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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皇上,臣妾好疼啊

    第七章 皇上,臣妾好疼啊

    琉璃懒得去过问这些浮夸之事,只觉这世事荒诞可笑,一个皇帝,不想着如何治理国家,安抚民生,却在一个破屋子上倾注如此之多。如此大动干戈,只怕遭殃的都是平头百姓吧。

    这天天气甚好,前个儿刚下了一场薄雪,刚巧赶着雪后初晴,日头分外温柔,不晒却也不寒。琉璃便叫荔枝搬了藤椅来搁在院子里,沏上上好的竹叶掐尖嫩青,蒸了绵软的紫芋香枣酪,主仆二人,摇着藤椅,咬着软糯,品着清甜,真真是神仙日子,好不快活。

    皇上下了早朝,便有意无意地往琉璃阁方向走去,这些天每天早朝后他都会踱到琉璃阁门前观望一会,只是每次都没能看到那抹倩影,心里挡不住淡淡的失落。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希望看见她了呢?

    皇上笑着摇摇头,快快断了这危险的念头,这弓弦紧绷的时刻,可断不能让皇叔抓了把柄去。

    皇帝正转身欲走,忽听得院里一阵清笑,声若脆梨,婉转动听,那分明就是琉璃的声音。

    “小姐,您可真逗趣……哈哈哈哈……笑死奴婢了……”荔枝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摇得藤椅吱嘎响。

    琉璃也笑得紧,不觉间云髻散落,步钗倾斜。

    “小姐,没准您和王爷就是‘缘分’啊。”

    琉璃闻言佯装微嗔,调笑道:“你这丫头,再拿主子开心仔细我收拾你!”说着便顺手脱下脚上的粉底金丝绣鞋朝荔枝丢过去,荔枝那丫头机灵敏捷,嬉笑着一下便躲过了。

    眼看绣鞋直奔门口那个人的面门,荔枝登时傻了眼。把鞋撇到当今圣上脸上,这事也只有自家小姐才做得出来。

    皇上自幼习武,反手抓住了向自己飞来的不明物体,竟是一只小巧精致的绣鞋,反倒龙颜和悦,俨然一笑。

    旁边的侍卫个个面有菜色,冷汗淋漓,手紧紧地按在腰间的佩剑上,这算不算行刺啊,要不要拿下这个王妃?可是,没有人会用绣鞋行刺的吧。这还真是个难题。

    皇上手执绣鞋,看向荡在藤椅上的琉璃,一只纤细的玉足悠悠荡荡,洁净白皙,脚踝处挂着一串银铃,叮咚悦耳的声音不断。她并没有穿袜子,这个王朝的袜子都是用绸布一圈一圈裹起的,穿起来又费力又不舒服,琉璃索性赤脚穿鞋,好在是荔枝亲手纳的这绣鞋,精心地在里面封了一层绸布,穿起来保暖又服帖,就省去了琉璃穿袜子的麻烦。

    赤脚面圣,琉璃似乎并没有觉得有甚不妥,身边的侍女和太监们都不由倒抽一口凉气。这承王妃演的是哪出啊,不知道这是大不敬之罪吗?就算不知道,也该知道,在嘉寂王朝,女子的脚是只有自己夫君才能看的吧。

    这王妃小时候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琉璃见宫女太监们个个都面部紧绷,当下便了然自己定是做错了什么,但是,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皇上在跟前,又不能开口问荔枝,正僵持着,皇上却先开口,声音竟是欢愉:“皇嫂可得好兴致,和着丫鬟在院中品茶说笑,说了什么好笑的事?不妨让朕也开心一下?”

    琉璃倒是不怯场,在她的脑海中,对皇帝的威严本身没有什么既定印象,自然也不怕。掩着嘴径自咯咯直笑,方才讲道:“适才臣妾讲了一个小笑话与婢女听,笑话是这样的。有一只大猩猩不小心踩到了一只长臂猿的粪,长臂猿温柔地为大猩猩擦干净以后它们就相爱了,后来,一只猴子问大猩猩,你和长臂猿是怎么相爱的啊?大猩猩回答,都是缘分(猿粪),缘分(猿粪)啊。”

    皇上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大猩猩啊,粪啊这些字眼她怎么可以毫不避讳地在皇帝面前讲出来,这个人儿,可真是有趣。

    皇上俯下身子,托起琉璃的纤足,小心翼翼,仿佛托着一盏明媚盛开的雏菊,轻轻柔柔地将绣鞋穿回琉璃脚上,琉璃瑟缩了一下,脚踝已被他握于掌心,没能收回。

    琉璃看着俯在自己跟前的九五之尊,错落的阳光映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英挺的鼻梁,锐利的眼睛如鹰般犀利傲人,那是一双印着青山气质的双眸。如此俊美,让人沉醉。

    “可以放开臣的妃子了吗?”

