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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3

    很正常的好感啊,关系好的朋友之间肯定也有。

    对的,没事儿,就这么想就对了。

    “你现在去车站?还是我家?”林楚正是愣神,被林储默突如其来的这么一问,几乎是原地蹦起。

    “至于吓成这样?”林储默回应道。他从提起这个话题开始就希望林楚能留下来陪自己一个晚上。

    虽然脑海里还是闪过了那么点儿不好的想法,不过林储默主要想让他留下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某种需求或者渴望。

    纯粹是因为这个房子自己一个住,太大了,大得让人发慌。就像一个个轻飘飘的纸盒,轻微到一阵海风就能把它消失殆尽。

    除了自己,这里再没有其他人会回来。而一个人住又容易想起以前和老太太一起住的那会儿,屋子里闹哄的场景。

    怀念这里,但是一个人待着又觉得害怕。

    总是想回来,可又怕醒来的时候心里挡不住的空虚。

    所以他才希望林楚留下来,至少陪这一次就行。

    “当然去你家住,虽然是个破——有那么点儿破的房子……”

    “只有一点么?”林储默问道。

    “……好吧,实话说我就没见过这么破的房子。不过怎么说也是个海景房,能住的。再说了,我可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一个人回去我怕找不着路。”林楚和林储默说了这么一大段,终于是没了方才那样异样的感觉。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已经恢复正常,还分外大度地将胳膊勾他肩上。

    心跳重归平静,林楚悬着的心才落下。也是通过这个动作,林楚才发现林储默原来不止比自己高想象中的那一点。

    林储默现在整个人几乎是斜溜着被他扯下的,林楚能知道他现在为了保持这种姿态,背都弯成了小龙虾。

    林储默被他这么扒拉着往前走,其实很不舒服,不过他也是随着去了。

    “我可是你家的客人,你得好好招待我,我还挺挑的。”林楚每说一句话,热气都会从嘴里往外散,形成短暂停留的一股烟气。

    林储默看着他侧脸,正好在他耳边说道:“你要真想回去,总是有办法的。”

    林楚被突如其来在耳边的热气吓得不轻,扭头的时候正好对上林储默蕴着若有若无笑意的那双眼睛。

    他以前从没细看过林储默的长相,只是按照别人口中说的帅也就默认他就是长得好的那一挂。今天被这双眼睛注视着,这才是第一次通过自己的观察得出‘原来这个人真的挺好看’的这个结论。

    林储默睫毛很长,林楚现在看着这一排睫毛投下的阴影,其实很想揪一根下来量个长度,以确认自己是不是真是自己眼睛花了。

    总之,林储默带着笑看自己的时候,是好看的。甚至还能说,林楚被他这么看着的时候,会突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想法。

    比如说:这个人要是一直这么看着我,该有多好的鬼念头。

    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林楚坐了一整天车,抽去所有力气一般摊倒在沙发上,想着今天自己种种怪异的表现。

    虽然他之前和林储默提过在一块试试的这件事儿,不过当时他对林储默并没有这样异样的感受,只是觉得这个人还行,我觉得两个人有合拍的可能。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两个人是否合拍这种问题都不用再考虑。因为林楚发觉,自己从某个时刻开始对林储默的态度,变得不同了。

    从结梁子,到发觉这个人还不错。

    从以亡羊补牢的心态帮他,到现在硬是让他同意自己管这样的闲事。

    对林储默的印象,也从原先鄙夷不屑的两面校霸,到现在的——孤寡老人?

    林储默现在搬了一张小木凳坐在院子里,背影遁入黑夜中,看起来有点儿凄凉。

    今晚星星还挺多的,林楚回来的那一路上都以仰望星空为由没正眼看过他。

    不过……他也没有抬头看过一眼,视线只是直视前方,落于挡住海景的高墙之上。

    他在看什么呢……林楚换了个姿势接着观察,林储默则一动不动坐在那里。

    要不是他脖子留了一点儿白来,几乎是要和外边的黑夜融为一体,更是让人瞧不清楚。

    或许他所往之处,同自己所望去的,不是一处地方吧。

    林楚把头极力从一片黑中分清他脑袋的轮廓,也是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一句话:有些人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遥不可及的,是人心。而要缩短距离,也只能用苍白的语言进行尝试。

    大多时候,林楚觉得和狗交流与和人交流来得容易。而这些不会说话的动物,只能通过眼神交流。被陷害了,便是可怜兮兮望着你。偷吃被抓到了,刻意避开眼神再偷摸瞧你几眼。做噩梦了,便是甩着尾巴窜上床要求安慰。

