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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意外祸事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圈套

    走出去一段路之后,金子卿才冷着脸松开了抓着董莹滟的那只大手,手是松开了,但是他一直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一路上甩手走在前面,一句话也没有说。

    董莹滟虽说不甚满意金子卿眼前的这个态度,但是,想一想他生气发作的源头不是因为自己,这么想着,心里也就释然了,不过,那手腕上被他刚才抓过的地方还是有些痛的,她不禁皱了皱眉。

    “你们都到门口候着,等周妈妈晚饭做好了再进来摆饭。”

    回到房里,董莹滟示意跟在身后的小丫头把世子妃给的那个包袱放在一边的椅子上,转脸看了看依旧一声不吭的金子卿,便轻轻挥了挥手,让已经把衣物都整理归置好的几个丫头退出去在房门口守着。

    “这是你的银票。”

    见金子卿冷着一张脸独自坐在那里生闷气,董莹滟撇撇嘴,刚才身边有那么多的人在,她当然是要给足他面子的,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不用再陪着小心。

    董莹滟没有再理会金子卿,径直走到那放包袱的椅子边,她想要看一看,蒋氏送她的到底是什么?

    谁知,刚到开包袱,还没有来得及细看,金子卿的大手就出现在董莹滟的眼前,她的手里捏着一大叠纸:“这是那人刚给你的吗?以后可不许你穿出去,你以后也不许和她见面,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听着金子卿的话,董莹滟心里一怔,看来蒋氏定是有什么事情被他抓了把柄,而且还不是小事。

    接过金子卿递过来的银票,董莹滟仔细地翻看了一下,大大小小各种面额的都有,整整有六十九张之多。

    对于自己拥有的这些财产,董莹滟还是很满意的,再加上她对金子卿并没有动心,也就不是太在意他的态度,不过,她还是不太喜欢总是被别人教训式的命令着说话,而且还是没有来由的,是因为别人的错而让她顶着挨训的事情。

    “这是三嫂特意送了过来作为赔礼的衣裙,我原本想着她毕竟是你的三嫂,我也不能太驳了她的面子,便收下了,可是,现在听你的话音,好像这衣裙上有毒似的,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处置这些衣裙为好呢?”

    蒋氏送的是两套料子和做工都很精致的衣裙,衣裙上面绣着一些浅色的花纹,淡淡的隐在衣服和裙子的褶皱里,这正对上了董莹滟的喜好,她一向都是喜欢素雅洁净的装束的。

    这衣裙如果真是出自蒋氏的手,那么可见她是一个心思极其细腻的女子,竟然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揣摩清楚董莹滟的喜好。

    可是,刚才董莹滟和蒋氏的那一次见面,却让她明白,送这样的两套衣裙给自己绝不会是蒋氏的意思,而是她身后另有其人。

    那个人,会是那个葛姨奶奶吗?这个,董莹滟一时无法确定。

    “就扔在一边不用去理会它,你要是想要再做些新的衣裙,我会替你安排好的。”金子卿没有再看那两套放在椅子上的衣裙,“总之,你没有告诉我就去见那个人,就是不对。”

    “六爷,妾身记性不太好,不知什么时候六爷曾经对妾身说过不要去和世子妃见面的?”董莹滟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受了委屈,也想着趁这个机会多了解一些关于蒋氏的事情。

    “我……”金子卿一时有些嗫嚅,他确实从来就没有说过,而且董莹滟进门才几天,她还是个才十三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么多?

    心里虽说是同意了董莹滟的说法,但是,金子卿因为一向都是骄傲惯了的,他又怎么会如此容易向人低头认错:“那好,今天的事情就算了,不与你计较,以后你记住了,绝对不允许再去见她。”

    “六爷,妾身愚钝,不明白六爷的意思。”

    董莹滟既然已经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么,就算是金子卿不愿意直接认错,她也要让他亲口把事情说明白:“世子妃身世也很可怜,如今世子又重病卧床,我想着她也是一个可怜的人儿,到时候她如果再来找妾身,妾身恐怕是不忍拒绝的。”

    “你……”

    金子卿抬头看了看董莹滟,不知为什么,他总是有一种感觉,他眼前的这个小新娘的心智并不仅仅只有十三岁那么小,可是,他又总是不愿意去深究,更不愿意让她为难?

