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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可以有微风轻抚耳畔,亦会有飓风摧枯拉朽。
静则致远,动则如风。
如果现在你就站在幸村的位置,以他的眼睛回看霜天红叶中不二的笑容,你会明白那是怎样的触人心弦。
下午部活时,不二一反常态的取消了自主练习,待大家热身结束,不二侧头对身旁的乾说了什么,就招呼大家集合。
“所有正选,轮流和我对打,每人三球,只要赢一球就算赢,而且赢家有福利哦!”
“非正选可选择是否要挑战,不过输了的话就要乖乖留下来打扫卫生哦。”
不二说得云淡风轻,却没在意这样的消息犹如不定炸弹迅速在人群中炸裂。这话委实不像总也谦和的不二所说,就连幸村初听这计划时也微微惊讶。
毋庸说不二从来难于执着胜负,这种类似挑衅般自信到有些自负的话,就算手冢当年也绝不会轻易说出。
“哎——福利是什么?”
最快消化这一信息的果不其然还是菊丸,只是他习惯性跑偏的重点引得大家一阵欢笑,却也很好的抚平了震惊。
菊丸的问题很快得到了回应。
不二站在所有人前方,笑容狡黠而信心十足,“只要你说的出,我做得到,都可以。”
这话不啻于在向所有人挑衅,反正我不会输,随便你提什么要求。
三言两语间,尤以桃城这样热血的少年瞬间被点燃热情,抡着胳膊走到人群最前方,“部长,话可不能说太满,不行哟不行的。”
“那就试试看吧。”
每人三球,只要拿的下一球即算胜利。
桃城摩拳擦掌站在不二对面。
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他认识不二四年来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前辈,以往总也不显山不露水,未知极限的实力就像一块诱人的烤肉,肉质鲜嫩色泽油润,却奈何摆在别人的餐桌上——可望而不可及。
如果、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亲自品尝的机会,他绝对不要错过!
“三球定胜负,桃城发球!”
随着乾贞治一声令下,桃城以其引以为豪的大力发球迅速占据优势,不二的回球力道偏弱但角度刁钻,压在桃城反手极为不舒服的角落。
桃城不由皱了皱眉,侧身几个跨步抽大斜线,较高的弧度为他上网争取了时间。然而不二显然不打算如他的意,直线穿越直奔后场,桃城被迫停下上网的脚步,转身拦截。正拍轰在对方后场反手位,不二顺势拉开角度,i直落一分。
1—0
“推的太浅了。”
不二点了点桃城一拦的落点,很认真的说,“再深一点儿的话我就没机会扯开角度了。”
“啊?”
大概没想到不二竟在这个时候打起了指导球,桃城愣了一下迅速点头,又摆开发球的架势。
要知道不二不仅制订了之前说的规则,更是放弃发球权,这几乎等同于将开球前最大的优势也拱手让出,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桃城才知道,原来不二前辈要是嚣张起来,越前都不是对手。
桃城的高压球一向令人闻风丧胆,不仅球速快,落点准,更擅长把握时机,常常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不过遇上不二,就像遇上了天敌。桃城忧伤的发现除了高压能勉强占据些优势,他的任何进攻总被不二轻易化解。无论二发抢攻偷袭还是反手斜线,不二总能准确预判予以回击,而他的防守反攻更是防不胜防,从细微站位变化到落点潜移默化的推进都令人浑然不觉,直到进攻来的迅猛,如当头棒喝,才后知后觉不知什么时候就陷入对方的圈套。
遗憾的连输三球,桃城噗嗵坐在赛场上,叹了口气,“不二前辈真是……”却是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要继续加油才行呐。”
不二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又悉心说明他打球的不足和改进的方向。即便之前再不服气,桃城也只能赞叹的发现原来他真的逃无可逃。
“投机取巧可不行。”
不二玩笑着拍上他的背,“好好看着呐。”
“部长……”好不习惯这样嚣张的前辈啊,桃城默默擦了擦汗,却将不二的话都记在心里。
与其他人的比赛亦进行的如火如荼,也异常迅速,海棠甚至没有桃城撑的时间长,事后被桃城嘲笑了好一阵,乾确实难缠,不过对方是不二的话,游走在数据边沿的人的行为大概是最难预估的,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按你的思路走,什么时候又给你带来惊喜。
正选轮番轰炸到最后,就只剩了菊丸。然而菊丸并没有马上上场,倒是转向其他非正选,问道,“你们还有人要上吗?”有几个胆儿大的举手,好好接受了一番来自部长的教导,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直到最后,才终于轮到菊丸。
“不二不二还撑得住吧?”
