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场子的后台有诸多台阶通道，流程表仿佛是不能再复杂的排列组合问题。彩排的时候站在舞台上，没有观众的观众席一片寂静，舞台导演在调度舞蹈老师在强调拍子，虽然四面台比剧场的舞台要大很多，楚阳也没有觉得这种体验和在剧场在练习室里的时候有什么不同。

    正式演出的时候他在候场区看到的层叠的观众席亮着他所见过的最炫目多样的色彩。伴奏就足够震耳欲聋，但粉丝的热情是最盛大的音浪，舞台四面被流动的海洋包围。他想对几天前的自己说，啧，看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说不要紧张是不是没什么用。”李铮说，“盯着镜头，盯着镜头就行。”

    出道单曲的表演结束，鞠躬的时候，四面传来目前为止他们所听到过的最响亮的掌声。

    ☆、第一年的秋冬（9）

    那天的后台偶像们好像比工作人员还要多。“衣服在哪？”“我的徽章呢？”“没有麦啊。”“下一首歌在哪里上场？”此起彼伏。

    各组合的队长们微弱的喊声被淹没的无影无踪。

    刚出道的新人没有休息室，他们站在过道里看着热闹非凡的后台。

    有个小爱豆看起来年纪还小，焦虑地在后台不停喊着队长，队长在哪里？他的队长挤过人群告诉他队长在这里。过了不久队长继续去在人群里忙这忙那，小孩子又开始喊队长。

    “队长在这里。”吃瓜群众楚阳忍不住说，被阮尘扯了一下披风，“你要对人家负责任的我跟你讲。”

    那男孩闻声看过来，恨恨地瞪了楚阳一眼。

    “前辈我错了。”楚阳小声说。队友们笑出声儿来。

    “也就比我小个两三岁，还真当自己是个孩子。”程檬挑剔地说。

    “我们檬檬太成熟了。”楚阳鼓掌，“我真觉得我是最轻松的队长。”

    他们听见stf在一旁倒苦水，“每年都立志说明年绝对不能这么乱了，结果第二年还是这么乱。”于是他们又开始偷笑。

    他们还陪阮尘后台追星，李铮一边感叹这粉丝真的好浪，一边把自己的同期生叫过来“让我哥哥近距离看一下。”被叫到的同期生有些害羞地冲他们笑笑。

    当然也有人来者不善，从远处打着唿哨走过来，阮尘看到李铮露出了个微笑，但只扬了一半的嘴角，就知道这是他不喜欢的人。

    “哟，李铮，出道……”

    他给楚阳递个眼色，楚阳装作不经意地倚在阮尘靠着的墙上挡在李铮前面，用力甩了一下斗篷，硬质的斗篷“飒”的一声把队员们遮了个严严实实。

    于是他们谁都没听到挑衅的男生说了什么，对方队长“你给我回来”的咆哮倒是听得很清楚。

    出道单曲发售之后，他们给彼此写了封信在节目里念。了解到两位新队友故事的楚阳读，“希望我们不要让阿铮失望。”。

    “我知道，两位哥哥和我，会是一路人。”

    他们看到有首歌曲表演的成员正分着代表自己的饰品，一个接一个开玩笑装作嫉妒地说，“我也想要。”“我羡慕了。”“我嫉妒。”

    队长看着队员们眨巴眨巴的大眼睛，不舍得听下去，拿了根笔说不就是个戒指吗我给你们画你们要不要。

    “要。”

    路过的化妆师姐姐听到了个大概边吐槽，“这是什么……幼稚园组合吗，还在手上画表。楚阳，你养孩子辛苦了。”

    “写字好看的人，画画也一定好看。”李铮说。

    “该画哪里？”楚阳问。

    “婚戒是带在哪里？无名指吗。”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李铮点点头，“OK，跟组合结婚。”

    “真的要画？”化妆师姐姐看热闹。

    “枫叶我好像画不出来，画个叶子行吗？”他画出几根纤细的叶脉来。

    给李铮画完之后他转向程檬，“给你画个海浪。”

    “行啊，我还在想我应该画点啥好。”程檬说。

    最后是阮尘，“雪花画的不对称很难看，你要好好画。”

    “挑剔。”姐姐在旁边评论。

    楚阳用的银色马克笔似乎还掺了金粉，那一片对称而可爱的雪花在灯光下有晶莹的光泽。

    “你们谁想给我画吗？”楚阳问，“但是我也不知道应该画什么。”

    “桃花。”化妆师姐姐说。

    楚阳拒绝。

    “我来。”阮尘接过楚阳手里的笔，在程檬“不会画得跟字一样抽象吧”的揶揄声中，楚阳看着他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画了个圆滚滚的太阳。

    “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他盖好马克笔，敲了一下程檬的头，“我们两个明明是一样的抽象。”

    “姐姐~”楚阳用撒娇的语气对观众说，“帮我们拍照片吧。”

    “唉，男生们傻里傻气的浪漫。”化妆师姐姐掏出手机。

    那天圆阵的时候，也许是因为后台太嘈杂了，他们喊的加油口号要比在剧场的时候声音小很多，于是四个人默契地搂着肩又喊了一遍，直到其他组合的成员侧目了为止。

    “今天的表演是圈粉的！首页的AS系粉丝都在夸赏心悦目了！”