    冷冷的声音,激了琉璃浑身冷颤,心下一阵惶然。

    “皇上真是好兴致,有空到琉璃阁来探望,真是劳皇上费心了。既然皇上如此闲适,何不去处理边疆的战事?适才凤箫八百里加急来报,南蛮异族扰我边境,屠我城池,战况恶化,如今满朝文武急得头上都冒了青烟,遍寻不着皇上,不想皇上是在臣妃这里躲清闲,真是寻了个幽静去处。”

    江惘夜一席话说得义正词严,容不得辩驳,表面看来是为皇上着想,实则是指责当今圣上是个不顾国计民生,只知调戏臣妃,觊觎皇嫂的昏庸之君,这是给皇上个大大的难堪。

    接风宴上决绝地离开,今天又当着众人的面让皇上下不来台,江惘夜这个皇叔真是做够了。

    皇上面色一沉,驳道:“朝事朕自会处理,有劳皇叔费心了,想不到一向秉据大将风范的皇叔竟也会吃醋,今儿竟是朕错了。不过,今天索性就将话讲明了吧,朕实是与皇嫂投缘,皇嫂玲珑可人,作为晚辈朕也是敬重皇嫂的,仅是敬重和喜欢,并不做他想,日后,朕还会经常来琉璃阁探望皇叔皇嫂的,还请皇叔不要腻烦了才好啊。”

    这一番话就是告诉你江惘夜不要太小家子气了,而且,摆明了还有以后。以后,他会经常来“看望”她的,你江惘夜能奈何啊。

    这不是给江惘夜下了战书么?琉璃心中竟有一丝坐山观虎斗的快感。这两位都是人中极品,虽然在现代这两位还属青年,可在这古代,尤其是在皇室里,阴谋阳谋用尽,饥狼饿虎之地,两个人早已历练荣辱,波澜不惊,城府之深,令人生寒,心思百转千回,如幽潭深涧,不可揣测。

    彼此都以为她皇甫琉璃是牵制对方的最好工具,皇上以为江惘夜对她动了真情,江惘夜以为她可以接近皇上暗中用计,殊不知两个人都以为错了。这事情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皇上甩甩明黄的衣袍,沉声道:“起驾回宫。”

    “臣恭送皇上。”江惘夜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失了礼数,这是作为君主的必要条件,沉着大气,乃君之根本。看来,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琉璃实在不愿见到江惘夜那铁打的脸,便抖抖裙摆,起身欲走。

    “如果你的心愿是当皇妃,本王现在就可以休了你,遂你的愿。”江惘夜背对琉璃,手中掐着一朵带雪的梅花,狠狠在手心揉搓着,汁水氤氲,惨烈颓败。

    嫌自己碍眼了么?江惘夜,我皇甫琉璃还偏要待在你身边,成为刺痛你眼的钉,让你坐立难安,如芒刺在背。

    “王爷说笑了,琉璃如今委身于王爷,便生生世世都是王爷的人,琉璃谨守妇德,一生只侍一夫,岂敢作他想。”

    “那就不要给本王惹是生非,更别妄想红杏出墙。”残破的梅由手中落在地上,残瓣在风中簌簌发抖,瞬间便被雪隐没,至此,最后一丝痕迹也散了,无影无踪。

    真是奇怪,他不就是想要她去勾引皇上么,怎么却如今,改了主意?

    是的,琉璃完全了然江惘夜之前的心思。

    琉璃知道在她未穿越前,真的皇甫琉璃一定是有意招惹过皇上的,而这一定也是经过江惘夜同意了的,亦或是默许,总之,没有江惘夜点头,那真的皇甫琉璃纵有千个胆子也不敢去招惹皇上。

    晚宴那天皇上让她“再”跳一次“红莲之舞”,可见这舞她以前是跳过的,能让当今天子一见倾心,念念不忘的舞蹈该是何等的风姿!可见那琉璃一定是花了心思在这上面的。而且那时她已经是公开了的承王的红颜知己,一般来说,被人挂了牌子,点名包养的青楼女子,就不会再登台献艺了,况且江惘夜占有欲那么强,定不会再让她登台。

    但是就有那么一天,皇上“恰好”来到了淡香苑,琉璃就“恰好”表演了一支令人过目难忘的舞蹈,一舞便入了君眼,拔不出,起不掉,引出这一连串的风波。这也太“恰好”了吧。

    所以,这一切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

    琉璃不禁陷入沉思,以前的皇甫琉璃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竟然什么事都可以为江惘夜做,她就是要那么爱他就对了。她的爱已经没有自我,不分是非了罢。

    可她也不想想,江惘夜值得她这么做么?

