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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人小鬼大,我就怕他日子太顺以后栽大跟头。老二才是正常孩子,这么大可不是正要脸的时候,别看咋咋呼呼的,其实心软耳根子还软,三句好话一捧人都找不着北,吃了教训就好了。”宋长河心里也愁,可他愁的是老三,这孩子跑的太快,他是真怕他摔得鼻青脸肿爬不起来。
“钱你给他们管着,没钱少生事。”他说。
“嗯,我得给他们存着,老三娶媳妇钱都有了。”说到这儿刘二花忍不住笑了,“我以前还愁咱家四个小子到时娶媳妇钱都攒不够可怎么办?没想到小三自己就挣了这么多,还弄了个院子,这孩子可比你还强。”
“他就是太强了。”宋长河叹气,“我倒盼着他不这么强,老话不都说了,江郎才尽……”
“呸呸呸,说什么话,我家三儿好着呢。”刘二花可不愿意听,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好好好,我这不是担心他。”
“瞎想什么,小三可是要上大学的人,昨天我还听他老师夸他呢。小三学习不用人操心,可老二这明年就要初中毕业,我看考高中悬。”
“老二打小学习就不行,毕业了正经找个地方上班去,也别整天在外面瞎跑,他这样的,不是干生意的料。”宋长河是看出来了,老二就适合有个地方管着,散养不行。
“就怕心都跑野了……”
“也不知道老大在内蒙怎么样,那边现在听说挺冷了。”
“当兵就是国家的人,放心吧,冻不着。”
“还好没到西边,不然我得天天提心吊胆,不知道啥时候就被拉去打仗。”
“嗯,咱家孩子运气好。”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被说成运气好的宋时雷连队刚刚接到上级命令,轮岗边境。
宋时雨资金被缴,等桌椅打好交完木匠尾款兜里只剩下五块一毛钱,再雇车拉回去又费了一块二毛,然后又依着喜好布置一番,等到开课,宋小三彻底从富豪沦落成了赤贫。
不过他这人有个好,不太把钱当成个事,你说要收,那就给你收,一开班一共收十三个学生,三十九块钱一份不差的交给了他妈,完全没有存私房的打算。
他妈把九块给他,让他应急用,其它的全存起来,不给小子乱花。
他转头就拿钱去打了一个大木桶,洗澡。
木桶直接放在新买的小院西屋,里面有炕,顾卫峰都找人收拾得利利索索,炕上铺了席子,平日没事坐坐完全没问题。
宋小三终于给自己弄了个可以痛痛快快洗澡的地儿,再不用挤在小屋里用小盆子洗,光这点就让他满意的不行。
用水也方便,院子里有压水井直接压就行,烧上大灶热水一会儿就得,大灶还连着屋里的火炕,冬天洗澡都不用受冻。
可就是烧大灶让他犯难,不会用。这时候顾卫峰大哥哥立刻表现出他的十项全能,你不会,我来。
两人工作都在对门,干啥都方便得很,从此小三就过上了每日一澡的日子。每天给书法班上完课顾卫峰的水也帮他烧好了,屋子也热腾腾的,舒舒服服洗个澡再回家,美得不行。
顾卫峰天天给他烧水也不嫌烦,倒觉得这小孩儿干干净净的越看越喜欢。
好了,闲话不提,宋时雨的书法班热热闹闹的开班了,当天还放了一挂鞭炮以示庆祝。
他开书法班在禹城也算是独一份儿的,开班当天来看热闹的还不少,除了左邻右舍还有文化圈里的不少人,很多人都想看看他这三块钱一个月到底是怎么样一个精贵的教法。
三块钱啊,可以卖多少东西,都够一个成年人口粮了,就为学这么个字,一个月就得往里扔三块,真是有钱撑得。
一到这个巷子,就有人不满意了,为啥,名头不好。再往里,好嘛,就是搞破鞋的那家,还没进去,当场就有两个家长表示不学了。
宋时雨也没二话,想走就走,绝对不拦。
剩下的人一进去,眼前豁然开朗,黛瓦白墙跃然而出,一下子把外面灰扑扑的房子比了下去,眼睛都舒服了。
院子不大,却被整理成了非常舒服的样子,院子里的一颗不大的小树下面摆着大树墩子做的桌子,凳子也是同样材质,不过是小一些,都是不值钱的东西,摆在这里却极其合适。
再进屋子,第一感觉就是亮堂。正值上午,晚秋的阳光并不灼热,暖洋洋的晒得人舒服得很。而这舒服的阳光就这么洒在屋子里,让人都有种幸福的感觉。
窗上还挂了现在已经没人用的竹窗帘,卷曲着被吊在窗户最上面,随时都可以放下遮挡阳光。
桌椅板凳都是新的,还能闻到隐隐的油漆味,这大手笔让不少人暗暗咋舌,也就是他们不知道买房的事,不让得惊得合不上嘴。
接着,就看到每个桌子上都放着一本字帖。宋时雨说这是送个他们的教科书。
有人忍不住拿起来看,然后,再也没有人敢说这三块钱花的冤。就这字帖两块钱都买不来。
这时,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响起。
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声音来处,原来屋檐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了一个铜铃,风吹过,叮叮当当略带回音的轻响徒然给人一种田园静怡的美好。
这是个好地方。大家不约而同的想。
最后,报名的有十三个,其中还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是当初一起参赛的挤兑过宋小四的那位。
说起这位也是个有意思的,见到不如自己的那是真心看不上,可碰上比自己强的也绝对拉的下面子求教,这不,第一个报名的就是他,根本没有半分觉得跟个十岁孩子学字不意思的想法。
人家说了,我学的是书法,不是看人年纪,大人还是孩子有区别吗?
