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阮尘十八岁时候的样子还在我眼前。”楚阳转头看阮尘。

    阮尘冲他笑笑。

    “这种话你们关起门来说行吗？”队友建议。

    “可能会……开一家店？”已经决定解散了就要回归普通人的生活的楚阳想想说，“一半是书店，一半是咖啡店。可以随机掉落店主亲自做的甜品的那种。”

    “你应该会想着留在AS做stf吧？”楚阳问阮尘，他知道阮尘喜欢偶像文化不仅仅是要自己做偶像而已，他也很喜欢教后辈，很喜欢做企划，“你可以下班之后来喝咖啡啊。或者叫几个小帅哥过来，帮我打打广告。”

    “还会有比店主更帅的人吗？”阮尘问。

    “我不可能永远待在AS里的，”阮尘说。尽管他相信，只要还有对自己不满意的人，偶像文化就是会一直存在的，但他知道花无百日红的道理，就算ASG现在在市场上一家独大，早晚都有走向衰败的一天，会有另一种潮流来接替他们。十七年已经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数字了。

    其实他对自己未来要做什么，有些迷茫。

    “那你就……剪剪视频……做个up主？”楚阳在主动帮他想象，“然后你如果想来看我上班，就来啊。不想的话，就待在家里忙你自己的事，我关店以后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怎么？”捕捉到了重点的阮尘抬头，“你默认我会跟你住在一起吗？”

    “你不想吗？”楚阳有些慌张，他感觉自从认识阮尘开始，就没有想过没有阮尘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那我可以……把店开在你家门口？每天都能看到你也行。”

    然后他听见阮尘小声地说了一句“想。”头靠在他肩上但是别着脸不看他，楚阳知道他害羞了。

    阮尘前几天做了一个梦，梦见他们解散了，他们在收拾东西，然后他躲到楚阳的行李箱里，希望楚阳把他带走。楚阳看着他说，你快出来，我怎么办托运啊。

    “我要跟着你走。”他说。

    还没等他听到楚阳同意与否，就被现实中的楚阳叫醒了。

    那天阮尘的起床气跟平日略有不同，他跟楚阳很委屈地说，你怎么这样。

    有的时候看见阮尘在笑，楚阳就忍不住想象那样的画面：以后他可以和阮尘住在他们一起设计装修的房间里。他要开一家一半是书店一半是咖啡店的店铺，他希望阮尘可以来店里看看他，然后他就宣布，老板的男朋友来了，今天半价；老板的男朋友笑了，抽取幸运客人免单。或者是每天回家能看见阮尘缩在沙发上，带着眼镜抬头看他，跟他说，“回家啦？”他会骗阮尘说今天晚上要做清蒸白菜，其实手里已经拎着排骨和鸡翅了。

    他希望阮尘能选一个能让他自己开开心心的工作，可以让有时候会很倔的阮尘对未来生出几分热忱和希望，又不会让他听到太多来自旁人的声音，虽然他知道能找到这样的工作是太理想化了，但他还是不想看阮尘难过。他们以后肯定还是会有对彼此感到不快的瞬间吧，但是他发誓自己要控制好脾气，阮尘可以生他的气，但是不可以生他自己的气，阮尘才不是任性的人，冲他发脾气的原因一定是他自己觉得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以后，遇到的生活里的挫折和磨难肯定还是会很多吧，不过，他会觉得，不管发生了什么，回到家抱住阮尘的一瞬间，那一天就是HE。他也不会放弃许愿，他许愿有一天阮尘会把开心当成是一件很容易很轻松的事情。

    他兴致勃勃地给阮尘讲自己的想法，又带着些许紧张把“我男朋友”“回家抱住”这些暂时地省略掉。

    阮尘笑着问他，“没有猫啊？你猫呢？”

    楚阳摇了摇头，他一直想养一只猫，是因为小时候在家里太孤独了，想跟小动物玩，可是父母跟他说，你敢弄回来，我们就丢掉。虽然他很擅长跟父母对着干，可是他也知道父母一定会把他买回来的小动物丢掉，他可以发脾气，但是小动物就会平白无故地因为他被伤害。他只能隔着橱窗去看宠物店里的小猫小狗，去喂流浪猫。

    等到自己真的有了一只猫之后，每次抱着胖胖的小黑猫的时候，他都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看着它去另一个世界，那天以后，他一定这辈子都不想再养猫了。

    他每天起床以后，都会再定一个应对阮尘起床气的闹钟。等到聪明的小黑黑发现这个闹钟是为了干什么之后。小黑黑每天早上听到闹钟响，就会助跑，冲刺，直接跳到阮尘身上。

    “你要它还是要我？”炸了毛的阮尘用一种胁迫的姿势一手抱着小猫一手轻轻放在小猫的脖子上。

    于是小猫也炸了毛，“喵！”了一声，似乎也在问，“你要他还是要我？”

    bhys二十三岁的大人还不能全都要了吗？

    ☆、第四年的春夏（3）

    “你又骗我期待未来。”阮尘说。

    “我不会骗你。”楚阳认真地说。

    他们住的大楼附近这几天在修路，司机正打算带他们兜个圈子，他们俩默契地喊了一句，“不用麻烦叔叔啦！我们自己走回去。”

    下车后楚阳还在讲，以后想跟他一起去旅游，去日本看樱花……

    “好啦。”阮尘打断，“我想活在当下了。”