    他可以眼睁睁看着她去引诱别的男人,用她一生的幸福做赌注,赌皇上会爱上她,会迎娶身份如此卑微不堪的她,以此来扰乱后宫乃至朝廷,败坏皇帝名誉,笼络倒戈的重臣,为自己创造一个谋反的完美借口。

    他就不怕她背上“红颜祸水”的千古骂名,他也不怕无论他成功与否,她都将身陷后宫泥淖,永远地失掉自由和爱的权利。她用她一生的幸福去换他一个谋逆的可怜理由,而他对此竟毫无感激之情,反而认为那是理所当然,一整颗痴心只是理所当然,理所当然……

    真是个可怜的女子。琉璃抚着自己的脸颊,心口忽然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哀伤。

    如今自己不得不走这一步步铺好的路,或许这一切都是命定。在自己穿越过来之前所经历的那片黑暗中,那个声音不是告诉自己了么,这一切都是前世注定了的,发自己回来完成这段宿命。

    只是,那时自己昏昏沉沉,只记得这么一句,其他的,任凭自己想破了头也再记不得一丝一毫,怏怏的,只好作罢。

    走一步,算一步,听天由命,随遇而安吧……

    夜,凉如水。

    琉璃打发荔枝早早睡了,自己坐在窗前托腮望月。

    拨了拨灯花,摇曳的红烛便一下子理直气壮起来,小小的火苗竟有了些许暖意。

    一双柔荑轻轻覆住琉璃的眼,隐约一丝香气在唇边缭绕开来。

    “猜猜我是谁。”浅声低吟,却有着挡不住的柔情蜜意,直拨琉璃心弦。

    “宇。”琉璃一开口,自己都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不再称呼他为李寰宇或是宇公子,而是唤他……宇?

    这一个单字携了多少暧昧缱绻在其中,她自己都无从知晓。就那样自然而然地脱了口,熟悉的语调,熟悉的气息,仿佛遇见了前世失落的恋人,而这名字,似是铭刻在灵魂中的,只欠缺一个时机,将它唤醒。

    现在,时机到了,脱口而出,却并不认为自己这样叫是对的。

    琉璃有些恼火,怎么这样管不住自己,如今自己已是朝不保夕,可千万不能再将他也牵连进来。陪她一同受苦。

    李寰宇倒是坦然,浅浅而笑,俯在琉璃身侧,竟如女子般楚楚可怜。琉璃默不作声,只管兀自拨着那烛芯,惹得烛泪涟涟,火光摇曳。

    “看来这些天,有人都把我忘记了。”李寰宇做出委屈的神态,似一只小猫,慵懒又乖巧。

    琉璃极力想避开这样暧昧的话题,慌忙岔开道:“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可是皇宫啊。”

    李寰宇偏过头,赌气似的回答:“想来就来了呗,光明正大走进来的。”

    琉璃只当他是玩笑话,自然一笑置之,并未理会。李寰宇侧身卧榻,面向内侧,全然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良久,方才开口:“你是不准备要我了么?”

    “何出此言。”琉璃笑得狡黠,果然是生气了。

    “半月未见,你竟对我如此冷淡,莫非是另觅新欢,寻了皇上这个大金主,便全然把我这旧人抛到一边?”

    “为何,连你也这样说我。”琉璃不是恼他,只是有些心寒,然而面上却仍是淡然,好像在说着一件别人的事,轻描淡写,过眼云烟。

    “不是事实么。”疑问句,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他希望她生气,希望她为自己辩解,说这一切都是他多疑,并不是事实。然而,她并没有丝毫的生气,甚至看不出一丝不悦。

    “你说是就是吧。”琉璃吹熄了烛灯,淡淡道:“宇公子请回吧,琉璃要歇息了。”

    只觉一阵清风从耳边拂过,随后是死般的寂静,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

    走了么?琉璃轻叹一口气,喃喃道:“难道我在世人的眼里就是那样的不堪么,我并没有那样做。”

    琉璃就是这样的女子,不会软弱,不会屈服,不肯在他人面前为自己辩解一句,她不会让人知道自己的伤,从而也断绝了别人呵护她的机会。

    如此女子,固执得让人心疼。

    夜幕的掩护下,李寰宇伏在窗口,听见琉璃的喃喃自语,心,痛得真切。

    琉璃,对不起。

    “承王妃接旨……”一大清早,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德公公便又来宣旨。

    琉璃与荔枝接连跪下,叩首:“臣妾江皇甫氏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承王妃舞姿出众,容貌绝佳,恪守妇道,尽心尽孝,实属夫人之典范,女子之楷模,今赐九龙回玉杯十对,瑶枕白玉如意三十对,古里国毣尘珠一百颗,西域清酿五十坛,江洲刺绣一百幅,各色供绸五百匹,四院大宅十间,良田百亩,黄金千两。钦此。”

