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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

    从那天之后,阮尘每节训练课后都会跟楚阳一起去下一间教室或者食堂。不再是那副“请你让我一个人冷静冷静”的抗拒模样,开始主动在身边给楚阳留一个位置,说的话也和笑容一起明显得多了起来。

    凑近楚阳之后阮尘自然地就跟其他的预备生们也靠近了起来。男生的话题,电竞、动漫、足球……即使阮尘负责站在边角时不时吐槽一两句,大家在哈哈哈中很快地也就熟络起来了,开始有人跟阮尘讨论舞怎么才能跳好了。

    舞蹈老师再问阮尘要不要做个示范的时候,阮尘没有拒绝。

    今天阮尘似乎起得很早,楚阳起床之后他的床已经空了。上午没有安排什么训练课,于是楚阳猜测他可能是去练舞了。

    中午他端着餐盘走到老位置上,对面的阮尘冲他挑了挑眉毛,“怎么样?”

    “不错。”他先大概肯定,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剪掉多余的头发之后,阮尘给人的不好亲近的感觉果然少了不少,是清秀而清爽的小男生,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眉眼也没有被遮住。

    “元气满满,是个更有感染力的小偶像了。”最后楚阳用学来的饭圈句式评价。

    下午的训练课六点结束,窗外的天空明亮中混着暮色。

    他们坐在公司前面的小广场的台阶上,仰头看紫色的云霞。

    “所以看起来信念蛮坚定的,其实也是会郁闷的是嘛。”楚阳又看看室友的新发型,猜测,“不郁闷了所以就换了发型是嘛。”

    “不是你建议我换的吗?”阮尘撑着下巴问,“猜那么准,你是神奇海螺吗。”

    “我是知心大哥哥嘛。”楚阳伸出手,“我摸你头发你会介意吗?”

    “当然会。”阮尘不假思索,但楚阳已经在他头上揉过一把了。

    “不好意思,没忍住。”楚阳“正色”道歉。

    “以后你郁闷可以跟我说嘛。”知心大哥哥这样补充,他看着眼前毫无动静的喷嘴好奇地问,“这喷泉真的会喷水吗?”

    “再等等。”阮尘看了一眼表,“你要是往窗外看一两眼,就会发现这有个喷泉了。”

    “做不到啊。”他也撑着下巴,耐心地等眼前的喷泉运转。

    “哇。”看着眼前突然跃起的雪白水花,他和阮尘异口同声地赞叹。傍晚的瑰丽天空下,即使没有令人眼花缭乱的彩灯装饰,喷出的水花也带着那么点璀璨。落地时有细小的水珠溅在他们身上,在炎热的夏日里格外沁人心脾。

    “以后发现什么好玩的,记得都要叫上我。”楚阳拍拍阮尘的肩膀。

    ☆、第一年的春夏(4)

    后来阮尘回想起那个在成为偶像的边缘努力试探的夏天,也会学着故作深沉地说一句,日子啊,“也无非是这样”,在音乐课上一边被专业学生碾压一边学着发声转音,大家一起拿着乐谱唱长长的音节,老师一边敲钢琴的黑白键,一边吓唬他们公司没钱请调音师。教室的墙上挂着公司的标语,和几位闯出名堂的大前辈的照片,离开教室的时候他总是会抬头看那些照片,心里满是敬佩,又有些荒谬的不想再只是仰望他人的成就的冲动。

    舞蹈课的教室有一面墙是镜子,他还不太习惯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影子,但音乐响起的时候他又会觉得身边好像没有人在看他,只有或熟悉或陌生的旋律陪着他。他仿佛童话故事里的小女孩脱不下自己的红鞋子,但却不想脱离音响里流淌出的魔法做回那个平凡人。

    形体课的老师腿长有一米一,走起路来是大模气场,要他挺胸抬头的时候会用很大的力拍他。偶像文化课的老师,总是满怀激情,把所有的话都喊得很是铿锵。

    至于鼓励他们放飞自我的表演课,大男孩们在尴尬和忘词里摸爬滚打,克服心理障碍面对着男伴把女主角的台词喊得撕心裂肺,这次被笑,下次就可以笑别人了。最喜欢这堂课的是楚阳,而长了一张偶像剧男主角脸的他也的确格外出挑,在短暂的时间里是活成了别人的模样,用喜欢楚阳的老师的话来说,是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状态。