    “喜欢骑士礼和披风呜呜呜呜，新版本的舞真好看呜呜呜呜。”

    “谢幕的时候四个人在后排以同样的频率摇摆摇摆！离场的时候排成排秀披风麻麻看到了！！！！”

    “楚阳真是星星一样璀璨的人儿啊qwq王子的高鼻梁是真实存在的嘛qwq”

    “盐系的阮阮是我的爱！酷boy的眼线我心水！檬檬是人间小精灵，孩子的小鼻尖太可爱啦！”

    “舞蹈真的很整齐了，少爷的地板动作有点点引人瞩目哦，感觉前辈被压过了-来自路人。”

    “舞台是我铮开的。”

    “后台采访的时候队长有被cue舞蹈短板在舞台上的表现还是非常精彩的，队长感谢队友感谢老师，还现场表演了一次甩披风（当然如果没有打到没来得及躲开的小阮的脸就更好了）。”

    “噗哈哈哈哈哈，手长腿长的烦恼，求指路。”

    “说抱歉的时候，队长抱上去了哦，手动滑稽。”

    “希望这俩孩子新的一年能学会收着点跳舞就更好了。”

    “‘新年的希望是：稳重踏实！向上攀登！4U要更好！’姐妹们，你们听到了吗！明年可以让他们留在后半场让孩子见到更多的世面吗！”

    “可以！可以！”

    之后的生活节奏倒是突然缓慢了下来，stf们说，做好现在要做的事，以后这个时间段你们就会忙到崩溃。

    “目标是忙到崩溃。”录综艺之前队长负责喊。

    综艺的第一部分是预测新年运势，看热闹的楚阳怎么也想象不到预测到的运势第一会是自己，休息的时候stf说他完全不在意的表情也算是有综艺效果的反应，另外告诫了一句，“要信哦，要努力哦，大师很准确的哦，不信你问阮尘哦。”

    作为粉丝的时期目睹过许多故事的阮尘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分给你好了。”楚阳比了个枪的手势，“好运发射。”

    在大师的预测里，阮尘未来两年内的桃花运会爆棚。作为爱豆的阮尘嫌弃地表示这个是最不需要的。

    他们填了印象调查。匿名揭晓还打乱了顺序，于是程檬的初印象里“拽的像是金主爸爸”无人认领；李铮的现印象里“有一丢丢腹黑”无人认领，但是这两位认为自己在彼此心中的定位自己还是清楚的，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装作不清楚的另外两位队友。楚阳给人的初印象和现印象基本没什么变化，而阮尘看着自己现印象里的“阮萌萌”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缩小范围，只能问一句“是谁？是哪位一开始觉得我高冷阴沉现在要叫我阮萌萌。”

    被叫了好几天阮萌萌的阮尘只得侥幸估计这期节目年后才能播出，到那个时候他才需要面对粉丝们的反应。

    “这绝对不会成为一个梗的。”他自我安慰。

    “不可能的，萌萌。”舞蹈老师说。

    阮尘只好扶着下巴继续想到底是谁。李铮跟他说过这个姓让他联想到软萌。有粉丝说程檬跟他组cp可以叫软萌。楚阳说过“像小动物”。总之似乎谁都能联想到这个昵称。

    “你猜，你猜是谁起的。”程檬跃跃欲试地想要背锅。于是阮尘把这一口锅扣在了他头上。并亲手帮程檬造了一个#奶凶奶凶小老虎#的粉丝刷屏用tag。来啊，共沉沦啊。

    于是程檬把自己的微博客户端改成了拒绝奶凶。阮尘觉得节目播出后自己也该改个拒绝软萌。

    这个称呼呢，其实是我起的。楚阳想。

    为什么呢？

    临近春节假期，收工之前有些部门买了烟花来放。某天楚阳回到房间之后，看到阮尘站在窗户前带着耳机专注地看烟花，每次烟花散开的时候，他都听到阮尘“哇哦”一声，也听到“再来一个可以吗。”“还有吗。”“还真有。”最后的三个烟花相连着冲上天空，于是阮尘追随着烟花抬起头，而楚阳听到了“哇！哇塞！哇！”

    戴着耳机，耳机的音量又不小的时候，往往注意不到自己的声音也变大了很多。

    住在高楼，室友看烟花，我看室友。楚阳概括这一画面。

    阮尘还是有着孩子气的。楚阳又想。

    听起来烟花放完了，楚阳才打开房间里的灯。阮尘冲回来的室友笑了笑，全然不知自己以为的小声嘀咕被听得一清二楚，还以为自己给楚阳留下了一个在深夜里沉思的成熟背影。

    写到现印象的时候，楚阳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一幕，就写了跟软萌同音的阮萌，看起来有点奇怪，就在后面又加了个萌字，为了押韵，把初印象也改成了阮高冷。

    出道几年后阮尘还以为这个昵称是程檬起的头，如果说起楚阳跟他分享着什么昵称的话，就是楚阳讲普通话的时候硬拗儿话音叫他尘儿，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叫越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