    而人过于聪明,信手拈来便是一套说辞。即便是被揭穿看破,只要最后的面具不被揭下,依旧坚持做着最后抵抗。

    而林储默,是这之中最有手段的那一种。怕露出破绽,因而把话也一并缩减,连着表情也不再多有。

    然而,他现在在想什么呢?林楚看着他,毫无头绪。

    这个世界有很多无可知晓之事,尚未求解之物,林楚对未知的一切充满了期待。他一直在找寻能够让自己觉得十分有意思的东西,想去征服一座座难以攀岩之山。

    而现在,他好像——有了更想了解的东西。

    “起开,我要坐这儿。”林楚从他背后推了一把,林储默只得无奈地盘腿坐地上。

    刚刚林楚一回来就是心事重重的样儿,跟泄了气一样倒在沙发上,他这才没好意思赶人走,自己才搬了小板凳清净清净。现在倒好,这个人放着沙发不躺,偏偏要和自己抢这种小板凳。

    林楚这人,有时候还真不知道他都在想些什么。

    “这你老家?”林楚现在也坐下,和林储默刚刚一样看着墙上的斑斑青苔。

    “嗯。”林储默点头,把帽子戴了起来,正好挡住了半张脸。

    “就只有你在这儿啊。”林楚想起自己的老家,每次回去走到门口都能听到外公外婆吵嘴的声音。然而他们在看见自己的那一刻,都会不约而同地暂时休战,先和他们口中的宝贝外孙说几句话,或者从厨房里拿些好吃的出来。

    林楚每次回老家,从来都是闹哄的。隔壁的邻居收工晚了,他们也会招呼人家一块过来吃。屋子里缺的东西很多,但从来不缺人气儿,

    而这里,什么也没有。

    “敢情这儿是你的私有房产啊?”林楚把屁股蹲把椅子上挪下,和他挨着一块坐在地上,想着活跃个气氛。

    墙壁下沿与土壤相接处,更是斑驳陆离。

    林储默想了想,这才接话道:“不是,这是我外婆的。要是给她听到这话,指不定气成什么样。”

    “有什么可气的,我外婆还说着房子以后留给我,不给我妈留半分呢。”林楚把帽子又整理一番,连着耳朵也包进去,这才觉得暖和。

    “那你外婆呢?老人家出去环球旅游了?”林楚又挨近了些,想着蹭点儿暖来。

    “旅游去了。”

    林储默低着头,又把帽子拉低了些,把整张脸埋得严严实实。

    “现在的老人家,一个个可赶潮流了。我爷爷也喜欢旅游,满世界跑,上回还在他朋友圈里发了几张照片,还让我暑假也去那儿,他能带着我一块玩。”

    “可是我妈不让我去,非让我待家里练琴……”

    林楚想起来自己护照还被他妈扣着,更是上了火气:“诶……现在不用练琴了,老人家也玩够了,现在都在家里养老呢。搓会儿麻将,拉个二胡的。”

    “没事还要和我切磋技艺,还得说西洋玩意儿抵不过中国的好,太死板。”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我……”林楚敞开了话匣子就止不住话,而林储默本来话就少,他说了好久才发觉林储默没有动静,又用胳膊肘捅他。

    “我这儿说得挺来劲,都把你给整困了啊。”林楚见他低着头,看着好像是困得不行的样儿。

    “走吧,差不多得去睡了。不然你要比我先睡,我一个人呆这儿肯定得害怕。”林楚起身,抖干净屁股上的灰才把拉林储默起身。

    “你去睡三楼那个房间,我睡沙发。”林储默缓足了气才把外套卸下,挂在沙发靠背上。

    “哦。”林楚正想去上楼,看见林储默拿了一条薄毯子出来,就放在他准备睡一晚的沙发上。

    “你半夜可别给冻死。”林楚抽起毯子,把它夹在咯吱窝下边又说:“还有,你就这么对贵客的?楼上那条被子那么薄,我盖着肯定不够。”

    “那你把这条也拿去。”林储默重新穿上外套,心道今晚可能要穿着衣服凑活过一晚。他才刚躺下,又被林楚扯起来。

    “你他妈还真打算睡这儿了?”

    “走,跟我上楼去睡,两个人都能睡得暖和”林楚好不容易让他人能坐起来,只听林储默又道:“招待客人还得加□□这一条?”

    林楚被他问得一怔,瞥了他一眼又道:“这他妈是谁睡谁,你心里没点逼数?保不准你还心里边偷着乐呢。”

    “走了走了,你家二楼到底用来做什么的?我都不敢一个人上楼的,总觉得有个什么东西……”

    经过二楼的时候,林楚没敢仔细瞧,总觉得阴森森的。

    “以前是我外婆住的,她不喜欢人打扰,所以我其实也不常进去。”林储默说道,推开门把把林楚夹在腋下的毯子铺平。

    “哦~对了,刚刚都没听你说你外婆,老太太都去哪儿玩了?”林楚利索地把外衣脱了干净,只留一件内搭长袖,翻腾进了被窝。

    “挺好的地方。”林储默挨着他躺下,灭了灯。

    三楼的窗户终于能远眺海景。

    可入夜之海,毫无景色可言,有的只是灰蒙沉暗。

    林储默随意抓取其间一两点星火,这才说道:“比这里好,至少在那儿有人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