    “嗯。”僻静的小胡同里，楚阳把他的手握住，“虽然说，不知道最后我们能不能在ASG的顶点留下姓名，但是至少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对吧？我们还有，很长很长，很长很长，很-------长的以后。”

    “即使我已经……年纪比较大了。”楚阳叹息。

    阮尘哈哈笑了，楚阳果然还在意着这件事。

    他握紧楚阳的手，感受到楚阳也在抓紧他。“未来”是一个可以让他大脑陷入一片空白甚至开始讨厌“现在”的词。没做偶像之前他想着偶像对未来才有了点期待，不做偶像了他又该期待些什么呢。但是听了楚阳脑海中的画面，他又觉得，不管发生了什么，楚阳不是还是会陪在他身边吗？

    有楚阳陪在身边，就会有很多很多，美好的瞬间吧。

    他突然想到那天楚阳在飞机上吓得发抖，声音都是扭曲的，但还是看着摄像机坚定地说，“活下去是因为生命里会有很多奇迹。”然后从高空中跳下的画面。

    生命里没有很多奇迹，但是生命里有楚阳。

    “这是我们俩以前走过的路。”阮尘说。

    是在那个刚认识的夏天里，他们走过的路。这条路上有很多的景象已经跟当年不同了，那家阮尘心心念念的奶茶店，已经变成水果店了。但是他们知道，这的的确确是他们走过的路。当初他们同彼此礼貌地保持一点距离，现在他们是牵着手的。

    “我想吃……杨枝甘露……”阮尘突然说，“唉，如果让我的初中班主任听到这句话，她一定会跟我说，小胖子不能 have a sweet tooth！我会很受伤。”

    “而我会跟你谈论一下，芒果是不是酸甜可口，西柚是不是饱满晶莹，西米有没有很Q弹，椰浆香不香。”

    “楚阳。”阮尘扯住他的手，不让他再往前走，“你刚刚是在犯罪。”然后冲他眨眨眼睛。

    “别用我这招，你明知道我喜欢什么。”

    “嘿嘿。”阮尘冲他笑，把眼睛弯起来。

    “走，我们去买芒果。”

    “好吃。”阮尘倚在洗手台上评价，“你一定可以开一家很受欢迎的店。”

    楚阳笑笑，正打算把剩下的给李铮和程檬端去。

    阮尘把碗和勺子放到一边，说，“楚阳你过来。”

    “嗯？”楚阳走到他身边。

    “靠近点。”他要求。

    楚阳凑他近一点。

    “再靠近点。”阮尘伸手把楚阳的衣服领子往前一扯。

    阮尘冰冰凉凉的嘴唇，贴到楚阳嘴唇上的一瞬间。楚阳闻着水果的清香想：靠，接吻居然不是我主动。我好没面子。

    紧接着他又想，啊……我本来还以为我要柏拉图一辈子。

    阮尘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意，很虔诚很平静的样子。

    阮尘的舞台妆还没有卸，还画着凌厉夸张的眼线，但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是干净而温柔的。

    楚阳能感受到阮尘每一次的吸气和呼气，气息萦绕在他的唇上。

    阮尘的手很随意地环在他的腰上，而楚阳在想，我的手该放在哪里？放他腰上？放他肩膀上？这样贴着就行了吗，就算是接吻了吗？

    他猛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说自己“想要被强吻。”队友们说，“楚阳喜欢主动的。”居然一语成谶。

    以前楚阳偷看过父母没收来的当红言情小说，很多人后来都说，那本书其实情节挺无聊，但是楚阳一直觉得挺好看的，就是读到女主跟男主接吻的时候女主缺氧了，楚阳想了想自己班级里的小情侣。

    假的，他当时想，胡编乱造。

    结果等他自己心跳加速起来，大脑在努力处理各种各样的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突然就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来了，好像不知道该不该呼吸好了。

    他轻轻把阮尘往后一推，用手遮住嘴唇好半天没有说话。

    好没面子，真的好没面子。

    “吻技好差。真的是初吻啊？”阮尘挑眉坏笑着逗他，他才发现，虽然大家提起程檬就会提起程檬的虎牙，但是阮尘嘴里也有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关于你特别的感觉，我会错意了吗？”阮尘在问。

    “我可是初吻啊。”阮尘说。

    他们上一次关于此的谈话，停止于“我对你有特别的感觉。”“我也是。”“我跟你说的可能不是一回事。”“是一回事。”

    “没有。”他说，突然开窍一样学会了接吻，好好地吻了阮尘几下。

    在阮尘的轻声笑里，他的吻滑过阮尘的眉眼和耳垂，当他发现阮尘撑着水槽向后仰了一些时，他扶住了阮尘的腰。

    “停。就到这里。”阮尘低头，把楚阳顺着他领口扣子往下滑的手抓住，跟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以后。”

    楚阳点点头走出几步，又折回去，亲了一下他的脖子。

    “你干嘛？”阮尘笑。

    “‘我真的吻过他侧颈’。”楚阳用饭制视频的BGM回答。

    “卧槽！卧槽！李铮你快来看！别打游戏了！快过来！”隔着窗子本来想看看楚阳又想做什么好吃的，却发现这一切的程檬用力把打着游戏的李铮拉到了窗口。

    “程檬你最好给我……卧槽……”李铮把“一个合适的理由”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