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门终于打开，他看到匆忙系着浴巾的小室出现在面前——全身都是水珠，头发也在滴水，“敦？！”连因为意外而皱起的眉头仿佛也是湿的。

    “小——室——”在冰室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敦的手臂抱住了。

    “你怎么来了？”冰室正准备问，话到一半却被来人打断。

    “家里没有人，不想去学校，只好来找你……”在秋田只有这三个地方不会迷路的紫原敦习以为常地说，他半睁着眼睛，下巴搭在小室肩膀上——湿漉漉的，他觉得好怪。

    不过这几天摸到的小室，好像也都是湿漉漉的。

    “好久不见，好想小室哦……”

    他站在门外，冰室站在门内，这样抱着，如果有路人路过看到怎么都觉得很奇怪吧。让他松开手显然有点麻烦，冰室不得不向后退了两步，紧抱着他的紫原敦便跟着向前走进门——简直像被食物诱惑进陷阱的大动物一样。

    “一个小时很久吗。”冰室皱着眉头笑着转过身——紫原敦便也跟着转过来，他低头看着小室的眼睛，听到小室轻轻关上门的声音。

    冰室觉得有点怪，虽然以前和敦的关系就不错，但一直也仅仅止于“不错”罢了。

    会一起练球，偶尔他要哄哄发脾气的敦，抱抱他，或者被他抱住——当然这种“不错”也仅仅是针对紫原敦来说，对别人，大概多说几句话就已经是冰室辰也的“不错”了。

    为什么紫原敦是例外的——除去冰室本身对他篮球天赋的肯定以外，相信更大部分的理由还是在于他是紫原敦。不讲道理，不谈逻辑，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因为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都太过任性，以至于再奇怪的事放他身上好像也就没那么奇怪了。

    所以冰室也只是觉得“有点怪”——吻有点怪，突然变得寸步不离有点怪，而现在，他被敦的手圈着走进客厅，走进厨房，他打开冰箱的门——“什么啊，小室只有这个吗。”看着杯面的紫原敦嫌弃地说。可是面对空空如也的冰箱，他也没别的办法，“就吃这个吧。”——这么说着，他把脑袋埋在冰室脖颈里，柔软的发尖都落在冰室赤裸的肩上。

    “你松开手好吗，我还要泡面。”冰室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到自己肩膀上，用手指揉着身后人的头发。

    “而且我感冒了，别离我太近，会传染。”

    紫原敦并不说话，脑袋也不动，似乎也不打算松开手的样子——小室的指尖没什么力气，揉在头皮上像在挠痒一样……

    ……可是……怎么越挠越觉得痒……

    紫原敦不高兴地抬起头，长长的额发垂在他眼睛旁边，他低头看着小室伸在自己面前的手指，不自觉凑过去。

    “我没有小室那么弱，不会感冒。”

    “我也没多么弱吧。”冰室笑着小声说，手指一动，接着就被敦的牙齿咬住了。

    有点怪。

    似乎从winter cup结束开始，一切就都变得“有点怪”起来。冰室辰也把两人的杯面放在餐桌上，而见到了食物，敦终于松开了缠着他的手，改而坐在他对面的桌子旁耷拉着眼睛望着杯面。

    “要等几分钟再吃。”看到敦直勾勾的眼神，冰室笑着说。

    紫原敦抬头看了他一眼，看上去很可怜的样子。

    “好饿……”他喃喃自语地说，也不顾冰室的话，径自撕开杯面的封口，拿起一旁的叉子——“这么小。”他皱眉看着手里精致的餐具，但还是努力用起它来。

    紫原敦讨厌小的东西——太精细了，他总是不太会用，需要动脑子，又会厌烦，一用力就好像会把对方捏碎掉，经常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比如手上的小勺子。比如面前的小室。

    冰室眼睁睁看着紫原敦两口就把杯面里的面吃光。“也太少了……”嘴角还有汤汁，紫原敦耷拉着眼睛说，他看着冰室的脸，“小室每次吃这个就可以吃饱吗？”

    语气听上去还有点轻蔑。

    冰室愣了愣，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杯面。事实上他一向对食物没什么感觉，甚至偶尔不吃也无所谓，只要有力气打球就够了。

    紫原敦当然是知道这一点的，毕竟在学校吃午饭时饿了他一般也就在吃冰室的便当。

    “虽然知道你不太爱吃东西，但没想到居然吃这么少也行啊。怪不得这么小。”

    一边说着，他还用两只手在自己比划了一下——这么小。

    “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这么高大。”冰室看着他的动作，扬起嘴唇笑了。紫原敦看到小室的眼睛弯了起来，一边说着，还一边将自己面前的杯面推到他面前，“还饿吗。”

