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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2

    咔咔咔,相机快门声按个不停,温杰夫笑得牙齿都要掉了,短短几天内他找到了两个muse,这真是老天爷的赏赐。

    招麟都让温杰夫那么兴奋了,到了乐否的时候,温杰夫激动得都快流鼻血了,如果说为招麟摄影时他发挥了十分的水准,那么给乐否摄影时则发挥了二十分的水准,每一张照片都显露出乐否超乎性别的美,这正是他此生追求的美!

    轮到余信了,他走进摄影棚,整了整凌乱的衣角,找准光线充足的地方,凹出最合适的造型。深邃的目光紧锁着镜头,自然而不造作的感情从眼神里流露,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自然,仿佛是被偷拍一样,做出的都是生活中自己的习惯动作,在这一刻,他不是对着镜头的模特,只是最真实的自己。

    “这个模特感觉挺好的。”

    “嗯,动作和情感表达很自然,十分贴合主题。”

    “其他两位模特么,招麟气场不够,太弱不禁风了,动作还有点僵硬,乐否,我说不出来,就是给人感觉不舒服,好像刻意炫耀什么一样,特别高傲。”

    “对于乐否你也有这种感觉?我也觉得他怪怪的,太做作。”

    模特的美,不仅表现在镜头下,也反映在人的眼里。在场的都是目光毒辣老道的老编辑,他们能从脱离镜头的表现力中看出模特优劣,从他们的窃语声可以听出,余信更符合他们对这期模特的要求。

    然而当照片洗好,并列摆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都大跌眼镜。

    余信照片的效果太差了!笑容特别怪,肢体动作就像冰块一样僵硬,一点也不自然,甚至可以说是非常难看。

    所有人把眼睛揉了又揉,确定没有看错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最终试镜结果:招麟、乐否入选,余信落选。

    在杂志社得到消息的时候,余信真的不敢相信,脸上出现了从所未见的震惊与恐惧,“失败”两字无异于一个大棒槌狠狠砸在他脑袋上,瞬间夺走了他的意识!他反复拷问自己,究竟哪个细节出了错误,哪个造型做得不好?没有,他没找到任何答案,他私下对镜头凹造型的时候,连细节的错误都逼着自己纠正,直到养成摆出正确姿势的习惯,试问这么严格的克己,他怎么可能还会失败?

    他不知道,乐否不知道,费尤也不知道。不知道的人,就有了底气嘲讽同样不知道的人。

    “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好好把握,我是怎么教你的,低头做事,认真对待每一次试镜,别狂妄自大。”费尤平时嗓门不大,今天声音却大得足以让每个角落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他嘴角带着“看,你没有我,屁都不是,得意个屁”的冷笑,轻蔑地望着灰头土脸的余信。

    所有人都被费尤吸引过来,乐否假装很关心地道:“老师,您别这么说,余信他也努力了。”两人一唱一和,倒真是把戏唱全了,在别人眼里,他们一人恨铁不成钢地教育自满的学生,其实骂在嘴上疼在心里,另一人则关心朋友,为朋友说话,安慰失落的朋友。

    呵呵哒。

    想装样子给别人看?美吧!

    余信挠头道:“咦,认真对待每一次试镜,不是模特必备的基本素养吗?”要是这句话说全了,后面应该还有句尾话“这还用你教啊?你以为我是乐否这狂妄自大,得点便宜就上天的人咩?”

    卧槽,卧槽,我草草草,余信你这小子骂谁!费尤和乐否不傻,话外之音当然听得出来,他们脸色变了一变,乐否僵笑道:“当然是,你说得很对。”

    “噢,努力也一样啊。”余信很认真地道,“只要努力过,不论别人说不说,知不知道,都没关系,自己知道,无愧于心就好。”这句话与其说是怼乐否,不如说,更像是安慰自己。

    说完这些他就挥挥手走了:“我的小心脏受到了伤害,请不要安慰我喏,我要大吃一餐调剂心情。”

    费尤和乐否脸皮一抽,谁特么要安慰你,恨不得你去shi好不好?还大吃一餐调剂心情,呸,吃shi你吧!

    “我请你吃饭吧。”招麟走到余信身边,友好地伸出手,“你好,我叫招麟,刚才看了你的试镜,表现很棒,请不要将结果太放在心上,这只是一次磨炼而已,不是人生的重要决策点,不需要有太大心理压力。”

    “你好,我叫余信,”余信微笑着握住招麟的手,笑眯眯地道,“谢谢你。”

    “不客气,我们一起走吧。”两人有说有笑地走了,出了门口,余信特意回了个头,露出一抹“连不认识的朋友都请我吃饭,你们作为‘老师’和‘朋友’都没有表示,做人真是太失败”的笑容。

    费尤和乐否气得咬牙,乐否一怒,故意大声道:“老师,走,今晚我请培训班师生们一起吃饭,庆祝我试镜成功。”

    请余信吃饭,可以说是安慰饭,请培训班所有师生吃饭,呵呵,那叫炫耀饭。乐否以为自己阔气,在大家面前嘚瑟了一回,实际上大家心里冷笑:说那么大声,装啥逼呢,以为试镜通过你就得意了?要不是余信成片不好,轮得到你?第一个被叉出去的就是你!

