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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琛吃惊更甚,他没想到高不可攀的舒组长,传说中的男朋友居然是个只有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舒易冷冷看着向宇不回答。
看到舒易的态度,沈琛大概也知道了他的意思,三十岁的沈琛冷笑一声,“小朋友,哥哥们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插手。”
向宇的脸色立即黑了两度,他将沈琛的挑衅置若罔闻,继续质问舒易,“易易,回答我。”
沈琛打心底眼觉得对面的年轻男人配不上舒组长,也难怪舒组长要和他分手,打算再编排几句话挤兑一下对方。此时舒易却开口了。
“不是男朋友,不是因为他。”
他的声音冷冷清清,不带任何感情。随后拿起外套和账单离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小沈,愣着干嘛,走了。”
全程没有再分眼神给那个男人。
本就是一场闹剧。沈琛上车时还在脑子里盘算这个惊天大瓜要怎么和同事们八卦,他坐进驾驶座,点火,放手刹,设置导航回研究所。
不经意地往右边一撇,他才看到舒易苍白的嘴唇,还有不止颤抖的手。
青筋暴起蔓延在透白的皮肤,那只手同样紧紧攥握着。
沈琛觉得,他们分手的原因肯定不是因为舒组长腻了这种原因。
舒易的表情明明白白出卖了他。
第16章
2008年,向宇离开的第八年,舒易顺利获取保送名额,硕博连读,专业转为应用物理。
转专业是段亦平和导师同时推荐的,国内欠缺相关人才,舒易在相关课程中建树优秀。段亦平向他分析应用物理未来出路更广,更何况博士站还同一家著名的研究院有合作关系。
舒易本就没什么主见。他就像是一叶浮萍,飘到哪里算哪里。
认认真真做好手里的事,就好了。
段亦平不允许他再去杂七杂八的打工,太过占用时间以及实在辛苦。舒易和导师参与的课题时不时有科研经费和奖金,算上奖学金、助学金和学院补贴,可以勉强维持生计,舒易便也不再去了。
课业并不简单,全身心投入到实验中,也无法保证门门名列前茅。
校园里关于舒易的传说越来越多了。
前些年还有一些类似于高岭之花、冷傲美人之类的传说,舒易研一这一年,旁人议论的都是一些负面八卦。
大家都说舒易是一个滥交无底线的渣男。
证据确凿。
常常有人冲到他面前高声质问,或者为谁谁声讨,舒易总是沉静默认,接受他人的讥讽和辱骂。
舒易想,他们说的的确没错。
这两年陆陆续续有人向舒易表白,原因无他,舒易长得实在太过出众。原本进入大学的前两年,舒易只是一个埋在课本中架着廉价框架眼镜的书呆子。大二的时候舒易结识了段亦平,段亦平出于舒易是他直系学弟兼高中学弟的由头,常常会特别关照舒易。
一开始舒易觉得有些别扭,时间久了,也就慢慢接受了段亦平的接近和帮助,段亦平是他交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朋友。
段亦平作为著名校草兼高干子弟,熟了之后便致力于改变舒易当时土得要死的形象,当时他对舒易的家庭出生和条件已经有了一些理解,在经济上他不便直接给予舒易太多帮助,舒易不会愿意直接的金钱施舍;于是段亦平包办了舒易的形象设计,他知道舒易本身有多闪耀,却多少因为家境有些自卑。
段亦平带舒易去理发,陪精致的框架眼镜,偷偷买来范思哲和D&G的衣服把吊牌剪了送给舒易,说这是校门口买的外贸原单。舒易对衣服价格没有概念,他的衣服大多是三四十一件的地摊货,他估摸着段亦平送的这些怎么也要七八十一件,推脱不了只能红着脸受宠若惊地收下,后来拉着段亦平请他吃了好几顿食堂的石锅拌饭才安心。
自此凡是段亦平和舒易结伴出现的地方,往往能收获一众秋波和目光。
段亦平家世优秀,高大英俊,校园里暗恋他的女生本就不少;舒易由于自小营养不良,只长到一米七出头,他皮肤极白,俊俏的脸蛋有些雌雄莫辨的意味,因此校园里偷偷注意他的反而是男生居多。