    看着董莹滟因感到委屈而憋得有些泛红的小脸,金子卿没来由的心里一阵紧缩,这是他以前从来就没有过的,而且眼下的他又是极不愿意去承认的感觉。

    “五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去三哥的屋里陪着他聊天解闷。”

    金子卿摇了摇头,解释的话语就这么很自然的从他的嘴边溜了出来:“那天晚上,我们又像往常一样说到了我们的娘亲,而世子妃则是吩咐了丫头给我们备下了丰盛的酒菜,我们谈得很高兴也很投入,不知不觉间便喝得多了几杯。”

    董莹滟呆呆地看着金子卿不断蠕动的嘴唇,她也没有想到,竟然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她就可以从他的嘴里听到这么一个重要的秘密。

    “其实,我那个时候只是多喝了那么两三杯而已,可是却感觉头晕目眩的,想站起身来离开,却不知怎么的一头栽倒在地不醒人事了。”

    金子卿继续说着那个秘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是躺在世子妃的卧室里的,而且,我身上的衣服已经都被人脱了放在了一边。”

    “你难道没有带着松福在身边吗?”董莹滟讶异。

    “松福那个时候才刚进府,年纪又小,怎么可能会帮得了我。”金子卿脸上的神色更冷,眼里充满了红红的血丝,就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没有人来帮我,我就这么被设进了这个局里,枉我还一直都打心眼里敬重她,还以为她是一直都是在为三哥受着别人无法忍受的痛苦。”

    “世子妃,她也在房里吗?”董莹滟实在是忍不住了,她知道就这样金子卿是说不出口来的。

    “当然,而且还是一丝不挂的,这个贱、人!”金子卿恨恨地骂了一句。

    “……”董莹滟默然,她不太方便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不过,她的直觉告诉她,那是一个圈套,金子卿是被凭空赖上了凭空赖上了。

    “一个多月之后,她被诊出有了喜脉,我知道那绝对不是我的,可是,没有一个人相信我,那个可恶的赵太医,他言之灼灼,说是可以确诊,她才受孕一个月左右,因为他医术高明,所以才可以完全确定下来。”金子卿的头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掌心里,“在这府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是相信我的。”

    “后来查了吗?”董莹滟一听就明白了,当然这是因为她知道赵太医是个内鬼,而且还听了卢氏娘子的描述,早就对蒋氏有了怀疑。

    “没有,没有人说要查,而且那孩子后来也没有了,流掉了,这事也就这么的不了了之了。”

    金子卿抬起头来,眼里还是布满了血丝:“你相信我说的吗?”

    “嗯,当然。”董莹滟没想到,在人前看上去那么意气奋发的金子卿,居然是一个如此多事的倒霉蛋,“这府里真的就没有一个人怀疑过吗?你以前是不是很风流?很随意很洒脱?”

    “嗯,你说的没有错,说来也真是只能怪我自己吧。”金子卿苦笑了一下,“也不是都没有怀疑,就刚才,祖父还提起了这件事,那是因为现在那个赵太医逃走了,他们才有了怀疑。”

    “算了,六爷,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董莹滟盛了一碗周氏做的败毒补汤,这是如今金子卿每天下午都要喝的:“妾身来喂你把这汤喝了吧。”

    “你又叫我六爷?”金子卿瞪大了眼睛,里面的血丝看着有些渗人,“你也不相信我吗?”

    “不是,既然你把话都说明白了,那么,妾身也把我的想法告诉你,可好?”董莹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金子卿较劲,舀起一勺汤送进他的嘴里,“你喝着,我说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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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到了,前两天上网很不顺,就少更了些,抱歉了哦。

    正文 第五十八章 亲亲郎君

    世子妃蒋氏;贯丘萍儿,董莹滟才嫁进义亲王府五天,就听到金子卿这么大的倒霉事情两件,看来,他的骄傲和冷漠确实是有他的理由的。

    如果再把葛姨奶奶的事情告诉他,那无疑是在他的伤口上撒上一把盐,金子卿就算是可以在她的劝说下不去找葛姨奶奶,但是,他是否可以承受得住?现在他是个病人,董莹滟有些犹豫,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董莹滟很想早些看到那个暗中之人,很想让义亲王府的这些无头玄乎事早些水落石出,可是,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她还是先要顾及到金子卿眼前的心理适应能力。

    端着小瓷碗的手在半空中有了半晌的停滞,董莹滟知道,现在说与不说,直接关系着整个事情的大局进程。

    “滟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要说,可又怕我会受不了?”

