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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6

    说道这个底下的下人倒是有些结巴了,「这个……」

    「你但说无妨。」

    「回禀爷,那连五脸上的伤痕是爷当年绑走他的时候弄的……」

    「大胆!」严安道:「我们爷怎么会做这种事?!」但被严玉阙瞪了一眼之后乖乖退到了后面。

    严玉阙想起来,那个时候自己一心想要打听出那幅画的藏匿之处,急功近利之下确实对其用了刑讯,等到连玉楼的人用画把他换回去的时候,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恐怕是不行了……

    想到这里,又想到连五对自己的态度,心里不由一阵寒凉。

    自己毁了他的容貌,将他弄了个半死,从鬼门关回来的他见到自己时心里一定满怀着仇恨,但他却能隐忍着不说,还始终都是一副气定悠闲的态度。

    ……这个人的内心该有多深?

    这时下人又道:「对了,爷,连玉楼身边那几个人现在都不用真名,一律以连二、连三这样称呼,而那个连五原来的名字叫琉琦。」

    严玉阙不由一惊,「你说什么?」

    那人被吓了一跳,忙解释道:「那、那人叫琉琦,但是这不过只是一个花名,和咱们绫锦院刘琦先生的姓不是同一个字,连五那个是‘碧琉瑞烟’的‘琉’……」

    「琉琦……」严玉阙轻念着这个名字,觉得话虽没错,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这么多,「琦」也不是什么稀缺的字……但又觉得这其中的巧合让人很难不去在意。

    第十一章

    知道了连五的来历,严玉阙也就明白了连玉楼为什么会让他来京城。

    从派去的人回报的内容来看,琉琦当年在天香阁的时候,也算是个挺有名儿的红牌,自被连玉楼指名之后,便很少再接其他的客人,不过这其中也和连玉楼不为人知的嗜好有关,天香阁的小倌也说亲眼看到连玉楼将人折磨得不成人形,虽然只是极少有的情况。

    而容貌被毁之后他便去求连玉楼为他赎身,再和连玉楼签订了卖身为奴的协议,抛去以前的身分,一辈子为连家做事。

    想他容貌被毁,就算曾经是天香阁的红牌,也再难在那种地方混下去,故而拼命抓住连玉楼这根稻草,毕竟事因他起,养个闲人他还是养得起的。

    不过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连五心里就开始对自己存有恨意……

    这几年,连玉楼的财势越来越大,却始终没有踏足京城的意思,不知是不是忌惮自己的缘故,但这次没有任何征兆的就闯进自己的地盘,恐怕多数是这个连五的主意。

    这几年在连玉楼身边磨砺够了,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所以便来找自己清算陈年旧账了?

    严玉阙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阴冷不屑的笑意。

    就算一开始的主意打得不错,开局也布得很完美,让自己不知不觉踏进了事先布好的陷阱里,只可惜狐狸尾巴露得太早了,既然已经知道事情始末,自然不会让你再这么得意,而刘琦……自己也势必要夺回来的!

    隔日,严玉阙坐在锦麟布庄对面的那家茶楼上,品着杯中的香茗,一派气定悠闲的模样,时不时地看一眼对面的布庄。

    坐了一会儿,就见下人将连五的轿子抬出来停在店门口,应是连五正要出门,果然,不多片刻,连五便在那个大汉吴进的陪同下走出了店铺,可还没上轿,周围忽然有五六个地痞流氓一样的人围了上去。

    「你们是什么人?」

    连五站在那里轻摇着手里的扇子没有出声,而他身边那个吴进已经一步向前将身材纤弱的连五挡在身后,大着嗓门呵斥来人,「是想捣乱吗?」

    那几个地痞流氓中,有个看起来像是带头的,站了出来,用着露骨的眼神将吴进身后的连五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后,舌头舔了舔嘴唇,「小琉琦,你该不会是认不得哥们几个了吧,当年在临安的天香阁里,哥们几个可是时常照顾你的生意呢……」

    连五一听他这话,脸色微微有变,但依然不动声色,淡声道:「恐怕各位是认错人了。」

    那人显然不会被这样一句话就给打发走,上前了一步,虽然被吴进魁梧的身材给一挡,但猥琐的视线依然在连五身上打转,「哟哟哟,现在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了?呵!」冷哼了一声,蓦地转过身去朝着大街,「哎?大家听我说?」