    琉璃双手奉于头上,接过圣旨,朗声道:“谢皇上赏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妃快快请起吧。”德公公笑道:“今儿皇上下了朝就命奴才拟旨赐赏,奴才可是一会儿功夫都不敢耽搁,捡了库里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都是最近新入贡的,也不知合不合王妃心意。”

    德公公一脸谄媚的笑,面前这位可是深得皇上喜欢,近些日子一下朝皇上就急不可耐地命他去拣最珍奇的宝贝赏给这位,做奴才的就是要懂得趋炎附势这回事,所以现在巴不得把琉璃巴结到天上去。

    琉璃轻笑,道:“多谢德公公关照了,德公公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又久居深宫,人脉想来甚广,对这些规矩也知之甚详,日后还少不了有事要烦劳德公公呢。”说着,向荔枝递了个眼色,荔枝便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进德公公手里。

    德公公当下心领神会,将荷包没入袖中,道:“王妃这么说可真是折煞奴才了,王妃聪敏可人,哪还用得着奴才献拙,日后王妃真有用得到奴才的地方尽管吩咐就是了,奴才为王妃办事定当尽心尽力。”

    琉璃笑着点头:“那我就不耽误德公公办正事了,莫要误了复旨的时辰。”

    德公公向琉璃请了个离,便匆匆退下去了。

    这德公公是何等有心计的人,人世沉浮这些年,好不容易熬上了太监总管的位子,岂是一般奴才能比的。

    这些日子,虽和这承王妃只是宣旨的时候才碰上一面,可心中早将琉璃猜了个**不离十。这女子未入宫时便引得皇上和承王竞相抢夺,引起轩然大波,如今入了宫还和皇上暧昧不清,每天赏赐,恨不能一下子把国库都搬与她。见面后自己对她的美貌也惊叹不已,而且这承王妃的身上似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淡薄,那宁静是深深融入骨血的,在这世上,将淡薄与高傲结合得如此完美的女子,她当属第一个。

    面对赏赐,不惊不喜,淡然受之,如此平静,该是何等的心性!似佛又似魔!想到这,德公公心下已有了计较,这女子必是厉害角色,自己定要依顺于她,捞不捞得着甜头不好说,但一定没有苦头吃就是了。

    御书房里焚着宁神香,紫毫朱砂,御几前那个俊朗伟岸的男子正在批阅奏章。执笔如风,神态自若,天上真龙,气势如虹。十步开外立着德公公,垂首低眉,奏禀上告:“万岁爷,奴才已到琉璃阁宣过旨了。”

    “好。”御几边上的天子仍是淡淡的,头也未抬:“前几日朕赐她的翠玉窄口瓶等什物可有摆上?”

    德公公头垂得更低,结结巴巴地答:“回万岁爷……好像……好像没有……”

    紫毫蘸饱了朱砂,正欲落笔,忽停了下来。一滴鲜红落在奏折上,明晃晃的颜色,绽开一朵妖异的罂粟。那滴鲜红如血的污点刺痛了他的眼,气恼地合上奏折道:“把这些都收下去吧,今儿朕不阅了。”

    她并不把自己的赏赐放在心上,只这一点就令他大为光火。他琢磨不透她,不知道她到底喜欢什么,他已经将自己的财富一一奉于她的面前,她却不为所动,她到底想要什么?这个妖魅般的女人。

    从她入宫至今,头上的发饰就仅有一颗珠子,她似是很喜欢那颗珠子,于是自己便赏了她数以百计的夜明珠,水母珠,珍珠,琉璃珠,玛瑙珠,碧落珠,可仍博不得美人一笑,身为皇帝,他第一次感到如此令人沮丧的挫败感。

    德公公跟在皇上身边已经十年,皇上的心思他纵使猜不出十分也能猜出七八。眼见皇上为承王妃苦恼,自己却也无能为力,毕竟那承王妃不是池中物,任谁都猜不透啊。

    德公公忽然心生一计,思忖再三,方才进言道:“万岁爷,奴才倒有一计,不知行得通行不通。”

    皇上饶有兴致:“说来听听。”

    “奴才听闻承王妃平日里喜好做各种吃食,从菜肴到甜点,承王妃一双巧手做得花样百出,独具匠心,奴才以为,何不举办一个宫廷烹饪比试,让承王妃当主审,必合王妃心意。”

    皇上颔首,道:“也对,那样一个伶俐的人儿,憋在宫里这些时日定是吃不消的,弄些花样百出的民间比赛,也好让她不再那样憋闷。”

    德公公不禁喜上眉梢:“承王妃似是喜欢灯笼,比赛结束,晚上还可以举办一个灯会,奴才素来知道太后也是喜欢赏花灯,猜灯谜的。”

