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阳走过去帮他按摩，说你对不起的只有你自己。

    从那以后楚阳记得走路要走阮尘的左边，以免真有什么事阮尘反应不过来。有时候会被说“他不让阮尘走里面，他不爱阮尘！他俩是假的！”

    楚阳刚留长发的时候自己不会打理就生拉硬拽，有一次造型师还没过去阮尘就走过去帮楚阳把头发整理好了。

    楚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梳头发。

    造型师姐姐不是人啊？程檬提醒。

    楚阳很认真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阮尘撇了撇嘴，但用拍到这段视频的粉丝的话说，“是宠溺的眼神啊！！！！”

    “楚阳！你什么意思！说！”

    “哎呀呀这对真的没有人站阮攻吗？楚阳阳有的时候真的好会撒娇啊，阮尘尘盐起来难道不攻吗？？？？”

    “楼上那你是没有听过阮尘尘不舒服的时候是怎么叫楚阳叫哥哥的。快去看纪录片！阮尘尘亲口说了他很依赖楚阳阳的！！！！是依赖！！！！”

    “而且……楚阳真的占有欲爆棚啊……上次后台后辈们录团综开玩笑说因为阮尘前辈嘴唇好看所以最想跟阮尘前辈玩pocky game，本来背着身子的楚阳立刻就回头看，哇表情吓到我惹。”

    “那个后辈大胆是real大胆。被楚阳那样盯着还明知故问楚阳前辈是不是不开心。”

    “哈哈哈哈没错楚阳的表情精彩到让我忘记去扒是哪个小后辈。”

    “笑不出来……感觉那个后辈很明显地在撩阮尘还在挑衅楚阳啊……感觉楚阳介意了真的。”

    “所以那次后台两个人闪电复合233333楚阳搂着阮尘的肩走还叫尘尘了诶嘿嘿。”

    “相反尘尘就完全不在意啊。楚阳跟剧组演员营业cp尘尘完全不care啊还助攻叫大嫂啊，上次演员前辈来录综艺的时候阮尘还笑着伸手摁头啊23333艾玛就是阮攻。”

    “相比起占有欲爆棚，我还是觉得，楚阳明明很温柔自信的，那个后辈应该之前就挑衅过了所以楚阳才这么介意。感觉阮尘当时的表情也很无奈，不是逗小孩子玩的感觉。”

    “是，喜欢对等的感情！无脑真的嗑不动。如果不是两个人都心中有数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喜欢CR了。”

    会有毒唯粉丝训楚阳，粉丝不喜欢你交这个朋友，你为什么要交这个朋友！

    也会有思路清奇的人说，我讨厌阮尘，但是我很喜欢嗑他的cp，他要是不好好跟楚阳在一起营业，我就更讨厌他。

    阮尘的大粉语重心长地劝他，你可要想好了，你明明之前因为他那么难过。大家希望你幸福快乐。

    楚阳确实会因为阮尘开玩笑式扮演冷漠脸而心慌，看到有后辈来碰阮尘会不爽，看到阮尘跟别人营业cp发微博会想跳过，不想“楚阳你随便评论一下”。

    “如果真的在他身上寄托了对生活的热爱与激情，忍不住就会去猜一些真真假假的小细节，有的时候猜得对，有的时候猜得不对。距离太近了，但也确实太远了，看到被带起来的节奏，也会难过，也会着急。自己心里的他，好像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完美模样，但每一次看到他完美的舞台，看到他在签名会上的笑容，不经意之间捕捉到的温柔和礼貌，又觉得那模样确确实实是他。有的时候，感觉自己在台下仰望着他，他光芒万丈的，好像跟自己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但他又时时刻刻提醒你，他是个跟你一样的平常人，他有喜欢的电影动漫，会开心到蹦蹦跳跳，会难过到需要被人拽一步拉一步。

    这样的心情，应该是复杂而甜蜜的吧。

    这样的粉丝，应该都是可爱的吧。”

    这是阮尘在成团三周年的纪录片里写下的话。在阮尘的坚持下，纪录片里关于阮尘的部分，都是他在后台放心大笑的样子，是他在舞台上潇洒自如的样子，是他在签名会上跟粉丝有说有笑的样子。他对摄影机招手发射各种各样的wink。诊所的窗帘，喘气的声音和队友们的眼泪，被若有若无的带过。

