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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傅北林应了一声,随即连句告别的话都没说,颇为冷淡地挂断了电话。
闵舒怀看着迅速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简直捉摸不透傅北林到底什么脾气,是讨厌自己呢还是没有?讨厌的话干嘛连续打这么多电话问他,不讨厌的话,闵舒怀想到傅北林那总是冷若冰霜的表情,赶紧使劲晃了晃头,或者傅北林只是不希望他这个做手下的太菜,所以才一再提点他。
但想到傅北林刚刚说的话,闵舒怀又赶紧把微信点开看了一下,果不其然,排在最上边的是傅北林刚刚发给他的消息,让他没什么事离杜子棋远一点。
这个杜子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能让傅北林一而再再而三地警惕?闵舒怀忍不住有些疑惑。
当他还陷在自己的疑虑中的时候,旁边他的舍友胡浩见他打完了电话,便顺嘴和他说道:“舒怀,我今天拿快递看到你的件了,一个大箱子,我就顺手帮你抬回来了,要不要检查一下有没有丢了什么?”
闵舒怀此时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抬眼看到自己桌子旁确实有个大箱子,随即想到刚刚楚朋兴和他提到的,中秋他家果实收成很好,特意挑了一大箱小有名气的本地枇杷寄了过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闵舒怀连忙对着胡浩道了声谢,出门在外能收到独属于家乡特产的东西,闵舒怀说不开心是假的,他连忙拿了一把小剪刀,将封着的胶带拆开,一打开,个头浑圆,色泽金黄的好些枇杷便躺在里头,看上去十分惹人垂涎。
齐向阳对于这种吃的东西总是十分敏锐,早在胡浩说话的时候就凑了过来,此时看到这整箱个头挺大的枇杷,也忍不住舔了舔嘴,道:“哇!舒怀这是你们家乡的特产么?这么大一个,我以前还真没吃过。”
胡浩嘲笑他,“得了得了,直接说想吃不就行了,这么拐弯抹角的。”
余晖彦也跟着笑话他,道:“幸好今天是胡浩帮忙领的件,要是换了姓齐的拿,舒怀能不能看到箱子都是个问题。”
齐向阳不服气地回怼两人,道:“去去去,你们那有舒怀个头这么大的枇杷么,没有别逼逼。”
闵舒怀倒是一直笑着没说话,此时才插了句,“你们想吃都来拿吧,这么多我也吃不完,都是我们那特产的,尝个新鲜也不错。”
有闵舒怀这话,齐向阳倒是不客气地直接动手捧走了三四个,嬉皮笑脸地道了谢,然后就拿着到自己位边打游戏边吃了起来;胡浩和余晖彦倒是比较客气,两人都只拿了一个尝尝鲜。但楚朋兴寄来的这箱枇杷少说也有二三十个,而且颜色都挺深厚的了,过不了几天恐怕就要烂掉,光靠闵舒怀一个人是不可能吃完的。
闵舒怀忍不住有点头疼,余晖彦本来就对枇杷喜好一般,看他好似有些苦恼的样子,便笑着提议道,“你可以带些给别的朋友啊,这么好的枇杷,浪费了挺可惜的。”
闵舒怀心里顿时一动,抬眼看到放在桌上的傅北林送的新手机,再看着箱子里齐齐整整的大个枇杷,嘴角忍不住有些上扬,拿一些送给傅北林倒也挺不错的。
☆、误会(中)
次日,阳光明媚,微风和煦,闵舒怀背踩着街道旁的落叶来到了公司的大门口旁,肩上背着的大书包让他看起来有些显眼,但没办法,他的包里正放着十个家乡特产大枇杷,每个都他昨天晚上精心挑选出来品相最佳的,送给傅北林应该也不算多没面子。
不过他才刚走到公司前边的一条大道上,便感觉到今天上班的景象和前两天差别甚大。公司门口停满了工作日上班的车辆,一辆一辆地慢悠悠驶进地下的停车库,除了车多外,上班的人也络绎不绝,有的孤身一人,有的三两成群,但无一例外的都形色匆匆,步伐迅速,连带的,闵舒怀的步伐都加快了一些。
这才是真正的工作氛围啊。闵舒怀微微抿着唇,有些紧张地和其他人一块挤上了满满的电梯,电梯门开了又关,走走停停,当闵舒怀走出电梯的时候,里边还有不少人。
第一个上班的工作日,果然和前两天截然不同的场景。
