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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

    元止牵着杜寤生,从周围经过的大人身体穿过去,像隔空穿过了一堵墙,仔细看,他光裸的脚并没有沾地,是飘的。

    灵体。

    走了不远,元止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到灵堂前,穿过桌案,歪着头将那个孩子好奇地打量一番,轻轻一推推入了棺材里,笑嘻嘻道:“这里才是你该呆的地方。”

    “下地狱去吧,求无常入个好轮回。”

    “别妄想做什么幺蛾子,我会看着你,直到你连浪花都翻不起来。”

    说了几句,他一只手搁在棺材板上,轻轻敲了敲,礼貌地道别。

    “再见。”

    才慢悠悠飘出来,牵着杜寤生的手一道离开了。

    2第二章封印

    杜寤生不知道他是水鬼。

    他眼里的世界是和他人不同的,但从未有人这样提醒过。

    他没有玩伴,元止的出现恰好弥补了这一段缺憾。之后的一年两年里,杜寤生常常一个人去了废园找元止,直到有人发觉了不对劲。

    明明只有一个人,怎会听到两个孩子的笑声?

    这人神经兮兮看了一会儿,惊骇地跑回家,一传十十传百,渐渐都知道杜寤生这个孩子不大正常,约莫是撞鬼了。

    众人一合计,凑钱请了一个法术高深的道士。

    道士绕着废园走了一圈,最后走到井边,大手一挥,让人把井封了。

    同一天里,寤生昏昏沉沉栽倒在家里,不省人事。

    道士果真是个有本事的,掏出一枚黄纸折了折,折成一个小三角,用血封了纸口,道:“井里的鬼怪和这娃子有了血契,破不了,只好暂时封住了。”

    这张三角形黄纸被寤生的奶奶缝进小囊袋里,挂在了杜寤生的脖子上,压住了血契,顺便将他的阴阳眼也封住了。

    那口井被压了一块厚厚实实的青石板,四角用符纸焊死了。元止沉在井底,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暗无天光的井口,又重新阖上了双眼。

    说来也奇怪,道士走的时候神神叨叨说了些什么,没人听,过了村口,突然一跌跌破了头,流了血,浑身狼狈地离去了。

    道士道:“孽缘啊,因果轮回,要遭报应的。”

    不管怎么说,那个废园彻彻底底被荒废了,谁也不许进,成了禁园。

    杜寤生呢?醒来的时候关于元止的一切都不记得了。

    往事具忘。

    后来杜寤生的父亲回来把他接到城里上学,一直相安无事,直到高中。

    高中住校,舍友好玩他的名字,念了几次,几个人也熟络了起来。

    这天晚上,舍友吵着要玩个有趣的,有胆大的提了一句“玩笔仙吧”。

    杜寤生不来,他不信神鬼不敬神佛,是个地地道道的社会主义好青年,无神论者,根正苗红。

    有人就调侃他:不信神鬼戴什么护身符,说白了就是胆小怕事不敢玩。

    杜寤生摸了摸脖子上戴着的黄色小囊袋,没解释,就去了公共浴室。

    他也在想,为什么爷爷奶奶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好好戴着这个玩意不准取下来呢?

    杜寤生手指绕着囊袋缠了缠,头一次觉得这东西有些碍事,想了想,就解下来放在换洗的衣服里,没管。

    杜寤生是在洗澡的途中发现不对的,隔壁的单间有水流过来,却没有开花洒的水声。他以为是什么水龙头漏了水,水流已经漫过了他的脚踝,飘过来的还有些零碎的东西。

    他捡起来一看,是几根深绿的水草。

    杜寤生冷着脸,心道谁无聊做的恶作剧,就把水草绞在手指上,裹成了一个小圆球。

    又有什么落在他脚背,他一摸,是一把头发,拿起来就贴在手上了,难解难分得很。

    杜寤生的脾气是很执拗的,越分不开他就越较真,水声滴滴答答流着,身上的水干了泡沫也没打散,直到冷风吹着他身上一凉,才惊醒过来。

    他的小囊袋就是这个时候没的,被一只不知从哪里伸出来的手悄悄勾走了。

    杜寤生找了半天,没找到。

    晚上的时候杜寤生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个脸色青白的小孩子找他索命,说他害死了自己,要一命还一命。后来又梦到另一个小孩困在井里,出来不得,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想要将他拖下去,拖到井里一同沉沦。

    半夜的时候他突然呼吸不能,感觉有人压在他身上,压住了他的手脚,掐住了他的脖子。

    “杜寤生!”

    他一下子醒过来,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才知道是梦。

    “杜寤生。”舍友叫他,约他一起玩笔仙。

    半夜十二点,真能抓住好时间。

    他们没点灯,点的蜡烛,故意营造出阴森恐怖的氛围来。

    杜寤生下了床,凑了上去,道:“你叫我?”

    他的脸色青白青白的,很难看。

    “叫你一起玩笔仙”,舍友盯着他脸惊吓道,“哇,你这脸色像鬼一样,撞上啥了?”

    真撞上什么,估计是鬼压床吧,杜寤生没说,他压根就不信这种东西。

    他头脑发晕,要回床上,又被一群人拖住坐下来,按着他的手硬玩了一局。

    舍友问他:“你想向笔仙求什么?”

    他什么都不想要,很困很累,摇了摇头,有人拍手道:“姻缘,问问姻缘。”

    笔仙的纸上慢慢写出了一个字:水。

    突然那笔又不受控制起来了,将“水”字涂涂抹抹,重新写了几个笔画,众人好奇地看去,竟是个“死”字。

    当下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应声了。

    也不知谁说了一句“睡了睡了,明早有课”,众人才恍然散了场,纷纷收拾东西上床睡觉。

    邀寤生玩笔仙的舍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几句安慰话,结果杜寤生根本没听,他阖着双眼,已经睡着了。

    舍友揽过他,发现他身上湿漉漉的,冷的像冰,双唇也是死白,不像活人。

    杜寤生还是有人气的。

    舍友叫醒了人,看他迷迷糊糊睁了眼,一颗吊着的心才悬了下来。

    然而怪事也是在这几天内接二连三发生的。

    开始是宿舍里的水龙头扭不出水来,找人修。修理师傅费了半天功夫摸不出线索,最后卸了水龙头,惊讶地发现里面被东西堵塞了。

    掏出来一看,头发和海草。

    谁干的?

    舍友们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

    第二次,是宿舍的天花板漏水了。

    天花板漏水还可以忍,不可忍的是一连几天水都从头顶滴下来,浇人一个透心凉,他们寻着楼上的寝室找仇家,发现水源根本就在自家寝室。

    天未下雨,楼上未泼水,水哪儿来的?

    怪事。

    半夜,一茬接一茬的水滴醒了杜寤生,他坐起来,手背都是一片凉意,更大的凉意是从门口传来的。

    门口大开。

    他下床去关门,隐隐约约看到走廊上立着一个人影,消瘦的,和他差不多高。

    3第三章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