    “走吧。”每天的舞蹈课结束后阮尘会主动陪楚阳练到傍晚,他拉着门等楚阳收拾好东西的时候,看着太阳即将落山前的暗金天色有些出神。

    也许,这个夏天,真的是“光与影交织的日子”吧。喷泉雪白的水花,奶茶店橱窗里的白炽灯,晨跑时月亮还没消失地平线就开始酝酿朝阳,体能课上他们一边做俯卧撑一边相互击掌,汗水滴在地板上一滩一滩闪闪发光,他们总是累得一躺到床上就睡去,但是同期生们练舞时汗水落在黑T恤上,有那么一瞬间像是星空……还有那些斑驳的墙纸和破碎的地板格,厚重又落满了灰尘的幕布,老师的脚步声,还有如同此时此刻的,夕阳下窗框投射的阴影,像是他心底某些永远挥之不去的呛人烟尘。他暂且让那些光照亮他,不去看那些角落。

    “走啦。”楚阳拍拍阮尘的肩,最近,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小室友总是喜欢看着窗外浮想联翩,不知道在脑内编些什么故事。

    小室友虽然总是不太自信,担心“说错话或者做错事会被人讨厌”,不敢看每次周评的排名,但楚阳知道他的信念的确要比自己坚定得多,小室友谈起ASG就来了讲话的兴致,一说就换上小迷弟脸停不下来。楚阳听他讲偶像的故事听得懵懵懂懂,但从小室友闪闪发光的眼睛中,他看出他坚定的信念,大概就是来自对ASG的热爱吧。

    于是路人的不能再路人的楚阳好像认识到了,ASG是一个使人开心给人激情的存在。

    虽然用阮尘的话来说,楚阳跟他是“有一点点熟”,但是楚阳却已然把每天都留下来陪他扒舞纠正他动作的超绝耐心小室友划分到“我亲密无间的朋友”行列。

    毕竟,虽然小室友嘴上说着喜欢一个人吃饭旅行,四处走走停停,也是会在他偶尔没有跟他一起吃饭的时候表示“居然今天没有跟我在一起吃饭,我觉得我们仅存的友谊破碎了”的嘛;也是会跟他讲自己喜欢的爱豆并且警告他“不准说我是偶像宅”的嘛;也是跟他追着同一部美剧入着超英电影的坑的嘛;也是偶尔会带点小骄傲地拿着视频让他夸一夸自己舞跳的好的嘛;以及,面对生活里的生病了该吃什么药信用卡丢了该怎么锁之类的种种状况,也是会慌慌张张地问他“这位哥哥,请问我该怎么办”的嘛;还有点丢三落四的小毛病,现在同期生捡到什么钥匙钱包之类的,不用问都知道该随手交给在帮阮尘找东西的楚阳。

    “我觉得……你其实有一点点话唠。”某天楚阳听完阮尘一边叠被子一边对最近的生活发表的碎碎念,这样评价。

    动作停顿了一下下后,阮尘说:“啧,你发现了我的本质。”

    “所以呢,你觉得这样有一点烦躁吗。那我以后可以继续闭嘴惊艳。”他把被子放好。

    “不不不不,”楚阳急忙否认,“只是觉得有点了解你了嘛。”

    “嗯,被你发现了不为人知的一面。”

    后来阮尘有一次这样评价楚阳,乍一看他是个热情得让人害怕的人,但是熟了之后就会发现其实他很是温和内敛;总喜欢让别人陪他聊天,其实更擅长做一个倾听者;是太阳一样让周遭的朋友明快起来的人,是真正的英雄主义者,即使经历了生活的艰难,依然能够热爱生活。

    台下的粉丝起哄的声音很大,脸上发烫的楚阳拿起麦克风,看着阮尘说,“听完这段话我只觉得相比起来我是一个不会夸人的人。”

    “夸了你这么多,好好评价我。”

    “是好偶像,好朋友。”楚阳说。

    “粉丝们每天花式吹你,但是你一点都没有学会。”阮尘摇头,装痛心疾首。

    当天晚上阮尘应援会的晚安话题是#向小偶像学习花式吹#,楚阳应援会的晚安话题则是#教小偶像如何花式吹#。

    cp粉们要先在线尖叫“你在我眼里是最美”,冷静下来再想晚安话题。

    肌肤依赖重症患者楚阳,熟了之后就很喜欢跟人勾肩搭背,但阮尘却对这种被动的肢体接触很是敏感,总是会嫌弃地抓住楚阳搭在他身上的手轻轻甩到一边,又冲他笑笑来以示友好。

    到预备成员的舞蹈教室里观察的高层stf,看到站在角落里的两人之间发生的这一幕后,记住了这两个风格迥异却相处得很亲近的男孩子的脸。

    那天回到宿舍后,阮尘发现楚阳一直趴在十五楼走廊的栏杆上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他走到了他身边,楚阳就示意他看楼下,“你看,那里有个厨房吧。”