段亦平对课本里时不时出现的情书和女生的表白往往是礼貌的拒绝;舒易则是照单全收。
是的,无论男女,凡是向舒易表白的,只要舒易在单身期,他便会答应。
只是这些个关系往往维持不过一个月。最短的不过几天。
段亦平曾经问过舒易,为何要这样。他隐晦地提醒舒易,要爱惜自己的羽毛。
舒易放下手中的书本,垂眸沉思了片刻。
“我只是想尝试,能不能再喜欢上别人。”
舒易总是坦率到过分,面对信任的人,他不会掩盖自己的任何心迹。
段亦平没能问出口,舒易口中除了别人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那一天突然下起暴雨,食堂门口的屋檐下挤满了没有带伞被困在此处的学子,好在食堂到宿舍的路并不远,段亦平和舒易打算直接从雨中冲回宿舍。
段亦平和舒易的宿舍楼相隔距离并不远,一直以来他都是先绕路送舒易回去。
正当他们打算冲进雨里,舒易的手机响了。
舒易转过身接了电话,嗯了几声,段亦平眸子沉了沉,他看到来电显示上扎眼的名字,是舒易最近交往的男朋友。
舒易回头笑着说,小A会来接他,他让段亦平等一等,可以一起蹭伞回去。
“不用了。”
段亦平说罢冲进雨幕里,假装没有听到舒易欲言又止的师兄二字。
一个小时后,段亦平出门上晚课,今天副教授说有随堂考,让他这个助教过去帮忙收发卷子监考。
路过空无一人的操场,在沿着小路笔直往前走,不出十分钟便能到达教学楼。此时仍然风雨大作,外边基本没有什么人。
他远远地看到操场边伫立着两个人影,共撑一把伞,是两个男生,其中较高的那个搂着较矮的那个,他看到那个人的剪影渐渐向他熟悉的背影靠近,段亦平把目光收回,心被狠狠攥紧,他加快脚步,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地面积攒了几许水塘,磅礴大雨仍肆意落下。
快要离开时,他听见身后有争吵声,于是段亦平停住脚步,回头望去。
那把黑色大伞不知什么时候被打落在地,随后他听见舒易男友断断续续的辱骂声。
“……你装什么装……”
“说不定早就不知道被多少人……”
“……外面都说你是靠卖……”
雨中看不真切,段亦平骇然,心绪纠起,还不待他冲过去,舒易甩了对面一个巴掌。
随后段亦平看到那个一米八十五的男人高高举起手,狠狠向舒易的脸砸去。
段亦平只觉得浑身气血上涌,他扔掉雨伞,双目发红,不管不顾地冲上前。一时间他脑海里没有别的意识,全身细胞叫嚣着愤怒。
一场混战。
不知道小A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段亦平回过神时,他们两个都早已浑身湿透,他紧紧抱住舒易,把他藏在心中两年的话问出口。
“为什么接受这种混蛋?为什么要这样作践你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看看身边的我呢?
舒易的身躯瘦瘦小小一个,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段亦平心疼得快要死了,他为舒易不平,又气舒易识人不清,胡乱接受这种人渣的表白。
倾盆而下的大雨肆意落在他们身上,段亦平感受自己怀中舒易的体温,透过湿黏冰冷的外套,那么滚烫炙热。
是那个安静淡然的舒易啊,那个总是对他淡淡笑、眼角点缀着一颗朱砂痣、叫他学长的小少年,此刻正蜷缩在他的怀里。
要是此瞬即永生,就好了。
“我……我想试试……”
舒易哽咽地回答。
“我想试试……除了那个人以外,这辈子能不能喜欢上别的人……”
“……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随后是一记惊雷。
段亦平多希望雷声可以掩盖住舒易的回答。
“我做不到和别的人拥抱,做不到和别的人接吻。”
“我做不到爱上别的任何人,除了向宇。”
2012年,向宇离开的第十二年。
六月,夏天悄然而至,树上的蝉虫长鸣,除此之外,街上十分安静,这是这座城最安静的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