此时哪怕是在十一楼,哪怕还没到八点,走廊处也有不少员工在走动,更别提在不同的部门内来回走动的身影,除了还在收拾卫生的清洁阿姨让闵舒怀感受到一点熟悉感之外,这栋大楼的其他场景都让闵舒怀觉得陌生。
身边偶尔会有一两个同事和他擦肩而过,有的甚至会有些疑惑地直盯着闵舒怀看,或许是疑惑以前从未见过自己,但每次一有人和他路过,闵舒怀就忍不住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到底是要微笑和人打招呼好呢,还是装作看不到。
小实习生什么的,最尴尬了。闵舒怀到走到傅北林办公室门口时都没想出合适的对应,便忍不住有些泄气,然而没想到等他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本以为傅北林还没到的他又惊呆了。
现在才七点半啊……
闵舒怀诧异地和傅北林对视了一眼后,忍不住有些心虚地走回自己的位置,手里还握着在学校饭堂买的鸡蛋包子。
傅北林抬眼扫了他一眼,随意地问道:“还没吃饭?”
闵舒怀坐在座位上,把东西放好,怯怯地回到:“今天公车太挤了,就没来得及。”
傅北林眯了一下眼睛,倒是正眼看着他问道:“你平时都是在公车上吃的早饭?”
闵舒怀有些不明地看着他,道:“有什么问题吗?”
“对胃不好。”傅北林皱了皱眉头,这样评价道。
那也没办法啊。闵舒怀现在已经每天六点半起床了,如果要在饭堂才吃完早饭走,那他最起码得再提前半小时,便小声地回到:“太早的话,饭堂也还没开。”
傅北林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话题,只简明扼要地表示:“快点吃完。”
你不说我也会的……闵舒怀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回到。随即三两下将水煮蛋和包子都塞进了嘴里了,一看时间,离上班正好还有15分钟,闵舒怀站起来想去帮傅北林准备好咖啡,便听到他忽然吩咐道:“待会要开会了,你先去把会议室的大门打开,会议室里的电脑开启,弄好了之后再倒咖啡。”
闵舒怀愣了一下,知道这以后也是自己的工作内容之一,就像每天上班前给傅北林准备咖啡一样,便了然地点了点头,速度前往会议室,毕竟距离开会的时间也没剩多少。
有些生疏地开了锁,推开门,一股密封太久的奇怪味道直冲闵舒怀的鼻间,他连忙又把窗帘都拉起,将窗户打开,散味,接着再走到会议桌的最前边的位置,调试那台连接着投影仪的电脑,做好准备工作,其实这些事情对于闵舒怀来说都不算难,但毕竟琐碎,等闵舒怀把这些简简单单的琐事都做好时,会议室里已经三三两两地进来了一些等着开会的同事,看到正在忙着的闵舒怀,都挺好奇地打量了几眼。
作为一个刚升上大学的大一生,闵舒怀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面对这么多陌生人,而且这些人搞不好都是些部长、主管啥的,职位恐怕都要高于他,虽然都笑盈盈的,挺客气的模样,但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的闵舒怀一下子有些紧张得面红耳赤,甚至连额头都有点出汗了,幸好正在此时,有一道他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对于自己来说算得上尴尬的局面。
“辛苦你啦,小闵。”叶承年带着爽朗的笑声走了进来,化解了闵舒怀的手足无措。
闵舒怀有些喜出望外地张大了眼睛,同时腼腆一笑,轻声回到:“早上好,叶经理。”
叶承年随意地走过来,拉开他旁边的椅子,随口道:“叫我叶哥就行了,用不着这么见外。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秘书,给大家打声招呼吧。”说完,叶承年便侧过头,带着笑意看着闵舒怀,像是鼓励。
