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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目光顿时又狠厉了几分,他猛然起身,直直地盯着舒衍,身高虽不及对方,但气势却压人一头。

    “是应书青让你来的?”

    “对。”

    舒衍感受到他隐忍的怒焰,只觉眼前这少年就像一条随时会向他发起进攻的狼狗一样,恨不得动手给他栓一条狗链子。

    少年又问他:“你是应书青什么人?”

    舒衍毫不示弱,答道:“我是他男朋友。”

    “男朋友?”少年嗤笑一声,放在身侧的拳头骤然握紧,发出骨节响动的声音。舒衍以为他要动手打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而面前的少年却突然低下头,小声地嘀咕了几句,随后就敛了眼中的锋芒,信手抓了两把金灿灿的头发,朝舒衍说:“男朋友,给钱。”

    舒衍一愣:“钱?”

    少年随即补充:“我师傅替你挨了打,他的医药费你来负责。”

    ——原来这两人是师徒关系。

    舒衍心下了然,立即掏出手机给这小狼狗转账。他说得对,这笔钱应该算在自己头上。

    “我没有带太多现金,支付宝转给你好吗?或者微信也行。”

    “这些我都没有。”少年回身拎起放在长椅上的背包,从里面摸出钱包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舒衍。“直接转我银行卡。”

    舒衍接过银行卡,打开某银行APP,心想:“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不会用微信?”

    输入账号后,舒衍又问:“你的名字?”

    “蔺非。”

    叫蔺非的少年闷头答了一句,又重新坐回长椅上。手机银行及时到账,蔺非听见短信的提示音,拿出手机一看,却是皱起了眉头。

    舒衍不禁问:“怎么?不够吗?”

    舒衍不知道郑晓光到底伤势如何,为表诚意,直接转了二十万到蔺非的卡里。而蔺非却是穷苦人家出生,高中辍学独自来茂市打工,在大城市里闯荡五六年,银行卡里却从没有过这么多钱。

    蔺非见舒衍一身名牌,知道他是有钱人,但却也没想着讹他,把银行卡揣包里,说:“多退少补,不会讹你一分钱。”

    两人正说着话,手术室的金属门却缓缓开了,覃风和一名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抬手指着蔺非道:“他家属在那儿。”

    护士拿着病历朝蔺非走去,覃风则转头看向舒衍,走到他面前。

    “他和应书青的事被沈明阳发现了?”

    舒衍点头道:“没想到沈明阳疑心这么重,只是捕风捉影的事,就……晓光哥他人没事吧?”

    “还好,皮糙肉厚的,死不了。”覃风依旧板着一张捂不化的冰块脸,穿一身纯白的白大褂,活脱脱一个白无常。“听说他一打十,还挺能耐的,结果为保护他徒弟胸口被捅了一刀,还好只是伤了肺,没有直接捅到心脏,我已经给他补上了,没事了。”

    覃风面无表情的叙述郑晓光的伤势,舒衍却听得心惊肉跳,心里一阵后怕:“这……光天化日的,居然动刀子伤人……这……简直太无法无天了。”

    “不光伤人,还把拳馆给砸了。”说到这,覃风也不由愤慨道:“操,什么世道。”

    在没有拿到实证的情况下,沈明阳就使出了这样的手段,舒衍气得直咬牙,但心里也知道这种事,恐怕报警也没用。沈明阳敢让人在大白天动手,就一定有善后的能力,舒衍作为一名法学生,遇上这种藐视法律,甚至试图凌驾法律的人,心中更是恚愤难平。

    蔺非在病历上签完字后,覃风又将郑晓光的具体情况向他详细说了一遍,随后他与护士再次走进了手术室,而金属门上的红灯依旧未曾熄灭。

    后来舒衍才从蔺非口中得知,郑晓光不仅胸口上被人捅了一刀,左手手臂也有骨折的情况,如果术后恢复不好,以后就不能用左手挥拳,甚至还会影响正常的功能运动。

    对于这件事,舒衍心中十分内疚,即便他知道就算自己当时在场,也挽救不了什么,但至少——

    可以帮郑晓光挨上一两下。

    和应书青偷情的人明明是自己,躺在手术室里的人也应该是自己,郑晓光莫名替自己背了罪名,拳馆没了,人也受伤了,舒衍看在眼里,内心充满了自责与愧疚。

    三个小时后,舒衍在回家的路上收到了蔺非发来的短信,他说手术顺利,人被送进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晚,明天就能转回普通病房。

    舒衍在出租车上松了一口气,为了使自己心里好受一些,又用手机给蔺非转了五万块钱过去。

    而蔺非还是那句话:“多退少补,不讹你一分钱。”

    第四十八章

    舒衍回到家中,应书青和沈明阳正等他吃饭。他窝了一肚子的火,没有任何食欲,但却只能像往常放学一样,放下包,走到餐桌边坐下。

    李姨今天蒸了一盘大明虾,事先拨了壳盛在盘子里,沈明阳夹起一只沾了沾料,放进舒衍的碗里。

    “不吃。”