    原本在店里挑布料的人,以及街上往来的人都被这人吆喝的声音给围了过来,严玉阙躲在人群中,嘴角含着笑意,准备看一场好戏。

    那人见到人都围了过来,就手一指连五,道:「大家知不知道,这人表面风光,其实啊,他原来是天香阁的小倌,花名叫琉琦。大家都知道小倌是做什么的吗?就是用后头服侍男人的!哈哈哈哈!兔儿爷!现在他攀上了高枝,发达了,就不念旧主顾了,哥们几个特意来找他叙叙旧情,结果他装作不认识,你们说他过不过分,低不低贱?!」

    人群里一阵窃声议论。

    「没想到啊,原来是这样的出身。」

    「就是……真是攀上高枝了,现在都成掌柜了。」

    有几个姑娘家听闻这话立时露出嫌恶的表情,将手里已经挑选好的布料往伙计怀里一扔,「这种脏东西,不要了!」

    严玉阙透过人缝,瞅见连五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头微微发抖,心里不由快意大增。

    想和我斗?

    我就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身分!

    看往后还有谁在你店里买布?看往后你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那大汉吴进看来更激动,挥着要将这些人驱散,「走开!都走开!胡言乱语什么?不准你们这样恶意中伤我们爷!」

    「嘿!恶意中伤?!我们说的可是事实!当年你们家爷张开双脚伺候人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态度,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就是就是……」

    吴进脸涨得通红,怒道:「住口!你们再胡闹生事,我、我就要报官了!」

    那几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胸膛一挺,「报呀,不想让人知道过去就不要做啊,怎么?做了又怕人知道,现在还想拿报官来威胁我们,我们才不怕咧。」

    吴进还想争论,连五一只手搭在吴进肩膀上,将他推开,然后走到那几人的面前,道:「在下曾经确实是临安天香阁的小倌……」

    底下一片哗然。

    连五又道:「只是因为在下年幼之时就被卖入那里,并非在下所愿,之后所幸遇到了我们家爷,是他将我从那水深火热的地方赎了出来,教我读书写字,教我如何做生意,给了我一个清清白白的身份,他告诉我,就算过去曾陷泥潭,今后只要堂堂正正为人,一样可以得到别人的尊重。」

    撩起垂在左脸前的发丝,露出脸颊上那道如蜈蚣一样盘踞着的伤痕,「在下脸上的伤痕便是在下脱离过去种种、再世为人的证明……」说着转身看了眼身后店铺里的那一匹匹布料,指着它们道:「店里的布料,每一匹都是优秀的织工操作花楼机辛苦织造的,每一个纹样都是绣娘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没有一样东西是偷鸡摸狗运用不正当的手段弄来的,哪怕在下的出身不好,但我们做的是清清白白的生意,无愧于天,更无愧于心!」

    连五越说言辞越是激昂,待到最后一个字落下,周围围观的人爆出一阵热烈的喝彩,连五肃敛着的脸这才露出一丝微笑,拱手向着底下的人致谢,「感谢各位的仗义支持,在下定当努力成为我们家爷那样的人,只要身有余力,便竭尽全力救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无论是睡在破庙中无家可归的人,亦或是陷落风尘不得不以色事人的不幸女子。承蒙各位的理解,今日铺子内所有的布料都半价优惠,请各位不用客气。」

    连五说完这些,严玉阙感觉到他的视线似乎穿过人堆落在了自己的脸上,似乎还有些挑衅地微扬了一下下巴。

    本是一场让连五身败名裂的戏码,结果硬生生地被他扳转成了对他有利的局势,就连脸上的那道伤痕都成了他用来博取同情的筹码,严玉阙完全低估了连五这个人,以为他这样的人到了连玉楼身边,改名换姓,一定不齿自己的过去,而一旦被揭露出来,定然会羞愧难耐以致无地自容,却不曾想连五除了初始的惊讶之外,根本不当一回事。

    贱人……

    不愧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卑贱之人,果然不知羞耻为何物,因而也才能和连玉楼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而刚才还鄙夷嫌弃的路人以及店铺里的商客,大多都改变了原先的态度,还有老人语重心长地安慰连五,让他不要在意过去,现在好好做人就行了,连五则表现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连连点头感谢。

