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传奇

    (31+)

    洛山国之西。

    有一条自北向南流向的长河，河宽千丈有余。湍急水流卷带泥沙奔流而下，远远看去好像一条黄磷巨龙，名曰：黄河。

    两岸多是高大树林，人烟稀少。

    此刻，一行人出现在了西岸不远，为首乃一位身着白色道袍的长髯老者，正是秦谷的大长老方武。

    方武后侧，有一个轻灵隽丽，身穿碧色长裙的少女指向黄河，道：“看，我们到黄河啦。”

    一旁，还有一个身着深青长衣，貌不惊人的少年与她并行，二人看上去都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

    “吕思彤师妹，别贪玩了。”少年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眼里却也是喜色。

    “秦烦师兄，第一次出远门，有点点兴奋。”少女嘟了一下嘴，微微表示抗议。

    方武捋了捋泛白的长髯，道：“过了黄河就是洛山国地界了，洛山教一百年才举办一次论道大会，你们修道尚浅，正好历练历练，长长见识。”

    秦谷立教千年，早已不复开派之初的雄力，渐渐开始衰落，虽位列中原四大教之一，实力却是最差。此番前来参加“洛山论道”不过派出了两位长老，不足十名弟子。

    方武修道三百余年，才勉强坐上了大长老的位置。他一生不爱收徒，仅有秦烦、吕思彤两个徒弟。

    吕思彤根骨奇佳，但心思根本不在修道上。秦烦倒是心思缜密，少年老成，可惜资质平平。

    “是，谢师父、师伯教诲。”众人齐齐应道。

    说话间，一行人到了西岸一处铁索浮桥，就要过河。

    忽地，滔滔河水轰然一声巨响，河面像是炸开一般，一只山丘般大小的猛兽直直从河水里飞了出来。它腹部破开了一个大洞，鲜血喷涌而出，犹如一场血色暴雨袭来，浮桥两侧河面顿时染成了血红色！

    “轰隆”一声坠响，此兽摔在了东岸上，岸上土地顷刻间也被鲜血染红了。看此兽面目似虎，体壮如牛，毛发通体红色，巨大无比的双翼铺在地上。

    “那是什么！”

    “小心！”

    方武脸色登时严肃起来，眼睛直直盯着东岸，道：“此兽的样子很像是穷奇。”

    “穷奇？”众人齐声疑问。

    方武眉头紧皱，点了点头，道：“古籍记载上古有四大凶兽，其中位居北方的就是穷奇。我本以为不过是传说罢了，想不到竟真的存在…”

    他话音刚落，河面又传来一声炸响，居然又有一只和穷奇一般大小的猛兽破水而出，直扑瘫倒在东岸的穷奇。

    此兽通体墨色，形状如龟，背上乃是鳞甲。身上缠绕着一条青鳞大蛇，与其伴生，赫然就是上古四大神兽，北方“玄武”！

    鼎鼎大名的神兽玄武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方武眼瞪如珠，脸色也变得铁青，道：“这真是千年不遇啊，竟然连玄武也现身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烦见向来沉稳的师父都大惊失色，也惊骇起来，道：“北方离此千里之遥，那红兽身受重伤，难道是一路争斗到了这里？”

    方武呼吸急促，道：“或许如此吧，但洪荒遗种存活至今日，即便是一正一邪，轻易也绝不会争斗，其中必有隐情。”

    “快看！”

    吕思彤一声惊呼打断了师徒二人的对话。

    东岸。

    穷奇项背朝天，被神龟牢牢踩在了地上，动弹不得。神龟重如山岳，它怎能承受这样的压力，痛苦地吼叫起来，声声震天。青鳞大蛇张开血盆大口，獠牙滋信，向着穷奇的脖颈就要咬去。

    同是上古悍兽，穷奇对战玄武竟然如此不堪。突然，穷奇细长的尾巴如一道红色闪电一般弹起，重重打在了青鳞大蛇的头上。

    玄武二兽猝不及防，青鳞大蛇如同遭受了神兵利器的斩击，淡红色血液喷涌而出，再一看，硕大的头颅竟然断了！

    神龟仰天发出刺耳长啸，像是万分疼痛。想来玄武二兽本为一体，青鳞大蛇被斩首，它自然感同身受。

    穷奇趁此破绽，猛地撞开了神龟，又重重挥动前足，“砰”的一声，神龟被打飞了百余丈远！

    不想穷奇身负重伤，还能留有如此恐怖的反击之力。眼见偷袭得逞，它慌忙扇动双翼，直奔西岸飞去。

    方武心头一惊，道：“不好，穷奇向这边来了。”

    穷奇速度奇快，转眼已飞到黄河中央，不知怎么停了下来。只见它猛地拍打双翼，河面随之涌现出两孔漩涡。穷奇五行属水，拥有极强的治水能力。

    漩涡中心浪声滔天，瞬间冲天而起两股巨大的水柱，化成了两支百丈长的水箭，一支射向东岸玄武，一支径直射向西岸秦谷一行人！

    “危险！”

