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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1

    约莫中午的时候,薛照青一觉睡醒,出了一个身子的汗的他觉着清爽多了,他看看那空了的两个瓶儿,心说,这钱果然没有白花,若是没有这两个东西,自己还不知得拖到什么时候才能从床上爬起来。

    “少爷,你醒啦!咋?还难受不?”在一边儿打盹儿的牛耿睡得浅,薛照青一睁眼他就醒了,满是茧子得手不由分说得盖在薛照青脑门上,看看也不烧了,脸也不红了,这才松了口气。

    “傻子,喊我啥哩。”薛照青拽着牛耿的胳膊,抱着不撒手。

    “少爷哩,还能有啥?”牛耿挠头皮,不知道薛照青脑子里想啥。

    “咱都……,你还喊我少爷,不难受啊?”薛照青小脸一红,微微低过头去,牛耿从上往下看着,少爷长长的睫毛微微颤着,可显着好看哩。

    “牛耿哥,以后你叫我青儿好不好……”薛照青低声说着,声音比蚊子还小。

    “好是好哩,那家里被人听见了可咋?”

    “你笨哩。”薛照青点点牛耿的额头:“没人的时候你这么叫我么,有人的时候你还叫我少爷。”

    “嗯,好哩。”

    “那你现在就叫我一声。”

    牛耿憋着一张脸,轻轻的叫唤一声:“青儿。”说完,两只耳朵边都红透了,薛照青也不逗他,轻轻应了声,在牛耿脸上偷亲了一口,一把跳下床,穿衣服吃饭去喽。

    第14章

    薛照青的名声在这次收完租子之后,算是彻底传遍了整个三原县附近的乡乡落落。给贫苦的佃户减了租子不说,还主动帮着没有劳力的寡妇护住了一年的收成。这十里八村往上数数好几代,也没谁见过这么仁义的东家。所以当牛耿套了马车带薛照青离开五柳村的时候,不少薛家的佃户追着把今年的租子交了,有些还给二人带上了好些地里的土产。

    车子负了重,比不得来时轻快。而且,牛耿顾着薛照青未好透的身子,自然也放慢了赶路的速度。

    如此一来,那少东家减租子,护庄稼的事情反而早了他们一步传回了薛家大宅里面。先是薛家周围的邻居纷纷议论,再是薛家的丫头和小厮,最后终于传到了薛乾的耳朵里。

    傍晚时分,听完了家中小厮从外面听回来自家大儿子在佃户那减租免租的仁义故事后,薛乾呆在书房里,捧着今年的账本微微发怔。最近几年局势动荡,起初受影响的还只是些佃户贫农,经久累月的,终于波及到了像他这样的地主乡绅。这薛家大宅看似富裕,可除了地里收来的租子之外,一家老小再无别的收入,如果事态还是这样下去的话,薛乾觉着用不了十来年,他可能便不得不需要卖掉些祖宗留下来的土地来填补亏空了。

    可如此一来,他和那些败家之徒又有什么区别?他又以何种脸面在这三原县生活?百年之后,又如何面对祠堂里的列祖列宗?

    “老爷,喝口参茶歇歇吧,总是看账本,小心熬坏了眼睛。”薛田氏掀了门帘子走了进来,把参茶放在桌子上,见薛乾眉头不展的看着账本,便知趣的站在一边,小心给他捏着肩。

    薛乾抿了口参茶,便放在一边,把手里的账本重重的放在桌上一放,深深的叹了口气。

    “老爷,这是怎么了?”薛田氏小心翼翼的问着。

    “哎,这些年咱们家里的收入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这乱世难活,我如今也是体会到了,长此下去,我怕这薛家的祖产就得败在我手里了。”薛乾扶额,下垂的嘴角拉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

    “老爷,妾身虽不才,得老爷抬爱也管了后院儿账目不少年,老爷说的,妾身心里清楚,这一大家子的花销从年头到年尾,哪一项都不能少,咱家里虽看起来家大业大,可其中的难处,又有谁知道。”

    “是啊。”薛乾摇摇头,大儿子减租的事情他虽有授意,可他未曾想到那孩子居然一下减去了这么多,更何况,这事情传遍了十里八乡,往后若有类似的佃户求着要减租子,他又要怎么处理?拒绝了,人会说他薛家假仁假义,真把租子减了,水滴石穿,薛家败在他手里也只是迟早的事。

    “你听说了没,照青给五柳村的佃户们减租子的事情。”拍拍薛田氏的手,薛乾把她拉到了面前。

    “妾身听身边的小丫头说了,咱三原县里传遍了,说咱照青仁义敦厚,德才兼备呢。”握着薛乾的手,薛田氏乖顺的站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的。

    “你也觉着照青这租子减的对?”