    阮尘的一个粉丝说：尘尘比我们更幸运，做过粉丝，又能做爱豆。尘尘帮我们实现梦想吧。用掉我们不曾用过的好运吧。

    ☆、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以后（3）

    “其实……饭cp有的时候，更愿意相信他们真的是假的吧，是演出来逗我们开心的吧……因为知道解散即BE，要走各自的道路，天南地北分散开来，谁还会记得当年那个拥抱过的队友呢……说着就觉得好虐。还不如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无牵无挂，就当我心甘情愿受骗。”

    “哈哈，突然有个脑洞，也许……有的看上去是假的，其实是真的。”

    “有趣有趣。”

    “那啥，你们听说过CR吗？？？？”

    “艾玛文豪聚聚没来我先来了，小姐妹看了他俩同台不讲话问我这居然也可以是cp榜第二？粉丝是给自己画饼呢吧？指路@CR研究中心笑笑不说话。小姐妹看完问我，‘他俩是怎么忍住的？’”

    “哈哈哈我觉得楚阳忍不住了，阮尘路过的时候楚阳每次都是要看到人家背影消失了为止的。”

    “他俩不是一直都在……暗戳戳地秀吗……明明一起去看了电影吃了饭，阮尘发完微博楚阳过几天发个不同角度的照片说‘前几天看了场电影’是在骗谁？还有研究中心扒出来的同款不要太多好吗！！！！你阮常年私服要么黑卫衣要么白T恤突然开窍了会穿搭了是有人在背后指点吧！”

    “本来有的时候就长得像……现在连穿衣风格也像……楚阳又留长发……偶尔几个月不回坑一回坑简直脸盲火葬场。”

    “台上不认识，台下大宝贝。”

    “这对可能解散即同居吧【滑稽】感觉他俩都很舍不得跟对方分开啊。”

    “青涩的时候两个人跟彼此形影不离的后来完全是明明站在一起看到摄影机过来就分开。欲盖弥彰。”

    “不要再让我做梦了！我不听！”

    “哈哈哈哈林靖袁任cue过他俩啊，AS的前辈经常cue啊，‘有的cp晒到粉丝有的cp晒到前辈’”

    总是会有忍不住的时候。阮尘也会。

    有些情绪被破坏掉了，就再也没办法重塑了。灵魂上的创伤，似乎是不可逆转的。

    他痛苦的时候，还是有很多很多。

    有的时候楚阳从剧组回来，他实在就会忍不住去靠在他的肩上，实在就会忍不住在坐电梯的时候去握着楚阳的手不放。队友们都会欣慰而默契地转头偷笑。

    但楚阳来不及问怎么了，摄影机就凑过来了，电梯门就打开了。

    因此楚阳接到阮尘的电话之后都不会先打个招呼，第一句话就是怎么了，需要我吗？他知道两个人在工作的时候，阮尘不会轻易给他打电话。

    所以“大宝贝事件”当天晚上阮尘回到宿舍，看到乖乖低头认罪提议要不我再努力地在台上尴尬一下的楚阳，其实反而还笑了。

    他在想楚阳那声带着儿化音的大宝贝，没准还是跟他学的。他平时会这么叫程檬。他们两个说话时候的口癖和语气，生活上的习惯，都越来越像了，没有刻意地模仿过，但的确是越来越接近了。

    “演技不行啊。她们差点就信了。”他只好说。

    还有些时候，楚阳半睡半醒之间，会感觉到阮尘主动躺到了他的床上，扯过被子盖好把自己弄暖和，贴着他睡在他旁边，他转过去让他躺进自己怀里，阮尘就贴在他的胸口上不说话，好像是听到他的心跳能让自己舒服一点。他知道，阮尘又难过了，尽管他很多时候都不知道，阮尘为什么难过。

    “没事儿，有我。”他说。

    有时候在剧组里，他会接到阮尘的微信消息，问，今天你回来吗？他会回答，会，但你要多等一会儿。果然回到宿舍里，他发现阮尘没有睡着，躺在他自己的床上玩着手机等他。两个人躺下来之后，要么阮尘会使劲往他怀里凑但怎么躺都好像躺不舒服，翻来覆去地还会抱怨他为什么让他不舒服。要么阮尘会哭，安安静静的，他连啜泣的声音都听不到，但胸口的衣服已经被温热的眼泪打湿了。

    他知道他是无法感同身受的，说“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只会让阮尘更痛苦，他只好搂着阮尘，摸摸他的头发，尽可能贴近他。想让阮尘知道，有他在。

    每次听到这句“有我在”，阮尘都忍不住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有些话说出去自己心里其实是有答案的，不管楚阳说什么阮尘都可以把他的答案岔去截然相反的另一条路。但是“有我在”不能，因为他被楚阳搂着，楚阳确实在。难过的是他好像永远都没有办法完完全全地好起来了。

