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阳还看到阮尘教的小朋友们也用他们临时队长的账号发他们手写的感谢信。

    唉，果然他在你们那里找到了最近生活的意义。阮尘提起他们总是开开心心的“RC同志教人跳舞在线搞混一号位和零号位，害俩孩子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孩子还安慰我说没事R老师，我们知道你没有站位的压力……”

    “孩子们讨论谁力气最大一个个都说能公主抱我，公主抱我有什么了不起！我可是曾经能抱起C的人！不要小看我的力气！”

    陈煜回他“啧，你们都在我们的练舞室里干什么。”

    什么都没做的楚阳，觉得自己有些无能。

    他发微博说，是阮尘把我领进做偶像的门的，是阮尘让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的我有了热爱的，因为阮尘我才能走到现在。阮尘留下来过年是因为要陪我，担心我不回家寂寞，他一直跟我在一起，我向大家保证。其实感觉阮尘跟我在一起过了一个很无聊的新年……

    他说，阮尘在我心里是一个令人温暖的人，最近没有帮到他，没有关注他，我真的真的很后悔，真的很抱歉。

    他说，我一直想着该怎么说才能不让善良的粉丝受到伤害，也不让阮尘受到伤害，但是现在我想说，想伤害我朋友的人不要来喜欢我。

    他发九张合影，他讲那些他们相遇到现在的故事，其实他在阮尘过生日的那天就发了这样的微博，讲那个教他舞蹈的留着长发的男孩子，帮他挡雨的小傻子，给他讲自己的故事告诉他偶像的意义的阮老师，陪他一起过年的弟弟。但是那天阮尘没有点赞，他猜阮尘没有看。

    他说，我把他当作自己的亲弟弟。

    他也只能这么说。

    但我不是一个好哥哥，他说，最近我总是冲阮尘发脾气，而阮尘却只说是自己的错。我真的很抱歉。

    他说，觉得这几年，自己变得圆滑了，他说，他不难过，他想要保护自己的好朋友们，用任何方式都可以。

    既然之前的方式是错的，他就要换一种方式。

    阮尘不开心，我绝对也不开心。

    最后他这么说。

    发出去的时候，他就知道，粉丝不一定会买他的账，因为他回应的实在太晚了。楚阳很少“下场”，他觉得自己被人喜欢挺不容易的，毕竟从小到大他听过的最多的一个词是“失望”，就很感激有人对他“不失望”。所以他确实对粉丝有点纵容。

    我拿我自己去考量他了。他反省。

    其实楚阳懂那种“骂我可以我不往心里去但说我拖了队友后腿我真的难受”的感觉，但他不知道阮尘会把这些话上升到“我没有价值”。

    他想摇着阮尘的肩膀说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你怎么会可有可无怎么会没有价值。

    有粉丝说，这些话说的又假又空。

    有粉丝说，果然CR是真的大哥你要劝劝阮阮啊呜呜呜呜。

    “C什么C，C来C去的，儿子你要当C吗，你图啥啊，图他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吗，别啊qwq连陈煜都比他强啊。”

    “看到C是明亮而坦荡的人，就确定是阮阮了，可是C究竟明亮在哪里了？坦荡在哪里了？”

    “真的是……粉丝求着他回应都不回应现在好了点个赞就上热搜了真的是日常什么好处都要占全……感觉他根本就对阮阮没什么感情漂亮话谁不会说……这几个月他明明就是什么都没有做还要让阮阮每天想着跟他道歉……一群人喊着CR是真的大哥哄哄他可是孩子还是要独自难过，队友半夜敲他的门还是为了自己的猫。真的好气。早点分开住就对了……为什么感觉阮阮是真的有点……陷进去了……为什么一直说对C抱歉啊啊啊妈妈不想看你对他道歉。为什么求C开心啊我求你开心啊！”

    “他自己承认了总是对宝贝发脾气啊靠啊你凭什么啊……我希望队友好好想一想啊，你自己舞跳得那么差劲出不了道的时候是谁帮你抠动作啊？你不懂事乱说话的时候是谁帮你圆场啊？他帮你怼粉丝，怼前辈的时候你记得他比你小两岁吗？他身体不舒服心态爆炸你对他发脾气？？？？”

    “对家带宝贝利用队友的节奏带了这么长时间了。本来以为明明是各自安好的……为什么感觉……宝贝被利用了……帮着他立了一个温柔待人的大哥哥人设了圈女友粉了……结果人家看到这对cp开始被人拆了立马就变脸了……天生偶像是真的很会很会……傻啊宝宝……麻麻心疼死了……”

    “十八岁的时候以为自己找到了对自己很温柔的小哥哥……可是现在……妈呀真的心疼死了……”

    ☆、第三年的春夏（14）

    “说实在的，RC这次被黑完全是小场面……程檬和李铮一个被叫太子一个被叫少爷，其实一开始都是有人在内涵他们出不了道待在公司里，小孩子们用黑称称呼自己是要证明给黑子看。希望RC的心灵可以强大一点，我本来以为RC是个心灵强大的人没想到是粉丝面前绝不低头实际上自己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希望RC强大起来，没有说他不够坚强他软弱的意思，因为他是一个很好的偶像，他真的在为粉丝和团队想，如果是我的话……早就暗戳戳地对粉丝讲这种心态然后让粉丝去上升队友了。强大起来才能开心起来。”

    “不过经过这次感觉自己更喜欢阮尘了……之前看阮尘总觉得他没什么情绪……不像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像是没有灵魂一样……即使有了情绪也感觉是他精心挑选给粉丝看试图塑造“偶像阮尘”的。现在的我觉得他反而丰满起来了，带点丧气但倔强不低头的小爱豆，挺好的。”