    招麟请余信到一家中高档次的餐厅用餐,这是余信第一次来,餐厅装潢有欧式格调,颇有置身欧洲宫廷的大气感,人来人往,客流量大得不可思议。

    与外表不同,招麟是位温柔稳重的人,比余信大两岁,对余信非常照顾,除了刚认识时说了试镜的事,事后再也没提起过,谈的都是其它有意思的话题。然而余信的心情却没有因此而变得愉快起来。

    失败依然如重石压在他头上,费尤的嘲讽、乐否的讥笑跟魔咒一样在脑海内乱窜,他甚至产生了可怕的错觉,仿佛全世界的人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围着他、指责他,你做得这么完美,你没有失败的权利!你必须成功,否则你对不起你的才能和我们的期待!你的字典里不准有“失败”,必须成功、成功,将那些不如你的人踩在脚下,做不到就滚蛋!

    “余信、余信?”招麟看到余信苍白的脸色,推了推他,“你还好么,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余信一怔,从可怕的魔怔里走出,惊觉额上都是冷汗:“没事啊,我身体很好。”

    招麟担忧地道:“你脸色很苍白,喝点热水暖胃吧。”说着,给余信倒了一杯热水。

    入喉的水如火般滚烫,余信的内心却作对一般,愈发冰冷,甚至冻得骨髓都凝固起来。

    “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余信僵硬地笑着,双手撑着桌面艰难地站起来,“我去一趟洗手间。”

    “我送你去吧。”

    “不了谢谢,我自己去就好了。”余信走进洗手间,扑水到脸上,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惜完全没有效果,他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次失败他受到了多大打击。他想起了过去,那个失败的夜里,他承受了多大的打击和痛苦,他很害怕,害怕失败,更害怕面对失败后要经历的一切!

    一个男人来到水池边洗手,他一抬头,透过镜子看到余信的脸,惊讶地转头:“你……”顿了一下,才用更礼貌地语气道,“请问你是……嗯,余信吗?”

    余信怔住,看着镜子里的男人,年纪四十来岁,面相严肃,头发用发胶固定,油亮泛光,一身笔挺的衬衫西裤,一副商业成功人士的模样。

    “请问你是?”在余信记忆力里,他从未见过这个人。

    男人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眼,叹息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硬照,就觉得眼熟,现在见到真人,就肯定是你了。请原谅我提起你的过去,但我儿子是你的忠实粉丝,我跟他一起看了你很多比赛,你是我见过最棒的运动员。”

    余信勉力一笑,他很不喜欢提起自己的过去,如果不是出于礼貌,他一定矢口否认自己是男人口中的运动员。

    “我没有恶意,只是见到喜欢的运动员表达一下激动之情而已。”男人面带微笑,“对于当年的事件我深感遗憾,我儿子知道你退出赛场后,哭闹着说要见你,请你留下,可惜那时我没能力实现他的愿望。你不知道他有多崇拜你,事实上,他是因为看了你的表演,才喜欢上花滑这项运动的,现在他已成为花滑运动员,而你依然是他的偶像,你的表演视频他看了不下百遍,每个动作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谢谢你儿子的欣赏。”余信不咸不淡地道,“那都是过去的我了。”

    “嗯,说得对,”男人很理解,“新的人生要有新的开始,不管你走向怎样的人生,我和我儿子都很支持你。也希望你知道,虽然过去几年了,但还有人记得你。”

    余信一怔,苦笑道:“我啊,已经没资格让人记得了。”

    “那只是你个人认为而已,在我们看来,你依然是最棒的运动员,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你给我们带来的感动和美感,不会因你的现状而有所改变,我们记得的不是你的辉煌,而是你这个人。很感谢你,曾经给我们带来的快乐,祝愿你现在一切安好。”没有过问过去,只有深深的遗憾和祝福,这样的话实在太戳人心窝,在余信对自己产生怀疑的时候,这些话无异于一记暖流,充填他的苦海。

    “谢谢。”除了谢谢,余信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合适的词汇去表达内心感激,他没有想到,在世人都遗忘他过去的时候,还有人记着他,欣赏他,祝福他。