    金子卿闭着眼睛坐在床上,喝着董莹滟喂进口里甜甜的汤水,心情渐渐平和下来,脸上的神情也重新有了光彩。

    “子卿,你……”

    董莹滟再一次惊讶于金子卿的敏锐,看来被人骗多了,确实可以让人成长的,他的这份敏锐背后到底有着多少的辛酸,这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滟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中用?”金子卿蓦地睁开了眼睛,眼里的红丝已经消失殆尽,竟放射着灼人的光芒,“滟儿,告诉我,别瞒着我,我知道你是不会作假的,每一次你都可以那么的直接,为什么这一次不行?”

    “那好,我就全告诉你,不过,你听后千万别激动,可以吗?”董莹滟放下手中的空碗,“那你等我一会儿,我让翠环和花语去把姨母换过来。”

    董莹滟说着,便扬声唤进守在门口的三个丫头进门来吩咐道:“蕊香你继续在门口守着,我们就全靠你给把着关呢,花语和翠环,你们两个现在就去小厨房,把周妈妈给换回来,就说我有急事要找她。”

    “周妈妈,姑娘让我们过来换你回去,说是有事要找你。”

    花语和翠环手拉着手走进了小厨房,自打刚才三个丫头一同有说有笑的整理金子卿的衣物开始,翠环就跟着蕊香和花语称董莹滟为姑娘了。

    翠环很羡慕蕊香和花语,可以跟着董莹滟这样和善的好主子,她自己这几天也已经有些感受到了。

    但是,翠环知道自己在这中间还是一个外人,因为她原本是义亲王府的丫头,金子卿身边的贴身丫头,董莹滟对她不像对蕊香和花语那般的亲近,不过,她并不恼,她认为只要以后自己好好表现也就是了,她这辈子就愿意跟着六少奶奶这样的主子,不但自己不会吃苦,就是自己的后代也一样不会吃什么苦的。

    “滟儿,你找我?”

    周氏解了围裙,洗了手从小厨房里出来,走进正房便和董莹滟打了一声招呼,又微微屈膝和金子卿见了一礼。

    周氏知道董莹滟已经把自己的事情告知了金子卿,所以进了正房也没有回避什么,直接叫了她的小名。

    “姨母,你坐吧。”董莹滟和金子卿并排坐着,冲周氏点了点头,“你把那帕子拿出来给子卿看看,他想要了解这其中的事情。”

    “姨母。”

    金子卿淡淡的开了口,可是仅是这一声,就已经让周氏和董莹滟都唬了一跳,他怎么也称周氏为姨母?

    且不说两家的身份地位相差悬殊,单就说董莹滟只是庶出女儿的身份,周氏就是担不起金子卿的这一声称呼的。

    “你对滟儿这些年来的救养之恩,我心里总是会记着的,我随着滟儿叫你一声姨母是不为过的,以后只要在没有旁人的时候,我便如此的称呼你。”

    金子卿恍若没有看见周氏和董莹滟同时露出的惊异之色,依旧那么慢条斯理的说着:“我们家难解的事情太多,滟儿嫁进来实在是难为了她,累着你也一同受累,你就多担待一些吧。”

    “六爷,瞧您说得,您真是太客气了。”周氏连忙笑着答道。

    “姨母,你把刚才滟儿说的那个什么帕子拿出来,我看看。”金子卿微微颔首,并没有再多作客套。

    “好。”周氏笑着从自己的袖笼里取出了那块帕子。

    “这是葛姨奶奶绣的帕子。”金子卿取那帕子在手,一眼就认了出来。

    “子卿,听说你以前的很多衣物都是葛姨奶奶绣的,可否取一些来给妾身看看?”董莹滟适时的插上了这么一句话,她想看看葛姨奶奶给金子卿的衣物是什么样子的?

