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看过他的眼神。”

    “那是因为你不敢看他啊！迟钝！”

    “不敢看”让阮尘突然怔了一下。他和楚阳之前就像粉丝说的那样，“闲来无事就想和你对视”。可能是因为两个人一起训练一起出道，看着彼此的眼睛就觉得安心。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接到楚阳的眼神总是心里慌，不得不把头撇过去。

    虽然他自认为自己很是心细敏感，但他还是想听听观察力强的小姑娘如何解释。

    看了小姑娘发来的楚阳看他眼神的各种特写，他想，是温柔的眼神，是关注的眼神。至于热切？一定是听了小姑娘这么说，他才觉得热切。

    不过他看到饭圈里确实在说，为何楚阳一直围着他打转，哇楚阳的眼神好期待啊，阮尘是不是有点傻白甜啊，怎么看不出来啊！

    “为何不配合！”粉丝问。

    “阮尘是不是还顾忌着自己的盐系人设问题……明明总是强调楚阳的温柔让他觉得很可贵啊！”

    “妈耶公司快强迫他们营业！楚大帅哥的眼神那么有戏为何一点回应都得不到！”

    都怪拍的剧，阮尘想。

    ☆、第二年的秋冬（10）

    “萌cp可以不要打扰正主。”阮尘冷静地回复表妹。

    “没有打扰正主！”

    “我不是正主吗？”

    “不经意间会忘记了呢。”

    “总之，晨哥你要加油啊，把他拿下，把他带回家！”她又加一句，用了阮尘的原名。

    他觉得有必要教育一下小表妹了：“嗑cp不要上头。万一你正主很抵触这些话呢？”

    他知道自己家的表妹是个懂事的姑娘，可能只是想找他聊聊楚阳而已。

    “说吧，你是不是想知道楚阳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我真的认为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啊，提醒你一下，可以不爱，请别伤害。”

    “当然我更希望那眼神是看我的，虽然我有心动选手了，但心动选手和楚阳都不可辜负。”她又发。

    “抱走我自己，我自己不约。”阮尘回，“你觉得楚阳的眼神不对劲和你觉得你心动选手看你的眼神不对劲都是一样的，‘这场梦结束快醒吧’。”

    表妹每次被他气到，都会甩一张他以前的照片。这次甩的格外多。他正在想怎么怼回去，楚阳推门进房间。

    “回来了？”他应。

    “干嘛呢？”楚阳又想跟他闹，又跟上次一模一样地看到了他小时候的照片。

    偶像和粉丝都跟我犯冲吧？他想。他想死。

    “这是谁啊？为什么有这么多你以前的照片？”楚阳笑着问。

    “我表妹。”他没好气地答。

    “你以前圆圆的好可爱啊，能不能加微信跟我分享下？”楚阳逗他。

    “不许说圆圆的！”他皱眉警告。

    激动的语气让楚阳吓了一跳。

    “好好好不说不说。”他急忙说。

    “楚阳？”关灯后他听到阮尘叫他。

    “嗯？”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我表妹想参考。”

    “我喜欢我喜欢的人。”楚阳回答他。

    “你学会了偶像的回复方式。”阮尘只好答。

    楚阳轻轻笑了一声。

    “是什么样的女生呢？和你一样活泼的？还是安静的？”

    楚阳不回答，可能是被“心动的感觉”采访吓到了，阮尘只好试图也描述出一个样子来展现他的诚意，他想了想说，“我喜欢的，大概是那种温柔的……能理解我的……”

    “别聊这个话题了。”楚阳回答，语气突兀地变得很冷淡。

    呀，对偶像不该问这种问题啊。阮尘乖乖闭嘴睡觉了。

    “晚安。”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楚阳说。

    “他又好了。”他想。

    楚阳每次从剧组回来，都很喜欢跟在他旁边，他去喝水他要跟着，他换衣服他也要帮着递，背后灵一样。偶尔被stf问一句楚阳你老跟着阮尘干嘛？你不累吗？

    楚阳就说，我想他呀。

    阮尘随口回答，但是我不想你。

    然后他就发现，楚阳听了这句话之后表情不太自在了，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在那以后，楚阳就再也没说过“我想他”了，就是默默地跟在他后面，看他做这做那，被stf问到，就会说“我无聊”。

