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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绣嫁衣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娘家大哥

    “等一下见了你大哥,不忙回房,你跟着我一起去看一个人。”

    在去上房的路上,金子卿冷着脸这么说了一句,之后便不再言语。

    “嗯,好。”

    董莹滟瞟一眼金子卿,简短而柔和地答,她觉得,他和她之间更像是上司和下属的从属关系,他问,她答,简单而明确;他布置任务发号施令,她跟前跟后小心应对,一切都那么的自然。

    “你陪嫁有几个庄子?几家铺子?告诉我。”

    停了一瞬,金子卿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很冷很突兀,董莹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两个庄子,六家铺子。”

    董莹滟复又瞟了一眼金子卿,不知道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想要占用她的嫁妆吗?应该不至于,这里没有这个规矩,他也不是那种滥了的货色,不可能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心里虽说疑惑着,但她嘴里还是答了。

    “明天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金子卿又抛过来一句意外之外的话。

    “六爷……”这回,董莹滟忍不住了,叫了一声六爷准备好好问一问缘由。

    “我得认识那些地方,你千万别又想着要离开我。”没等董莹滟的话问出口,金子卿的话又砸到了。

    呃!董莹滟无语,金子卿竟然这么厉害,他不是心情很郁闷吗?他不是情绪很低落吗?原来,她刚才是想错了,自己的一举一动一点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别说是董莹滟,就是金子卿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会时刻随着他身边的这个小新娘的情绪变化而或喜或忧,在刚看见贯丘萍儿那从容满足的模样的时候,他确实感到了片刻的难堪和恼怒。

    可是,没过多久,金子卿就因为觉察到了董莹滟轻微的情绪波动而释怀了,想开了,只是他一直以来都是以冷峻的面目视于人前的,更何况,当时在场的人都知道他刚受了不小的打击,马上就去转而关注身边的小新娘,那是很不合适的,只会给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惊讶的发现,他竟然总是在为了她而考虑得失稳妥,为了她而或喜或忧。

    金子卿不敢相信自己的变化,他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子而有如此大的改变?

    “六爷,那是……”

    董莹滟讶异地出言,可是,她的话再一次被打断,这一回金子卿的声音虽仍是不高,但是却加进了明显的懊恼和任性的意味:“那些是你的嫁妆,但是,我要知道它们都在哪里,我要去,你必须带我去。”

    “嗯,那好吧。”董莹滟怔愣了半晌,金子卿感觉如此的细腻敏锐,让她汗颜,以后她要更加的谨慎小心,眼下,她还是只能答应了下来,他是她的上司,她只能听他的。

    “六爷,滟儿。”

    见到一前一后走进厅堂的金子卿和董莹滟,身着一袭绛红色长袍的董立志赶紧站起身来迎向他们。

    董立志已经见过太王妃和老王爷他们了,这会儿是特意在这里等着和金子卿、董莹滟叙话的。

    实际上,董立志是特意在等董莹滟,他要说的话是说给他这个妹妹听的,但是,金子卿也不能怠慢了,只见一个是说不过去的,自己这个大舅子和这个新妹婿还是应该要拉拉关系套套近乎的。

    三人见礼之后落座,丫头重新换上新泡的茶水。

    董立志和金子卿、董莹滟分别说了一些场面上的客套话,互相问候了一番。

    董莹滟又问候了董老夫人和董老爷的生活起居和身体情况,一轮任务式的互相寒暄问候之后,厅堂上便有些冷场便有些冷场。

    “不知大舅兄眼下可曾配过亲事?”

    金子卿和董立志本就没有见过几次面,两人之间也并不相熟,金董两家虽说是上几代就相识的旧交,但是,长久以来一直都鲜少来往,家中的小辈之间就更是疏远了。

    如果不是因为金子卿的婚事,也许他们两个人之间连相识都可能不会发生。

    董莹滟和董立志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妹之间也没有什么见面交流的机会。

    唯一的一段时间的接触,就是在董莹滟施药丸救了昏迷的董立志之后的那几天,那也是表面上的照顾,并没有深谈。

    可是,董立志这会儿是才刚进门不久,金子卿和董莹滟又是新婚,怎么也不好这么就此干坐着或是端茶送客。

    董立志也不好就这么只说几句话就起身告辞,越是不算亲近的亲戚,这彼此之间的规矩礼数就更是讲究。

    沉寂了半晌,还是金子卿首先发话打破了沉默。

    “多谢六爷的关心,家父早就给立志配对了姻亲,准备着明年开春之后便可完婚。”董立志盖上手中端着的茶碗,脸色恭敬地答道。

    “好啊,那真是恭喜大舅兄了。”金子卿瞅了瞅低头喝茶的董莹滟,“大舅兄如有用得到我和滟儿的地方,只需开口说一声便是。”

    “立志自然是明白的,多谢六爷记挂着。”

    董立志和金子卿你来我往的又是一阵子的客套寒暄,抬眼看看时辰也是差不多了,便放下茶碗起身告辞:“在此叨扰了半日,眼下时辰也已不早了,立志这就告辞,如若六爷不嫌,还请六爷以后多到我家走动,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那是自然,滟儿如今已是我的妻子,子卿日后还得仰仗大舅兄多多帮衬着我的。”

    宾主间互相说着这些场面上的客套话,三人都放下手中的茶碗站起身来。

    “滟儿,大哥有些话要同你说。”

    董莹滟和金子卿送到王府的大门口,在将要跨出大门的那一瞬间,董立志折回身对站在自己身后的董莹滟说道。

    董立志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特意瞟了一眼立在董莹滟身后的金子卿。

    “大哥,你有什么话对滟儿说的,那你就说吧。”

    董莹滟当然明白董立志的意思,可是,这么明着让金子卿离开,那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说董莹滟也不想瞒着金子卿,那么精明细腻的一个人,没有什么是好瞒着他的,便给了董立志一个但说无妨的眼神,怕他可能会不明白,而后又冲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大哥,但说无妨。”

    金子卿把董莹滟和董立志之间的眼神交流看了个仔细,心里蓦地涌起不知名的欣喜。

    “大舅兄,你想说什么就说,滟儿的事就是我的事,别这么磨磨蹭蹭的。”

    金子卿特意跨前一步,毫不掩饰地扯起董莹滟的小手,就这么手牵着手站到了董立志的面前。

    董立志看着金子卿眼下干净利索的一系列动作,心里也是替董莹滟感到高兴的。

    要知道,金子卿金六爷在人前的冷峻是出了名的,在对待女人方面更是有名的毫不在意,甚至是不屑一顾的。

    董立志没想到,自己这个异母的妹妹新婚才三四天,就已经让金子卿这么在意她了,心里更是对她另眼相看了几分。

    董莹滟被金子卿的这个举动闹了一个大红脸,她很不习惯地甩脱了他的那只大手,瞟眼看了看笑意微微的董立志:“大哥,你说吧,没事的,时辰不早了,祖母和父亲还在家里等你呢。”

    “滟儿,你是大哥的救命恩人,大哥的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我们兄妹虽说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大哥绝对不会亏待了你这个妹妹,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千万要和大哥说,记住了吗?”董立志的声音不高,这几句话只有董莹滟和金子卿可以听得见,但是语气中的坚决之意却是非常明显的,可以说是掷地有声。

    “大哥,我知道了,只是你千万别把这事太放在心上了。”董莹滟浅笑着点头,“你放心,我有事一定会去找大哥的。”

    “那就好。”董立志的神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滟儿,有些事情大哥也不能多说什么,你应该可以理解大哥的对不对?娇儿和玉儿也是这么说的,她们让我给你带一句话,那就是母亲所做的事,让我们兄妹来替她还好不好?你永远是我们兄妹最疼爱的小妹妹,大哥看得明白,你的心肠是最好的,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愿意救大哥一命,这份情是大哥一辈子都还不了的。”

    “大哥,滟儿明白你们的心意了。”董莹滟没有多作表态,董夫人那份仇在她心里是无法抹去的。

    “哎,滟儿,大哥知道你过去的几年里吃了很多的苦,今天大哥就言尽于此,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和大哥生分了才是。”

    董立志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祖母和父亲让我告诉你,要你最近不要回家去,家里的事情很杂很乱,父亲正在着手处置,我们家可能还会要搬家,等到一切麻烦都解决的时候大哥会过来找你的,你要切记,到时候父亲会把事情都和你说清楚的。”

    “好的,大哥我记住了。”

    董莹滟乖巧地点了点头,董立志没有把话都说得太明白,她当然也不便去点破,董老爷要处置的是什么事情,她还是可以想得到的,她娘亲的仇也许可以在这一次有一个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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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到了。

    正文 第四十八章 你,怎么可以

    送走了董立志,董莹滟和金子卿一同坐上了代步的车辇,王府非常的大,没有代步车辇的话,就凭着她眼下的这双三寸金莲,那恐怕是要走上两天两夜也不一定能走回她住的那个院子的。

    更何况,还要去看一个什么人,这是金子卿刚才说的,只是还不知道是要去看谁?

    想到这些,董莹滟心里起了习武的念头,前些年是因为被董夫人下了毒,身子一直都很羸弱,所以也就没有这个想法,就算是她想练,周氏姨母和岳神医也是不会同意的,他们是完全把她捧在了手心里养着的。

    想到了周家人和董家人,董莹滟的心里不禁升起了些许的惆怅,她占据了眼下的这个身子,得到了周家人如至亲骨肉般无微不至的照顾和看护,可是,她却无法给他们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回报,而且还要周氏姨母跟着自己身边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她心里的愧疚之意总是无法排开。

    想起她的娘亲周姨娘,董莹滟更是有着很深的歉意,周姨娘直到到临死都没有对董老爷有过一句怨言对董老爷有过一句怨言而且也不许她埋怨董老爷,这是一份怎样的情感?她一直都无法理解,但是,为了让周姨娘走得安心,她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可是,董莹滟始终都无法谅解董老爷,虽说不上有多恨,只是绝对无法亲近,也许他是有苦衷的,而这个苦衷也是周姨娘可以理解的,但是,她自己刚穿越过来那几年所受的苦,周姨娘一家人为了她的病所承受痛楚,是她无法忘怀的,她理解不了,也就不能释怀了。

    之所以同意嫁进义亲王府,一方面她是为了成全周姨娘生前的心愿,让她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入董家的家庙祠堂;另一方面她也是看中了董老爷给她准备下的那一份丰厚的嫁妆。

    这是在男女尊卑礼数非常严格的古代,董莹滟想要摆脱总是只能靠着别人生存的困境,那就只有让自己有钱有地位。

    董老爷为了弥补对董莹滟的亏欠,他明里暗里准备下了非常丰厚的嫁妆,他也确实是希望她可以过得好些,而这些嫁妆要想完全属于她自己去支配,那就只有等带着它们嫁了人之后才行。

    对于自己所嫁的金子卿金六爷,董莹滟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如果是个合适她的良人,那么就是她的幸运;如果不是的,那么大家一拍两散各走各的,大不了自己以后不再嫁人,那又能怎的?