叶承年这样的举动无疑让闵舒怀打消掉不少紧张,便鼓起勇气,对着坐在他面前的众人鞠了个躬,再诚恳地自我介绍道,“大家早上好,我是闵舒怀,现在还在正大读书,是新来的秘书实习生,刚来不久,麻烦大家照顾了。”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带着和善的笑意,听到闵舒怀说完都很给面子地鼓了鼓掌,有一个和叶承年比较熟的女员工笑着打趣道:“啧,老叶,你从哪找的这么可爱的小帅哥,用心很可疑啊。”
叶承年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道:“冤枉啊,我要有什么险恶用心也该招个美女来,这好苗子可不是我挖来的,是老傅慧眼识得英才。”
“行了你,”女方满是不信地笑了,“你这嘴一天到晚尽跑火车,谁还不知道。”
估计这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不会想到向来以严肃、效率为标准的傅北林会让一个身形纤弱,五官细嫩的大学生来担任自己的秘书,这画风偏得实在太夸张了。
叶承年看到这众人毫不信任的神色,深深地涌起一股无力感,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辩解,原本还嘻嘻哈哈、氛围宽松的会议厅忽然一阵静默,闵舒怀疑惑地抬头一看,身形挺拔的傅北林沉着脸面无表情地走进来了。
这气场可真太强大了……闵舒怀一下想到了以前班主任查课室时的场景,而包括他自己在内,也在看傅北林的那一刹那,身体便自动立正站好,脑神经迅速绷紧。回顾整个会议厅里,也只是叶承年还笑嘻嘻地朝他招了招手,安然自若的模样。
傅北林没察觉到画风有什么不对劲,只习惯性地抬眼扫了下四周,算作打招呼,而后才走到闵舒怀身边,看他还一副愣着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出声问道:“我的咖啡呢?”
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闵舒怀的耳畔边响起,直击闵舒怀的脑中,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机灵,如梦初醒地说道:“我马上去倒。”低着头慌里慌张地快步走出会议厅。
傅北林抬眼瞟了一眼闵舒怀走远的、隐约泛着粉红色的后颈,眼神转了转,而后坐在环形会议桌最前边的位置,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叩了叩,抬眼扫了下四周,低声问道:“谁先开始?”
“今天轮到我先了。”策划部的女副总监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眼镜,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但她的内心,虽然她也算身经百战了,但在自带气场Bug的傅北林面前还是得甘拜下风,脸上局促地笑了一下,同时清了清嗓,镇定自若地开了ppt,侃侃而谈地做着她本周的产品汇报。
闵舒怀小心地捧着咖啡送进会议厅时,里边正氛围浓厚地讨论着一项议题,坐在首位的傅北林自始至终都沉着脸没什么神色,叶承年则微微皱眉,显然不太满意,其他人也都神色严肃,看起来压力十足的样子。
连带得走进来的闵舒怀都忍不住屏住呼吸,连脚步声都不敢发出,迅速地把手中一直微微摇晃想要溢出的咖啡送到了目的地,即傅北林的手边。
正在闵舒怀想对着身边这人露个礼貌性的微笑然后迅速撤退时,傅北林手比口快地扣住了闵舒怀放下杯子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同时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留下做会议记录。”
闵舒怀诧诧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惊得一下和提出命令的傅北林对视一眼,却得到了他不容拒绝的眼神回应。
此时,傅北林又微微扬了扬下巴,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他那目光却明明白白地告诉着闵舒怀,就是他旁边这个空着的、没人敢坐的位置,闵舒怀一看才发现那位置放着的笔记本好像就是自己的,显然是傅北林顺手帮他带过来的。