    “快！撤到林子里。”

    “你们快退，我来抵挡！”

    方武站在最前面，冲众人大声喊道。然而穷奇水箭呼啸而来，已经是来不及了，若是被击中只怕尸骨无存！

    正在此危急之时，铁索浮桥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手舞一柄赤色长剑，打出了一道半月剑气，剑气一出随即化作了熊熊烈火，耀的天空都变成了火红色。

    黄河西岸，水火两重天。

    剑气之火如同朱雀展开双翼一般，硬生生挡住了穷奇水箭。水火相遇，霎时激起一片大雾。

    水虽克火，但火势更大，反而克穷奇的水箭。随着雾气极速浓厚，水箭迅速崩溃，不一会竟两相抵消了。

    那人影从铁索浮桥上腾空跃起，来到穷奇所在之处。手中赤色长剑隐隐流着火光，只见他抬手就是一剑，火色剑气横贯了穷奇巨大无比的双翼，“噗噗噗”，其左翼立刻鲜血四溅。

    穷奇面目狰狞，“嗷嗷嗷”地咆哮起来。大雾之中难辨五指，它连遭到哪里来的攻击都识别不清，更不用说反击了。其本就身受重伤，眼下又添新伤，巨大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不一会传来一声坠地巨响，穷奇再次摔在了西边岸上，一动不动，竟然昏死了过去。

    再看东岸。

    传闻玄武乃上古四大神兽之一，司守北方。神龟以强于防御闻名，青鳞大蛇以善于重生著称。

    神龟一个转身，用背上鳞甲挡下了呼啸而来的穷奇水箭，水箭一击即溃，散成了丝丝雨水，没有伤及神龟分毫。而青鳞大蛇也已经重生出了头颅，只是略显萎靡。

    大战告结。

    玄武二兽伫立望着西岸，神龟目光深邃，似有所思。不知为何，一阵长啸后再次跳入黄河，逆流向北游走了。

    那人也收剑入鞘，来到了西岸边上，冲着方武一行人的位置，远远喊道：“秦谷道友不必惊慌，此兽已被擒服也。”

    众人始料未及，秦烦脸色一变，道：“师父，这人居然知道我们的来历。”

    方武低下头思量了一会，又抬头道：“此人横空出现，眨眼间便降服了上古凶兽，真乃天人也，知道我们的来历也不足为奇了。”

    吕思彤低声道：“这么浓的雾气，他又这么厉害，若是不怀好意怎么办？”

    “不会。凭此人的道行想要对我们不利，根本不必浪费口舌。”方武说完，转身对众人道，“大家在这里稍等。烦儿，跟为师上前答话。”

    “是。”

    几十步后，师徒二人来到了喊音传来之处，那人的样貌也显现了出来。此人鹤骨仙风，束发，身穿青色道袍，异常的朴素。只是脸上带着木质面目，看不见面容，两手藏于袖中。

    方武拱手而道：“多谢阁下搭救，不知阁下是何处高人，竟能降服穷奇这上古凶兽。”

    那人“哦”了一声，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不远处已经昏死的穷奇，道：“你识得此兽？贫道道号辛乙，不过是一个山野散修耳，适才碰巧路过此地，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方武不禁内心一紧，心中暗想：能降服上古凶兽，可谓惊天之举，此人却说的如此轻巧。

    他沉吟了一下，道：“原来是辛乙道长，在下秦谷方武，这是小徒秦烦。我也是读过一些古书才知道此兽的，本以为只是传说罢了，想不到还真的遇上了。若非道长出手相救，我等定然性命堪忧。”

    辛乙道人一摆手，呵呵笑道：“哪里话，吉人自有天相。玄武已经离开了，你也知道这穷奇乃凶兽，断不可留它祸害世间，就交由贫道处置如何。”

    方武毫不迟疑，立刻道：“穷奇是道长所擒，自当如此。”

    “好，既然贫道和你师徒有这样的缘分，这刀就送给高徒吧。”辛乙道人说着从袖中抽出了一把三尺长刀，抛给了秦烦。

    秦烦连忙接住，轻声道：“师父，这…”

    方武拈了拈泛白的胡须，道：“既然道长肯送给你，那就收下吧。”

    辛乙道人哈哈一笑，道：“此刀名为尊神，可是宝刀呦，还望你用心练习。”

    秦烦应了一声是，道：“多谢道长，今日搭救之恩有缘定会报答。”

    “哈哈好，贫道记住此言了。此间事已了，我也该走了。”辛乙道人说完，自顾自地走到穷奇身边，张开了袖口，穷奇巨大无比的身躯，不多时就被吸进了小小的袖中。

    “有缘再会吧。”

    “道长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