    再说,董莹滟早已打听清楚了,大燕朝对已婚守寡或是和离被休女子还是挺宽松的,她们可以再嫁随意,反正到时候只要好好挑上一挑便行了,实在遇不到好的,那就终生不嫁,也不过就是如此罢了。

    董莹滟打算用自己的嫁妆资助者周氏姨母开个绣坊或者是饭店,那也算是助她圆了一生的梦,算是自己给她的一点小小的回报吧。

    离开义亲王府之后,她可以依旧回去和岳神医和周氏姨母他们一同生活,这样一方面可以互相帮撑着过日子,另一方面也可以互相有个照应,那里还有这些年来一直都很疼董莹滟很爱董莹滟的外祖母,她老人家最近的身体反倒是越来越好了,前些年由于过度劳作落下的毛病也调理好了大半。

    想着这些,董莹滟的心里感觉暖暖的,刚才的些许不快和惆怅也淡了许多。

    “滟儿,你在想什么?”

    车辇行驶得不是很快,车厢微微晃悠着向前行进,坐在一旁的金子卿突然伸过一只手来捏住了董莹滟的小手:“大舅兄说你救了他的命,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没有同我说过?”

    “六爷……”

    董莹滟闻言一怔,她还没有马上从自己刚才的遐想中拉回思绪来,原本冰凉的小手突然间感觉到了温热的暖意,这才让她回过神来。

    董莹滟赶紧抽回自己的小手,轻轻唤了一声六爷,刚想往下搭话,却不想金子卿的脸上蓦地一紧,又是一句意外之语抛了出来抛了出来:“叫我子卿,别叫六爷,我听着你这么叫,心里不舒服。”

    “六……”董莹滟惊愕地抬头,正迎上金子卿眯缝着的双眸,那眼底里隐藏着的竟然是满满的宠溺一闪而过,到了嘴边的话生生被摁了回去,但是,那个名字也没有马上就叫出口,她一时难以适应难以适应自然就叫不出口了。

    “那是在我被接回董府代嫁的那段日子里发生的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董莹滟抿了抿嘴唇,移开正对着金子卿的目光,注视着在风中微微颤动的车帐:“董家的三位公子同时被人下了毒,而那个毒,那个毒正是当年曾经下在我身上的那种毒,我虽不太精通医术,但是被下了那种毒之后的反应却是刻骨铭心的,所以,我就用大舅父给我的药丸给他们都服下去了,因为是对症下的药,他们也就很快恢复了健康,并没有像我当初那样像我当初那样。”

    “是谁下的毒?查出来了吗?”金子卿侧过头追问了一句。

    “没有,我不太清楚,刚才大哥说的意思就是父亲已经查出些眉目来了,他们正在着手准备处置,恐怕是担心我如果回去的话,有可能会看见不该看见的事情吧?所以,让我最近别回去。”

    董莹滟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金子卿,包括林姨娘和那假道士的事情,她认为这些没有必要都是无巨细的告诉他,让他了解一个大概也就可以了,他和她之间是不会有什么未来的。

    “滟儿,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想问问我,我要带你去哪里?是要去看什么人?你一点都没有好奇吗?”金子卿的神情不经意间又恢复了冰冷,两个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董莹滟看着。

    “你如果愿意说的话,总是会告诉我的,如果是我不该知道的,那么,就算是我问了,你也不会说的,不是吗?”

    董莹滟浅浅一笑,毫不回避的迎上金子卿的眸光,平静地道。

    “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你还可以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可以挖掘?”

    金子卿收回目光,语调淡然冷漠但却夹杂着些许的无奈,他的故弄玄虚没有换来董莹滟一丝一毫的好奇,她怎么可以总是这么恬淡宁静波澜不惊?

    “我只是一个小女子,怎么可以和六爷相提并论?”

    董莹滟摇了摇头,她说的是实话,她也只是一直实话实说而已:“六爷,你没有必要在意我是怎么想的,能够帮到六爷的,我绝对会做到底,那也只是尽我的本分罢了,至于别的非分之想,我以前没有过以后也不会有,六爷尽可以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人任何事构成任何的麻烦,这我完全可以……”

    “你……怎么可以……”

    董莹滟正自顾自地说着,却不想这个时候的金子卿突然重重地闷哼了一声,随即便撞上了他充满怒气的双眸,那目光怕是想要生生活剥了她才解恨的样子。

    面对上这样的目光,董莹滟的话只能就此戛然而止,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不想就这么撞到枪口上去了。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兄弟情深

    “六,六爷……”

    董莹滟有些心虚,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虚?没来由的心虚,莫名的,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叫了一声六爷,又觉得好像有些不妥,便只能收了口。

    “你,怎么可以还叫我六爷?我刚才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

    金子卿低低地吼了一声,那双诱惑人的凤眼紧紧地逼视着董莹滟:“让你叫我的名字有那么难吗?你嫁给我难道就有那么委屈吗?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

    “你那么凶干吗呀?”

    董莹滟撇撇嘴,回过神来的她赶紧用眼下十三岁小孩子的身份来做掩护,这是她第一次发现的优势。

    董莹滟看得出来,金子卿这回是真的很生气,可是,他为什么要生气?他们两个就算是夫妻,也只有认识才四天,他们有那么熟吗?熟到她难以启齿叫他的名字而他就应该要生气的地步吗?

    这个金子卿,原来他不仅是任性骄傲,而且还霸道得可以。

    “我没有,我叫还不行吗?你干吗那么凶嘛?”

    董莹滟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可不敢那么说,只能装小女孩娇态扮嫩撒娇:“子,子卿,这样子可以了吗?我,只是不习惯而已嘛。”

    “嗯,还有,你知道你的本分应该是什么吗?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

    金子卿继续气势汹汹。

    “……”

    董莹滟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车外驾车的车夫的声音偏在这个时候传了进来,他们两个人在车内说话的声音都压得很低,除了他们自己,别人是听不清楚的。

    “六爷,前面就到世子爷的院子了。”

    “那就停在这里吧,爷和少奶奶一起走着进去。”

    原来金子卿是带着她过来看义亲王世子金子器的,可是,为什么要带着她来呢?金子器瘫痪在床,去看他是要进内室卧房才行的,她是金子器的弟媳,这样好像有些不妥?

    董莹滟揣摩着金子卿此行的用意,跟在金子卿后面的脚步放缓了一些。

    “我想你给我三哥看看,虽然你不懂把脉,但是,是不是中毒,我想你是可以看得出来的。”

    金子卿顺着董莹滟也放慢了脚步,等到她走到他身边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两眼满含深意地看着她道:“我想要三哥站起来,恢复到以前的模样,我不在意这王位的承袭,只想要他可以恢复如初,你能想得明白的对不对?”

    他这是在和她商量吗?这个金子卿,商量事情也透着如此强硬的傲气和霸气。

    不过,董莹滟确实并不在意这王位的承袭,她想要的是一份只对她一个人的真心真意的情意,这个金子卿是给不了的,所以她才想着早晚都要离去的。

    如果金子器一直都这么瘫在床上,那么这义亲王府里唯一可以承袭王爵的人就非金子卿莫属了,这爵位那可是别人求都求不到的。

    今天金子卿特意带着她过来看金子器,原来是为了想要让她给金子器治病。

    想到这里,董莹滟不禁对金子卿有了新的认识,他可以放弃承袭王爵,他只想要他的三哥能够恢复过来重新站起来,由此可见,他还是很重感情的一个人。

    金子卿如此的兄弟情深,倒是让董莹滟有些动容。

    “滟儿,你知道他过去对我有多好吗?你不明白,你不会明白的,他是我最最可敬的三哥。”

    董莹滟站在那里一直都不言不语的默不作声,这让金子卿有了一些误会,他以为她是不愿意这样去做,他以为她是放不下那个义亲王的爵位,他有些失望,两眼有些茫然地看着不远处的院落,嘴里喃喃自语着。

    “我,自然是不在意那个爵位的,如果我可以帮你看好世子爷的病,那么,你放心,我绝对是会尽力而为的。”

    董莹滟收回自己的思绪,看着金子卿失落的模样,知道他是误会了。

    “你,太好了,我们这就进去。”

    金子卿快活得像一个刚得到糖果的孩子,伸手一把拉起董莹滟就往前跑,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打心眼里感到了兴奋。

    “子卿,你慢点,我的脚……”

    董莹滟被金子卿的大手拽着往前不住地跑着,她的三寸金莲小脚怎么可能会受得了,没跑多远就觉得脚尖处一阵刺痛,可能是被泥地上什么小石子给圪到了。

    “脚很痛吗?我给你揉揉,扭到哪里了?”

    听到董莹滟的叫声,金子卿倏地停住了脚步,立刻蹲下身子查看她的小脚,用他的那双大手到出揉捏着:“是这里吗?还疼吗?”

    “没事,好多了。”

    董莹滟被他弄得满脸通红,偷偷抬眼瞟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的丫头和仆从,见他们个个憋着没敢笑出来的模样,赶紧缩回自己的小脚:“你在前面先走,我跟着你后面就行了。”

    “我抱着你进去。”

    金子卿的手比他的声音到得更快,话音刚落,董莹滟小巧玲珑的身躯就已经被他打横抱在了怀中。

    “不要,你放下我,我自己走。”

    董莹滟原本通红的脸颊一下子又红了几分,这回是连脖颈都红了,她伸手轻轻捶了几下金子卿的胸膛:“没得被人笑话了去,你快放我下来。”

    “那好吧,那我先去告诉三哥一声,你等下直接进房去就行了。”

    金子卿瞅着董莹滟面红耳赤的娇俏模样,心里也觉得很是好笑,便没有再勉强她,把她放回到地上,自己则大踏步地走了。

    “姑娘,你的脚真的没事吗?”