“呀,”闵舒怀下意识地惊诧了一声,随即又有些羞愧地和傅北林小声地道谢道:“又麻烦你了。”轻轻地拉开椅子坐到那位置上。
傅北林对此没什么反应,只是放在桌上的手指习惯性地又轻轻叩了一下,闵舒怀的目光再次被吸引了一下,只觉得这手指又修长又好看,怪不得这世界上会有一种叫“手控”的奇怪东西。此时的会议已经开始有一小会了,没有办法,他只能靠着自己在学校里学的一些知识,举着钢笔,奋笔直书地记录着。
一个小时后,例行周会结束,除了傅北林外,每个人都松了口气,分散着走出会议厅,傅北林边走边和身旁的闵舒怀吩咐道:“整理好了发电子版给我邮箱。”
闵舒怀此时正自觉地将会议室被众人拉开的乱七八糟的椅子拉回原处,听到傅北林的吩咐,便抬头应了一声。
傅北林斜眼瞟了他一眼,正打算走出门,忽而顿了顿脚,又吩咐道:“再帮我倒一杯咖啡。”
听到这话的闵舒怀下意识地抬眼看了下刚刚才倒给他的那杯咖啡,果然空空如也,只剩下半干涸的咖啡渍。
“你……”闵舒怀想提醒他咖啡过量不好时,但向来雷厉风行的傅北林早已经转身走出了会议室,嘴巴微启的闵舒怀忽而有些怔住地看着傅北林那利落挺拔的背影,那些类似关心的话也压在口中,没说出口。
毕竟也只是个突然又碰到的陌生人而已,而且搞不好傅北林很反感这种突如其来又毫无作用的廉价关心。
将会议室大致整理好了的闵舒怀拿着傅北林的咖啡杯走出会议室,向走廊尾端的茶水间走出,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空着的咖啡杯,大致算了一下,按这样的速度,傅北林一天最起码得喝四五杯咖啡,按一杯250ml的分量来算,也就是一天最起码一升的咖啡,真令人咋舌。
就在他边胡思乱想,边捧着咖啡杯走到茶水间门口时,无意间却恍惚听到了里边的人刚好提到了自己,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便听到里边的两个女员工正在随意地闲聊着。
其中一个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老板又招了个新人,难道小乔辞职走人了吗?”
另一个女生立马否定了,回道:“怎么可能呢,小乔在H市出差呢,这次好像是为了个什么项目去的,好像又是跟杜恒那边竞争,怎么可能在这时候走人。”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啊,才这么快又招了一个新人,还是实习生?”
“应该快了吧,上次和她吃饭听她说要去两周,可能下周就回来了。实习生搞不好就是实习这两周的吧,不过老板有钱也不用管我们怎么想,你说是吧。”
“就是咯……”
无意听到了他们对话的闵舒怀此时才有些恍然,怪不得之前杜子棋问他问“乔小姐”,想必以前都是她和杜子棋打交道的,原来出差了啊。
闵舒怀又想到此前一直路过的,在傅北林办公室旁边的一间小房间里,也摆着办公用品,但却一直没人使用,原来就是她的吧。自己或许只是刚好来代替这段时间的?闵舒怀有些不能确定了,毕竟傅北林也没有和他提过工作时间……
想到这里的闵舒怀心口忽然涌起一股有些说不上来的感受,但茶水间里的人显然已经没在聊天了,便深吸了口气,假装毫不知情地捧着杯子,走了进去。
“你们好。”闵舒怀看着里边两名年纪并不算大的女同事,有些局促地打了声招呼。
那两女同事也才毕业没两年,看到体型纤细、肤色白皙的闵舒怀就像看到了网络上的那种日系柔弱少年一样,态度也挺好的,问了声,“来吃东西呀?”
闵舒怀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刚刚无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举了举杯子,说:“来倒咖啡。”
有一个了然地笑道,“给老总倒的吧。”
“嗯嗯。”闵舒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