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能，”他盯着沈昊手里的盒子，“我希望你别忘了，你的生日，就是他的忌日。”

    说完，就转身走开，自己找了个地方蹲着。

    他不想和沈昊待在一起等宣清回来，他怕他听到不好的消息会忍不住直接和沈昊打起来。

    最可笑的是，他不知道，宣清舍不舍得沈昊受伤。

    “操蛋。”他暗骂，狠狠用手背擦了下眼睛，“你最好给我乖乖地滚回来。”

    沈昊缓缓地打开了礼盒，里面是一副袖扣。

    在一些西方国家，送袖扣，代表着定情，此志不渝。

    他想起大三那年宣清作为交换生来Q大，在他们班上笑着作自我介绍的样子。

    想起宣清喝醉酒在马路边抱着树带着鼻音说“沈昊，我喜欢你。”的样子。

    想起以前每次出去聚会，看到他和那个人一起，宣清就坐得离他远远的。

    想起每年生日都会收到的贺卡和各种吉祥寓意的水晶。

    明明是喜欢他，却一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从没打扰自己的生活。

    人如其名，清和温润。

    后来呢？

    他坐在路边摊上剥蛋壳，举着鸡蛋问他要不要。

    他拄着拐棍和老医生撒娇要求少输点液。

    他在他家的时候单脚跳从卧室到客厅就为了不错过一秒球赛。

    …

    越往后，越生动。

    “宣清。”他终于出了声，嗓音沙哑，“一定要回来。”

    “求你。”

    第二十八章 等待（二）

    中途王峰去买了点吃的，可只有他和李铭宇吃了两口，另外两位连水都没喝。

    媒体越来越多，一开始只是盯着工作人员，问航班最新情况。

    随着家属区哭声越来越多，开始找准时机采访乘客家属。

    有记者认出了沈昊，向旁边的同事求证：“那是沈氏的太子爷吧？怎么也在这儿？”

    话音一出，四周的媒体纷纷朝沈昊望去。

    “应该是吧。”

    “难道是沈家有人也在UX523上？你们谁拿到名单了？”

    “只拿到一部分，没看到沈家人的名字。”

    “沈家除了沈岚这一支，其他都是军人，有那么容易出国吗？”

    议论声越来越多，放在沈昊身上的目光和镜头也越来越多。

    终于，一个年轻女记者走到沈昊身边，举着话筒：“请问，你是在等什么人？”

    沈昊根本没理会。

    李铭宇走上前：“不好意思，希望你也能理解我们现在的心情，暂不接受采访。”

    小记者不愿就此作罢。这可是沈家的少爷，如果能挖出第一手资料，她转正就好办多了。

    她给摄像师递眼色关了仪器。“请问你是不是有亲属乘坐该航班？还是朋友或者爱人？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李铭宇和王峰默默看天花板，这是哪里来的实习小记者。

    沈昊终于转头，瞥了一眼她的工作证。“江滨日报的张敏。”

    他转回头继续看着出口，“如果还想在这行干下去，现在就离我远点。”

    四个人在机场等了一天，听到的只有越来越绝望的哭声。

    快到凌晨的时候，向薇来了，看着赵东瑞那样子，让他回去休息。

    “我不走，”赵东瑞摇头，“我就在这儿等他回来，方便我第一时间抽他一顿。”

    向薇也蹲下来和他视线齐平，“东子，你一直守在这什么用都没有。”

    她看了眼沈昊，“那边那位，看样子和你半斤八两，你俩总不能同时倒下吧。不然等宣清回来，都没人来接机了。”

    他看着向薇，“可是…”

    可是我知道，他十有八九回不来了。

    “不要怕。”她伸手搂着赵东瑞的脖子，“你还有我。”

    “东子，宣清那个人你还不清楚吗？心肠软着呢，要是他回来见你这样，心里肯定不好受。”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那么了解他，应该知道，自己怎么活，才让他放心。”

    “跟我回去休息，进门就睡觉，醒了就过来，好不好？”

    赵东瑞紧紧搂着向薇，只有她知道，自己的肩膀湿了。

    “沈昊，”王峰看着他的脸色说，“你这样下去也不行。今天已经很晚了，先回家休息吧。”

    沈昊摇头。

    “沈昊！”

    李铭宇拉住王峰，“你别惹他了。”

    “你先回去吧，”他跟王峰说，“我留这儿看着他就行。”

    “可是。”

    “我俩轮流好点，都保持精神。万一他再有点事，还能直接背走不是？”

    等到午夜，媒体撤走了一部分，很多乘客的朋友亲戚之类的也走了，只留下父母子女之类的近亲还抹着眼泪不肯走。

    “你看，”李铭宇环顾四周，“其实很多都是凑热闹的。”

    他努力想分散沈昊的注意力，但半点用都没有。

    关于“生日”二字，更是不敢提。

    沈昊心里，对这个生日只有讽刺。

    他昨晚睡前的愿望是什么？

    希望会有一个让人难忘的生日。

    呵。

    “帮我去下一首歌吧。”沈昊终于出了声。

    “什么？”

    “《心里日记》。”

    而此时的宣清，

    正在斯里兰卡南部一个叫美蕊沙的小镇上。

    第二十九章 等待（三）

    时光倒回二十四小时前。

    宣清在飞机上找到属于自己的座位，靠着过道。

    他环顾四周的人，不同国家，不同种族。但大部分都是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