    一直跟在董莹滟身后的蕊香看见金子卿真的已经走开了,这才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

    “刚才就是不小心圪了一下,现在好多了,慢慢走应该不会有事的。”董莹滟摇了摇头,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婢子扶着您,您看仔细脚下,我们慢慢走着吧。”蕊香扶起了董莹滟的手,低着头小声道,“姑娘,这前面是世子爷住的院子,今天世子妃出门还愿去了,要到傍晚才会回来的。”

    蕊香这是在给自家的姑娘提着醒,她和花语在这义亲王府的各个主要的院落中都走了一圈,这也是董莹滟早就吩咐下了的,她是刚嫁进来的新娘,不方便四处走动,出门前就和两个丫头商量好了的,让她们多打听些有的没的事情,以便于她看着情况行事,只求着稳当一些,不要因为不知情而闹出什么麻烦来才好。

    听了蕊香的这几句话,董莹滟心里先前埋下的疑窦又冒了出来,看来,金子卿确实和世子妃蒋氏是有着疙瘩的,今天来这里也是他特意趁着世子妃不在才想着过来的。

    “嗯,我知道了。”

    董莹滟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了她的赞许之意,而后便扶着蕊香的手,移步踏进了眼前那个明显现露出萧条之色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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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到了。

    正文 第五十章 你最是不懂本分

    “婢子给六少奶奶请安,六少奶奶请跟婢子来。”

    金子器住的院子门前,早就有一个二等丫头打扮的丫头站在那里等候着了,见到董莹滟扶着蕊香的手走进院门,便赶紧上前低眉顺目的屈膝行礼。

    “你起来吧,六爷已经进世子爷的房里了么?”

    董莹滟微微颔首,没话找话的问着,她当然是知道金子卿已经去了金子器的卧房了,如若不然,这二等丫头也不会专程站在这里候着。

    环视了一下整个院落的布置和安排,董莹滟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这院子里连个守门的丫头或是婆子都没有,如此的疏于防范,是因为金子器卧病在床无法管理,还是因为世子妃蒋氏能力不及而没有安排好呢?这其中实是有些蹊跷的。

    金子卿年纪比金子器小,也许管不到这院子里的内务事情,可是,太王妃呢?老王爷和老王妃,还有义亲王爷呢?难道真就没有人觉得这是一个漏洞吗?或是他们都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因为这院子的主人已经是一个废人,不会再有更坏的事情发生了?

    心思百转间,董莹滟在那个丫头的引领之下走进了金子器的卧房,刚刚踏进门厅的门,一股扑鼻的药味和酸酸涩涩的怪味便迎面而来,她不禁皱了皱眉,开口问那丫头:“平时这房里除了世子妃,还有别的人进来吗?”

    “回六少奶奶的话,这里每天只有十二个丫头日夜轮班伺候着世子爷的饮食汤药,我们少奶奶也不是经常过来的,只是每天都会唤了婢子们过去查询关心世子爷的状况。”那丫头又是微微一屈膝,毕恭毕敬地答道。

    “碧菊姐姐,这又是世子爷刚换下来的吗?”

    正说着话,房里走出来一个端着盆子的大丫头,那丫头一见便赶忙招呼了一声,口里问的却是金子器的事情:“世子爷今天吃东西了吗?”

    董莹滟侧过头朝那叫碧菊的大丫头手里端着的盆里看去,一套灰黑色的衣裤杂乱无章地躺在里面,上面还有这一块块明显的斑点痕迹。

    “婢子给六少奶奶请安。”碧菊没有马上回答那丫头的问话,把手里端着的盆歪过一边,屈膝给董莹滟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你手里端着的是世子刚换下的衣裳吗?”董莹滟摆了摆手,顺口问了一句。

    “回六少奶奶的话,这是六爷刚刚亲自给世子爷换下来的衣裳。”碧菊微微点了点头,目不斜视地低着头。

    这院子里丫头们的规矩倒是训教得不错的,可是,为什么诺大的一个院子却竟然没有人看院呢?她和金子卿的院子里不但有看门的丫头婆子,而且还有两队女兵轮流换班护院的?董莹滟心里不免对世子妃蒋氏有了一些莫名的想法。

    在联想到金子卿见到蒋氏时的无礼,董莹滟心里的疑虑更重。

    “蕊香,你去把那边的小窗打开两扇。”

    待走进内室卧房的门槛,那里面的药味和怪味就更浓了,董莹滟原本就对各种气味特别的敏感,这浓重的怪味熏得她头有些微微的犯晕,便轻声吩咐蕊香去把卧房侧面的那两扇小窗打开来。

    “是。”蕊香悄悄瞟了一眼坐在世子床前的金子卿,见他没有任何的反应,这才放心地走过去打开了那两扇小窗。

    窗子已被打开,微冷的清新空气一下子窜进房来,董莹滟站到窗前深深吸了几口,这才感觉好了一些,他走到金子卿的身边轻声解释道:“这房里的空气太污浊了,对世子爷的身体恢复也是没有好处的,所以我就想着该把这窗子打开两扇,换些新鲜空气进来。”

    “嗯,这事你看着办就是。”

    金子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对房里站着的两个大丫头吩咐道:“六少奶奶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吧,从今天起,这房里每天必须把窗子打开两个时辰。”

    “是,婢子们遵命。”

    两个大丫头双双屈膝应声,心里却都在纳闷,这六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看这六少奶奶一进门就自作主张先吩咐打开了窗子,而六爷竟然一点都没有不悦的表示,还对六少奶奶的举动表示了赞同?六爷是最烦有女子在他面前指手画脚的,他从来都不会给任何的女子留脸面,就算是世子妃也是一样,世子妃从不敢在六爷面前说一个不字,这是王府里所有人都知道的,她们真怀疑眼下说话的人是不是真正的六爷本人?

    “你快过来给我三哥看看。”

    金子卿说完那句话便扭头对董莹滟道:“我和他说话,他从来都是听得懂的,这个我可以感觉得到。”

    原来金子器并不只是瘫痪,而完全是一个尚未停止呼吸的植物人尚未停止呼吸的植物人。

    直到现在,董莹滟才真正的搞明白了金子器的状态,她顺着金子卿的手指所指方向,朝静静躺在那里的义亲王世子看去。

    只见躺在床上的金子器面目安详,脸色也并不难看,而且还微微泛着红润,嘴角微微上翘,竟是含笑的模样。

    这神情;这面目;这微笑的模样,董莹滟的心间没来由的一突,她的眼前突然浮现出贯丘萍儿死前的面容,这两者,怎么如此的相像?

    “他,这个样子,有多久了?”董莹滟闭了闭眼睛,金子器是中毒应该是不会有错的了,只是,他中的是什么毒,她不清楚。

    “有半年多了吧。”金子卿没有回头。

    “他会自己吞咽东西吗?”董莹滟想起了房门口那二等丫头问碧菊的话。

    “有时候可以喝下一小碗粥。”金子卿的双眸一直都没有离开金子器的眼睛。

    而恰在这时,金子器的眼皮好像是微微动了一下,没待董莹滟看清楚,就又恢复了原状。

    “我们,走吧。”董莹滟心里有些堵得慌,而且这里也不是可以多说什么的地方。

    “你们好生伺候着三哥。”金子卿站起身来,甩下这么一句话便迈步朝外走去。

    “我可以肯定,世子确实中了毒,但是,究竟是什么毒?我不知道,所以也就谈不上帮着解毒了,只能去问问大舅父了。”

    跟在金子卿的身后上了车辇,董莹滟轻声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你真的没有看出来,世子的这个模样,和谁当时的样子很象吗?”

    董莹滟有些纳闷,她第一眼就看出来的状态,怎么金子卿会一直都没有看出来?难道真的是当局者迷吗?

    “你是说贯丘萍儿?”金子卿冷冷地道。

    “嗯,没错,看来贯丘萍儿并不是上吊死的。”董莹滟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个人的手法如此的高明,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不知老王爷是否是看出了这一点?”

    “你有没有办法让三哥的情况缓和一些?”金子卿没有接着董莹滟的话继续说下去,而是又拉回了金子器的身上。

    “办法是有的,可是,我不可能守在他的身边,你认为那样会有用吗?”

    “你说得没错,那我们得赶紧去找你大舅父商量。”

    “这我知道,姨母她今天已经去和大舅父碰面了,我想,还是先告诉他一声为好。”

    “嗯,这是当然,让大舅父准备准备也是好的。”

    金子卿动了动身躯,让自己坐得离董莹滟更近一些:“我给你的东西,你放在哪里了?”

    东西?金子卿给的东西?董莹滟微微侧头瞟了一眼身边的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转移了话题?他给过她什么东西呢?她想了片刻这才想起来了,除了那几颗水晶珠子,好像没有别的东西了?

    “你是说那几颗水晶的珠子吗?”董莹滟动了动唇,她有些不确定。

    “你知道那是水晶的珠子?”金子卿一脸的疑惑,这也难怪他,这个时候能看见过水晶的人是不多的,那东西比珍珠美玉还要稀少。

    “嗯,我祖母有一副坠子是水晶的。”董莹滟只能赶紧用瞎话来遮掩,反正金子卿也不可能去问董老夫人,那是很不懂规矩的行为。

    “哦,你等下把那几颗珠子还给我。”金子卿没有再说什么。

    “嗯,好,就在首饰盒里,等回了房间就拿给你。”董莹滟虽是感觉有些奇怪,但并没有询问缘由,金子卿想说的话,不用问他也会自己告诉他的。

    “六爷,六少奶奶,请下车吧,到了。”

    两人这么你来我往的说话间,不觉车辇已停在了院子的门口,董莹滟扶着蕊香伸过来的手下了车,走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去取出了那几颗水晶珠子交到金子卿的手里。

    “晚饭不用等我,我在书房吃。”金子卿接过珠子,甩下这么一句话便走得不见了踪影。

    “翠环,那你等下就把饭菜放在食盒里,交给松福送去书房便可。”

    董莹滟暗暗叹了一口气,吩咐了翠环一声便作罢了,今天周氏很可能赶不回来,晚饭就得由翠环和花语这两个丫头来做了,好在她们两个最近跟在周氏身边学厨,烧出来的菜已经很是不错的了。

    金子卿如此的风风火火,董莹滟也没有对此多作在意,她不想在这上面多下功夫,来回折腾了大半天,她也感觉到累了,就叫上了蕊香,一同到后面净房沐浴更衣,她要好好泡一泡热水澡,洗去这一身的烦累。

    “姑娘,六爷怎么还没有回房来?”