    舒衍抬头看了一眼对自己关怀备至的舅舅,心中一声冷笑,用筷子把虾从碗里夹出来,丢到手边用来装食物残渣的碟子里。

    此时的沈明阳,在舒衍眼中形同一个满手血腥的恶魔,越是和善,越是虚伪。他明知自己情绪不能外露,但终究意难平,一想到郑晓光还躺在ICU里,就无法收住情绪,更无法装作像没事发生一般与沈明阳和睦相处。

    沈明阳却只当他挑食,又拿起手边一个空碗,去盛砂锅里的鸡汤。

    “不吃虾就喝点鸡汤吧。”

    舒衍又想拒绝,却见应书青站了起来,鸡汤就在他手边,他接过沈明阳手上的碗,替他盛了汤,放到自己面前。

    应书青盛的汤,舒衍就低下头乖乖地喝了,而他内心煎熬,也没尝出什么鲜味,只想着快点吃完这餐饭,回房间打一场游戏,纾解掉心头烦躁的情绪。

    沈明阳也让应书青替他盛了一碗汤,喝了一小口,又对舒衍说道:

    “舒衍,周六我和那个新加坡外商约了一场高尔夫,你和我一起去。”

    难得的周末被别人擅自安排,还是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告知他。舒衍本就难看的脸色又沉了下去,头也不抬地说:“不去,周末社团有活动。”

    沈明阳蹙了一下眉,说:“把那些无聊的活动推了,你这两天周末都留给我,周六一起去打球,周末陪我去一趟玫瑰山庄。”

    玫瑰山庄这四个字传入应书青耳中,让他的心不由一紧,然而他的神情也只有这一瞬的变化,后又归于平静。

    而舒衍却没有应书青冷静,他再也受不了沈明阳自以为是的专横和自视甚高的傲慢,将手中筷子往桌上狠狠一拍,忍无可忍的怒道:“我说了我不去!”

    “什么叫无聊?社团活动是我的兴趣爱好!你那些没完没了的饭局酒局才是真正的无聊!我的周末时间极其宝贵,你凭什么安排我啊!”

    一向听话懂事的舒衍突然发火,让沈明阳感到十分意外,不过青春年少,有脾气也属正常,沈明阳也没有恼,耐着性子劝道:“舒衍,听话,舅舅也是为你好,让你早些接触社会,多见见世面,多长长见识,我给你介绍的那些叔叔伯伯,都是茂市有权有势的人物,我这是在给你铺路,你今后是要从商的,早点累积一些人脉对你以后的事业有帮助。”

    “从商?”

    沈明阳循循善诱,舒衍却只觉得好笑,自己所学的专业明明是法律,他却说自己要从商?

    当年填报志愿的时候,自己和父母不知吵了多少架,才让他们同意自己选择喜欢的法律专业。而沈明阳只是他的舅舅,却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规划了自己以后的人生,好像一切早已注定一样。

    舒衍怒极反笑,说:“舅舅,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读的是政法大学,以后是做律师而不是做商人,而且我也最讨厌你们这些商人,满身铜臭味,假仁假义,让人看了恶心。”

    “舒衍!”

    沈明阳这下彻底被舒衍激怒,他重重地一拍桌案,眼中迸出火光。

    “这该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应书青也没料到舒衍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席话,也略带惊诧的抬头看他,而舒衍却不惧沈明阳的怒火,从靠椅上站起来,面不改色地说:“沈明阳,你不要试图用长辈的姿态来压我,你浑身上下,没有让我值得尊敬的地方。”

    舒衍说完转身就走,丝毫不给沈明阳留情面,应书青也知道拦不住他,也就任他去了。沈明阳胸膛剧烈起伏,被舒衍气得说不出话,气盛之下,抬手摔了桌上的饭碗和餐盘,使得饭厅里一片狼藉。

    李姨被这场面吓坏了,连忙从厨房里走出来收拾,应书青则走到沈明阳身边低声劝他,让他别同晚辈掷气。

    沈明阳在应书青的安抚下渐渐压下了心头的怒火,他伸手拉了应书青一把,让他坐到自己怀里。

    沈明阳环住应书青的腰际,沉默了许久,却突然问他:“书青,我记得……你一直想和我养一个孩子。”

    应书青不明白沈明阳为什么会在这时提及旧事,他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沈明阳又问:“那现在呢?还想要吗?”

    应书青摇摇头,说:“不想要了,没精力养。”

    “是吗?”沈明阳气消了之后,态度稍微温和了些,他让应书青转头面向自己,用指尖抚过他的脸。

    “那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你会怎么教育他?”

    应书青没有太多考虑,平静地道:“让他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受现实所累,不被世俗所扰。”

    沈明阳却道:“但我可不会这样教他。”

    “所谓子承父业,他一定要继承我的意志。”

    沈明阳这番回答,在应书青的意料之中,这个人已经把自己放在了神坛之上,希望身边所有人都臣服于他,他独断专横,强势霸道,逐渐变得没有感情,也不会去在乎别人的感受。

    这,就是现在的沈明阳。

    “你说得对。”应书青假意附和。“是我小气了。”

    这顿饭吃得硝烟弥漫,沈明阳饭后和应书青一起出门溜了狗,回到家中在客厅休息时,李姨切了一份果盘摆在了两人面前的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