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昊松了口气，把照片放进上衣口袋，点头道：“我一定把话带到。”

    “小昊，”老爷子拍了拍沈昊，“爷爷活了一辈子，啥没见过啊。咱沈家也不讲究那些虚的，只要爷爷还在一天，就让你照着你的想法活。”

    沈昊愣了几秒，难得有些孩子气地说：“谢谢爷爷。”

    老爷子笑道：“你是我从小看大的，我不疼你疼谁。”手一摆，“走吧走吧，年轻人好好玩儿。爷爷年轻那会儿比你皮多了。”

    到了曼渊，那帮人已经喝上了。

    李铭宇钩过四处张望的沈昊：“来晚了不自觉罚酒还东张西望，看什么呢？”

    “宣清没来？”

    李铭宇“噗”地笑了一声，眼睛转了转，“他没跟你说？”

    “什么？”

    “他爸妈回国了。这不要过年了吗？翻一年又老一岁，婚姻大事不抓紧不行啊，正被抓着相亲呢。”

    沈昊瞪着眼睛看他，李铭宇继续煽风点火道：“今儿下午我打电话的时候估计人姑娘就在他旁边呢，听声儿挺甜啊。”

    沈昊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你说真的？”

    李铭宇绷不住了，趴在背椅上笑：“哈哈哈，虽然表情不多，但是能逗到沈少就有种成就感是怎么回事。”

    直接给了他一脚，“到底怎么回事。”

    “君子动口不动手。”李铭宇理了理衣服，“他爸妈确实回来了，今晚到，他接人去了。”

    沈昊找了个清静点的角落给宣清打去电话。

    “您好。”

    一听是个女声，沈昊皱眉，“宣清呢？”

    “稍等一下，他在厨房。”

    “宝贝儿，你的电话！”

    沈昊听着电话里的女人喊道，一下子大脑充血。

    他觉得今晚“相亲”和“女人”两个词就像离不开他的阴影。

    瞥了一眼人群中的李铭宇，要是真被他这个乌鸦嘴说中了，先揍一顿。

    “沈昊？”宣清接过电话道，“不好意思，刚才手机没在身边。”

    他琢磨了一下，堪堪问道：“刚才接电话的是？”

    “你说我妈啊。”宣清把抽油烟机关掉，“她和你说什么了？”

    “没事儿。”心情轻松许多，“刚把叔叔阿姨接回去？”

    “是啊，这不闹着要吃我做的饭呢嘛。”

    沈昊挑眉，“你还会做饭？”

    “做点家常菜还行。”宣清一手拿手机，一手端着盘子出了厨房，“前段时间腿不方便，所以没下厨。”

    “诶呦我来端，我儿子就是棒！”

    “你儿子干啥你都觉得棒。”

    “他难得不是你儿子吗！“

    沈昊听见宣父宣母的对话。

    想象一下现在宣清家里三个人的简单温馨，再看看眼前那帮嚷嚷着行酒令的家伙。

    沈昊觉得眼前这帮人真是瞎闹腾。

    “那你们慢慢吃，有时间再聚。”

    宣清忙着劝又吵吵在一起的爸妈休战吃饭，“好。”

    第二十二章 新年

    除夕晚上，宣清陪着父母看春晚。

    余意是个笑点极低的人，只要是个相声小品，她基本都从头笑到尾。

    宣清看着他妈眼泪水都笑出来了，一边拿着零食一边凑到他爸身边咬耳朵：“爸，我妈总这样以后会不会傻啊？”

    宣闵行瞥了一眼他手里的薯片：“多大人了还成天吃这些乱七八糟的。”结果自己抓了几片出来扔进嘴里，“你妈现在就聪明吗？”

    余意笑着笑着突然转过头看着他俩，宣清赶紧把薯片塞在他爸手上，“我没吃。”

    “你们爷俩是不是又说我坏话呢？”

    “没有没有。“父子俩立马摆手，“来来，老婆吃点薯片。”

    “我才不吃膨化食品。”

    “那吃点开心果，就会更开心了。”

    临近午夜，外面热闹了起来，烟火、爆竹、汽车震响的警报声。

    宣清窝在沙发里编贺年短信。

    其他人的还好说：生意伙伴就祝事业顺利，政府部门祝工作顺心，长辈们祝身体健康，朋友们就随意瞎侃几句。

    他单独给赵东瑞发了一条，祝他永远吊死在一棵歪脖树上。

    对方得意洋洋地给他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可轮到要发给沈昊的短信，宣清犯了难。

    怕太公式化，又怕太热络。

    来来回回写了又删编辑了好几遍，迟迟没有发出去。

    把手机扔在了一旁，撇撇嘴看着窗外的焰火纠结。

    最后，踩着跨年的钟声，发出了短信：

    就四个字———新年快乐^_^。

    拿起抱枕把自己捂住，怂。

    手机发出接连不断的震动，全是拜年的短信。宣清一一看过，却没有一条是沈昊发来的。

    虽然自己发的看上去是不太走心，但是，现在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失落啊。

    只是一点点，真的。

    整个人懒散的靠在沙发上，蔫蔫地回复着短信。

    余意看到了，问他：“困了？”

    宣清摇摇头。

    拿过茶几上的开心果，“那，吃点开心果？”

    宣清笑笑，“妈，你别管我了。要是困了就先去睡，你看我爸跨完年都休息去了，少熬夜。”

    “还教育起我来了。”余意捏了下他的脸，“我儿子皮肤也好。行了，我睡觉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外面烟花还在燃烧，客厅里却变得安静了。

    宣清长叹一口气。

    难道是他想太多了？

    这场长征要到什么时候才有胜利的曙光呢。

    正感慨着，手里的电话突然震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宣清整个人都精神了。

    “喂。”

    “还没睡吧？”沈昊站在卧室的落地窗边，“不好意思，刚才陪着家里长辈打牌，没注意看手机。”

    “没事儿，就是拜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