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兵向瓦官终落草
头顶上太阳越升越高,已经到了晌午。()虽然天气不热,石赞还是说服众人在道旁稍稍休息。
众人已经走了两个时辰,走了约有四十里路,石赞记忆里瓦官寺是在桃花山西偏南五六十里的地方,算算路程,再走上一个时辰也就到了。
因为被劫去了财物,众人心里都是郁郁的,初时便都闷头不语,只顾赶路,此时被暖阳一晒,郁气渐渐消散,又经过一番休息,精神也饱满了,于是便开始成群的闲聊起来。
石赞也没去参与,而是坐在一边想的心事。
也没过多久,那个拿大棒的大汉却领着众人来到石赞面前,也不说话先就下拜,石赞不明所以,忙将众人扶起,又询问起因由,大汉才憨声憨气的开口。
却是闲话时大家感叹,如今天下到处都有草寇山贼,要么是抢别人的,要么就是被别人抢,然后有人便说,既然大家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那到了瓦官寺干脆就落草为寇算了,众人想想都动了心,于是便推选众人中最勇武的舞棒大汉做首领,不过大汉推说自己力气虽大,但武艺粗陋,而且脑子也不好使,怕误了大家,又推荐石赞,石赞虽然是半路搭伙的,但桃花山下一番厮杀表现出不俗的武艺,逃跑时还和大汉一起殿后,众人也都十分佩服,于是众人就一起来拜石赞。
听明白了大汉的意思,石赞便低着头思考起来:自己原是打算先去找罗真人学些法术的,不过对方肯不肯收录也说不准,水浒传中有个乔洌就曾经被拒绝,后来到梁山谢幕才被收录的,那是个本就有仙缘的,尚且如此,而自己呢也许自己太自以为是了,仙缘哪是那么好求的!
石赞不禁心下摇头,接着又想眼前的事情:自己计划中也是准备去梁山落草的,若是能多带些人去入伙,应该可以获得更高的地位,以后要反对招安也就更有话语权了,此时众人既然愿意奉自己为首领,那自己倒不如就顺水推舟.
三春时节,林间已经开始热闹,便是南去的候鸟也都飞回了北方家园,于是山中便响起了各种各样的鸟鸣声。
此时在一条林中山道旁,正有十二个汉子将另一个汉子拥在中间,十二双眼睛更是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石赞想通关节,抬起头时看到的便是如此情景,感觉到众人的紧张,让石赞不禁一愣,然后突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醒悟,是啊,这个时代的老百姓过得太辛苦太憋屈了,因此希望有人能带领他们闯出一条生路,所以只要有人登高一呼,便有人云集而从。自己有着后世的记忆,只要不断积累优势,再有众多义士相随,将来未必不能有一番大作为,石赞突然感觉自己身体里迸发出无穷的斗志。
于是面对着十二双眼睛的注视,石赞自信的一笑:“好,我便做了这个首领,带着大家闯出一条生路去!”
众人一阵欢呼,就如同过节一般,虽然他们没听过“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的话,但是他们心里都知道这是一种新生,不管走向何方,他们都不再是被动的懦夫,而是主动选择命运的巨人。()
既然做众人的首领,石赞便马上负起责任,详细的介绍起瓦官寺里的情况。
拿棒的大汉来自杭州,从小就是个孤儿,后来被一个姓劳的老头收养,便也跟着姓劳,虽没有名字,倒是因为力大有个“力士”的绰号,后来人们便当名字一样唤他劳力士。
劳力士是通过围观街头卖艺的使枪棒才学了一些招式,但因为天生神力,倒也能发挥出不错的战斗力,于是石赞便让他做了二头领。
当知道占了瓦官寺的外地和尚是生铁佛崔道成的时候,劳力士却是首次插言:“石兄弟,这个生铁佛我知道,他原在杭州灵隐寺出家,因人长得黑,又常和他师兄道济活佛一起悬壶济世,扶危济困,才被人唤作生铁佛的,应当不是恶人。”
石赞想想水浒中的情节,似乎真的没有确实证据证明崔道成做了什么坏事,于是石赞便决定先相信劳力士讲的情况,说好了到瓦官寺之后,由劳力士带着众人先缠住崔道成,具体如何处置,等自己先砍了那个飞天夜叉邱小乙之后再说。
石赞对那个道济活佛更感兴趣一些,于是细细的向劳力士询问,没想到竟真是那个原名李修缘的南宋高僧,石赞心下有些惊奇,却想不出为何活佛济公竟早早的出现在了北宋。
因为路上耽误了许多时间,十三个好汉直到日头西斜才在一处山坡上远远望见林木掩映中的寺院。
晚风跃动,拂响着寺檐下的铃铎,又将清灵的鸣音送向远方。
石赞就那样默默立在山坡上,任衣袂被风吹得猎猎响,仍闭着双眼静静地聆听,而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影片“霍元甲”中村民们在稻田插秧,清风徐来时的情景,嘴角不自禁便泛起笑容。
众人不明所以,只好立在石赞身后跟着吹风,就在这时,风中又传来兵器交击的乒乒当当声,顿时打破了古寺的宁静祥和。石赞皱了皱眉,似是想起了什么,又不确定,便领着众人快步向寺院方向赶去。
下了山坡,眼前便是一片大好松树林,林间夹着一条山道,虽不甚宽,却铺着青砖,石赞等人急赶了半里,便来到了一座书着“瓦官之寺”的金字朱牌山门前,山门之内正是此行目标——瓦官寺。
此时寺门外的石桥前正有四个人在捉对厮杀。
石赞一行人过来时并没有刻意放轻脚步,那四人虽离得远,但耳力都是不俗,自然听到了声响,便都跳退数步,出了战圈,一面凝神戒备,一面向着山门方向望过来。
石赞先领着手下众人不急不缓的走过了山门,直走到四人不远,细细打量过才抱拳:“四位何必打扰了佛寺清净,不知有何恩怨,可否和在下分说分说?”