    “你好像越来越能看淡了，看淡就对了。”阮尘平静下来后会说，他感觉楚阳好像终于能渐渐控制住自己的泪点了，不会在他实在忍不住宣泄的时候也把眼泪滴在他的头发上让他很为自己好不起来难过了。

    楚阳在许愿，许愿自己能替阮尘分担一些那些让他喘不过气来的情绪。也在像小时候一样向不存在的人发问，为什么要让阮尘这么难过。就像他以前会问，我做错了什么？

    第二天早上阮尘有的时候会睡得很安稳，他走了也没有把他弄醒。但有的时候会皱着眉跟他一起起床，捂着胸口难受好久。他跪在地板上看他，希望他好受一点，他很不舍得看他这样，可他什么忙都帮不上。之后阮尘会说，“辛苦你跑回来。”阮尘知道楚阳说“等我，我晚点。”就是其实并没有回来的计划。

    但楚阳更想听，“别走啊，留下来陪陪我。”想看阮尘跟他撒娇。

    楚阳想，自己对偶像的信念本来就没有人家坚定。出去拍戏不能常跟粉丝见面，他的粉丝群体好像渐渐变成了一群跟他联系很松散的人，是庞大的“路人颜粉”“队友怎么样我们也不想care”。但他知道她们在努力为他刷数据，贴图卖安利。他希望她们能有获得感，可他在内心深处怀疑这些事是有没有用的。阮尘之前的遭遇，让他隐隐约约动摇了对“粉丝们都是可爱的”这件事的信任。即使阮尘多么乐在其中，总是说，用自己的努力，回报了让他发现了生命的可能的偶像文化也不行。

    他好像觉得，自己是在陪喜欢这一切的阮尘坚持下去。阮尘很想躲在舒适区里不动，但为了让粉丝追他追的有底气，不被别人说自己的饭圈“眼光狭隘”“专业带节奏”，也开始出去见见“外面的世界”了。尽管阮尘并不喜欢“外面的世界”。

    ☆、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以后（4）

    “这可是人家的整个青春啊，必须要让她们觉得自己的青春有回报。”阮尘总是这样说。他还会在综艺里自嘲“想反黑就剪个你队友的cp视频，发到小号再带个tag。”

    所以在粉丝眼里的阮尘“完完全全地好了。”“浴火重生了。”

    “看，我的存在多有意义，让她们相信还是会有浴火重生这种事的。”阮尘跟队友们说。

    可队友们知道阮尘总是说偶像应该有各自独特的性格，但不应该有情绪。粉丝们在自己的生活里有自己的烦心事要面对，追偶像就是为了开心起来。偶像把情绪展现给了粉丝，粉丝的情绪也会被带动起来。总是试图不在粉丝面前流眼泪，希望自己在粉丝心中是一个“强大的人”的阮尘，对自己的小号被发现让粉丝们顺着猜出很多事情一直很自责，觉得这是他“犯的错误”，他宁愿粉丝们把那段日子看成是他怠惰了，在耍脾气划水。幸好粉丝们是他“可以信任的人”，无论是给阮尘的生日祝福还是小作文，她们都不会再提“那段时间”，就装作没有跟阮尘一起经历过一样。

    有的时候粉丝也会说，她们更喜欢出现在队友直播里的阮尘，虽然不怎么讲话，但是会暴露出很多有趣的萌点，会不讲理地说自己是大哥哥要弟弟听话，会打游戏也会跟队友一起悄悄吐槽stf几句，偶尔心情好了，愿意带着口罩露出大半张脸的素颜，没画眼妆的眼睛眯起来甜蜜蜜又引人想要亲近。那样的阮尘是更加活灵活现的少年。但自己直播的时候会耐心读粉丝的烦心事鼓励她们，精挑细选过自己情绪的阮尘，也是完美又贴心的偶像。

    楚阳有次直播的时候，粉丝们听见有人在喊“哇楚阳你的猫能爬得这么高？”

    “它是猫啊。”楚阳盯着镜头回答。

    但他还是想起刚认识阮尘那年的冬天，看着烟花自言自语的阮尘。

    粉丝问他为什么突然笑了。

    他就说，想起以前有一次，看到一个人看烟花，一边看烟花一边说“还能再来一个吗？”

    “还能再爬高一点吗？”还在看猫爬柜子的画外音很配合。

    楚阳终于忍不住扭过头去看阮尘因为一件让他新奇的小事兴奋地瞪大眼睛的样子。

    意识到他在直播之后，阮尘急忙收声快步出了房间。

    “我们继续刚刚的新剧话题。”楚阳继续看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