    皇上龙颜和悦,道:“如此甚好,一举两得,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奴才遵命。”得了圣旨,德公公躬身退下。

    琉璃接到圣旨已是半月后,此时已然入冬,御花园里总是落着沥沥的绵雪,那些西域贡来的奇花异草都已荼蘼,落的落,残的残,再也不见往日的争奇斗艳,整个皇宫一片萧索景象。

    琉璃披了银狐裘大氅,就着暖炉坐在厅堂中央。李寰宇依旧每日都来,也不与她说话,每每坐一下便离开,赌气似的,孩子秉性。

    荔枝一打棉帘,从院子里走进来,一双粉颊愈发红扑扑的,睫毛上凝着湿漉漉的雪花,一眨眼,就纷纷扑落在地上。

    “小姐,轿子备好了,该起身去长春宫了。”

    琉璃微笑,语气里尽是宠溺:“知道了,晚去一会不碍事的,就说路上湿滑,耽搁了会子,你快进来烤烤手吧,一身的湿气,仔细伤风。”

    荔枝应声,喜不滋地站在琉璃身边烤手。

    “小姐,这皇上还真是得意您呢,这比试一看就是为讨小姐欢心才办的。”荔枝的语气很是得意。

    “我又何尝不知晓他的心意。”琉璃垂下眼帘:“这劳什子比试,还有那灯会都是民间的东西,想来皇上是怕我在这深宫之中寂寥生厌吧。说来,他也是有心人,只可惜缘已天定,任谁都奈何不了的。”

    荔枝嬉笑:“我家小姐可人儿疼,连皇上都如此怜爱,莫非小姐是天上派下凡的仙女儿?”

    琉璃佯装嗔怒:“死丫头,何时学的这般马屁功夫,敷衍到自家主子身上来了。”说了便起身向外走去,忽然想起了什么,便沉声问道:“江惘夜去么?”

    荔枝调笑道:“王爷当然去了,妇唱夫随么。”

    琉璃抬手作势要打,却也没有真的舍得打,主仆二人嬉笑着坐上了锦轿。

    轿子四周缀着流苏,一路上吱吱呀呀到了长春宫门口,远远瞥见江惘夜带着江枫向门口走过来,素淡的身影,环绕着无法言说的英气,挺拔伟岸。琉璃心头一皱,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不动。

    江惘夜走至门口,似是没看见琉璃,径自向里面走去。

    琉璃的手自然地挽上江惘夜的臂,这个动作让江惘夜甚感意外。侧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琉璃撇了撇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其实她并不想去招惹皇上,她深知自己现在住在皇宫里是寄人篱下,流言蜚语漫天飘。她这名不顺正言不顺的身份蒙得皇上如此宠爱,必有人欲杀她而后快吧。她不想再搅进另一趟浑水了,那么,就与江惘夜做一对表面上的恩爱夫妻罢,也好让皇帝自觉无趣,不管皇上他是喜欢她也好,利用她也好,让他趁早收了这念头才好。

    所幸江惘夜也未多问什么,任琉璃亲昵着迈入了长春宫。

    漆金火龙柱子,地上铺着火红的羊绒毯,整个长春宫暖意融融,犹春降临。偌大的宫殿已容了不少王公贵族们,两边的客席列满了檀木桌椅,大殿中央摆有火炉,铁锅和各种食材,以作选手们比试之用。

    不消片刻,皇帝由后殿凛凛而至,宫殿中立刻弥漫一阵帝王之风,嘈杂的人群也都噤了声。

    皇帝身后跟着近来新受宠的皇贵妃---慕容飞花。

    慕容飞花,人人都称她慕容大妃,是皇上新近册封的东宫贵妃,后宫未立后,现以这东宫贵妃权势最大,地位最尊。没有人知道这奇女子来自哪,身世如何,只知道皇上在后花园与她邂逅,至此一见钟情,当晚便加以宠幸,纳为常侍,次日昭告天下,封为贵妃。

    圣母皇太后将整个皇宫的《彤史册》翻了个遍,也未能找到此女子一丝一毫的身世线索,无奈皇帝之说他了解慕容飞花的一切,迷了心窍,执意要她,皇太后只好作罢,只当他是一时兴起,尝尝鲜而已,日子久了,就会将她置于一边的。毕竟也没有第二个江惘夜再将这慕容飞花也要了去。这世上,除了他,怕是再也没有人敢抢皇上的女人了。

