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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城出了极乐坊的门口,脑海里却还是贺玄的那个问题,喜欢,或者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呢?这个问题的答案于他,怕是那句可以回答了
——“风光无限的是你,跌落尘埃的也是你。重点是你,而不是怎样的你。”
☆、俏女鬼指点情爱 地师仪再忆当初
想着,随手化了个小鬼的形,趁着别人不注意,悄悄走到了鬼市的大街上。四下一看,居然发现有个漂亮的女鬼,正笑吟吟的坐在鬼市的路边。身边还摆着个“专业处理感情问题,包您满意。”的牌子,贺玄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就是很想去看看。
“哟~这位小哥哥是要找我看些什么?”一开口,这女鬼用的一听就知道是个假声。
……看起来文静温柔的一个小姑娘,怎么一张嘴,画风就变了呢?
“不错,还有,好好说话。”
“……那你要看什么?”摄于贺玄的威慑,女生犹豫半晌,还是变回了本音。
“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么?”
“……屏息敛神,心无杂念,听我的问题。记住你的第一感,不要去考虑是不是该爱上他或她。更不要去想什么世俗的眼光,什么自己与他的渊源纠葛。”
“好。”
“那么,现在告诉我,你喜欢谁?”这女生的声线本是妩媚动人的,但此刻听来,竟是莫名的空灵。
贺玄一愣,眼前瞬间闪过的,却仍是那抹白衣的身影。
恍惚间,仿佛看到那人白衣翩翩,手中折扇轻挥,于平地之中起了一抹风沙,四周的人、物皆被蒙上了一层黄土。唯有那人,白衣翩翩不惹尘。转过头,一张清秀俊逸的脸上微含着一抹笑意 ,张口唤了他一声。
蓦然间,仿佛又看到了他们初见时的情景。
那时他的身份还是地师仪,刚刚飞升的明仪。地师的飞升,在当时荣华无双,轰动一时。当时的风水二师,风头更是鼎盛。
他刚刚立殿的时候,水师无渡为了表示对他的尊重,特意让师青玄带着他特意准备的礼物亲自前来拜访。那时的他,嗜睡的毛病已经出现,刚刚小憩醒来,听到风师来访。他不敢错过任何一个弄明白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机会。便赶紧以最高等的礼仪接待了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张想其他神官一样,要么是讨好献媚,要么就是来立威。却不想看到了一抹让他再也难以忘怀的天真恣意的笑。
笑容中不带讨好,不带虚伪,就是简简单单而普普通通的笑,却莫名温暖了贺玄早已冰冷的心。在死后,他再也没见过有人这么对他笑了。甚至在他复仇的时候,他都给了这抹笑容的主人两次仍能继续享受万人供奉,富贵荣华的机会。可惜他没懂。
“看来……你已经知道自己心中所念之人为谁了,那就努力去追逐吧,趁着你还能拥有他的时候。我们作为鬼,可以靠着执念留一抹残魂于世上,但作为一个人,他们的寿命确实是有限的啊。”微微一笑,这名女鬼继续了自己的话:“那……看在公子这份痴情之上,这次的钱我就先免了公子的吧。”话音尚未落地,贺玄便已经走远。
“啧,真是的,就算我说要钱,看他那样,恐怕也是没钱给。”
贺玄当然没听到这句无语的埋怨,只是埋头于自己的思绪之中。
你就是爱上了师青玄,不要否认了!那……便互相折磨吧,好像也不错。呵,受苦的是他风师青玄,心疼的……却是他贺玄啊……
带着一种“反正已经这样了了,那就继续这样折磨纠缠一辈子也不错”的心情,贺玄回了那座他倾家荡产才建成的宫殿。
其实贺玄知道,师青玄作为一名囚犯,就算自己真的把他囚禁在黑水难鬼蜮之中,和那些也贱命之人关在一起,也无所谓。就算他师青玄想要反抗,一个凡人之身的人,又能拿他如何呢?但他就是私心不想让那样一位恣意张扬的风师娘娘与那些人混在一起。
☆、刑青玄黑水悔恨 思还债风师甘承
黑水的宫殿一间隐秘的地牢之中,靠近这里十米内,就能够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再仔细看看,地牢的黑暗中,一个男子浑身的鲜血,一身伤痕。师青玄已然因受刑过重而昏迷过去。贺玄微微蹲下,一双眼眸盯着师青玄虽然虚弱苍白却依然俊美秀丽的脸。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师青玄身上的道道鞭痕,心中隐隐的抽痛。可是……他与青玄,还能更好么?
不经意间,指尖触碰到了最深的一道伤痕上,引的身下昏迷之人一阵轻微细碎的颤栗。贺玄略略失神,又想起了他在折磨师青玄时的场景。
自己带着“如果不能有更好的结果,那和青玄就这么纠缠一辈子也不错。”的想法回了那宫殿,明明是质问,却似乎在这质问里含了种可能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绪的问他:“想怎样,还是想死吗?”本以为不会有回应,却不想师青玄抬起头,一双虽然饱经摧残,但却仍旧清澈干净的眸子看着他。说出了他最为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想……还债。”
“还债?还什么债?”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平心而论,他从未觉得师青玄欠过他什么。
“还你的债啊。”
“你想怎么还呢?拿命还我?还是怎样呢?”