    晚饭以后,董莹滟就拿了一本《大燕朝志怪集册》,背靠着绣花木棉枕头歪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看着,不觉时间倒是过得飞快。

    对于金子卿的去留,床边站着的蕊香倒是比董莹滟更是上心,看着时辰已经不早了,她忍不住问了一声。

    “哦,倒是不早了。”董莹滟闻言看了一眼沙漏,见时间已近亥时,没想到自己一看就看了这么久,这书还只看了一小半还不到,便合上书准备着明天再接着看,“你让花语去问一声松福,如果六爷的事还没有处理完,那就睡在书房也行,大晚上的寒气重,别跑来跑去了,我们也好早些睡觉。”

    “姑娘……”蕊香不明白自家的姑娘对姑爷为什么这么的不上心,刚想开口问几句,却又咽下了半截子话,姑娘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多问会觉得烦厌,“姑娘这就先睡下吗?”

    “嗯,还是再等一等吧。”董莹滟知道蕊香想的是什么,她也是在替她着想,她是这个时代的丫头,怎么可能会明白她的想法,也就不想和她多计较,“他不来,我就睡觉。”

    “我就知道你是个最不懂自己本分的。”

    董莹滟的话音刚落,不想金子卿却在这时大踏步地走进房来,他的脸上挂着一脸的冰霜:“你们都退下吧,我要和少奶奶好好说说。”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定情之物

    “你喜欢看这一类的书?”

    金子卿反手关上房门,蹭到床边坐了下来,一眼看到放在床里的那本书,伸手取了过来翻看着。

    “随便翻翻,打发时间而已。”

    董莹滟坐起身来,在金子卿面前躺着,她还是觉得有些不雅,说起话来也不太方便。

    “你会写字吗?”金子卿把书放在床边的矮几上,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径直朝后面的衣帽间走去。

    “会写一些吧,不过,写得不太好。”

    董莹滟不知道金子卿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想要干什么?她的毛笔字确实写得不太好,虽说在岳神医家的时候曾经练过,那也只是练了那么几天,在这里要写的还都是繁体字,别人写的字她是都认识的,只是写出来的字就只能是看得明白而已了。

    “那很好。”

    说话间,金子卿已经走回床边,他不由分说的一把拉起董莹滟的小手:“来,过来把你喜欢些什么?你到底想要些什么?写出来给我看。”

    董莹滟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拉得往前一冲,差点就撞进了金子卿的怀里。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董莹滟一下甩开那只大手,探头看了看房间里的那张红木八仙桌,那上面笔墨纸砚都已经整齐地摆开,不禁皱了皱眉,嘴里嘟哝着道:“我想要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呀?再说,你也给不了,不说也罢。”

    “我怎么可能会给不了你?只要你愿意说,我就绝对可以给你。”

    金子卿两眼有些冒火地盯着董莹滟的小脸看了半晌,见她一副毫无所动的模样,便再也顾不得了,心里早就存疑的一句话就这样冲口而出:“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心里另外有别人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说,我可以成全你。”

    “你……”

    听到金子卿说出来的这句话,董莹滟先是一怔,继而却灵机一动,不管怎么说,如果他真的愿意现在就把和离书给她写出来,那也不算是一件坏事,至少她马上就可以恢复自由之身,带着自己的嫁妆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董莹滟心里一阵激动,根本看也没看金子卿的脸色和眼神,径直说道:“那好吧,有道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说的话,可不兴抵赖的,你给我写了和离书吧,我明天就会在你眼前消失的,至于我大舅父那里的事情,你放心,我会给你……啊……你放开我……啊……好痛……你抓疼我了……快放开我……”

    “你果然是还想着要离开我的。”

    金子卿的一双大手很用力地抓着董莹滟的两个手臂,那双原本很好看的凤目里被怒气熏得可以喷出火来,还没有等她把话说完就早已听不下去了,他怒不可遏地低吼道:“我为什么要放开你?你说,你说你为什么总是想着要离开我?你是不是和贯丘萍儿她们是一样的?你嫌弃我,你也嫌弃我,是不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哈哈哈哈,这话真的是一点都没有错的,没有错的。”

    金子卿这么低声吼完之后,他的眼里竟然有了一丝迷蒙的雾气,那是他不愿意让自己流泪而硬挺着的缘故。

    “我……”董莹滟震惊了,才短短四天的时间,金子卿对她的用情已经有这么深了吗?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我……好痛……我不走了……不走还不行吗?你,放开我,好不好?”

    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感让董莹滟又从震惊迷茫中清醒了过来,她晶亮的双眸可怜兮兮地看着金子卿:“子,子卿,你别急,你先放开我,我们慢慢说,好不好?我向你保证,除非是你赶我走,要不,我肯定不走……”

    董莹滟很急切地说着,她得赶紧表态,要不然的话,她的手臂就有可能会被暴怒的金子卿给拧断了,那可绝对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你,说的都是真的?”

    金子卿一下松开了双手,一屁股颓然坐在了床边沿上,嘴唇微微地蠕动着,吐出了只有他自己才可以听得懂的喃喃自语:“滟儿,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很在意你的。”

    董莹滟揉着自己的双臂,心里真是很后悔,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去招惹金子卿,可是,谁又能想得到,才这么短短的四天时间,他竟然会对她注入如此深的情感?这可怎么是好?等到她的庶女身份一旦暴露,她总还是要走的,义亲王府不可能会容得下她的。

    “子卿,子卿,你很难受吗?”

    董莹滟揉了好一阵子,这才感觉舒服了一些,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过头去看已经安静了好半天的金子卿,却见他身子蜷作一团,整个人早已滚到了床里。

    虽说,董莹滟这个时候看不清楚金子卿的脸,但是,她知道,他这是毒瘾又犯了,但是,他却一个人死命地挺着,这需要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做到呀,她见到过很多的戒毒者,瘾君子,那种深深的痛楚,是她很久以前就已经有了很深刻的了解的。

    董莹滟马上下了床穿上绣鞋,拿了药又倒了一杯热水,走回床边,把盛着热水的杯子放在床前的矮几上,自己重又褪了鞋蜷腿坐回床上:“子卿,我把药拿来了,我喂你吃药好不好?”

    “嗯……”

    金子卿轻轻哼了一声,伸过手来,一把抓过董莹滟手掌里托着的药丸,回手就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就着热水会好下咽一些。”董莹滟复又递上热水,看着金子卿脸上一脸触目惊心的青黑色,心里不禁一颤。

    这一夜,董莹滟睡得很不安稳,身边躺着的金子卿让她辗转难眠,直到远处传来四更天的梆鼓声之后,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晨曦微露的时候,董莹滟早早地醒了过来,而这时,躺在她身边的金子卿也早已经醒转,正眯着两眼静静地看着她。

    “你,早就醒了?”董莹滟唇瓣轻启嗫嚅着。

    “嗯,这个给你,你收好了,本来昨晚就想给你的。”

    金子卿的手掌上托着一条紫色珠子和白色珠子相间的水晶项链,那项链在透进房来的晨曦的映照下,放射着熠熠的神彩。

    “你昨晚去书房就是为了这个吗?”

    董莹滟伸手拿过那条项链,握在手里把玩着,她这个时候可不敢再拒绝金子卿了,就算要说什么,也得等他稳定下来再说。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这是……我母亲和我父亲的定情之物……母亲临走的时候把它给扯断了……因为对我父亲……她给我的时候告诉我说,只有在我找到了……才可以把它重新串起来……她还说……她知道了以后……她会在那边保佑我的……”

    金子卿断断续续地说着,董莹滟觉得自己手里握着的那条项链越来越沉,她很想把它还回去,可是,她不能,她只能等着他的这份冲动劲过去之后,由他自己讨要回去,那她到时候就可以毫无牵挂地离开了。

    “六爷,六少奶奶,三位姨娘过来请安了。”

    董莹滟把手里的水晶项链戴在自己的脖子上,看着金子卿微微地笑着道:“子卿,我们起床吧。”

    “好。”金子卿同样微笑着点头,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对眼前这个小新娘没有办法,但是,他还是在临起床前加上了一句话,“好好地保存这串项链,记着我是你的夫君,这便是你的本分。”

    董莹滟语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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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到了。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姨娘奉茶

    董莹滟叫进丫头来,两人分别晨起梳洗,她悄悄偷眼瞥了一眼金子卿,见他今日脸色恢复得不错,心事便也放下了一半。

    董莹滟本是打算要问问金子卿的,为什么要把那水晶项链送给她?她自忖绝没有那么大的魅力,仅仅四天的时间就能让他放不下,那怎么可能?他这么做只有两种可能,那一是他在受了打击之后在寻找慰藉,那是他的自卑感让他冲动之下作出的决定;那二便是他真的认为她是值得他许诺的女子,那是他的自信心极强的表现,他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出决定。

    这两种可能,那是截然相反的两种状况,如果是第一种,那么董莹滟认为自己根本就不必介怀,等金子卿的冲动劲过去了,她也就可以轻松地离开。

    但是,如果说是第二种,那么董莹滟认为自己就该好好的考量一番了,真是那样的话,金子卿到时候是绝不会愿意放走她的,那么到时候她就要面临无奈的选择,最好的结果就是被降为平妻,那是她不愿意的。

    即便金子卿愿意宠着她,可是身边的那些女人又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更何况,在她之上还会有一个正妻,那样战战兢兢尔虞我诈时刻处在危险之中的日子,董莹滟实在是无法接受的。

