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仙迹

    (31+)

    辛乙道人离开后，黄河两岸重归平静。

    秦谷众人遭遇生死大难，看起来还是心有余悸。稍作休息后，方武带领众人渡过铁索浮桥，进入了洛山国境内。

    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道，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不会消散了，而青鳞大蛇被斩落的头颅也消失不见了。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着此事，吕思彤也是一脸好奇，忍不住问道：“师父，辛乙道长是什么境界，这么厉害。”

    方武脸色凝重，想了片刻，道：“他的修为深不可测，举手投足就能擒拿穷奇，也许达到了泰一圣人境界。”

    秦烦面起疑色，道：“泰一境？传说洛山教的开派祖师，洛阳真人就是泰一境圣人，可他早已经仙逝，世上怎么还有圣人存在？”

    方武点了点头，道：“说来话长。修道初兴之时，无人能突破大一境巅峰，以至道消身死，于是世人认为这便是道途的极限了。但后来有人突破大一境，迈入了更高的境界，是为泰一境，从此世人尊泰一境者为圣人。”

    他顿了顿，接着道：“然而自古以来，迈入泰一境之人不过凤毛麟角，流芳千古者也不过洛阳祖师一人耳。但并不能说除了他，再没有隐世的圣人，更何况穷奇乃绝顶凶兽，非泰一境绝无法降服。”

    “是这样。”秦烦点点头，又道，“辛乙道长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又恰巧在玄武重伤穷奇后出现，收走了穷奇，这些未免过于巧合了。”

    方武嗯了一声，道：“不错，为师也有这个疑惑，事出反常必有妖，其中的隐情绝不简单。”

    “隐情，什么隐情？”吕思彤眨着眼问道。

    “你这丫头，属你问题多，这事岂能三言两语说的清楚。”方武活了三百多年，还从未遇到过今日这样的生死危难，显然是被问倒了。

    吕思彤“切”了一声，扭过头对秦烦道：“师兄，辛乙道长送给你的什么刀呀？”

    “我还没看呢。”秦烦说着拔出了尊神刀，此刀细长三尺，刀身笔直，刀刃有些许小缺口，略微有些残旧。

    他将刀横在胸前，向着不远处一颗大树挥出一刀，“仓”的一声，手掌竟震的一阵麻痛，而大树却只擦破了些树皮。

    二人见状俱是一脸茫然，吕思彤呆呆地道：“这也算得是法器吗？”

    方武眯着眼睛，思量了一会，道：“自身修为越高越能发挥出法器的威力，并非这刀的问题，而是烦儿你的修为不够。”

    “师父，剑者气也，刀者锋也。一把没有锋芒的刀算得什么刀。”秦烦收刀入鞘，很是失望。辛乙道长乃是世外高人，他口中的宝刀为何这样不堪。

    方武叹了一口气，道：“辛乙赠刀不过是他收走穷奇的一点补偿而已，为师自问无力在穷奇之下保全你们。不论辛乙是什么人，是什么目的，若非他出手相救，我们当真是性命难保。”

    秦烦低了下头，道：“徒儿明白。”

    方武看了看天色，道：“此事慢慢从长计议吧，天要黑了，先在前面找个住处歇息。”

    ※※※

    修真炼道之人可以延年益寿，纵横天下，拥有凡人望尘莫及的道行。然而仍与所有的凡人一样，需要吃饭，需要睡眠。

    马桥驿站虽然只是中州西陲的一处小镇，却是四分交通枢纽，往来客商走卒都在此歇脚。因洛山论道举办在即，中原各教纷纷路经此地，赶往洛山，倒也格外热闹了起来。

    “各路大侠快来瞧啊！本店新到上等的宝剑！”

    “呦，客官。小店有陈年佳酿，旅途劳顿，进来小酌一杯解解乏吧，哎，您里面请。”

    各色商贩都想趁此人来熙攘之时，多赚些钱财，吆喝也格外的卖力气。吕思彤见中州一小镇尚且如此热闹，顿时玩心大起，拉着秦烦就从驿馆跑了出来。

    “算卦！算卦！阴阳五行，逢卦必灵！”

    一个身穿灰旧道袍，身形削瘦的算卦先生一把拽住了吕思彤的衣袖，道：“哎哎哎，仙子算一卦吧，算得准只收一两银子，算不准分文不取。”

    吕思彤停下脚步，转过身笑道：“先生真会说笑，算的不准你当然不敢收钱。”

    那算卦先生老脸一红，道：“啊哈哈，那是因为本仙人从未失算，故而才敢夸此海口。”

    “二位请看。”算卦先生松开她的衣袖，指向自己右手拿着的一展算命幡，上写‘知万事而不忧’六个大字。

    “哦？那先生倒不妨一算。”吕思彤看了看，还真起了兴趣。

    算卦先生作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不一会道：“二位乃是合修道侣，来中州游山玩水，可对否？”

    吕思彤听罢立刻脸红了，秦烦连忙摆手，道：“先生别误会，我二人是同门师兄妹。”

    算卦先生捋了捋山羊胡，脸色也有些尴尬，道：“哈哈，本仙人岂会不知啊，仙人我可是九霄仙灵下凡，刚才不过开个玩笑而已。”

    “哎呦！方才未曾仔细看，这位少侠气度非凡，以后必定是经天纬地之才。”算卦先生见自己失言，赶忙打个圆场。

    “先生说笑了。”秦烦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算卦先生眼珠转了几转，也不辩驳，忽地脸色一变，道：“但少侠印堂发黑，身后充斥着煞气，乃是大凶之象，不久必有血光之灾。莫怕！万幸遇到了本仙人，有本仙人在，自然逢凶化吉。”

    “你才发黑，你才有煞气。”吕思彤听到这，才明白此人是个骗子，“师兄别听他胡说，我们走吧。”

    “且慢！”算卦先生摊开了苍老的手掌，“我已经指点了二位，信或不信那是你等之事，这卦钱嘛，是要给的。”

    “先生你满嘴胡言，还想要钱？”吕思彤做了个鬼脸，不满地道。

    “算了师妹，给他吧。”秦烦从腰间掏出一两碎银，放在了算卦先生摊开的手里。

    “好来。既然卦钱已付，仙人我便教你应劫之法，别说我白收你银子。记住，遇到危难一直走西南方向，此乃生门也。”算卦先生将银两收入囊中，满脸掩饰不住的猥琐笑容。

    “好了先生，我们走了。”

    “啊，好走好走。”

    二人刚一走开，卦摊右侧一个菜贩子便粗声道：“哎！九仙老头，又骗到钱了？”

    原来这算卦先生名叫孟九仙，他仿佛被踩住了尾巴，慌忙将食指放在嘴上，道：“嘘！不得瞎说，我乃耗用自身的生机，为世人排忧解难，你个粗人知道什么。”

    菜贩子边道：“拉倒吧，你那些吓唬人的话，什么印堂发黑，什么血光之灾，这几天都跟多少人说过了，哈哈哈。”

    孟九仙一脸不耐烦，道：“去去去，卖你的烂菜吧。啊，天色已晚，收摊收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