当然,这是收钱的,还有一个不给钱也得教的,就是小姑塞进了的婆家小兄弟。
对了,还漏了一个,黏人包宋时炎,不过他只上周末班,平时晚上不准过来。
“现在我要上课了,大家都坐好,不上课的各位请移步。”宋时雨朗声说,声音里满满的都是为人师表的自信。
大家一听人家要上课了,顿时识趣的往外走,没有一个起哄要旁听的,这可是三块钱的课,精贵着呢。
宋时雨站在最前面,双目平视环顾一周,脸上的表情严肃且认真,“今天你们教了钱来上我的课,为的是学字,所以,我旁的不讲,只讲字。在开讲之前我必须声明三件事,一,既然交了费,那就要好好学,迟到早退旷课我都不管,但是,钱不退。”
学生们顿时嗡嗡起来:“宋小老师,要是我家有事不能上了怎么办?”
“这就是你们学的第一课,再大的困难都不能阻止学字的心,没有这个恒心,趁早离开。”
“可你不退钱。”
“对,所以你们谁想中途跑,就准备好挨揍。”
底下的一群人蔫了大半。
“第二,学字不可能三天两天出成绩,师傅领进们,修行看个人,谁也别跟我说没学好,没学好那是你们功夫没下够。”
这话不好听,却是实话,能来学书法的都明白,大部分人都认可,可就有一个举手问:“那多长时间能行?”
“慧者三年五载小成,就是大笨蛋练一辈子也能像模像样,书法考验的是恒心。”
“那第三是什么?”
“保持卫生,谁弄脏的谁收拾,晚点做个值日表,每天放学打扫卫生。”他可不想伺候一群祖宗。
大家都没意见,上学打扫卫生这不是应该的吗?
接下来,宋时雨正式开始了自己执教生涯的第一课。
顾卫峰就站在院子里,看着窗口里的小朋友侃侃而谈,心里的欢喜都不知道怎么表达,好像自己精心栽种的花终于开花了。
天地良心,人家宋时雨真没用他栽种,这完全是他一个人不着边际的遐想。
就是有一点他不太明白,为啥老强调不退钱呢?他们做卖还有个退货呢。
“宋小三还挺有模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李老头儿背着手看着屋内。
“师傅你怎么来了?”顾卫峰惊得不轻,他在这老头儿身边四五年除了偶尔进货去厂里就没见他离开过修理铺,今天这是太阳打南边出来了。
“我不能来?”李老头反问。
“能能,您来小三能高兴坏了。”顾卫峰说,他这不是恭维,是实话。
显然,李老头儿也知道这一点,脸上带出了笑意。
好像也没过多长时间下课点儿就到了,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放出笼子似的就往家赶,下午两点还得来上课,他们得回家吃饭。
“李先生!”宋小四蹦蹦跳跳的跑过来。
“李先生,你怎么来了?”宋小三这问话跟顾卫峰一模一样,可却让李老头笑开了,无他,他脸上就惊喜大的能喜死个人,只要脑子没问题都高兴。
“看看禹城出名的神童怎么当小老师。”李老头儿笑眯眯的说。
“我哥哥可威风啦,特别特别厉害,那么多人都听我哥哥的。”宋小四仰着脸,都要骄傲死了。
宋时雨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这个没什么好看的,我要是有李先生您那一手,我就修电视去,那才有意思。”
他说的真的不能再真,在他心里就是那些电器最有意思,家里新买几个月的录音机已经被他拆了不下五遍,可每次拆完都装不上,全靠顾卫峰收拾残局,要不然不知道得吃多少顿竹板炒臀尖。
想着,他就幽怨的看向顾卫峰,为什么他都能学会?
顾卫峰一看他这样就知道小家伙又想起自己黑手经历,他也是无奈了。要说这动手的事不过是一个多练,可这家伙练多少遍都一个样,也是奇了怪了。
可是他能说他好喜欢吗?只有这样这小家伙才愿意跟他好啊。别误会,他的这个好完全是朋友的好,现在没有半分不该有的心思。
“你啊,就是拿笔杆子的命,认了吧。”李老头儿都认了。
“我想拿改锥……”
“行了,行了,我在国营饭店要了烧鹅,不吃凉了。”李老头指指放在桌上的几个油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