    可是,眼下的金子卿相当的脆弱相当的脆弱尽管他实际上并不是一个脆弱的人,但是,他如今身体上的不正常,也同时让他的心理上承受不住些微的打击,这个时候去问他,无异于是自己在往枪口上撞。

    所以,董莹滟只能取消了原本的打算,只能等着他自己给自己放行了,等岳神医给金子卿把毒瘾给祛除成功了,也许就会好的。

    董莹滟轻轻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那条项链,心里七上八下五味杂陈,这个时候的她,甚至比金子卿更急于要想去找岳神医了。

    丫头们在外间摆上了早饭,三位姨娘早就在一边等着奉茶请安,过了今天之后,董莹滟每天须要先去上房请安之后,才能回来吃早饭,这晨昏定省的规矩总是不能省了去的。

    董莹滟和金子卿就算是想要早些去找岳神医,也得过了半月之期,这新婚才几天,小夫妻俩就扔下家中的老人,自己出去玩耍,实情是不能向外说的,他们对外只能说是出去游玩,这样子的话说出去那就一定是好说不好听的,市井的流言蜚语恐怕会更多一些。

    这些董莹滟本不想去多作计较的,太王妃他们为了自己的香烟承袭着想,此刻也是心急如焚的,但是,义亲王府里的事情已经很多了,那幕后之人还没有眉目,也就只能多忌讳一些再说了,做这事之前先考虑得周全一些,免得被人钻了空子去。

    “你先出去,我一会儿就过来。”金子卿正在亲自动手收拾桌上的笔墨纸砚,这些东西他都不喜欢让下人去碰。

    “贱妾王氏碧桃,拜见少奶奶,给少奶奶叩头请安。”

    董莹滟扶着蕊香的手移步走出内房,她虽说并不想在义亲王府里久待,更没有想给那几个侍妾什么下马威,但是,她本身与生俱来的恬淡娴静的气质却是怎么都掩藏不住的,一举手一头足之间就会让人不敢小觑。

    早有小丫头在地上摆上了蒲团,三位姨娘分别跪地奉茶见礼,在正妻进门之前一般的大户人家都是不能立姨娘的,而且就算是有姨娘先进门也是不能有生养的,但是,金子卿的情况有些不同,在这方面也就不能挑理的了。

    “起来吧,看赏。”

    董莹滟接过王氏捧在手里献上的茶,打开碗盖稍稍抿了一抿,对于不明就里的人送过来的东西,她一般都是不会轻易就食用的。

    “贱妾谢少奶奶赏。”接过花语递过的荷包,王姨娘再又扣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来,在董莹滟的身后站定,她们自今天开始就要每天都过来伺候着的,这是规矩,正妻不发话,她们一日三餐是必要到正房伺候着的。

    当然,金子卿的情况特殊,这些年来,正妻一直都没有进门,这三位姨娘,包括死了的贯丘萍儿在内倒是每天都是日子很好过的,对于眼下嫁进来年纪又这么小的董莹滟自然是心存不满的,因为她的到来,她们每天早上还得早起多半个时辰才行,只是,她们的脸上却都没有表现出来。

    其实,她们又何尝会明白董莹滟的心思,她早就已经作了打算,她从来就不喜欢每天身边总有那么几个不知底细的人围着自己转的,今天过后,她便会免了她们的晨昏定省,没事也不会让她们在她的身边逗留的。

    还有两位姨娘也同王姨娘一样,跪在蒲团上给董莹滟叩头奉了茶,又谢了赏,这才站到了她的身后。

    另两位姨娘一个是萧氏秀英,一个是徐氏敏雯,听着这两个姨娘的名字,董莹滟知道,她们必不是丫头出身的,大概不是大户人家的庶女,就是小户人家的女儿了?

    果如董莹滟所想的那样,后来她得到了证实,王姨娘是义亲王府的丫头出身,原是太王妃身边的贴身婢女,而萧姨娘和徐姨娘一个是太后的胞弟,秦国公家的庶女,一个则是京城郊外一家地主家的女儿。

    如今三位姨娘给董莹滟行礼奉茶的次序是按照进门为妾的先后顺序来的。

    “你们都忙活完了吧。”

    就在这时,金子卿的声音从内室传来,片刻功夫他已经在董莹滟的身边坐了下来:“爷饿了,可以开饭了吗?”

    “贱妾给六爷请安。”

    金子卿一出现,刚才还个个低眉垂首的三位姨娘一下子都美目含情娇颜带羞地福身朝着他行了一礼。

    呃!此情此景,董莹滟不知作何感想才好,这金子卿真是招女人爱。

    “罢了,你们也都回房去用早饭吧。”金子卿摆了摆手,头也没有抬就甩出了一句话,“别站在这里碍爷的眼。”

    “六爷,贱妾是该在这里伺候六爷和六少奶奶用饭的。”

    三位姨娘的声音都很好听,现在联袂出言,而且都是很轻柔的,董莹滟听在耳朵里却觉得骨头有了一阵酥麻的感觉,这金子卿真是艳福不浅,可是看他的样子,好像还是很厌烦的样子。

    “不用你们伺候了,站在这里也是挺累的,从明儿个起就不用每日过来见礼了,有事的话,我会让丫头去叫你们的。”

    董莹滟浅笑着出声,她既不想在她们面前立威,也不想对她们施恩,这个时候出言让她们离开,她们心里必是很不乐意的,不过,她们本就是站在她的对立面的,就算是此时不让她们走,她们的心里也未必会感激她,说不定还会因为看见得多了而更加心生怨念。

    既然不管怎么做都是落不下好去的,那还不如干脆把她们从身边遣走,也省得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碍眼,董莹滟对金子卿刚才所说的最后那句话也是很赞同的。

    “是。”三位姨娘神情一暗,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出了正房。

    *******************

    第一更。

    正文 第五十三章 绣花绢帕

    早饭之后,金子卿抬腿出门,他要去安排两人出门的事情,还要和老王爷、义亲王一同商量查府中内鬼的事情,走的时候说是午饭不回房吃了,让董莹滟只管自己吃,不用等他。

    送走了金子卿,董莹滟转身回房,刚走到内室门口便听见身后一阵的喧闹之声,随即便传来一个奶声奶气地叫声:“母亲,蓉姐儿给母亲请安。”

    随着叫声,蓉姐儿两条小腿一路撒花跑进房来,手里举着一团白色的东西在那里无规则的甩动。

    “蓉姐儿来啦。”

    董莹滟折回身子,吩咐小丫头摆上水果点心招待蓉姐儿:“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母亲,这是蓉姐儿最喜欢的好看帕子,上面绣着花,真好看。”

    蓉姐儿一路跑进门来,和刚回过身的董莹滟迎面撞个满怀。

    蓉姐儿就势窝进董莹滟的怀里:“母亲,卢氏娘子说母亲也会绣花,母亲教蓉姐儿绣花可好?”

    “好,让我看看,这上面绣的是什么花?能让我们蓉姐儿这么喜欢。”

    董莹滟笑着接过蓉姐儿手里的绢帕,这女孩子就喜欢个花呀草呀的,蓉姐儿说这话,她自然并不觉得奇怪。

    绢帕上绣着一朵黄色的金凤花,那绣工非常的精细,针脚又密又齐,整朵花绣得栩栩如生,就如同真的绽放在你的眼前一般,难怪蓉姐儿会那么的喜欢。

    周氏的绣艺已经可算是一流的了,当初她曾经狠下过一番苦功,可是,眼下的这朵金凤花绣得绝对不在周氏之下,而且还更胜一筹。

    周氏学的是杭绣,董莹滟跟着她学,自然是看得懂的,这绢帕上的绣工一看便知不是杭绣也不是苏绣,具体是哪个支派的,她看不太明白。

    细看之下,让董莹滟错愕起来,在那金凤花的花蕊里面竟绣着一朵小小的红色米囊花,也就是罂粟花,那红色的罂粟花绣得那么小,那是很费眼力和功夫的。

    “婢子给六少奶奶请安。”

    卢氏娘子恰在这时踏进了房门,一脸紧张地屈膝行礼:“请六少奶奶恕罪,婢子一个没有看住,就让蓉姐儿自己先跑了过来。”

    “没事,蓉姐儿也不小了,跑这么点路没有什么。”

    董莹滟看了看抬着头笑得一脸灿烂的蓉姐儿,浅笑着道:“只是我有一事要问你,蓉姐儿拿来的这方帕子是哪里来的?我看着这上面的花绣得挺好看的,这王府里谁的绣工这么了得?”

    “回六少奶奶,这是葛姨奶奶前些日子过来看蓉姐儿的时候留下的,因为蓉姐儿一见这帕子上的花样就很喜欢,葛姨奶奶就送给了蓉姐儿。”卢氏娘子恭敬地答。

    “葛姨奶奶?这帕子是葛姨奶奶自个儿绣的吗?”董莹滟知道,这卢氏娘子说的葛姨奶奶就是义亲王王妃当年为了找人照顾自己的儿子而给义亲王纳下的侧妃,王妃的表妹葛氏姨娘,听金子卿曾告诉她,葛姨奶奶是一个非常贤淑温柔的女子,一直以来都对他关爱备至体贴入微,而且多年来一直都无所出。

    可是,这葛姨奶奶现在应该也有三十多岁快四十岁的人了,这么细致的绣活如今怎么可能还拿得下来?如果是她绣的,那就只有可能是以前绣的了。

    “是的,六少奶奶您不知道,葛姨奶奶的绣工在府里是人见人夸的,六爷以前身上所穿的衣裳也都是葛姨奶奶给做的,那上面的花色也都是葛姨奶奶亲自给绣的,只是……”

    卢氏娘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脸上显出犹豫之色,不自然地舔了舔嘴唇,没有再往下说。

    “只是什么?这里没有外人,你但说无妨。”董莹滟皱了皱眉,这卢氏娘子竟然来吊她的胃口,说到一半还卖关子。

    “蓉姐儿,你坐到桌边去吃瓜果点心好不好,婢子有话要和六少奶奶说,说完了话就把六少奶奶还给蓉姐儿好不好?”