    那几个被自己派去捣乱的人,一见情况不对,甚至连再说下去的机会都没有,趁着周围的人一窝蜂涌进布庄去挑选布料的时候,混在人群里悄悄溜了。

    严玉阙越发看不下去了,心里窝着火转身走了。

    连五见严玉阙离开,吩咐店里的伙计好好招呼客人,然后走下台阶钻进轿子中。

    「我看着樊重那家伙啊……比你还着急。」

    没想到轿子中原就已经坐了一个人了,只不过足够宽敞,而两人身材也不伟岸,连五迳直往他身边一坐,倒也不嫌拥挤。

    「他啊,就是这样子,最听不得别人拿过去的事情指指戳戳的,你别看他老实兮兮的好欺负,我要不出声,他估计能把那几个人揍到后半生直接躺榻上度过。」虽是抱怨,但连五脸上漾满了满足与幸福。

    刘琦却是一脸不屑,「是啊,护主都护到床上了,麻烦你们晚上轻点声行不?我在隔壁都被吵得睡不着哎。」

    连五的脸唰得一下红了,拿手里的折扇敲了一下刘琦脑袋,「皮痒了是不是?我放下自己的生意过来帮你,你不谢我也就罢了,现在还嫌弃我烦了?好啊,明儿我就带着樊重回江宁,剩下的烂事你自己一个人解决。」

    刘琦忙腆下脸说好话,「好连二,好哥哥,你对我最好了,从不像连三那样欺压我,我哪里是嫌弃你?我巴不得你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陪陪我呢?」

    被叫做连二的连五叹了一口气,伸手在刘琦脸上摸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让你再这么做下去,我总想着应该阻止你,但看你这么执着的模样,我知道就算阻止了你也不会听的,但我又不忍心,你要是真成了,那自然是好,也算是帮咱们爷出了一口气,但万一要是你和他一起玉石俱焚……」

    刘琦抬手覆上连二的手,轻轻握住,「别担心,就算玉石俱焚……我也愿意……」然后伸出手去抚上连二脸上那道疤痕,「这道东西是画在你脸上的,所以你感觉不到,但它却是刻在我心里的,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那个人当初是如何残忍地折磨我、羞辱我的……所以,哪怕玉石俱焚,只要能拖他陪我一起入火坑,烧死我也愿意……」

    连二一把将刘琦揽进了怀里,带着怜爱地轻声斥道:「我不担心别的,就担心你比他先陷下去……」

    ◇◆◇

    严玉阙带着一肚子气回到严府,刚一进门,严安就又端着那种治疗不举之症的药进来。

    「爷,您好久没吃药了,大夫说这样不好。」

    严玉阙让他把药在桌上放下,因为之前时常留宿在绫锦院里,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不会让严安在那种地方熬这种药,况且和刘琦在床榻上的时候,自己好得不得了,根本不需要服药!原以为自己已经治好了那症状,便让严安找了姑娘来,却没想到面对女子,自己那处虽是有几分雄起了,但依然恹恹的无所建树,令严玉阙再次又羞又愤,把气撒在倚翠苑的姑娘身上。

    平静了之后,严玉阙便就觉得很是奇怪,为什么面对刘琦的时候可以,但面对那些姑娘依然还是不行?难道自己的心里还是被那个阴影所困扰,即便是不去想不去回忆,但潜意识里还是觉得面前的女子会伤害自己?

    然而换做了刘琦,自己心里就不会有这么多顾虑,他温顺柔和,予取予求,而且自己很清楚这个人不会伤害自己……充足的信任之下,情事便不再有所阻碍,哪怕他是男子……

    严玉阙突然想,如果不是女子是不是就可以了?但转念一想到那些打扮妖娆的小倌,心里就一阵犯恶心……刘琦看着就是一个刚及弱冠的青年,长得也并不漂亮,虽然温顺但在床事上花样百出,但那都是为了取悦自己而为,和小倌有很大的区别……

    因为性事上的再次萎靡不振,让严玉阙的情绪越发低落,严家的下人都缩着脖子做事,就怕谁伸得长一点了,就触到自家爷的逆鳞,就连严安说话也小心谨慎了不少。

    这日在用过晚膳之后,严安正帮着泡在浴桶里的严玉阙擦背,擦着擦着,小声道:「爷,今日听闻京城里来了一个走方郎中,懂得不少民间的偏方,据说还挺管用的,不如……」

    严玉阙想了想,自己看过这么多大夫,吃了无数药都效果不佳,一个走方郎中能管什么用?但又一想,说不定有什么偏方之类的,便道:「可以,你明天找他来,但是口风一定要紧。」

    「是,这个小的明白。」

    严安算是严玉阙的近侍,严玉阙这么信任他大多也是因为他懂察言观色又办事利落,交代下去的事情办得大多能让严玉阙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