    德公公敲响了挂在殿阶上的铜锣,宫廷以及民间的师傅开始忙碌起来,刀锋飞舞,眼花缭乱。琉璃看的饶有兴致,她第一次知道,胡萝卜竟然都能切的如此出神入化,令人叹为观止。

    慕容大妃伏在皇帝腿上,全然不顾他人目光,大庭广众之下大秀恩爱,皇上垂首望着她,亦是一脸的宠溺,惹得座下众妃嫔一脸怒色。

    眼前的慕容一张巴掌脸,朱口细牙,肌肤胜雪,眼里骨子里都是无限的温柔,让人全身酥麻不已。一件白纱拢肩,酥胸若隐若现,那薄薄的纱根本掩不住惹火的身材,撩拨的皇帝心猿意马。

    皇上偶向阶下瞥去,琉璃专心致志地看厨子们烹调,江惘夜则是泰然自若,稳安于座。

    琉璃今天仍是戴了那颗珠子,淡挽了个流云髻,鲛珠斜斜嵌在发间,青丝如墨,另有几绺垂贴在颈间,美轮美奂,人间尤物。

    江惘夜一身素衣,前裾上绣有青竹意图,腰间佩一块价值连城的墨玉,淡薄傲气,俊朗自不必说。

    二人坐在一起,不亲不近,不疏不淡,距离拿捏得恰好,自然而然,真真一双璧人。

    皇帝有些烦躁,皱眉嗔怒:“小德子,这烟怎么这样大,这群厨子到底会不会做,呛得朕心烦。”

    德公公一时没了主意,被皇上的责怪吓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皇上息怒。”

    慕容大妃凤眼一眯,柔声道:“既然皇上不喜,就叫他们到后殿去做吧,做好了端上来就是,也没必要非在跟前看着。皇上,臣妾倒是备了一支俪舞,想为皇上献艺呢。”

    皇上舒展了眉头:“爱妃甚了朕心意,好,那就舞一曲来看吧。”

    当下便撤了火炉,在殿中央辟出大块地方。

    古琴之声铮铮然,如涌泉流水般清冽,一弹一拨,柔美至极,琉璃循着琴声望去,一抹绯红赫然入眼。

    竟是他,李寰宇。

    依旧是那一团艳火衣衫,拨一把烧槽古琴,青丝随琴,情随琴音,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发间夹杂着错落的梅瓣,旋旋然飘落在地,美不胜收。

    是了,他这些日子可以随意出入琉璃阁的原因就是他是慕容大妃的乐师,他,竟是如此委屈自己,将自己置于这虎狼之地,他是真的傻吗?

    慕容大妃红绸蒙目,一双水袖舞得天花乱坠,似与乐师心灵相通般,每一步,每一动,都和着节奏,天衣无缝。

    舞蹈的意境表达全在于眼神,如今这慕容大妃蒙了双眼,却不觉有任何不妥,反而生出一股神秘之感,让人徒生好奇。

    琴声忽急,犹如万马奔腾,巨瀑顺落,龙飞九天,凤舞人间。

    女子一甩水袖,自袖内飞出繁花万千,让人眼花缭乱。瞬间整个大殿香气弥漫,舞落仙境。女子踏花而来,舞在花间如一只蝶,长袖柔骨舞翩翩,玉蝶翅残有谁怜,花飞花落铺满天,一曲离歌笑人间……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慢慢荡去,最后一片花瓣也轻轻落地,一曲终了,荡气回肠。

    “好,爱妃舞得美极,小德子,重赏。”皇上甚悦,又道:“这琴也弹得极好,爱妃从哪寻来的乐师,竟有如此精湛的技艺?”

    慕容大妃娇喘着伏在皇上的脚边,攀上皇帝膝头,答道:“回皇上,乐师名为李寰宇,是当朝织造工府大臣,第一富贾李慕平的独子,臣妾入宫前曾受奸人所害,亏得李公子出手相救,臣妾才得以保命,与皇上共叙情缘。臣妾得知李公子琴技甚是精湛,便邀他入宫,准备在寿宴上为皇上献艺,今儿臣妾为博皇上开心,可是连看家的本领都使出来了呢。”

    皇上轻握慕容柔荑,爱意涟涟:“爱妃用心良苦,真不枉朕百般疼爱,小德子,赏了没有。”

    德公公正欲开口,慕容大妃抢先说道:“皇上,臣妾不要赏赐。”

    皇上挑眉,眼里尽是温柔,细长的手指拂过慕容大妃的脸蛋,笑道:“噢?那爱妃想要何物?”