    “我倒是觉得楚阳说的很真诚……看过楚阳平时讲话的画风就知道能说出这种话已经很不容易了，楚阳是一个看似会讲话实际很不会讲话的人，说起来……这对cp确实一直都是楚阳比较主动的吧……”

    “签名签cr：阮尘？阮尘就是很喜欢这种小心思，而且粉丝说了他不能拒绝吧？？？？”

    “总之，我是从CR做预备生的时候就关注他俩的人，还是觉得他们应该是彼此的依靠，他们都需要彼此。”

    有粉丝这样说。

    他挺强大的，他能在任何人面前都装得若无其事……楚阳想。楚阳想自己如果有这种情绪，自己一定忍不住，忍不住向别人求救。可是阮尘只是在没人看的微博小号里说。只是划自己，戳自己。

    他们问他，stf姐姐们问他，阮尘都只是说，我没关系，或者说，我有一点点累而已。

    他到底有没有在我面前哭过？我怎么老是想起这个画面？楚阳问自己。

    楚阳回到公司大楼的时候，电梯好像要很久才能下来，他忍不住跑了楼梯，推开总管办公室的门，他才发现队友们都已经在里面或站或坐了。

    “楚阳来啦？”总管说。

    程檬已经把阮尘身边的位置占了，他搂着阮尘的脖子。

    “阮尘，你说你想让兄弟们怎么帮你回应，没事儿你说。”

    “我的想法其实是不要回应。但是。”阮尘摊开手，顺便摸了摸程檬的头，“我知道哥几个肯定都回应过了，那就这样吧。”

    “我没事儿，我真的没事儿，真的。”楚阳看到他笑了笑。

    “我们都跟他说过了，楚阳你说。”楚阳听到李铮叫他，“你给我好好说。”

    “不管我们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楚阳又用这作为开头，“我希望你开心，阮尘，我真的很希望你开心。我以后再也不烦你了，只要你开心，你想怎么都行。”

    阮尘看着他，慢慢地点了点头。

    “巡演结束之后，阮尘你去……跟医生聊聊天？”总管提议。

    “不需要。”阮尘摇摇头。

    楚阳这才注意到他把袖子挽起来了，大大方方地把伤痕露出来给别人看。他才知道程檬为什么抱着阮尘不放，阮尘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人了，小孩子一定被吓到了。而李铮从他进来之后就一直背对着他说话，楚阳猜他哭了。他们一定都在想，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

    他发现了，可是他也没有想到好办法。

    “我把这个办公室留给你们，你们四个好好说说。”总管说着走了出去。

    “我没什么可说的呀。”阮尘说。

    他没从楚阳的脸上看出什么表情来，似乎一点都不心急，不焦虑，不害怕，他不明白楚阳在喘些什么。所以他说，“这不是很正常吗，我本来就是这种人，让你们失望了真对不起。”

    “闭嘴！”李铮转过头来，楚阳发现他果然眼睛红通通的，“你为什么要说你本来就是这种人，你已经说了好多次了，什么叫这种人？失望什么，有什么失望的？”

    “你说呀，你说他呀。”李铮不舍得碰阮尘就死命推楚阳，“你们不是什么都说吗？”

    “你怎么了呢楚阳？他这样你心里一点不慌的吗？”李铮狠狠在他肩上捶了一下。

    果然其实并没有很在意。阮尘想。

    阮尘知道有的人是会远离那些阴郁的，不快乐的人的。以前哄他是因为他没感觉，现在感觉到了，一定很想远离他吧。

    毕竟楚阳是一个内心很强大的人，总是能自我疗伤，似乎前一天还因为他的冷脸不快，过了几天又半跪着扬着脸逗他，一定很瞧不起这样的他吧。

    他觉得跟我交流很累，阮尘猜。

    喝醉酒的人说的话我到底还能不能信。阮尘问自己。

    “走吧檬檬。你不是想要跟我睡的吗？”他站起身来，把程檬拎走了。

    “对你才真的好失望。”李铮又捶了楚阳一下，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李铮和程檬的房间很大，楚阳一个人在楼下吹够了风再蹑手蹑脚地摸进去，他发现阮尘还没睡着，用一种很空洞的眼神看着他走近。程檬在他旁边蜷缩着，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四个都很喜欢蜷着睡。

    楚阳摸了摸程檬的头，示意阮尘让阮尘跟他出去聊聊。他要抱抱他，告诉他不要再只是自己忍着了，不是还有他吗，刚认识的时候他就说过了，他要做照顾阮尘的小哥哥。他想劝阮尘去看看能帮到他的医生。

    阮尘摇了摇头。

    “那好吧。”他说。他想起阮尘说，有点怕他了，觉得他跟以前不一样了。

    “你走啊。”程檬被声音弄醒了，用力推了他一把。自己又冲阮尘挪了挪。

    那天晚上之后，他又没有什么跟阮尘聊聊的机会了，他又只能在自己的剧组，偷偷看论坛。他拜托陈煜发现什么事情就告诉他，可陈煜说，宝贝有我。

    等阮尘的心情好起来，他一定要找陈煜好好“聊聊”。

    ☆、第三年的春夏（15）

    其实那天楚阳在想，阮尘小朋友明明是个信念坚定的人，到底为什么会因为恶评那么难过。

    他不敢跟阮尘说话，不敢做什么表情。生怕自己哪里做不好会让阮尘以为他在发脾气。

    有天拍完所有的戏之后，楚阳发现阮尘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他急忙拨回去，希望自己没有让阮尘等太久。

    “怎么了？”阮尘接了之后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