    薛田氏一听薛乾这话头不对,品了品老爷一贯的脾气,她稍稍顿了顿,用手覆在薛乾手上,柔声柔气的说道:“老爷,妾身从未管理过田里的事情,这些,自然是不懂的,只是,照青他自幼在外求学,读惯了圣贤书,听惯了古人事,这地里刨食的辛苦,他自然是不太明白的,初来管时犯些错,也是难免的。”

    “哦?你觉着他减错了?”薛乾眉头一吊,微微抬头,看了看薛田氏。

    这眼神看着薛田氏浑身发凉,忙回道:“妾身不敢,只是妾身觉着,照青这租子减的,有些草率了,就是真有给贫苦佃户减租子的意思,也该回来和老爷商量便是,老爷一向仁慈,不会不同意,这么大张旗鼓的减了,以后佃户们都哭穷,咱们地里的租子又要怎么收呢?”

    这几句话算是说到了薛乾心坎里,还算受用,脸上严肃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薛田氏在一边儿瞧的真切,心里才稍微松快了些。

    “你这话说的实在,在这一点上,照文比他哥哥要好上很多。”薛乾微微眯了眼睛,半躺在椅子上,薛田氏慢慢蹲下身子,跪在他脚边,一边给薛乾捶着腿,一边说:“照文哪里比的上照青,只是从小养在身边,什么事情都听老爷的,所以遇到事儿了,也习惯了先来问老爷,老爷以后不要嫌他烦就好哩。”

    “那孩子像你,是个谦和柔顺的,虽比不得照青聪明,也自有他的好。”薛乾眯着眼睛说道,薛田氏侍候的舒服,不一会儿他便在椅子上打起了盹。

    薛田氏拿了薄毯盖在了薛乾身上,转身出门,从怀里掏了一袋银钱,匆忙走到书房后面没人的角落,塞给了早已等在那里的小厮。小厮垫了垫钱一脸满意的作了个揖,回身走了,不过是把大少爷减租子的事情传的人尽皆知,再夸张一些告诉老爷,居然就得了如此多的赏钱,这钱来的也太容易了!

    牛耿赶着马车到三原县县门口的时候,天已黑透,打更的大爷刚刚敲完亥时更的时候,薛照青才在牛耿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这一路上二人边赶路边玩闹,早已忘了时间,原本戌时就能到家的路程,活脱脱被二人耽误了一个时辰。

    “那说好了啊,你以后午后干完活了,先教我骑马,然后再去我屋里继续学写字。”下了马车,薛照青不敢像四下无人那般毫无忌讳,偷偷拽了拽牛耿的衣服,小声说着。

    “好哩。”牛耿点点圆圆的脑瓜子:“赶紧进去哩,晚上冷,别冻着。”

    目送薛照青进了大门,这才赶了马车又绕了一圈,从后门进了去。

    先去了书房回了父亲这次收租子的所见所闻,薛照青讲完之后,安静的立在一边。

    这些事情薛乾已经知晓,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不过嘱咐了薛照青一句:“日后再有给佃户减租的想法,偷偷的告诉那佃户就行,不要外传,以免多生事端。”

    薛照青听了,心里却并未太在意,他现在脑子里全是那夜和牛耿的一幅幅画面,哪里还有心思听这,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句,便回房歇着了。

    转眼间已经到了十一月初,最繁忙的秋收已经过去,薛家各处的租子也已经收的差不多了,自家种的田地里,活也淡了下来,原本长工们在这个时候是最闲的,可今年的这个时候,牛耿却觉着一点儿也闲不下来。

    始作俑者还不是那个磨人的薛大少爷。

    自打那日尝了腥以后,薛照青就像是一只不知足的野猫似的,成天惦记着牛耿的那副壮实身子。可他平日里,上午给祖奶奶请完安之后,要跟父亲或者弟弟一起去临近的佃户家看看,或者在自家的地里看看,午后还要跟着薛乾研究研究薛家历年的账本,听薛富或者薛忠跟他讲地里的讲究,同时,他因不想把学业荒废了,忙里偷闲的时间里,还得看看四书五经,诗词典籍。往往到有空的时候,就已经是临近傍晚了。

    于是,薛照青常借着要学骑马的由头,缠着牛耿到那小空地去,可常常却骑不上几圈,就被勾搭到小林子里,幕天席地的做着那恬不知耻的事儿。这片小林子甚少有人踏足不说,林子里还时常雾气缠绕,起初二人还有忌惮,几次没人发现之后,便越来越大胆,薛照青常常被牛耿顶在树干上磨的皮生疼,却还是戒不掉那早已成瘾的毒。他的这副身子已经越来越习惯牛耿那异于常人的事物,不会痛苦不说,反而近来越来越敏感,越来越舒服了。

    每天“骑完马”回来,薛照青便会浑身酸痛,约好了的学记账的事儿,也只能不了了之,好在牛耿虽然不聪明,也是个认学的,晚上常常对着自己小屋里那星星点点的煤油灯看账本看到半宿。

    秋暮,天气渐凉,牛耿穿了棉衣之后,便再舍不得带薛照青去那小树林了,他自己的身子倒其次,那弱不禁风的大少爷若是冻着了,他能心疼死。

    可时间久了,初识情味儿的两人哪里忍得了,相互看着的眼神都快要把对方生吞活剥了,这日傍晚,薛照青以学写字的名头,把牛耿叫到了自己房里,厢房门一关,他就忍不住扑了上去。