“……我不知道啊。可能是命吧,命让我们出生在同年同月同日同时,让我们名字之中都带有“玄”字,可能从那时起,我们俩就必然会纠葛一生吧。”
可能吧,他们注定要纠缠一生,但他黑水沉舟,却从未信过“命”。在这一点上,他的观点倒是与水师无渡不谋而合,他们都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要不是这样,他不会与那该死的白话真仙死磕到底,最后终于将它吞噬。他也不会成为四害之一的黑水沉舟,得到那句所谓的“陆上赤为王,水里黑做主”的评语了。
☆、别有情明兄赠伤药 愿修好双玄各存思
恍然间回过神来,在怀中拿出一个白瓷瓶,贺玄在指尖轻轻沾了点,慢慢涂在师青玄身上的伤口上。在双手将人抱起,一路走回了师青玄的寝殿。
师青玄毕竟已经昏迷在他昏迷后的一切他都不知道,也就不知道在自己昏迷后,贺玄眼眸中明显的心疼和爱意。
“我看上谁不好啊,怎么就偏偏为色所迷,看上他了呢,搞得我这些年别说用女相勾搭男神官了,就连那些仙子们都没说过几句话呢。”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了一个注定要与他纠葛一生的,而且这个结,还不是一顿酒就能解开的。“嗤,要是真大家坐一起喝顿酒,吃顿饭,就能把疙瘩解开,那我和他,现在都得谈婚论嫁了吧。”
挽起衣袖,却发现自己身上本可见骨的伤痕,此刻不说愈合,却也已经好了大半。这里没有别人,就黑水和他,他当时出于昏迷状态,当然不可能给自己上药。所以说……就只有贺玄……
“难道是说,他也喜欢我……?算了吧,我自己都不相信,怎么可能嘛,我和哥毁了他一辈子呢。可能只是单纯的还没玩够,不想让我死吧。”可是,他杀了自己哥哥,就算是在还债,怎么可能还在隐秘的喜欢他呢?自己真的是……
想着想着,顺手掀开被子走下了床榻。却在自己的书桌边看到了一张字条和两个小药瓶。仔细看那字条的时候,师青玄的脑子师懵的,那字他太熟悉了!贺玄的字!但……好像又没写什么?
“药我放在这里了,自己上药。止疼和愈合的药你应该还能分的出来。伤没好之前,你就别想走出这个地方一步。——贺玄”
贺玄的名字被改过一遍,才写的“贺玄”也不知道他原来写的是什么。仔细看那字,好像还隐隐能看出点“明”字的痕迹。是“明仪”么?
贺玄站在师青玄宫殿的外面,静静的听着里面的动静。师青玄下床,看字条,甚至是现在的上药……他全部听的一清二楚。他……下手是不是太重了点啊?但当时,师青玄说出那句“想还债”之后,他的理智好像就不受大脑的控制了。怎么会呢?当时好像突然之间就好想狠狠的□□眼前的人,想去恣意的伤害他,想要一种……不记后果的疯狂。后来内心才缓缓的平静下来,最后不还是心疼么。
后来写字条的时候,自己也特别顺手的写成了“明仪”,明明自己是很不喜欢“明仪”的啊。做地师的时候,想干什么都要考虑所谓的大局,会不会暴露等等烦死人的问题。可后来还是写成了他,自己还是怀念那时什么都不知道,一天到晚就知道拉着自己变成女像的风师娘娘吧?但自己后来逼他做出那样的残酷选择,还近乎于亲手杀死了对他最好的哥哥……他们俩,已经回不去了吧?
就像青玄说的,可能冥冥之中就已经注定,他们两个,必然纠葛一世吧。
但他确仍旧在心底,怀了一丝影影绰绰的希望,要是师青玄也喜欢他……要是这段关系能吃个饭,一起喝一杯酒就能修好,就好了。
……但都是做梦。
正想着,屋中却传来一声问:“贺玄,我知道你在这屋外,所以……你究竟是贺玄,还是我的明兄?”
他一时沉默,因为不知道要如何作答,如何面对。自从大仇得报以后,他便几乎一直没有真正心平气和的与师青玄说过几句话,而这些问题,他便也一直在想方设法的逃避。
“我不知道,别问了。”他确实不知道啊……
但屋内的师青玄听到这答案,确实懵住了。他原以为必然会得到一句什么“我是贺玄,你的明兄,从未存在过”之类的话。不想听来的,却是一句近乎于逃避的话语。一时间脑子没反应过来,也是跟着沉默。
……于是乎,一时之间,屋里屋外,全都是诡异的沉默。
两个人就这么僵了好久,师青玄不说话,贺玄也不走。
☆、荸荠观贺玄慕平凡 思往事黑水忆旧游
最后,还是贺玄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去,也总算是勉强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屋内的师青玄听着他渐渐离去的脚步声,默默无言。
贺玄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他不能留在这里,心乱。不敢,也不想去面对师青玄。至于做什么……铜庐山的时候,他一心要成绝,而使自己去报仇雪恨。做明仪的时候,他满心多都是要如何报仇。但及使在那时,他最恨水师无渡的时候,当他面对师青玄的时候,也常常会犹豫——还要不要对师青玄下手。而真的到了现在,他更是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去面对了。
那么……花城又是怎么办的呢?他本身就因为爱而成绝,而且就算是他,都能感觉出花城是真的把谢怜当做神的。
索性去了菩荠观。一到附近的菩荠村,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村民家袅袅升起的炊烟。
哦,现在是平常人家晚饭的时候
在转过头看向田野中,目光所到之处都是傍晚归家的农人,三五成群,欢声笑语。
“哎,老张,你家闺女今年也该十五了吧,找着人家没有啊?”
“还没呢,一个丫头,这么大了还没嫁人,我跟我媳妇都急死了。”
“哎,我家儿子到现在了还没结婚呢,这俩孩子也是从小就认识的,赶明问问俩孩子的想法吧。今晚来我家吃?”
……
贺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又想起了他和师青玄的点滴过往。原来并不在意,但现在,想在看到那样的师青玄,恐怕已是奢求。
某一年的上元佳节,仙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