那四人见石赞人多,又堵住了山门,而他们之间本就是敌对,心下便不敢轻易得罪,但因为不清楚石赞来历,都不敢随便开口,于是三方人马便在寺门外静默对峙起来。
寺院因而又恢复了应有的宁静,只是气氛却愈发紧张。
石赞看看那白脸的胖大和尚,然后装出一副恍然的神情:“大师可是先前在小种经略相公处做提辖,后来因铲强扶弱吃了官司,到五台山净发出家的智深大师?”
那和尚见石赞客气,也不怠慢,却不答反问:“洒家不曾认得你,你却是何时认得了洒家?”
石赞便自我介绍:“兄弟姓石名赞,金陵建康府人,平生常爱抱打不平,因此被唤作“助义郎”,因为提辖行事对我脾气,所以曾多有探听,不想今日在此相见。”然后抱拳做出一副幸会的表情。
鲁智深一听是同道人,当即放下心来,指了指崔道成和邱小乙:“兄弟,闲话一会儿再叙,这两个不是好鸟,先拿下再说。”说完便要再动手。
石赞忙拦住:“哥哥也忒莽撞,那黑和尚在杭州时常扶危济困,又怎会是恶人?不如让他分说分说。”
崔道成见石赞和鲁智深竟是相识,本以为自己必死,没想到还有生机,忙解释起来。
原来瓦官寺的前方丈是个财奴,把寺里的钱财却都收做了他的私房,而且待寺里僧众也十分苛刻。崔道成前来投斋时,听到了寺里和尚的议论,脾气上来,便揪住方丈和寺里僧众对质,谁想在方丈院里搜出来大量财物引起了公愤,满寺院的僧人都来扯方丈,崔道成未来得及拦阻,方丈便被众人打杀了,之后众僧怕吃官司,分了些钱物就都另投去处了,只留下崔道成和几个前方丈一系的老僧,崔道成心也不坏,便也养着那几个老和尚,只是寺院从此再没人打理,因此荒废了。后来飞天夜叉邱小乙来投,几个老和尚便说寺里金银被崔和尚藏着,鼓动邱小乙去杀崔和尚,没能成功,反被崔和尚减了口粮,又以性命威胁这才安生到现在,不成想这次又鼓动鲁智深。
鲁智深听完,大恨:“原来还是那几个老僧戏弄洒家!”
石赞怕他又莽撞,便岔开话去:“崔道成,你可知邱小乙为人?”
崔道成支支吾吾,却是难以开口。
石赞便又转向邱小乙,邱小乙心虚便要跑,好巧不巧正撞上劳力士从旁挥来的一棒,未留一言便横死当场。
众人看着地上面目全非的邱小乙,不禁咂舌,这得多大的劲儿。鲁智深也是一惊,这力气怕是不比自己的小。
众人见邱小乙死了,没人可杀了,便重来见礼。
崔和尚能从鬼门关逃得性命,对石赞自是十分感郁郁,稍稍思量便弄明白,同是助了一对父女,一个是在身边相随服侍,一个却被支使去做了和尚,任谁有这般“同遮不同柄,同人不同命”的遭遇也要心有不痛快。
稍后王娘子便把鱼肉酒食拾掇妥当,十多人便围案大吃起来。
席间崔和尚邀众人长留瓦官寺,石赞一伙儿自是点头答应,而鲁智深却一心要去东京,史进也说准备回乡看看,都不愿留下。
满寺院里都是空屋,稍一收拾,当晚众人便都歇下。
此后日众人都是天天饮宴,大家都是好汉,自然觉得快活。
石赞让劳力士趁机向鲁智深请教武艺,倒也学到些许多势大力沉的棒招,石赞还顺便给他加了个新绰号,叫做“千钧棒”。
三月里正是赶路好天气,鲁智深和史进既不愿在瓦官寺落草,便也不欲久待,这一日便要告辞继续赶路,石赞见留不住,便分出些寺里的金银钱物给他两个做盘缠,嘱咐:“路上行得莫要太辛苦。”之后众人直把两人送出去五七里,智深大嚷不耐烦儿女情长方才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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