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虽说为了安全有要求他到nowhere之后用那里的座机打一通电话回来，但是那也的确只能说明他“到过”了这里，之后的行踪——

    “……我先走一步！”

    “——等等！”看着他脸上少有的惊慌神色，子猫基本也将状况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你打算一个人去干什么啊？！起码去叫上紫——”

    “来不及了！”

    “谁说来不及？”

    推门而入的，是前几天刚刚表示“不管了”的几人。

    “早就知道你会出状况，我们都已经进入备战状态了，随时出发。”

    “……！”

    “知道你感动得说不出话，别太感谢我们了，就当作你终于退出跟我抢漂亮妹子竞争的谢礼吧。”

    巴斯蒂咧嘴一笑。

    “不是来不及吗？还不走？”

    “！……谢——”

    “啊够了，多余的话之后再说，抓紧时间。那么，大侦探，现在的指令是？”

    “——全速，向学院前进！”

    ——

    “那个……”

    子猫在这过于突然的展开中回过神来，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老板。

    “你想问，奈斯他是不是真的没问题？”

    老板笑了下。

    “虽然那家伙一直都不怎么靠谱，但是稍微想一下，他是认真地在不靠谱啊。”

    “我们就相信他吧。”

    ——

    “老板以前是那个地方的人。”坐在驾驶位上的雷修说，“这条路是他指的，比从正门走要好。”

    “……我说。”奈斯差不多冷静下来，终于开始觉得状况不太对劲，“先不管老板的问题，怎么你们好像早就预谋好了的样子？”

    “你先看看这个。”

    紫丢给他一台屏幕亮着的手机，是打满字的备忘录界面。

    “亚特叫我给你的。”

    “？！”

    【奈斯。

    如果你从紫那里看到了这个，那么我已经去到学院了。是的，我是自己主动要去的。】

    “为什么……？”为什么重来一次，你还是这样选择？还是没有相信我？

    【为什么我还是这样决定？你一定在这么想吧。

    你还会觉得，我依然没有好好地信任你。

    并不是这样。

    恰恰相反，我已经下定决心要相信你，相信作为“朋友”的所有人。之前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阻止我。不过，其他人都是知道的。

    如你所说，我是一个执著过头的人，所以这次的事，请迁就我一下吧。

    如下，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

    心情复杂微妙，既有对恋人行动突然的微怒，又有被信任的喜悦。

    有够呛。他想，我怎么不知道亚特他是这么疯狂的人。明明是意料之外的一面，却又让自己觉得顺理成章。

    这次的行动称得上是疯狂。冷静的疯狂，理所应当的孤注一掷。真糟，太糟糕了。

    ——为什么我会，兴奋起来呢——

    电子钟上代表时间的数字不断变化，阳光在云翳间隐隐现现，奈斯闭上眼睛，心脏安稳地跳动，恍惚间他听见那个模糊的声音说，没问题的。

    因为是你们，所以一定会没问题的。

    ——

    “……最后结论，一切检测正常。”

    亚特跟在那个白衣男人身后向前走着，研究中心的地下长廊这一次不再是空荡荡的样子，而是总有穿着各式制服的人员在其中不断擦肩而过，交谈声低微嘈杂。灯光冷冰冰的泛着不近人情的惨白，没有一处阴暗的死角。

    果然那次是故意的。亚特再度确信。

    “之前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只等您的配合了。”

    随着逐渐的深入，所见到的人也越来越少，制服也基本成了一个样式。最终他们在一扇银白色的未知金属门前停下，男人扫过虹膜，以厚重的节奏那扇大门打开。

    ——那是一个超出亚特了解的实验室，带着浓重的超现实意味又真实地存在着。

    ……这就是结束的地方吗。

    结束，听起来多么灰暗的词。但是并非如此，结束之后会是新的开始。

    亚特少有地晃神，他想，在结束之后，我们去哪家甜品店带蛋糕回去庆祝呢。

    那时候天大概黑了吧，也许店已经关了门，但他们一定不想回家，试试看走在都市深夜的街道里，气温稍低的风吹过来，在明亮的路灯下他们交换一个亲吻。

    等太阳再度升起，白昼降临，又是一个开始。

    他躺进实验舱，闭上眼睛。

    ——这次，我决心相信你，相信所有人。

    呼吸速率减缓，亚特漂亮的白发散开，沉寂的样子在科技的浓缩之处与神学的奇妙共鸣。

    希望，会眷顾我们吧。

    ——

    这次的我，不是一个人。

    我所为的，也不是自己一个人。

    雷修的车加大马力，引擎轰鸣闯过工作人员专用的进出口。奈斯早就扣上耳机，世界喧哗在他感知里被放大入微。真不可思议，他想，只是想到亚特，我就能保持清醒。

    他不知道其他的哨兵向导是不是这样，但他也懒得考虑那么多。局势一触即发，他把手扶在车门内，血流在耳边鸣响，肌肉绷紧呼吸加速，他默念恋人的名字，像是某种祈祷或者信仰。

    这一次不知面对的是战是退，是成是败，甚至是生是死。但奈斯知道自己忍不住嘴角的微笑，虽然他不是热血爱好者，但是这样与爱人一起的疯狂举动已经足够他无法克制。

    ——他相信我。

    是的，那个人将承认毫无隔阂地表达，连语言都不用直接付诸于行动。

    ——他相信我。

    第一批围追堵截的警卫队已经到达，雷修一路猛踩油门卷起阵阵沙尘直冲到对方队伍后不能再前进的狭路。他当机立断拔钥匙大吼下车，第一队就这样被拖在狭路外被一辆车有效封锁，只能看着以棕发哨兵为主的一群人飞速消失在来不及换路线的他们视野内。真庆幸他们在巡逻队里不放哨兵，奈斯想，感谢那个排班的白痴家伙。

    踏进研究中心警卫已经接到消息严阵以待，闯入者众人之前早已互相交换过情报，被刻入脑海的路线此刻与实际对应，精神集中，忽视对面的警告直击薄弱点。当然部署再优秀也抵挡不了致命人数差，哈妮甩给奈斯她珍藏的便携系统，转身和斯利站在如同战场关口的长廊入口。

    她说，信任可是双向的，不好好回报怎么会是我的作风。拖时间这种任务，我就勉为其难接一次了。

    “……怎么样，斯利。我刚刚表现如何？”

    “最棒的轻小说主角那样的气势。”

    “还真是多谢夸奖。”

    他们露出笑意。

    “——上吧！”

    ——

    一切都在消失。包括自己，包括时间，包括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