    “是。”阮尘眯起眼睛看了看,点头赞同。

    “感觉十四楼好像没有人住哎,你说我是不是可以……偷偷用一下这个锅。”楚阳活动了一下手指。

    “还是……不要吧。”从来都活得很守规矩的阮尘这样认为。

    “算了,”楚阳转身往宿舍里走,刚迈出一步就依依不舍地转身,“不行,我今天一定要用这个锅。”

    “我能邀请你吃个面条吗?”他抓住阮尘的肩膀,冲他眨眨眼。

    听到他这么问,阮尘想到了些什么,问“你是不是今天过生日?”

    楚阳点了点头。

    七月的日子啊,已经快要过完了。

    当看到楚阳真的端出两碗像模像样的面的时候,阮尘有些佩服地轻轻拍了拍手。但他很快就输给了楚阳的口味,才吃第一口的时候就被呛了一下,想起楚阳常常抱怨食堂里的辣椒酱简直就是甜的。

    他看了看楚阳碗里的面汤的颜色,又觉得楚阳已经足够照顾自己了。

    吃完一碗后他才擦干自己流出的眼泪,把自己做的小礼物递给了楚阳,“祝你早日拥有自己的猫。”

    “谢谢。”楚阳看着那小小的纸模型小猫,为自己还能收到礼物而惊喜。

    “听你说生日在七月,但是一直不知道日子,”阮尘说,“我喜欢送别人手工做的东西,有点简单不要嫌弃。”

    “等你出道以后,队友们会在你的每个生日策划各种惊喜了,”他替他们憧憬,“明年的这个时候,如果有缘能一起出道的话,我也会更了解你喜欢些什么了。”

    “一定会有缘的嘛。”楚阳说这话时看着手里的纸模笑得很是笃定,让阮尘莫名感受到一种名为憧憬未来的感染力。

    “嘿。”

    寂静的楼道里突然有声音传来,吓了他们一跳,阮尘从楚阳的笑容上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到两个之前没见过面的男生正站在拐角处,好奇地看他们,两人抱着手臂的姿势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但一个懒散地靠着墙壁,面孔很是稚气,从他调皮的眼神里,阮尘能看出刚刚打招呼的时候,他带着几分恶作剧的心思。另一个却站得比较端正,要成熟稳重不少,冲他们笑得很是友好。

    “你们是住在十四楼的吗?用了你们的厨房,不好意思。”楚阳开口,而阮尘向后退了退,任社恐把自己吞没。

    “决定举报。”年纪小的男孩一脸坏笑,被年纪大的那个轻轻打了一下。

    “别听他的,”年长的男孩说,“是新来的预备生吗?”

    楚阳点点头。

    “大哥哥能分我们一点面吃吗。”倚着墙的男孩眨巴眨巴眼睛。

    得到楚阳的允许之后,两人盛了碗面,道谢后就很快地消失在走廊里了。阮尘还没来得及提醒他们一句,“很辣很辣的。”

    “魔幻。”楚阳嘀咕,“原来十四楼还是有人住的。”

    “魔幻。”阮尘附议。

    “是命运!命运!早已安排了我们的相遇!”后来那熊孩子作为他的队友这样抑扬顿挫地说。

    “为什么会做饭?”阮尘拄着下巴提问,他发现楚阳把他做的纸模型小心地摆好,很喜欢的样子,于是感到有些欣慰。

    楚阳想了想。过去的日子里好像没多少令他愉快的记忆,关于自己“叛逆”的故事,他也不希望看起来就很乖乖仔,看到同期生做逾矩的事会皱眉拉着他快走怕他“被带坏”的室友听了之后觉得跟他是两路人,他好不容易才交到这个给他送生日礼物的朋友。

    不过嘛,不管过去有什么故事,他还是成了一个二十岁的叛逆少年嘛,还是有着跟朋友一起出道这样的可以期待的事嘛。

    于是他说,“以后再告诉你啦。”

    阮尘点点头不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