眉眼间满是计谋得逞的狡猾。
不二也没在意,摆摆手示意他赶快上场,虽说累是累了点儿,不过这种程度也才堪堪顶得上一盘而已,对于早已适应三盘制比赛的不二来说,倒也不算什么。
菊丸的球风灵动多变,旋转算是除了不二之外队里用得最好,也是不二最喜欢交手的对象。
和菊丸打球很刺激。
虽然不二没有告诉过菊丸,可他确实这样认为,不仅感到快乐,还有源源不断的活力注入。
发球的依然是菊丸。
开球是不二熟悉的侧旋,角度很好,旋转也很足,好像一招一式里都是菊丸欢脱的风格。
其实对上正选比非正选要顺畅的多,不二瞅准空档,又是一记斜线穿越。他对正选几人的球风,水准,思路,习惯都很熟悉,谁的拍头些微倾斜,跑位细微的调整,他都能从中读取信息。而对于非正选,尽管球技上差了很多,可相应对他们的了解过少,很多不好的打球习惯也为预判增加了难度。
好在这些都没能阻止不二顺利胜出。
只是——
“我赢啦,哈哈!”
遗憾的看菊丸最后一记前场高压结束了他的不败神话,不二悠然笑了笑搭上菊丸的肩,“呐,不愧是英二。”
“那当然!”
甚至没顾上讨要福利,菊丸兴奋的冲进人群一通炫耀。
“败在最后一球咯。”
分明是失误,却好像浑然不在意,不二看了看自豪的站在大家中间的菊丸,轻笑着转头,那抹鸢尾紫,正正好的出现在视野中间。
「你晃神了,最后高压的时候。」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精市。』不二遗憾的摊手,『不过晃神也是竞技状态的问题,输了终归还是输了的。』
『可是——我很开心。』
像这样释放天性,毫无保留打球的方式。
『精市,我想我的确热爱着网球。』
「嗯,我知道。」
从遇上你的第一天,从你质疑热爱的时候,我就知道。
你的热爱,不比我少。
不二啊,你的模样,真是怎么也看不够。
第十九章 怅然若失
第二次来到上野,正是孟冬时节的春假。一贯朔风凛冽的天气像是体察到游者的心境,难得放晴。万里长空晕染着淡蓝青墨,流云袅袅,碧空如洗。
特地叮嘱了乾好好关照正选的集训,不二驾轻就熟的翘掉训练,背上网球包独自踏上去往上野的JR线。
如果说夏初的上野是一位气质优雅的艺术家,那早冬的上野一定是烟云浩渺中翩然而过的哲学家,而光阴就如白云苍狗,回眸间翻转沧海桑田,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转眼化身佝偻老人,唯独清凉的气韵油然深沉。一如眼前飘落的第一片冬雪,六瓣的冰晶凝结着霜天云端纯白的气息降临人间。
那该是用气质出尘来形容的遥远。
走在雪落的街道,却好像走进他的怀抱,分明还是局外人的身份,分明那冰冷的气质未减分毫,小心翼翼触碰到神的脉搏,就仿佛于漫天雪白中窥到苍穹泄露的第一缕曙光。
“总觉得……在诉说着什么。”
伸手去接一片纯白,零落指尖,细腻的凉意婉转徘徊,自心底游运至全身,意外的令人舒服。
「那也一定是犹如梵文一样让人望而生畏的话语。」
“嗯,或许吧。”
待两人终于赶到上野森美术馆时,稀落的小雪已经变得纷纷扬扬,只一会儿就在街面覆盖了薄薄的一层。
“真想看看精市说的那副画啊……”
不二一面收起透明的伞一面检票入馆,幸村就跟在他身后,他们走过长长的画廊,在每幅画卷前小驻暂留。幸村仍和上次那般,神情专注,目光柔和——那与望着自己时的目光完全不同,并非柔情,饱含着敬畏,单纯的在欣赏,沉浸,无知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