    “请不用客气,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这不仅仅是我说的,也是代我儿子说的,你知道,当年那件事后,我儿子非常愤怒,他骂了那些人,但是他声音太渺小了,根本没人响应他,当你后来宣布退出花滑界的时候,他说,要是他早一点遇见你,给你一个拥抱就好了。”

    余信震愕,仿佛被锐器凿开冰墙,一瞬间,坚冰碎裂、融化。他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无力地靠在水池边,声音无助地颤抖着:“真是,男子汉……那么肉麻干嘛……”

    男人沉默了,只有经历过那些事的人才知道余信为什么那么崩溃、那么无助,余信曾经是位很优秀的花滑运动员,奈何造化弄人,他被迫退出了他喜欢的赛场,然后他的名字被人遗忘,脱去了光辉的羽衣,还有几人能记得他带来的快乐。

    “今天很高兴碰到你,回去后,我终于能骄傲地告诉儿子,爸爸帮他把他想说的话告诉他最崇拜的偶像了。希望你过得安好,当然,出于私心,我们也希望能再一次在舞台看到你的表演,不是作为运动员,而是作为你自己。”男人会心一笑,“全国花样滑冰锦标赛将于12月在帝都举办,今年恰逢开赛四十周年,主办方邀请了国内著名大导演陈新文拍摄宣传片,据我所知,宣传片主角目前还在选角阶段,无论是演员还是模特,都在陈导的考虑范围。正巧,他这周到这里出差,今晚刚到,不出意外的话,他明天中午会到文达购物广场的滑冰场去物色人选,如果你恰好去那购物,有幸碰上他的话,麻烦你代我向他问个好,你就说我文老弟就好。好了,我得回去了,朋友在等我呢。”

    “请等一等啊,”余信不解地道,“请问你为什么帮我?”作为互不相识的陌生人,男人给他这么好的机会,实在是好得太过了。

    “因为我儿子想见你,他现在在帝都培训,与偶像同台是他最大的梦想,与其让他站在没有偶像的舞台,追寻偶像过去的身影,还不如让他与偶像站在同个舞台上一起演出。”

    余信愕然:“舞台、演出?”对于一位运动员来说,用“赛场”、“比赛”显然更贴切些。

    “我经常这么跟儿子说,比赛就是演出,赛场就是你的舞台,演出者是你,观众是喜欢你尊敬你的人,他们看的是演出精彩与否,而不是演出结果是否能得到其他人的认同,所以,没有人会对你的演出结果报有期待,你只需要让你的演出变得更加精彩,赢得更多掌声就好。”

    男人走了,余信失神地走回饭桌,跟招麟告别,然后目光无神地走出餐厅。

    月沉入夜,城市的喧嚣还没停歇,他只身一人,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不知何去何从。他很少会流露出如此无助落寞的神情,在他的人生中,似乎什么事他都以微笑面对,他都快忘了,流泪与悲伤是什么滋味。

    他心情并没有因为男人的话而变得好起来,甚至陷入了不知该怎么调整的误圈。这时候,他脑海里冒出了一个人名字。

    “你有没有失败过?”当他想到那人时,这条微信已发了出去。

    过不了两分钟,对面回复了:“就算是无所不能的上帝,也失败地创造出了你这个二货。”

    呀喂,有你这么说话的咩?这是安慰人,还是想讨打啊?余信气笑了,他气哼哼地回复裴于:“所以说上帝是公平的,他也失败地创造出了蠢蠢的你。”

    “滚!”

    余信笑了,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裴于就是有种魔力,让他感觉很舒服,很开心。

    过不了一分钟,裴于来电了。

    “干嘛啊?”余信问,“打电话来找打啊?”

    “来听听你哭的声音是嘤嘤嘤还是呜呜呜还是唧唧唧。”

    唧唧唧是什么鬼啦!“……你才哭呢,我坚强伟大!”

    “不知道是谁在那委屈吧啦地向我诉苦。”

    “你啊。”

    “去去去!”裴于恼火地道,“余信我告诉你,我这人心情不好从来不会诉苦,只会约个朋友找个地方喝酒唱歌,喝得高兴,唱得开心了,就把烦恼忘了。”

    余信握紧手机:“所以你要请我喝酒唱歌吗?”

    “我请客,你付钱。”

    “可以啊。”

    “在哪?看在你付钱份上,我勉为其难去接你。”

    电话里传来音乐声,恰好与身后餐厅正在放的音乐一模一样,余信一愣,笑了:“我在你走出来就能看到的地方。”

    “所以,你是因为今天试镜落选了才哭鼻子?”裴于带余信到了一家大排档,刚点好酒,就说道。

    “你才哭鼻子,”余信不满地哼哼,“我只是有一点点不高兴,一点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