    缠吻了一会儿之后,牛耿觉着薛照青的小手越来越往下,忍不得拿自己的手拦了一下。

    “少爷……不行,这在家里,太冒险了。”牛耿深深的喘着气,显然自己也是难耐的不行,主家少爷的院里,虽说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可万一老爷忽然闯进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薛照青也知道这个道理,一双饱含春情的眼睛失望的眨了眨,终归还是把手缩了回来。

    既然啥也没法干,薛照青便正儿八经的拿起笔墨,打算继续教牛耿写字记账,然而字没写上几副,两人又跌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缠吻了起来。

    实在是忍不了了!牛耿再也顾忌不了这么多,他坐在椅子上,抱着薛照青侧坐在他腿上,一边咬着他的脖子,一边解着他的长衫,成功的解开长衫之后,刚刚剥掉那一层碍眼的上衣,院门口忽然响起了大力的拍门声。

    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二人立刻冷静了下来,慌乱的穿着衣服,为怕引人怀疑,院门没栓上,只是虚掩着,如果来人是薛老爷,那他们根本来不及收拾这一大片残局!

    好在,拍门的只是一个小厮,那小厮见院门掩着,却不敢往里近,只是在门口嚷道:“大少爷在么,老爷请您快去老太太屋里看看!老太太大不好了!”

    第15章

    “咳,咳咳!”沉重的咳嗽声伴随着老太太几乎窒息一般的喘息从房内传来,薛照青三步并两步的跑到老太太卧房前,只见薛乾一脸严肃的站在卧房外跟郎中说着些什么,老太太身边的大丫头金凤拿着痰盂跪在床边,姨娘正一下下轻轻给老太太拍着背。

    “父亲,祖奶奶这是怎么了?”薛照青心里着急,却见床边帮不上手,索性先来问问事情原委。

    “薛老爷,那老夫现行告退。”姜郎中似乎也交待完了什么事情,拱手告别,薛乾让薛富好生送了去,才拉了薛照青去到院外面。

    “自打天气冷下来以后,老太太的咳疾比原先更严重了,原本好歹能睡上个整觉,现在半夜也常常咳醒,下午金凤伺候老太太的时候,发现痰盂里有血,吓了一跳,没敢惊着老太太,偷偷来告诉了我,刚刚郎中来看了,说这咳疾虽然不是大毛病,可老太太年岁太大,他只能尽力给续着,如果能好好的度过这个冬天,来年开春了之后,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薛乾说罢,却也是无计可施,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

    “大少爷,老太太叫你过去呢。”金凤掀了帘子到院里叫到。

    “去吧,你祖奶奶最疼你,最近多来陪陪她老人家吧。”薛乾话到嘴边竟有些哽咽了。

    薛照青见父亲这样,又如何能自持。他自打出生以来就得祖奶奶宠爱,印象里的她脸上就布满了皱纹,只是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总是躺在床上,喜欢拄着一个深褐色的龙头拐杖,颤颤巍巍的走着,又喜欢在怀里装上好些个点心果子,看到他们两兄弟都会一人分上一点。薛照青往上翻翻眼睛,尽量没让泪珠儿掉下来,用指腹擦了,赶紧进了祖奶奶的卧房。

    坐在老太太的床边,老太太一声一声的气喘不过来,可还硬是缓缓的抬起手来,想拉着薛照青。

    薛照青忙伸了手去,两只手把老太太的手包在自己手心里。

    “乾儿。”老太太颤巍巍的叫着,薛乾不敢迟疑,走上前去。

    “奶奶我……身子不行了……,憋着这最后一口气没咽……你知道是为什么么?”老太太喘的厉害,一句话断断续续才能说清楚。

    薛乾见老太太看着薛照青的样子,立刻明白了。

    “孙儿知道,奶奶是为了照青的婚事。”

    “算……算你对……奶奶还有……有份孝心……。”老太太说:“那张……财主,家的……闺女……是个没有福气的,……没过门就死了……,可咱照青已经……二十二岁了,不能……再耽搁了。”

    薛家历来有订娃娃亲的习惯,儿子养到十岁,女儿养到七岁之前都得把亲事订了,以慰天上祖宗宽心。薛照青的亲娘也是这么订了娃娃亲才嫁过来的。可到了薛照青这,八岁那年订好的隔壁县城张财主家的二小姐,却在薛照青十四岁那年染了肺痨,去世了。此后,虽然老太太几番催促,可薛乾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定亲人家。一来跟薛照青年岁差不多的富户家的女儿都已经订好了亲事,二来,薛照青自己多年在外,对此也不甚上心。这么一来二去的,还真真的给耽搁了。

    “奶奶放心,孙儿记下了,孙儿这就着人找三原县最好的媒婆子,找个好人家,给照青定亲。”

    薛照青在一边听了,心下一凉,刚想说着什么,可看看祖奶奶布满褶皱的脸上,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睛里闪现的一点点明亮,话到了嘴边,却实在开不了口。

    “好哩……好哩,一定要早些办……早些办,我要看到照青娶媳妇……。”

    “老太太,别说娶媳妇,来年咱照青再给您添个重重孙子都有可能哩。”薛田氏在一边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