    卢氏娘子没马上就接着说,而先蹲下身子去哄着蓉姐儿,她不是一般的丫头,董莹滟也就没有责怪她的些许失礼之举。

    再说,董莹滟本就不太在意那些繁琐的规矩,只要够忠心不出幺蛾子就行,看这卢氏娘子就是个胆大心细的,金子卿识人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母亲,蓉姐儿可以去吃瓜果点心吗?”蓉姐儿继续仰着小脸。

    “当然可以,你跟着蕊香姐姐去吧,我一会儿就会过去教你绣花的。”董莹滟伸手捏了一把蓉姐儿粉嫩的小脸蛋,笑眯眯地道。

    “六少奶奶,婢子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是婢子亲眼看见的,但是,婢子一直都没有敢告诉任何人,婢子怕说出来六爷会生气的,因为六爷是葛姨奶奶一手带大的,婢子就没敢说。”

    卢氏娘子见蕊香和花语都知趣的走开了,这才稍稍走上前一些,用只有董莹滟才听得清楚的声音说道:“就在六年前的一天,那天晚上,婢子因为和我现在的这个当家的约好了在后面的院子门口见面,所以等到打了三更天之后,婢子就出房间去了后面的院子里,谁知道在那里看见了葛姨奶奶和世子妃两个人在那里轻声地说话,身边连一个丫头都没有带,婢子怕被她们看见,只能躲在一棵树的后面,因为离得远,婢子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只看见葛姨奶奶就是把绣着这种花的一块帕子放进了世子妃的手里,因为这个黄颜色和红颜色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非常的清楚,而且婢子记得,这红颜色是会发光的,亮晶晶的一闪一闪的,前些天婢子看见了这块帕子,心里就有了疑惑,但是白天这红色不会闪光,婢子在晚上看过了,晚上这红色的花就会闪光。”

    “六少奶奶,婢子说的话绝无半句虚言。”卢氏娘子说完之后顿了一顿,看着董莹滟有些疑惑的沉思的模样,便又自顾自接着道,“只是一直都不敢说出来,一直在心里憋着,今天我就想着该告诉六少奶奶一声才对,现在婢子这心里就舒服多了。”

    “六年前?”董莹滟沉吟着问道,她要知道卢氏娘子刚才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对,那个时候,婢子是这里的一个二等丫头。”卢氏娘子点头,脸上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你那个时候叫什么名字?可有闺名?”

    “婢子名叫秋萍,因为重了贯丘姨娘的闺名,所以府里就都改叫婢子卢氏娘子。”

    “你那当家的叫什么名?”

    “他叫姚大贵,原本是六爷院子里的一个小厮,现在是瑞总管手下的一名外院管事。”

    “这事你对姚大贵说过吗?”

    “没有,婢子不敢说,可是,这些年看着府里不断的有祸事发生,婢子这心里就总是七上八下的,婢子知道不能这样想太子妃和葛姨奶奶,婢子现在都说了出来,心里舒坦了很多,如果有什么不妥,请六少奶奶责罚婢子,婢子绝无怨言。”

    在这古代,奴欺主这本身就是一项大罪,一般情况下都是先罚了告发主子的奴才,然后再查那事情的真实性,不过,董莹滟并不赞成这么做,奴才也是人,何况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嗯,这事你做得很好,别再对任何一个人在说起这事,记住了吗?”

    “是,婢子明白,六少奶奶如果有需要婢子的地方请尽管吩咐,婢子随时听候六少奶奶差遣。”

    董莹滟看了看一脸恭敬之色的卢氏娘子,心里盘算着找些金子卿的衣裳来对照一下,葛姨奶奶虽说只是个姨娘,但是,她在义亲王府里的地位并不低,何况还有世子妃牵扯在内,没有确凿的把握,绝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只会打草惊蛇,并且被蛇反咬一口。

    仅凭卢氏娘子的这些话和一方绢帕,那是不能作为证据的,仅是金子卿那一关就过不去,他和葛姨奶奶的感情从小就好,他又是很重感情的一个人,这事只能暂时不对他提起。

    “卢氏娘子,你是从小就在这府里长大的家生子,是吗?”

    董莹滟突然想起了金子卿对世子妃蒋氏的怪异态度,心里想着顺带问一问卢氏娘子,也许她会知道这其中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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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到了。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去换成银票

    “婢子不是家生的丫头,婢子是八岁那年被买进府来的,也算是从小在这王府里长大的,六少奶奶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就尽管问婢子,只要是婢子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卢氏娘子不是府里的家生子,这让董莹滟有些失望,又想到她先前说过自己是一个二等丫头的话来,世子妃是义亲王府里的正经主子,她的事情关乎着王府的脸面,看金子卿的态度,那事情绝对是小不了的,要不然又何至于连老王爷都可以对他的无礼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卢氏娘子只是一个二等的丫头,又不是王府里的家生子,在这府里自然是少了很多的依靠,很多事她也就不一定会知道的了。

    虽说是这么想着,只是,董莹滟心里还存着些许的侥幸,也许姚大贵会知道些什么,在夫妻两人私下里随意地聊到,那卢氏娘子也就还是有可能会知道的。

    想着这些,董莹滟便又问道:“你先前是在哪个院子里当差的?”

    “婢子原本是在老王妃身边的。”卢氏娘子依旧一脸的恭敬,这让董莹滟不禁侧目,这王府里的下人,个个都训教得如此的懂规矩,一点都没有随意和散漫的表现。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不管心里有着怎样的打算,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恭敬和顺的,要察言观色辨真伪,还真是不太容易做到的事情。

    不过,董莹滟也不会因为某人的几句话,或是某些举动而很冲动去做些什么,她不是小孩子,前世的经历也是很复杂的,要是那样的话,她即便是有九条命,那也是不够她去赔的。

    “那好吧,你可知道世子爷最近的的状况?为什么世子妃总是一脸的忧郁?”

    金子器并没有死,在义亲王府里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在少数,只是要知道最近的确实状态那就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了,听说和眼见那总是会有差别的。

    董莹滟之所以这么问,她也是存着防备之心的,贸贸然直接问世子妃的事情显得太过突兀,而且也容易落人话柄。

    “世子爷躺在床上起不得身已经有五年了,世子妃可能是因为担心和忧愁吧。”

    “世子爷躺在床上才五年吗?”

    “是的,五年前世子爷得了一场大病,几日几夜的昏迷不醒,等醒来的时候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金子器成了植物人才半年,这是金子卿告诉她的,听眼下卢氏娘子的话音,她是不清楚的。

    “世子和世子妃没有子嗣吗?”

    “没有。”

    “连姑娘都没有吗?”

    “没有,我们王府里如今就只有蓉姐儿一位姑娘,所以太王妃和老王爷,老王妃,还有王爷都疼得什么似的。”

    “这又却是为何?”

    “因为世子爷从小就身子不好,常年多病,这些年来,婢子在院子里只见过世子爷几次面。”

    “那世子妃呢?”

    “世子妃也不太走出房门的,太王妃好像不是很愿意见到世子妃,没有什么大事情,便总是让世子妃不必去上房请安的。”

    “那六爷呢?六爷和世子,世子妃可有来往?”

    “前些年六爷经常会去世子的院子里和世子爷聊天的,世子妃也会过来送些东西的,可是,最近几年,好像,婢子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一直都没有见世子妃再来过。”

    董莹滟看着卢氏娘子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犹犹豫豫的,不过,看着确实是不太清楚事情真相的样子,便没有了再继续问下去的打算。

    “对了,婢子记得有一次六爷很生气地跑回院子里来,把我们这些下人全都召集起来,气呼呼地告诉我们说,说是从今往后见到世子妃过来这里,谁都不许通报,六爷当时确实是这么说的,比婢子记得很清楚,六爷还说了一句,说以后不想再见到世子妃了。”

    董莹滟挥了挥手,让卢氏娘子先去陪着蓉姐儿,自己则叫上花语同他一起回房去拿针线。

    谁知才走了没几步,卢氏娘子却又回过身来,向董莹滟身边紧跑了几步,之后便说出了上面的那段话。

    “那你可知道六爷是因为什么事情才这么说的吗?”董莹滟顿住了脚步,回眸细看卢氏娘子。

    “婢子不知道,那天之后,王府里也没有传出过任何的话,只是,打那以后,太王妃没过几日就吩咐说,说是不用世子妃再去上房请安了,因为她每天要照顾重病的世子爷,太辛苦了。”

    “那个时候世子爷已经躺在床上不能下地了吗?”

    “当时究竟是什么状况,婢子也不太清楚,只是婢子记得,在那之前就再也没有在院子里见过世子爷了。”

    “嗯,我知道了,今日在这里说的话,你对任何人都不可再提起,记住了吗?”

    “是,婢子明白。”

    扶着花语的手向内室走着,董莹滟暗自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义亲王府里的事情还真不是一般的复杂,内忧外患毫无头绪,她一时还不能离开,只能一步步往里面深入进去,她的好奇心和使命感都被调了出来,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多少精彩的故事?