    ☆、第十九章

    还饿吗。

    这么说着的冰室，对紫原敦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这种固有表情没什么特别的，好像从认识冰室的那天起他就常会对紫原敦做这个表情，但今天或许是因为太饿了——紫原敦盯着他的眼睛，一时间居然有些焦躁。

    这不是废话吗。

    还一直问。

    快要饿死了。

    简直全身的毛孔都在叫嚣着饥饿，再不吃什么就要疯了。

    冰室辰也看到紫原敦朝自己面前的杯面伸出手，就在他准备从地板上站起来的时候，那只手却越过桌子上方，用力拽住他的手腕。

    “敦？”

    “每次只给我那么少的东西，小室要饿死我吗……”这么拖着长音说着的紫原敦，牙齿一口咬上怀中人的脖子。

    冰室辰也自己也想不到吧，同一件事会在一天之内发生第二次，而他还在第一次的失误之后，第二次掉进陷阱里。

    无论是“我感冒了，别靠近”还是“杯面要凉掉了，敦？”——每个试图转移紫原敦注意力的方法都无法奏效，就像冰室辰也早就知道的那样，紫原敦是个对别人充耳不闻的人，尤其在他难得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而在体格对抗上冰室又完全不是紫原敦的对手。

    “这种事……不太对……你有听到吗？”当冰室额头冒着冷汗，被敦压在自己沙发上吮吻着后颈的时候，他仍试图用冷静的声音阻止，却没想到话说出来自己就颤抖得不像话。

    “……哪种事？”紫原敦不知怎么听到了这句，还轻声嘀咕着问，手撑在沙发垫子下沉的外沿，他的头垂在冰室上方，发尖都落在冰室胸前——被牙齿咬过的锁骨下方有连续不断的痕迹，像无法挣脱的猎物那样，小室的手虽然始终在试图阻止他，但并没有用最大力气。

    无论是因为知道阻止不了所以这样做，还是他仍然在不自主地纵容——这都让紫原敦更为所欲为起来。

    对一个小孩子温柔久了，再想管住他，是比登天还难的事。“小室不喜欢吗……”这么说着的紫原敦，像吃糖果一样咬着身下人的胸口。

    他觉察到冰室的颤抖，无法克制变化的呼吸变得急促，连带胸膛的起伏也不对劲了。但尽管如此，他仍然在试图镇定……

    “是啊，我不喜欢——”

    “……如果小室真的那么不喜欢，就哭啊。”紫原敦眼角低垂着，居高临下地望着小室——而在他身体巨大的阴影中，听到这句话的冰室像被什么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他看到敦无辜地半睁着眼睛望着自己，像个对食物网开一面的主人，“哭了的话，就不欺负你了。”

    “你也知道是在欺负我……”冰室无奈地低喃着。没有被刘海遮住的眼睛半睁着，向上望着紫原敦的脸。

    紫原敦也低头看着他，房间的窗帘拉着，黄昏过去，室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鬼使神差一样地，他朝冰室的脸伸出手，手指向上拨开小室额前的黑发，他看到小室的左眼睛正近距离地望着自己，黑色的眼眸里全是自己的身影。

    “不是故意的，是小室家里没东西吃，太饿。”

    “上午出发之前不是吃了很多吗……”冰室说着，脖子又被人一口咬住。敦靠过来，这让他被迫歪过头。

    敦的头发蹭着他的脸颊，被咬住亲吻的地方又疼又痒，这种感觉很奇怪——并不是动作奇怪，奇怪的是这是紫原敦。

    手脚被巨大的力量压住，冰室想躲又躲不了。

    “敦、敦……”

    紫原敦听到自己的名字。放过身下人的脖子，他半睁着眼睛抬起头。

    察觉到对方动作停下的冰室也转过头——没有被头发遮盖的额头上伤口外露在紫原敦眼前，伤口边缘已经有了愈合的痕迹，还有点发红。

    “别再闹了，我没什么可哭的，而且饿的话——”

    他话说到一半，敦忽然低下头，轻轻的呼吸喷在冰室脸上。冰室不自觉半眯起眼睛，他能感觉到有湿热的东西落在自己额头上。

    一开始只是蜻蜓点水的碰触，渐渐力度越来越大，像深吻一样摩擦着他的伤口。

    “喂，敦……”

    “吃了，吃不饱……”敦缓慢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一看到小室，我就觉得好饿……”

    “吃多少都吃不饱，简直快要受不了了，饿得头都开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