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她垂下眼帘，声音一下子低柔下来，“如果她珍惜过世皓对她的宠爱，我根本没有介入的机会，如果她多用点心，世皓会狠心割舍这段感情么？失去世皓，是她咎由自取。{sz}”

    东澄闭了闭眼睛，在心里无声叹息，开口时的声音已变得平稳无波，“萧恺在哪？我来接他离开。”

    华世皓垂眸盯着手中的文件，半响才缓缓解释：“我把他托付给沈伯伯照顾，东澄，很抱歉，刚才忘了告诉你。”

    东澄停住脚步，回过头，世皓眼中的苍凉晦涩，似乎在刹那间慢慢融入他心底，东澄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室内的三个人同时沉默下来，东澄突然发现自己发火的原因，有重『色』轻友的嫌疑。看着世皓落寞的侧脸，他不免有些伤神。世皓做事一向有条不紊，如果不是思绪混『乱』到极点，他不会忘了告诉自己，小恺并不在他身边。

    联想到自己那理不清头绪的感情，东澄心有戚戚焉，只觉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感情的事唯有当事人才说得清。

    “你们的事……唉，我真不想管了。”东澄轻声叹息。转身走出门时，顺便把钥匙连同未央留下的项链一起放在门侧的鞋柜上，悄无声息的离去。

    室内重新恢复平静后，陈安妮在华世皓面前蹲下，双眼静静地瞅着他。

    她知道他心烦，不催他，也不扰『乱』他的思绪，她只希望时间流逝得慢一些，好让她有机会抓住这个男人。

    “安妮。”他缓缓抬起头，低声唤她。

    “嗯？”妩媚的眼睛对上他幽深的黑眸，陈安妮强抑住混『乱』的心跳，屏息等着他后续的话。

    “我为爷爷对你做过的一切道歉，你所失去的，我没有办法一一补偿给你，但是……”华世皓停顿了一下，剔透的黑眸闪过一丝淡淡的怜悯，“我会兑现当年对你许下的诺言。”

    陈安妮将他的话一字一字反复咀嚼，然后轻轻地笑了，她从来没有忘记他说的每一句话，他的诺言，与爱无关。那时他说，安妮我已经没有梦想了，所以，我会帮你实现梦想。

    亲手将她推向世界——这是他对她的承诺。可她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女子，她明白了事业再成功，也抵不过他重要，只可惜她明白得太迟，而她现在，只能倚靠努力跻身在他的世界里，如此才能看到他的身影。

    华世皓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恋，脑海里却浮现出某个女人鬼魅般的身影，他几近狼狈地将脸埋在掌心，如果她对他的情，有陈安妮的百分之一，他不会狠下心来作出这样的决定……

    “世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陈安妮清浅的声音缓缓响起，“你不需要觉得亏欠了我什么，那是我拿掉孩子理应承受的代价。”

    她咬了咬隐隐泛白的唇，声音多了一丝悲凉，“只怪那时的我，一味的依赖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什么能力，有什么资格那么傲气，走投无路还被同学落井下石，是我咎由自取，我从来不怨恨你。那时候我一心想要拿掉孩子，正规的医院收费太贵，你给我的卡全部停用了，我没有办法只好随便找了家不正规的医院……伤了子/宫，以后很难怀上孩子，这些都是我的错，与你无关。”

    听她这么说，华世皓指节骨捏得泛白，呼吸越来越沉重。

    华世皓一向觉得，自己穷得只剩下钱可以补偿她，可如今的陈安妮，根本不需要钱，所以，他能做的，也许就只剩下亲手将她推向世界，让她梦想成真。

    “世皓。”陈安妮伸手覆在他的手上，低声说道，“我还有个小小的心愿，你可不可以帮我实现？”

    “你说。”华世皓抬头看着她，除了爱情，其他东西他都可以补偿给她。

    陈安妮读懂了他的心思，神『色』微微黯淡，半响说不出话，只能苦笑。

    “想不想给宋未央一个教训？”