    慕容大妃粉唇一嘟,纤纤玉指直指那抹嫣红,娇声道:“臣妾要他。臣妾以后想常为皇上献舞,可这整个嘉寂王朝,只有他的琴技堪配臣妾的舞步,臣妾中意极了,况且他是臣妾的救命恩人,现在也并未在朝中谋得一官半职,不如,皇上就封他为宫廷乐师总管,以后就长住宫中,这样,臣妾就可以时常排练歌舞,为皇上献艺了。好不好嘛……皇上……”

    这个绝世大娇撒的在座的人无一不全身酥麻,果不其然,皇上当即下旨,依了慕容大妃的请求,赐李寰宇宫廷乐师总管的职位,常居觅仙苑。

    琉璃轻叹一口气,到底,他到底还是搅进来了。

    烹饪比试就在忽视中进行到了尾声,琉璃看得出,所有人的心思都没在这比试上,算了,自己第一次做主审,还是恪尽职守的好。

    江惘夜与琉璃细细品尝过每道菜后,慎重地评出了等级。打赏过厨子后已是上灯时分,众人又起身移步鸳鸯河畔赏花灯。

    来自民间的花灯千姿百态,美则美矣,只是缺少了一份温情。不知为何,琉璃直觉得心头泛寒,似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跟我来。”江惘夜牵起琉璃的手,一双素手,柔若无骨,道不尽的绵软惬意。

    琉璃随江惘夜来到一处寂静无人之地,这里大概是鸳鸯河的最西侧,只有寥寥数盏花灯孤单地摇曳着,样式也普通,因此冷冷清清,没有人气儿。

    江惘夜献宝似地掏出个火折子。借着点点火光,琉璃才看见,面前的河边熙熙攘攘,漂满了还未点亮的河灯。

    江惘夜将火折子递给琉璃,道:“这些都是你的,去点亮许愿吧。”

    琉璃微笑,看着这满河的心愿,伸出手,只点亮了一盏。一盏小小的,最不起眼的,一盏火光羸弱的,几乎来一阵微风就能吹灭的。

    闭上眼睛,将愿望装在那河灯上,随水流漂走。

    “为什么,只点一盏,还是最可怜的那盏。”江惘夜发现自己真的猜不透面前女子的心思,那便不猜了,发问还来得直接点。

    琉璃仍是微笑,笑得天都晴了。

    “琉璃本不是贪心之人,每个人都只有属于自己的一个愿望,一个最卑微,渺小,可怜,同时也是最执着的一个愿望,多了只能是暴殄天物,这一生,一个足矣,要是有幸实现,此生也必定了无遗憾。”

    江惘夜的发丝被微风拂起,夜色中的他目光灼灼,尽显其华,刀削般的下颌,线条分明,月色下的他,俊美的不像话。

    “那你许了什么愿望。”江惘夜的语气有些生硬,这是他第一次试图探触这个女子心里的事。

    琉璃望着那盏河灯远远漂走,直至脱了最后的视线,方才淡淡说道:“我想回家。”

    江惘夜的心头没来由的一痛,为什么,她说想要回家,他却觉得是要永远失去她了呢。

    侧首注视琉璃,发间的鲛珠绽放蓝色的月华,这是定亲那日他给她的聘礼,自己贴身佩了二十年。

    其实,娶她的时候自己是知道亏欠于她的,便将自己最心爱之物给了她,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如今她也是珠不离身,心中些许安慰。

    不远处的石桥之上,一抹魅红黯然而立,河边神仙般的二人刺痛了他的眼,江惘夜垂首注视琉璃,似在细细观赏着一件珍宝,眼存温柔,唇含宠溺。

    红衣男子的周身散发出一股怒气,琉璃是他的,是他李寰宇的!怎能容他人如此窥视!

    李寰宇的心头是千纠万结的痛,搭在桥栏上的玉手不知不觉中加重了力度,他此刻只是生气,异常的生气,自出生二十年来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那本该是他的娘子,现在却在他人身边承欢,还要成为他人追寻权势路上的牺牲品。不!他绝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微风轻轻拂起他的衣角,双眸犹如天上的星星般闪亮,他的眼底有微寒的月光,映射出来,瞳孔便渐渐泛出幽蓝的颜色,那是代表着地狱之火的幽冥之焰,他怒,那眼中的冥焰便能摧毁掉一切。

    冰蓝与血红在暗夜中交融,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美丽,他是如此之美,他生来就是该属黑夜的人,他是妖,他是魅,他是魔,他认定,她是他的娘子,此生不渝。

    抬手,转身。

    石桥的栏杆随着他的离去化为齑粉,风一吹,石粉飞扬,只在残了的栏杆旁边看得一个无比清晰的手指印,那是他刚才扶过的地方。

    江枫匆匆赶来,说灯会已经开始了,皇上和慕容大妃陪着太后猜灯谜呢,太后叫王爷和王妃也过去凑个热闹。

    琉璃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将江枫拉到一边,轻声问道:“看见荔枝了没有。”

    江风摇头,表示没看见。琉璃有些发急:“刚才在长春宫时还跟在我身后,江惘夜把我带来这里,便一直没有看见她。”

    江枫宽慰道:“王妃莫急,许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走丢了,奴才这就去找,您先陪太后猜灯谜去吧。”