    “行,你等我一下。”金子卿回眸看了董莹滟一眼,心里似乎有些明白了似的,他这些年来所承受的欺骗已经够多的了,他的神经早已练得坚强,并不在乎再多这么一个人的意外。

    尽管金子卿的内心深处非常不愿意去面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但是,凭着这些年练就的识人眼光,他相当自信自己不会看走眼,董莹滟不是一个会作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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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氏带着丫头回到房间里,她的心头相当的慌乱,不知道之后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她的亲亲郎君还会要她做些什么才能离开?

    上一次的事情做得过于匆忙,因而漏洞百出,好在并没有引起更多的麻烦,这才让蒋氏慢慢的定下心来。

    那件事情之后,她的亲亲郎君并没有过多的责怪她,而是更加的爱护她,蒋氏想着自己和亲亲郎君一起交好的那些日子,心里比吃了蜜糖还要甜。

    二十年前,刚刚过了十五岁生日的蒋氏被一乘花轿敲锣打鼓地抬进了义亲王府的大门,本来她是满心里充满了憧憬的,因为她爹爹告诉她,她嫁的人是皇上亲封的义亲王府的世子爷,长得人见人爱的,她嫁过来就是人人羡慕的世子妃。

    可是,当蒋氏被挑去大红盖头,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小丈夫金子器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懵了,她的爹爹连同义亲王府里的人一起骗了她,因为她知道,今天她嫁过义亲王府,三日后,她的父兄就要去外省走马上任当上那里的地方官了。

    原本满心欢喜的蒋氏还为自己可以帮助父兄挣得前程而无比的自豪,可是,就在她的大红盖头被掀开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味。

    蒋氏怨;蒋氏恨,可是,她一个小户人家的弱女子,又怎么能够拗得过那已经替她安排好的命运?

    就在第二天上房厅堂见礼的时候,她看见了她的公爹,一个二十多岁玉树临风的男人,那个和她年貌相当的男人。

    义亲王的样貌;义亲王的谈吐;义亲王的举止,每一样都深深地印进了蒋氏的心里。

    可是,她却要端着茶跪在他跟前行礼,因为他是她的公爹。

    蒋氏的痛苦和怨恨就在那个时候开始,在她的心里深深的扎下了根。

    可叹那一心一意为着自己的儿子着想的义亲王妃,又怎么会想得到,她亲手安排的婚姻,是她心爱的儿子的厄运的开始?

    就在蒋氏嫁进义亲王府不久,那快死的王妃又给义亲王新纳了一房姨娘——侧妃葛氏姨奶奶。

    这让蒋氏的心里更是感觉到了不痛快,她不明白,同样是十五岁的年纪,她为什么要嫁了这么一个五岁的小丈夫,而那个葛氏姨奶奶,却可以嫁给她心仪的那个义亲王爷?

    就算是为妾,那也是比她这么守着一个多病的小丈夫要好上何止千倍万倍呀!

    日子在每天照顾小丈夫,伺候他吃喝拉撒睡的枯燥乏味中悄悄地逝去,蒋氏心里的火却没有因此而熄灭,反而是越烧越旺的。

    恰在这时,有人把她的亲亲郎君引到了她的面前,她的亲亲郎君长得真是叫好看,原本以为义亲王已经够俊秀的了,可是,和她的亲亲郎君比起来,那简直是只能靠边站了。

    蒋氏很是清楚自己的容颜是并不能算是美艳的,只能算是中上之姿,可是,她的亲亲郎君却对她爱如珍宝,从来就不会对她大声说话的,而且,亲亲郎君还给她找来了一种可以让她声音变得悦耳动听的好药,使得她的声音让她的那个长大了的小丈夫如痴如醉,对她言听计从。

    可是,蒋氏并不想就这么一辈子守着她的那个小丈夫,她想的是跟着她的亲亲郎君远走高飞。

    不过,蒋氏知道,她的亲亲郎君对义亲王府恨之入骨,她必须要帮着他报了仇才能如愿。

    于是,蒋氏的小丈夫,义亲王的世子就逐渐变成了现在万事不知迷迷糊糊的模样。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厅堂门口

    “你这么慌张干什么?那个小新娘把衣裙都收下了?”