    华世皓抿唇不语，视线调开落在窗外很远的地方，目光『迷』离恍惚，不知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只有在真正失去以后，人才会懂得珍惜过去所拥有的一切，这是人的劣根『性』。”陈安妮轻描淡写的笑道，“我不介意你利用我。”

    华世皓摇头，“安妮，被人利用的滋味并不好受。”

    陈安妮眼底涌起无限的悲凉，可是，连利用价值都没有的，这种滋味更难受。

    “我不介意！”

    “安心筹备你的新品发布会吧。”华世皓并未转头看她一眼，紧盯着落地玻璃窗的眼睛，闪着幽暗晦涩的寒芒，陈安妮绝望地瘫坐在地上，每次他思念那个女人的时候，神情总是这般复杂难懂。

    似爱，又似恨，分不清究竟是爱多一些，还是恨多一些……

    未央冲出华世皓的公寓，身后有辆车迅速朝她驶过来，在她面前紧急刹车。

    车窗落下来后，里头的人探出头紧盯着未央，橘黄的路灯清晰的映出那人的面容，她迅速搜寻记忆，终于想起这个中年男人是谁。

    他叫程远，第一次见面，他双眼发直盯得未央浑身发抖，深怕他会扑过来一刀了结她，结果他颤声直嚷着未央长得像他大嫂。

    “你的名字叫未央？我……可不可以叫你小央？”

    她点了点头，手指不动声『色』地『摸』入包包内，准备随时打电话求助，没想到那男人突然失控地捂着眼睛嘶声哽咽，“大哥，我终于找到你的孩子，我们程家的长孙女，明天我就带她来拜祭你……”

    未央目光微滞，她想起华世皓以前说过的话，如果你真是程家的长孙女，那就意味着你能够动用秦集团一半的势力。

    程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哽咽着指着照片里的男女对未央说：“这是大哥，这是大嫂……你看，你的鼻子，和你的眼睛长得很像大嫂。”

    未央惊慌地退后几步，“请不要开玩笑，我的父母是……”

    “我知道你的父亲叫宋越，你的母亲叫张茜，可你知道吗，张茜年轻的时候就在戴家帮佣，后来我大嫂戴敏嫁过来程家后，她才嫁人，她嫁的人就叫宋越，你所谓的妈妈其实是戴家的佣人。大嫂当年因为接受不了大哥与凌执隐狼狈为『奸』，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戴家人找到她时，她染上了肺痨，病逝前她说孩子没活成，让戴家人不必分神替她找那孩子。我猜，大嫂可能是不想让程家人找到你，才会故意说你在出生时已经死掉。”

    程远轻叹了口气，话语里多了些唏嘘，“大嫂离家时怀着身孕，按照当年的时间来推算，你的年龄刚好符合，第一眼看到你时，我已经断定你是大嫂的女儿。”

    未央沉默不语，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程远说的事情她毫无印象，只好不置可否的淡淡点头。

    程远挠了挠后脑勺，似在斟酌着该如何与未央拉近关系，他身旁的人俯到他耳边的低语了几句话，他打开车门走出来，低声恳求未央：“小央，可不可以跟我回家，给大哥上一炷香？我不『逼』你认祖归宗，可是，可是……爷爷和『奶』『奶』很挂念你，你跟我回去见见他们，好吗？”

    程远的长相凶神恶煞，看一眼就知他非善类，可他挠着后脑勺，面『露』尴尬的恳求她，这让未央吃惊得不知该作何反应。

    吃惊归吃惊，她并不打算在这种时候，随便坐入一个陌生人的车内。

    她拢了拢外套，疾步往小区门口走去，她走得很急，程远的车缓慢的跟在她身后。

    冷风扑面而来，吹『乱』了她未曾平复的心绪，她突然想起包包里的香水，连忙停住脚步转过身。

    程远喜出望外地拉开车门，未央不等他开口，从包包里拿出小雏菊香水，淡淡的问：“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

    程远懵懂的看着她，随即摇头。

    送礼物的人不是他……未央的眸光恍惚闪动，疑问压在胸口问不出来，知道她生辰八字的人是谁？

    “小央，你是不是很讨厌程家的身世和背景？”程远迟疑了很久，终于把心底的疑问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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