
塔矢这个人不会说谎,但是很会忍耐。
不痛就是一点点痛,一点点痛就是很痛。
剪刀穿过脖子的皮肤之後再硬生生地剪开,那一瞬间该会有多痛?
我以为,再也听不到这种逞强的话,
再也听不到他用围棋的事情来教训我。
几乎没办法呼吸,成为杀人凶手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