    “我是伤了他的心吗？”突然想到这件事的阮尘问自己。

    哎呀，不会不会。楚阳能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呢？温柔又乐观的人，是不需要从他身上找到些什么的。自己连去剧组看他都没有什么好的理由。如果他适应了剧组的生活，一定可以交到很多朋友，过得很开心啦，刚见面的时候楚阳不是就丝毫不害怕他的冷漠拘束，热情地关照他嘛。

    不过以后还是不要辜负他的热情了，如果他说我想你，就要跟他说，那我也是。

    自己的团队比较理解自己，stf听他们说不想让别人看到过去的照片，就不会做这种企划，但是到了集团里面，阮尘就不能开口拒绝了。

    对比照放出来的时候，一起录综艺的同事们都感叹了一下夸他励志，他夹在里面只能勉强笑笑。

    不要被讨论，不要别讨论。节目播出后他颤抖地点开微博，果不其然地看到了讨论。

    楚阳在回宿舍的车上看到阮尘发的微博的时候，心情跟热评前两条是一样的。“好的，麻麻知道小阮不喜欢了，麻麻不说了。”“小朋友，我看了好几遍才看懂，别气，我们先把话讲清楚。”

    他也看了好几遍，才大概明白阮尘的意思是过去他自己不想看，更不想被别人看，想起来蛮辛苦的，过去被刻薄过很多次，现在也没什么欣慰可言。

    虽然阮尘嘴快，但是跟人吵架的时候一定说不明白话很有挫败感，楚阳想。

    回到房间里他发现阮尘正在吃泡面，看他用叉子的力度，楚阳都担心他把塑料桶戳漏。

    “想吃了就吃点有营养的嘛。”

    阮尘摇摇头把泡面桶放在一边：“好愧疚，我想去吐掉。”

    “脸会肿的。”楚阳急忙拽住他，“送你礼物。”

    “呀。”看到前辈的签名，阮尘笑了，是眉眼弯弯的笑，不是敷衍的笑。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阮尘从地上爬起，翻到了自己准备的礼物。

    有天他下班的时候听见有粉丝在旁边喊话，说阮尘你能不能给队长带个话告诉他不要不开心。

    阮尘点了点头答应她。

    楚阳拍戏的时候一直很努力练舞，进步也很大。最近学的舞蹈都跳的很熟练。但有次突然被cue跳一次一单的舞，他有些记不清走位，撞到了阮尘身上。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笑了，被阮尘腾出手推了一下才继续跳。

    楚阳学舞是慢，是很困难，但是楚阳出道以后在舞台上有这么明显的失误其实还是第一次，相比之下，其实阮尘跳嗨了忘动作的时候可能比他还多。

    他们一直认为楚阳代表的应该是“努力了什么都能做到”而不是“虽然做不到但是努力了脸好看放过他吧”

    实力参差不齐粉丝可以理解，在这种理解的基础上，粉丝更注重对舞台用不用心，肢体僵硬的小朋友有了进步就要夸，出道几年的大前辈会前翻后翻侧手翻划水还是一样会被批评。谁管你是不是会全队唯一一个会劈叉的。

    所以阮尘偶尔忘动作会被粉丝调侃是只有阮尘一个人知道的最新编舞，因为她们知道阮尘是爱舞台的。

    所以楚阳撞这一次粉丝还没当回事，但营销号就不一样了。抓着把柄说前几天安利的帅哥营业能力不行。类似消费美色，偶像无能，娱乐至死的评论立刻就来了。评论在说楚阳的粉丝没眼光容易满足，说，你看，他还好意思笑。

    娱乐至死那篇尤为精彩一步登天，楚阳不小心撞队友身上了笑笑掩饰尴尬被博主写成，“他冷笑着，要让整个娱乐圈给他陪葬。”

    当天剧组吃饭的时候，学播音的前辈抑扬顿挫的朗诵了这篇《从新晋偶像楚阳的身上我看到了中国娱乐业的消亡》。

    大家笑得都没怎么吃下去东西，伴随着“哥们儿原来这么牛逼”的感叹声中，前辈念完最后一句，“他冷笑着，要让整个娱乐圈给他陪葬。”掌声达到顶峰。

    “卧槽！牛逼！楚阳牛逼！”

    前辈们说他们是楚阳的三千兵马俑，导演说，“小楚，冷笑，能杀死整个娱乐圈那种。”

    楚阳也跟着笑笑。他知道前辈们的玩笑，已经不再是叫小花瓶的时候讽刺他空降的玩笑，已经变成了阮尘“每天早上都被我哥帅醒”的那种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