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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

    粉色头发的女孩推了推他的肩膀,这把沙拉曼从梦境里拽了回来。

    “爱思拉?你有什么事?”

    “下一节课是戏剧,咱们应该去隔壁的教室,谁知道你睡得那么死。”说着爱思拉给了他一个白眼,但沙拉曼知道那并不是不友好,只是女孩别扭的关心。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快过去上课吧。”

    沙拉曼急忙收拾好要带去上课的东西,和爱思拉一起走出教室。

    作为绅士应该为女士开门,这是好久不见到爸爸的教导,沙拉曼把他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并且可能的话就照做。

    “吱嘎”他推开教室的门,等待爱思拉走进屋,他才关上门,跟了上去。

    “呜呜——”火车笛声轰鸣,伴随着辗压铁轨的哐哐声,紧接着飞沙走石,黑白的放映屏上有几处地发出强烈的白光,那是炮火,枪口的火焰随着子弹喷发而出,火车开始刹车,撕扯着空气的尖锐声好像扭曲了空间,车没有停住的时候就有士兵抬起了窗户越出去,滚到地上,站起来,先行列队。

    后面又来了下一辆火车,高空处可以看见远方——黑龙,火车一节又一节连在一起,伴随着像针一样尖的叫声向己方阵营赶来。

    “呜呜——”

    广播里是稳重的男音,提醒着人们到站,带好随身的行李有序下车,紧接着轻柔的女声又重复了一遍。

    银发的青年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现在很少有人用怀表了,有的人露出差异的目光,觉得使用者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爷子。

    但透过压低的小礼帽可以看清是一张没有波澜的二十多岁青年的脸。

    又有不少人红了脸。

    “先生,您的票。”

    他伸手接过那张单程票。

    短暂的触感,检票员的手像被烫了一样,虽说他的手并不算很高温,但是对一个有些爱慕心的女士来说那温度够高了。

    “是巴黎通往凡尔登的单程票,你好先生,欢迎来到凡尔登。”浅黄色头发的检票员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

    青年没有看她一眼,只是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纸来,一只手有些费劲地展开纸。

    他长呼出一口白雾,松了口气一样,然后踏雪而去,周围的女士有的叹息他不懂风情。

    “这里是凡尔登,永远不要忘记。”老师暂停了幻灯片,她有些激动,手握成拳放在中心讲台上。

    “我记得三个时间:1914到1918;1939到1945;还有一个——1916。”

    橘色头发的老师平复了下心情,继而缓缓开口。

    “我没有经历过那段历史,也庆幸自己没有经历,那是血腥,是杀戮,是屠夫的暴行,你们同样该庆幸自己没有生在那个时代。”

    有的孩子还未从惊吓中缓过来,老师看了看他们,没有选择停止说话“今天的戏剧课我们没有欣赏什么剧目,改为看纪录片,结合历史课上学过的东西,回家自己写个简单的剧本,这是你们的期末作业。”

    一阵唏嘘声。

    有的孩子发出不满的抗议,有的善于写作的孩子傲慢地点了点头,沙拉曼只是不停地记着笔记,他擅长哲理,但不太擅长历史,因此他想有个好的成绩需要大量的记录。

    他为什么要成绩?

    显而易见,为了父母高兴。

    因此他可以学不想学的东西,听不爱听的课。

    今天的授课老师是怀特曼女士,就是萨普的母亲,因此那伙人不敢有什么不好的举动,只是萨普在沙拉曼离开的时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沙拉曼选择视而不见。

    有个人的鞋底沾上了些火车站口的石灰粉,他付了车费,发现还有几十欧分,他也一并给了司机当小费。

    他站在程控门前磕了磕鞋底的石灰粉,然后拎着行李上楼。

    “嘭嘭——嘭嘭嘭——嘭嘭——”

    如果有旁人在的话也许他会善意地提醒青年不需要这么急促地敲门,但是没有人。

    莩兰乌多斯已经醒了,他的屋子从不开灯,而他看得清一切,也听得清所有,所以灯光是非必须品,仅对他而言。

    他听见了久违的敲门声,两声短、三声长、两声短、漫长的空白。

    他放下手中的一块可丽饼——事实上他醒过来就一直在研究那些法国小吃,可他打死都不会承认。

    赤着双脚,他走在冰冷的地板上,地板、双脚,相同的温度没有刺激他对于温度不算敏感的神经。

    现在他站在门前,门后是有序的敲门声。

    两声短、三声长、两声短。

    他按此回复,从门内用苍白的骨节敲着门。

    “咔嗒——”

    黄金的眼瞳对上来人深邃的蓝。

    对莩兰乌多斯来说这是仰视,对青年来说是俯视。

    但他们给人的感觉恰恰相反,逆着目光,颠倒了一切,无论黑白。

    银发的青年低头去看自己的王,这是臣服。

    群青的王者抬头直视服从的侍,这是被臣服。

    “你很准时,安格尔。”

    王者在呼唤你的名字。

    “久等了,王......不,先生。”

    “你还是不愿意改口。”

    莩兰乌多斯后退,同时手向前推——

    漆黑的室内没了门的阻挡,暴露在安格尔的面前。

    黑暗,这是眼前的王者创造的帝国,黑丝从门内张牙舞爪地四散出来,擒住他的手脚,他却不逃离,对他而言这是个欢迎的拥抱,是黑暗,但是温暖。

    他走进屋,好像化身守卫,这里是王者的领地,他需要守护一切。

    “啪——”

    王者为他开灯,王者为这个活在光明里的人类开了灯,这是恩赐,但是王者紧闭双眼,他并不喜欢光明。

    于是,

    “啪——”

    侍卫为他关了灯、结束了这场恩典。

    “妈妈,你今天回来的好早。”沙拉曼给了妈妈一个拥抱。

    “孩子你今天心情很好?”腼腆的男孩很少主动给予妈妈一个拥抱。

    “算是吧。”男孩还主动给予一个微笑。

    “妈妈,我出去玩一会儿。”

    说着他跑回屋放下书包,但他却不知道该玩些什么,他的目光放在了家庭的合影,旁边摆放了一个魔方。

    “先生,你现在倒是可以出门走走。”

    莩兰乌多斯偏了偏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今天是雾霾天气,没有太阳,而且不久就要到晚上了,这段时间你出去走走很安全。”

    莩兰乌多斯垂下眼帘,寂静的房间,是黑色的,无边无际的黑,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也只记得是墨蓝色的天空下灯火阑珊,来往行人有的加快脚步回家,有的浓妆艳抹,或是轻佻或是傲慢,男人身上散发着臭不可闻的酒气,女人身上是廉价的刺鼻香水。

    因为他的生活规律,他昼伏夜出,所以外面的世界对他而言就是“把最糟糕的一面展现在他眼前”一样。

    这也是天罚之一,上帝惩罚他的不死和年轻,想让他的心堕落,单上帝忘了他没有心,不过没关系,那一切也足够让他犯恶心了。

    他起身回屋,想换一套衣服出门——夜晚之前的世界是怎样的?我想知道。

    “你的衣服我挂在第一个衣柜里了,你可以穿那一套。”

    “好的。”隔着厚厚的门传来莩兰乌多斯的声音。

    “我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了。”

    “等等,安格尔。”

    “怎么了,先生?”

    安格尔听见了房门徐徐打开的声音。

    他光着上身,皮肤白的几乎透明,隐约可见血管,青色的或是红色的,心脏处微微起伏,那是他唯一活着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