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清愣了一下，赶忙说：“别麻烦，我这对付对付就成，反正早饭这事平常我也是想起来才吃。”

    沈昊已经站起身，“所以你胃不好。”

    目送沈昊出了门，宣清把勺子放在一边。这粥还真不是一般的…呃…这根本就是水加米。

    愉悦地哼了几句歌，果然什么都得一步步来。

    没多大会儿，沈昊就回来了。

    本想把小桌板放在床上，这样宣清吃东西能方便点。可他左腿挂着，摆桌子实在不方便。

    沈昊甚至想到要不要喂他。

    宣清倒还没想得寸进尺。

    看了看沈昊带回来的东西，包子、鸡蛋、豆浆，都算方便。

    他举了举自己的右手，“其实我这只手也能拿东西，只要不太用力把伤口挣开就成。”说着自己左手拿了杯豆浆，右手拿着包子，慢慢吃起来。

    沈昊盯着宣清的右胳膊看了看，确认没有出血的情况，也放下心来。

    拿着鸡蛋直接在床头柜的柜面上磕了磕，一点点把壳剥了，就留下手拿着鸡蛋的那一小部分壳。看着宣清吃完了一个包子，又喝了口豆浆，伸手把鸡蛋递了过去。

    “给我的？”

    沈昊也歪歪脑袋,“不然呢？”

    似曾相识的场景，沈大少这是在…开玩笑？

    感觉世界观有点受到冲击，接过鸡蛋囫囵吞了一口，差点把自己噎着了。“咳…”

    沈昊犹豫一下，还是替他拍了拍背，“小心点。”

    看了看宣清，他开口问道：“你这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宣清想起这个就闹心，“别提了，没见过我这么倒霉的，”眉头皱在了一起，“吃个饭临走把胳膊划了，又从自己家里的楼梯上摔了下来。”

    沈昊看着宣清满脸的我不高兴，突然觉得这个人有些可爱。

    等宣清磨磨蹭蹭吃完了早饭，沈昊往病房四周看了看，想起刚才宣清一个人可怜巴巴舀粥的样子，忍不住问：“照顾你的人不来吗？”

    “啊？”宣清这回是真有点懵，他没请陪护啊。

    沈昊想了想，“我来时在护士站看到你的入院单，上面填了亲属姓名。“他也只是赌一把。

    “哦，那个啊，”宣清也没怀疑，昨天住进来的时候赵东瑞确实在亲属栏签了名字。“他元旦有事去邻市了。”

    沈昊把目光转向宣清吊着的脚，“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太清楚。”

    沈昊抿了下嘴唇，他好像没遇到过这种情形。以前想做什么，就不管不顾行动了。“那你住院这些天，谁来照顾你？”

    宣清无所谓地摇摇头，“不用啊，我一个人就行。”想想还补充一句，“我以前住院都是一个人。”

    沈昊皱着眉头看了看宣清吊着的左腿，又看了看他缠着绷带的胳膊，“你现在一个人太不方便了。”他想了想，“要不，请个护工来照顾你吧？”

    宣清这人最抵触的，一是不熟悉的人进他家，所以他家的清洁一直都是他自己在做，不然也不会被赵东瑞害进了医院。第二，就是被不熟悉的人近身，想到要好多天和护工待在一个屋子里，还要扶他，喂他吃饭，甚至…掺他上厕所，宣清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这两大禁区其实是出了名的，毕竟在圈子里，像宣清这样还要自己擦地抹灰的人，只有他而已。

    沈昊当然也知道。

    看到宣清剧烈地摇头，沈昊接着说，“那，我来？”

    宣清猛地停住了动作，他觉得可能是刚才把脑花摇散了，“什么？”

    第十章 想法

    “我刚才说，”目光迎上宣清的眼睛，“我来照顾你。”

    宣清“哈哈”笑了一声，玩笑着问，“你该不会是谁假扮的吧？”

    沈昊没想到宣清会这么说，愣了一下，严肃地摇摇头。

    “噗嗤”，看到沈昊难得傻愣地模样，“抱歉，我没想到。”

    宣清扭过头看向窗外，十楼的高度，已经看不见树木了。前面不远是门诊大楼，侧面依稀可见医院附近的住宅。

    连鸟飞过的身影都没有，他眯了眯眼睛看着有些灰蒙的天空。

    沈昊一时也拿不准宣清怎么想的，两个人都没出声。

    半晌，宣清依旧盯着窗外，开口道：“沈昊，你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他没有回头看沈昊，“我喜欢你，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这么多年也过来了，你不需要觉得亏欠我什么。所以，完全没必要因此说要照顾我什么的。”

    听着宣清的话，沈昊的眉头越皱越紧，嘴角也有所松动。

    “你现在看我一个人可怜，大发慈悲来照顾我几天。然后呢？你还是会走。那你的好意，只会让我越陷越深而已。”

    他终于转回头，四目相对，“你看清楚我是谁，我不是任何一个人的替身。”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沈昊，有时候温柔也是一种残忍。如果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对我最好的方式，就是尽量离我远点。”

    画面好像静止了。

    沈昊哑然。

    原来，在宣清的心里，是这样想的。

    他回想起自己回来的那天早上。

    带着满身疲惫上了飞机，第一个想到的是什么？

    是回来就和宣清联系，要和他交往。

    为什么？是为了气那个人，还是为了找个替身安抚自己？

    为什么要是宣清呢？

    因为他们相似的样貌，还是他多年不变对自己的喜欢？

    他已经做好了和宣清在一起的打算。他想，宣清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等日子久了，自己大概也能慢慢喜欢上他。

    可是，宣清错过了那句话。这应该就是注定吧？

    后来呢？

    他看到了和印象中不一样的宣清。不是成熟稳重的精英形象，不是优雅大气的公子形象，他活泼、阳光，连抱怨的样子都显得有几分讨喜。

    提出照顾宣清，是为了补偿吗？

    这么多年冷眼旁观他的等待，现在才感到愧疚吗？

    沈昊觉得所有问题好像都要答案，可所有答案好像都不是正解。

    第一次，他连自己的想法都不懂。

    他犹豫着开了口：“我不是因为…觉得你可怜。”

    “那是什么？”宣清眼神不躲闪，“沈昊，你爱了那个人八年。现在因为你们之间的事，把我牵连进来，你觉得合适吗？”

    “我也不是因为他才提出这样的想法。”沈昊摇摇头，“我不可能再去爱他了。”

    宣清藏在被子里的左手终于松开了捏紧的拳头。皱着眉，仿佛不相信他的话，“怎么会，你明明…”

    “这次是真的，”他打断了宣清的话，苦笑一声道，“我不会去爱一个利用了我八年的人。”

    宣清好像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疑惑地眨眨眼，又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

    沈昊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说：“没什么，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

    “哦。”宣清乖乖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宣清玩够了手指，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真的不爱他了？”

    沈昊正在一旁削苹果，闻言抬起头，点了点。

    从沈昊手里接过削好的苹果，他又问了一遍，“真的吗？”

    “真的。”

    宣清拿起苹果，转过身看着窗外，好像天开始放晴了。

    张开嘴大大地啃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