    琉璃点头,便匆匆去跟江惘夜的脚步。

    江枫是个贴心机敏的奴才,有他在,荔枝便不会出事,这让琉璃的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鸳鸯河下游沿岸挂着琳琅满目的花灯,各式各样,异彩纷呈。逐个点亮,地上的白雪也被映成各种颜色,如梦如幻,美得极不真实。太后,皇上及各宫妃嫔坐在一朵巨大的荷花灯下,那荷花灯足有三人高,做得栩栩如生,美仑美奂,中央点起篝火,似荷花之蕊,傍它而坐,既可照明,又可取暖。

    小世子和小郡主们簇拥着太后猜灯谜,答对了,太后便赏一片紫华云片糕,哄得小孩子们争先恐后。细细看来,其乐融融,与普通人家无异。

    江惘夜和琉璃向太后和皇上请了安,便安静坐在一边,不言不语。

    各宫妃嫔争相为皇上献宝,想要艳冠群芳,博得皇上一夜宠幸抑或是一个笑脸也好。

    琉璃淡淡看着,这些养在后宫娇贵的花儿,也许今生就只这一次绽放的机会了,明天即便不死于非命,也脱不了孤老终身的命运。

    在宫中如若可以淡然一生,也不失为一件幸事,又何必争这些无谓的宠幸,将自己陷于那不堪的境地呢。

    白天刚下了雪,现已入夜,又是在室外,这天气愈发的寒冷,琉璃饶是裹了大氅,仍觉寒气逼人。可那些妃嫔竟都穿了夏季的装束,一水儿的鹅黄掐肩,百褶瑶裙,立于雪中翩翩起舞,睫毛上凝着霜气,个个如嫩青花蕊般,楚楚可怜,娇羞美艳。

    宜嫔舞至兴处,竟一下子扭了脚踝,径自向皇上怀里扑去。

    皇上将美人抱了满怀,微微笑道:“宜嫔没摔着吧。”

    宜嫔整个人伏在皇帝胸口,身子柔若无骨,眼含媚意,惹人怜爱,开口,绵延出无限的娇媚:“皇上,臣妾……好痛啊……”声音曲折的如同江南小河道上的九曲洄延,琉璃更觉寒冷,不由把身上的大氅拉得更紧了些。

    太后淡淡道:“好了,要献宝就等到过些日子皇帝寿宴上吧,今天可是灯会,哀家听得新晋的承王妃机敏过人,那就先猜一个来吧。”

    琉璃起身福了一福,捡了一盏莹紫的花灯,将灯底暗藏的字条抽了出来,交给德公公。

    德公公的声音依旧刺耳:“承王妃所选题目是,以字猜字,谜面为单字一个‘雨’。”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承王妃乃是风尘女子,如果真有如此学识,可以以字猜字,也就不会沦落到青楼那种地方了,太后这是存心给她难堪罢了。

    琉璃微笑,眼睛里似有什么东西在闪亮,让整个人看起来熠熠生辉。“雨,水也,即为池。”

    简单的回答,明了的话语,轻轻柔柔地说出来,却包含了无限的睿智,聪明如斯,大概这世间再不会有人比拟了吧。

    “这题出得太简单了些,这孩童都能答的题拿来让承王妃答,岂不是侮了承王妃聪慧可人的名声。”太后顺势将手搭在金凤镂座扶手上,手指上戴有三寸长的玳瑁护甲,十指尖尖,直戳到人心里去。

    太后看向江惘夜,笑道:“不如,就让承王来出题,承王妃答吧,让哀家看看这双璧人到底有多么心有灵犀,不过,哀家可把话说在前头,王爷要是故意出得简单了,哀家可不依。”

    江惘夜起身望向琉璃。看来太后是不大喜欢她,今儿是非要她出丑不可了,既然这样,自己就配合一下罢,权当哄老太太开心了。

    江惘夜仰首思忖了一下,便开口道:“臣的谜面是‘一山飞峙大江边’,打一字。”

    琉璃微笑,甚至连思都未思,脱口便答:“‘大江边’为‘水’,‘一山飞峙’为‘山’,谜底便是一‘汕’字。”

    太后的表情未免有些不快,皇上瞥见太后紧绷的表情,心里暗暗替琉璃捏了一把汗。琉璃啊琉璃,你就装次愚拙,禀句不会答也就罢了,好歹要给母后个台阶下。

    慕容大妃犀利的眼神瞬间没入黑夜不见,这情势早被她看了个通透。

    “母后,臣妾倒知有一人可出个谜面与承王妃抗衡,不如由他出一个,让承王妃来猜吧,旗鼓相当,也有趣些。”太后冷言道:“那就让他上来吧。”

    琉璃就知是他,这抹火红似与那慕容大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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