    董莹滟拿出针线笸箩和布来,在在外间堂屋里开始教蓉姐儿学刺绣。

    这蓉姐儿年纪虽小,可是,学习起来倒是很有模有样的。

    董莹滟原本以为,蓉姐儿只是一时的兴起,学个几下觉得不耐烦了也就会收手不干的。

    谁知这蓉姐儿一拿起那布和针线就再也没有放下的意思了。

    董莹滟教了蓉姐儿几种最简单的针法,蕊香和花语也在一边帮着忙。

    没多久功夫,蓉姐儿便自己独自一人拿着董莹滟给她的一小块布,坐在那里低着头,很仔细很耐心地练了起来,看得边上站着的几个人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蓉姐儿过的日子虽说不能说是穷日子,但是她打从一出生开始就没有娘疼没有爹爱的,太王妃他们就算是再上心,那也是隔着好几重院子的,看不到顾不到的地方自然会有不少。

    董莹滟不禁又想起了黛玉的心声——老祖宗虽然疼爱我,但总不是可以恃宠撒娇像自己的娘。

    想到此处,董莹滟不自觉地对蓉姐儿多看了两眼,心里的怜惜就更重了些。

    蓉姐儿习练了半个多时辰,董莹滟留着她在自己的房里吃了午饭,看着天色也已经不早了,卢氏娘子便要抱着她回住的院子里睡午觉去。

    临走的时候,蓉姐儿攀着董莹滟的脖子不肯松手,董莹滟坐在那里点了点她的小鼻子,答应让她明天可以再过来玩,她才依依不舍地跟着卢氏娘子离开。

    “姑娘,这蓉姐儿真是招人疼。”蕊香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一边说着。

    “这孩子,怪可怜见的。”董莹滟浅浅一笑,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也是很可怜的,日子过得比蓉姐儿可是差远了。

    想到这里,董莹滟对董夫人的怨愤便更是甚了几分。

    “翠环,你在这里看门,等周妈妈回来了,你告诉她我在西屋后面那间放我嫁妆的屋子里,你让她过来找我,我有事和她商量。”

    董莹滟吩咐了一声翠环,留着她在房里等周氏回来,她是特意留下翠环的,接触的时间比较短,再加上并不知道她忠心的是哪一方,虽说人很是本分,但是,她毕竟原本是王府的丫头,对她来说总不如蕊香和花语那般可信。

    董莹滟带着蕊香和花语去了正房的后面,那里有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她的嫁妆都放在那里。

    几天来一直都忙得脚不沾地的,现在终于有了一会儿的空余时间可以供自己支配,还不知道后面会有什么事情等着自己,董莹滟必须抓住这难得的空闲时段,把自己的嫁妆清算一下,做好安排。

    庄子和铺子那边今天是去不了的,得等到去了岳神医那里才可以抽出空来去看庄子和铺子,在这义亲王府里,董莹滟出门是要先向太王妃申请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决定等些日子再说。

    “把这个替我放好,我们出门的时候记得要带上,你这就先回房去一趟。”

    董莹滟把装着庄子和铺子房契地契的小匣子交到花语的手里交到花语的手里,蕊香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这件事就专门交给花语也是一样的。

    “是。”

    看着花语转身离开,董莹滟回转身和蕊香一起开始清查装在那些大箱笼里绸缎布匹和金银珠宝。

    “你们这是在干吗?跑这里来也不叫上我。”

    董莹滟没想到她等着的周氏还没有回来,金子卿倒是先回来了。

    “你爹给你的嫁妆可真是不少。”

    金子卿站在房门口,看着一屋子的财务珠宝,禁不住由衷的赞了一声。

    “你来得正好,我正对这些东西发愁呢。”

    刚见到金子卿,董莹滟先是有了片刻的怔愣,但是随即便灵机一动有了新的主意,她原本就没有打算瞒着他去处置这些东西,就算她想瞒,院子里到处都是他的仆从,那也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与其玩空心思去做那于事无补的事情,还不如就索性让金子卿帮忙。

    想明白了这一点,董莹滟淡淡地笑了笑道:“这些东西里面我只想留下少许的绸缎和银钱,放在身边备用之外,其余的我都准备抬出去换成银票,你找些可靠的人过来帮忙吧,行吗?”

    “行,没问题,你等着我。”金子卿二话没说,满口答应了下来。

    “姑娘,您说六爷他会不会查你的账。”蕊香瞅着金子卿远去的背影,凑近董莹滟身边,“您的这些嫁妆都被六爷知道了,是不是不太妥当?要不,我们先藏起一些来吧?”

    “他应该不会那么做的,这些都是只属于我的东西,他就算是查了也没有什么意义。”董莹滟摇了摇头,她知道蕊香是怕她吃亏,“如果他会这么做的话,那么我们留在这里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董莹滟说完这话,从一大堆的箱笼中直起身来,把手里面托着的两个精美的紫檀木小匣子交给蕊香:“你先回房去一趟,把这些交给花语看着,再过来拿别的东西,这些东西留在身边,以后我们的手头就可以宽松一些了。”

    “来,你们都进这屋里去,听六少奶奶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

    金子卿办事的速度真是快得惊人,蕊香才刚走没多久,他就带着六七个精壮的汉子走了回来。

    “看来,还是只能麻烦你替我跑一趟了。”

    董莹滟把自己想要留在身边备用的珠宝首饰和一些银钱分别装在了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里,转身面对金子卿道:“我不能随意出王府的,再说,我一个小女子带着这么多的东西出去也很是不安全,既然你撞上来了,那么,我便一事不烦二主,烦劳你替我跑这一趟如何?”

    “那当然是没有问题的,我还怕你信不过我呢。”

    金子卿欣喜地一笑,这是董莹滟第一次真正的看见他的笑容,那笑容和他的凤目一样,确实很勾人,有着一种很特别的独特的韵味。

    “那我就多谢了。”董莹滟还是淡淡的一笑,把这事交给金子卿去做,要比她自己去做方便上很多,至少王府门口的那些看门人不会从中作梗。

    “姑娘,周妈妈已经回来了,她正在您房里和花语一起看着那些东西呢。”

    金子卿和那几个壮汉走后,董莹滟坐在屋子里等着蕊香回来和她一起把东西拿回房里去。

    蕊香的脚程也不慢,没过多久她就又回来了,并带来了周氏回来的消息。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毒绣

    董莹滟这个时候让金子卿替她出去换银票,除了确实觉得这样子自己比较轻松之外,再就是她是特意把他支开,她要和周氏商量那块绢帕的事情,那绢帕关系重大,她不敢小觑,必须要步步稳妥。

    董莹滟不怕金子卿会吃没她的钱财,那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他根本就不缺钱花,不管到了什么样的境地,他最不可能缺的就是钱财。

    但是,关于那块绣花绢帕和因此而牵扯出来的葛姨奶奶,董莹滟不想眼下就让金子卿知道,就这么贸贸然的告诉他,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可能会为无法接受而马上前往质问葛姨奶奶,那么,在如今尚未发现确凿的证据的时候,那就是给对方通风报信,捉蛇不成反被蛇咬,遭遇这样的结果,岂不是太冤枉了吗?

    没有多作耽搁,董莹滟回到房里便把自己留下来备用的一些财物收拢放好了。

    遣了蕊香和花语在房门口守着,董莹滟拉着周氏在房里坐了下来,从自己的袖笼里取出那块帕子来:“姨母,你看一看,这帕子的绣工你认识吗?”

    “这是……我不会是看错了吧?”

    周氏把那块绢帕平铺在自己的两个放平的手掌上,盯着那上面绣着的花细细地看了半天,神情不断地变化着,最后她的脸色变得煞白,嘴里轻轻嘟哝着,董莹滟就坐在她的身边,还是只把她的话听了个大概。

    “姨母,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董莹滟很是担心地看着周氏变得煞白的脸颊:“这个,你见过吗?”

    “我没事,我只是有点被吓到了,滟儿,这个帕子是哪里来的?什么时候拿到的?你有没有拿着它擦过眼泪?”周氏抬起头,眼里满含着惊恐和关切的意味。

    “这帕子我也是刚刚才拿到的,我又不是很喜欢哭,怎么会用它去擦眼泪?”

    看着周氏的惊恐和关切,还有那煞白的脸色,董莹滟心里原本就有的不祥的预感不知不觉间加深了许多:“姨母,你快告诉我,这帕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先别急,没有擦过眼泪就好,你现在去拿一根最小号的绣花针过来,我这就告诉你,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周氏的神情缓和了很多,但是却轻轻叹了一口气,一抹痛楚掠过她的眼底。

    周氏的神情变幻,董莹滟看得明白真切,可以想见,她和这帕子该是有着极深的渊源的。

    但是,董莹滟没有马上追问周氏的事情,眼下时间紧迫,金子卿很可能就要回来了,还是先弄清楚帕子的来历为好。

    “姨母,给,这是我这里所有绣花针里面最小号的。”

    董莹滟走过去把绣花针取了过来,挑出里面最小最细的那一根交到周氏的手上。

    “你看,有这东西在里面,这帕子到了晚上是会发亮发光的。”

    周氏手里捏着绣花针,用那细的一头从金凤花的花芯尖上挑出了一粒极小的丸状圆形的暗红色粉末,又从米囊花的花瓣中间也挑出同样的一粒粉末。

    “这是一种毒药,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周氏把那颗粒状的圆形粉末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拿张纸给我,我把它们包起来,等过些日子拿给你大舅父看看,他应该会认识的。”

    “姨母,这帕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快告诉我吧。”

    董莹滟找来一张纸交给周氏,看着那暗红色的粉末,听着周时的语气,她不禁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周氏把绣花针别在了自己的衣襟上,又把粉末和帕子收好放进自己的袖笼:“这里面不知道还有没有这种粉末,现在时间太紧,我带回房里去再找找看,这是毒绣门的刺绣,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看见它了,应该说是在你姨夫走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听了周氏的话,董莹滟只能暗自心惊,她原本只是认为周氏绣技高超,曾经找名师好好学练过,这才想着找她看看这方帕子的。

    董莹滟实在是没有想到,周氏竟然也是和这毒绣门的刺绣有着很深关联的,至少她是很了解这毒绣门的刺绣的。

    “姨母,这毒绣门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董莹滟的问话,把周氏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她回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甥女儿,嘴角拉出一丝勉强的微笑:“这事说来可就话长了,你听我慢慢给你讲来……”

    “嘟嘟……嘟嘟嘟嘟……”

    周氏刚准备把情况仔细地讲给董莹滟听,不想就在此时,房门上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这是两个丫头和她们事先说好的,这样的叩门声就表明是有人朝这里走来了,而且那人是准定要进房间来的。

    “姨母,帕子你收好,现在有人来了,而且金子卿也可能就要回来了,我明天去你屋里找你,到时候我们再慢慢说明白。”

    董莹滟站起身来,伸手拉过周氏的手,扬高了些声音:“岳神医那边就麻烦周妈妈了,六爷的病实在是耽误不得的。”

    “六少奶奶,六爷吩咐奴才把他日常所用之物和换洗的衣裳都搬回房间里来,请少奶奶和几位姐姐给整理一下收拾起来。”

    房门被自外而内地推开了,小太监松福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笑嘻嘻地站在门口。

    “那你就赶紧拿进来吧。”

    董莹滟不知道金子卿的东西怎么是从外面搬进来的?这个院子这个房间原本不都是他住的吗?

    心里有了疑惑,话也就脱口而出:“你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搬来的?六爷以前不是住在这间屋里的吗?”

    “回六少奶奶的话,奴才这是从北庭雅居把六爷留在那里的东西都给搬了过来。”

    “北庭雅居?你是说那个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进出的书房吗?”董莹滟更加疑惑了,金子卿为什么把起居用品和换洗衣物都放在书房里,而不是自己的卧房里呢?

    “正是,因为六爷原本总是不太愿意回这里来住宿的,六爷说来回跑很不方便,晚间一般都宿在北庭雅居,可是,如今却不同了,有了您六少奶奶在这里等着六爷,六爷说他自然是每天都是要回来的,所以,叫奴才今日必须把这些东西都搬过来才行。”

    “那好,你就放着吧,辛苦你了。”

    董莹滟点了点头,转身送了周氏出门,心里对松福刚才虽说的话总是感觉有些别扭。

    金子卿如果还是想着宿在北庭雅居,董莹滟倒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至少每天晚上她可以不必总是那么别扭的了,身边躺着一个陌生的人,而且还是一个那么强势的男人,她总是有些不自在,要很久才可以安心入睡。

    正文 第五十六章 世子妃约见

    “你去把翠环叫过来一起整理衣裳,对六爷的生活起居她比较了解的。”董莹滟吩咐站在自己身边的花语。

    蕊香和花语正在整理金子卿的东西,董莹滟想着趁这个时候,看看他那些衣物上面所绣的花色,又想多了解一些他过去的情况,想着问问翠环还是比较稳妥的法子。

    董莹滟并不是想着要翠环绝对忠心与自己,成为自己的心腹,她毕竟是义亲王府家生的丫头,她的母亲还是金子卿身边的奶妈,她走的时候是不可能带上她的。

    出于这个原因,董莹滟也就不想让翠环多有为难,毕竟他只是一个丫头罢了,但是,旁敲侧击地询问一番还是可以的,她知道的应该要比卢氏娘子多一些。

    想到了卢氏娘子,董莹滟突然记起周氏刚才问她的话来,周氏问她是不是用那块帕子擦过眼泪,那也就是说,那帕子是不能和眼睛,甚至是眼泪有接触的了。

    那帕子原本是葛姨奶奶送给蓉姐儿的,她一个小孩子,哭鼻子想来是常有的事情,是不是用帕子擦过眼睛,那就不好说了。

    “蕊香,你先把那些衣物放下,去蓉姐儿的屋里跑一趟。”

    想到这里,董莹滟便赶忙对正在忙活的蕊香说道:“你去问一声卢氏娘子,蓉姐儿这些日子有没有什么事不顺心的?有没有哭过鼻子?是不是用帕子擦的眼泪?”

    “姑娘,是那帕子吗?”蕊香有些迟疑,蓉姐儿给董莹滟帕子的时候她是看见的,如今想来也就只能是因为这个了。

    “嗯……”董莹滟微微点了点头。

    蕊香看着董莹滟凝重的神情便已经明白了,她便不再多问,急急地赶去蓉姐儿的院子。

    蕊香走了之后,董莹滟多少有些心神不宁,那毒绣绢帕上的毒有多厉害?这个她不知道。

    但是周氏再见到绢帕时脸上的惊恐是非常明显的,是董莹滟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好在蕊香去了没有多久就回来了,她带来的回音让董莹滟长长舒了一口气——卢氏娘子说,蓉姐儿从来就不用绢帕擦眼睛,哭过以后便每次都是打水洗脸,那帕子一直都放在床头的盒子里,是今天早上想起来才拿出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花语把翠环也给找来了,翠环刚才是被周氏叫道小厨房里去帮忙了,花语到的时候,她正在点火,而周氏则刚杀了一只鸡在那里拔毛,两人都停不了手,所以稍稍耽搁了一些时间。

    “人多好办事,翠环,你帮着蕊香和花语一起把六爷的东西快些整理归置好,也免得六爷回来看见了不高兴。”

    董莹滟对下人一直都很宽松,因此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而且她还想着要从翠环的嘴里探些消息出来呢,虽说她不回去害人,但是,无论到了什么时候,知己知彼还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你们三个在这里赶紧把东西给归置好了,我去看看周妈妈是否需要帮忙?我今天还真有些手痒了,想亲自下厨做两个菜。”

    董莹滟思虑了半晌,觉得自己这么去问翠环还是有些不妥,一是容易出错落人话柄,二是在她的面前翠环也未必敢多说什么,想来想去还是她们丫头凑在一堆比较好办事,便在走出房门之前冲回头来看她的蕊香使了个眼色,又冲刚走进衣帽间去的翠环轻轻努了努嘴。

    蕊香当然是个玲珑的人儿,董莹滟的意思心里神会,便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

    恰巧这时花语从衣帽间走了出来,蕊香便顺势拉过她来,悄悄嘀咕了几句话,花语也不是个傻的,她当然也立刻明白了董莹滟的意思。

    为了避免翠环心生芥蒂,而节外生枝,董莹滟在待到看见翠环又从衣帽间出来的身影的时候,她特意停住脚步也朝着翠环点了点头,她现在可以算是这些丫头的上司,在没有特别需要的时候,还是得表现出公平来才行。

    扶着小丫头的手,董莹滟刚走出房门,却见一个面生的小丫头迎面急匆匆地跑进院门而来,站到他前面不远处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六少奶奶,婢子是世子妃身边的丫头,世子妃在花园的凉亭里等您,世子妃说请六少奶奶务必移步一晤。”

    “世子妃要见我?你没有弄错吧?为何要我去花园凉亭见面?到这院子里来不是一样吗?”

    董莹滟虽说粗略的明白了一些世子妃这样做的缘由,但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只能先装了糊涂,要不然她很有可能就会马上上升为那个众矢之的,怎么想都是可以预见的,对于一个才进门几天就把很多事情都了解得清清楚楚的人,那些暗中之人又怎么敢放过她?

    更何况董莹滟自知她自己并不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了解清楚了,当然还没有到可以以自己为诱饵,去引那些人上钩的地步。

    “这其中的缘故,世子妃说会亲自向六少奶奶解释的,婢子只是奉命行事。”那小丫头毕恭毕敬,毫无虚伪之色。

    “世子妃是说只要见我一个人吗?”董莹滟继续装着糊涂。

    “是,世子妃只说是请六少奶奶您一人前去花园凉亭便可。”

    “那好吧,你在头前引路。”

    “这么匆忙,前来打扰弟妹,愚嫂真是实感冒昧。”

    董莹滟来到花园的凉亭,走上前去对世子妃蒋氏屈膝行了礼,蒋氏赶紧上前伸手扶了她起身,嘴里说着客套的话语,却没有真正地对为何在凉亭约见作些解释。

    既然蒋氏不说,董莹滟也不便直接相问,只能嘴里和她客套着,在她对面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让董莹滟感到奇怪的是蒋氏的声音,前几日见礼的时候,蒋氏没有出言说话,只是微笑点头而已。

    今天初一听到蒋氏的声音,董莹滟心里暗叫一声奇也,她的声音清脆柔和,委婉动听,简直就像是黄鹂鸟的叫声般的悦耳,根本就不像是从一个年近四旬的妇人嘴里发出来的。

    这蒋氏是怎么做到的?还是有着其它不为人知的秘密?董莹滟不禁更为好奇起来。

    “昨日愚嫂日间不在家中,弟妹初次登门没有好好的招待,实在是心觉有愧,故此,愚嫂今日特此过来向弟妹赔礼,万望弟妹莫要怪责愚嫂才好。”

    蒋氏嘴里说着这些话,手中捧着一个绸缎包模样的包袱递到董莹滟的面前:“这是愚嫂的一点心意,权当愚嫂向弟妹赔礼了,望弟妹千万莫要推辞。”

    “既然三嫂这么说了,那滟儿也只能厚着脸皮收下来了。”

    董莹滟听着蒋氏说着那些话,心里只觉得别扭,看来她是想要掩盖自己的那份小家子气,却不知道反而弄巧成拙,更显得俗气了许多。

    但是,董莹滟还是很想看看蒋氏到底送的是什么东西,所以也不多作推辞,顺手接了过来,暗自点了点分量,估计可能是衣裳之类的物品。

    “弟妹真是爽快人,真是让愚嫂刮目相看呢。”蒋氏抿着嘴笑了一下,那原本并不怎么漂亮的嘴唇倒是因此而添了一丝柔美,“弟妹如若不嫌弃,以后可以常来院子里坐坐,愚嫂一见到你就有了三分的喜欢。”

    “好的,滟儿有空定会前去叨扰的。”

    董莹滟把手里的包袱交到身后的丫头手里,她和蒋氏本来就不是很熟悉,连着今天也就只见过两次面而已,她又不象蒋氏那样,会不熟还套着近乎的,接下来也就没有什么话可以和蒋氏说了。

    “滟儿,你怎么也不与我说一声就独自跑到这里来了?”

    董莹滟正觉得坐着面对蒋氏有些尴尬,恰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充满怒气的声音:“你怎么可以如此的自作主张?”

    “六爷,你回来了吗?”董莹滟站起身来,金子卿的到来,可以说是正好解了她的围,再说,她也知道,他这个时候的怒气应该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你……怎么……”金子卿冲董莹滟一瞪眼,“你昨晚答应我什么来着?”

    “子卿,三嫂因为昨日不在家中,没有好好招待我们,所以今日特意过来,刚才你又出去了,妾身心里想着总也不能让三嫂久等,所以,妾身就只能擅自做主,过来和三嫂见上一面也就是了。”

    就算是在金子卿面前,董莹滟还是得做出没有看出内情的样子来,但是,同时她还表示了自己的委屈。

    “那好,你如今见也已经见过了,现在就跟我回去,免得在此招惹了不痛快,跟着别人学了不该学的。”

    金子卿连瞟一眼蒋氏的多余动作都没有,嘴里气哼哼地说着,手上用了一些力一点都不客气的拽起董莹滟就走:“赶紧回房去,我有话要跟你说。”

    董莹滟一脸无奈地跟在金子卿的身后往前走着,还特意回过头朝蒋氏投过去歉意的一笑,好像她是很不情愿走的。

    蒋氏愣愣地坐在那里,自金子卿出现开始,她的笑容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僵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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