    蒋氏一个人正在甜蜜地畅想,不想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你这个样子是会让他们看出破绽来的,上次的那件事你难道说忘了不成?就是让你这么找给办砸的。”

    “我,没有,只是……”

    蒋氏低低的嗫嚅着,声音里虽说还是透着慌乱,但是却还是那么的好听,身后的人暗暗啐了一口。

    “只是什么?金子卿现在已经是个废人,那小新娘也只有十三岁,那衣裙的颜色和花样又都是她喜欢的,你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那小新娘的眼睛,还有,昨日金子卿居然带着她进了金子器的房间,我觉得……”蒋氏犹豫着。

    “小新娘的眼睛怎么了?她会吃人不成?”

    “不是,她的眼睛很纯净,可是,我看着她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就会感到心神不宁?”蒋氏顿了顿又道,“而且,金子卿看着很在意她的样子,那个眼神,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看一个女子,包括贯丘萍儿在内。”

    “真有那么厉害?你没有夸大其词?”

    “那当然,我确实没有见过金子卿用那样的眼神看过其他任何一个女子,绝对没有。”

    “嗯,看来,这个小新娘不能再留在王府里了,趁她知道得还不多,得赶紧设法把她弄出去。”

    屋子里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宁静,留下尚在心神不宁的蒋氏独自面对清冷的孤灯。

    ************************

    “姑娘,卯时已过两刻了,今日要去上房请安的。”

    “唔——”董莹滟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昨晚悄悄去了老王爷的屋里,几个人商量了大半夜,最后可以确定,那些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贯丘萍儿和世子妃蒋氏可能是对方先抛出来的烟雾弹,是用来探听虚实的。

    至于葛姨奶奶,眼下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可以对她形成不利,因为那方帕子上面所绣的花样,是多年前太王妃赏她的,金子卿的衣物上也多有这个花样,只是那上面并没有找出毒药来。

    当然,金子卿和董莹滟已经商量好了,所有的衣物和新得的那两套衣裙,加上那块帕子,全都要带着到岳神医那里再仔细的研查。

    而且,经过查证,葛姨奶奶近年来已经不再做任何的绣活,这块帕子是蒋氏按照原先帕子上的花样绣的。

    对于蒋氏,几个人一致认为暂且放任自流为好,看眼下的情况,她已经是被抛出来的一颗弃子,马上就去找她很可能正中了对方的下怀,还是等着看比较稳妥,现在双方都是该比耐性时候了。

    以静制动,让对方等不到这边的动静而自乱阵脚。

    老王爷和义亲王对董莹滟的机智和沉稳相当的满意,他们没有想到,这一直默默无闻的董家,竟然可以教导出这么一个清美玲珑的女儿。

    “唔——”身边的金子卿身子动了一下,一只粗壮的手臂搭过来环住了董莹滟娇小的身躯。

    “子卿,起来吧,今天要去上房请安的,昨儿个太王妃还特意差人来说过,今日还有要事要商量的。”

    金子卿的手臂粗粗的还很是有力,董莹滟伸手挪了一下,没有撼动,只能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她怕被门外的丫头听到。

    “嗯,那好吧。”金子卿终于移开了手,“你先起,我一会儿就好。”

    “贱妾给六爷、六少奶奶请安。”

    梳洗罢,董莹滟跟在金子卿的身后,抬腿步出正房卧室,三位姨娘早已等候在那里,见两人出来,便一同屈膝行礼。

    三位姨娘的脸上均都挂着甜腻的笑容,这当然是为了吸引金子卿的目光而为的,董莹滟不会自作多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她们。

    昨日太王妃特意遣了人过来关照过,今日去上房厅堂时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商量,所以各院主子和姨娘都必要到场,各院全都自行用了早饭再过去便可,来人走后,董莹滟便让丫头通知了三位姨娘,今儿个一大早她们就到正房门外来等候了。

    厅房上摆放着两桌饭菜,一桌是主席,是金子卿和董莹滟吃早饭的地方;另一桌是次席,自然是三位姨娘吃早饭的地方。

    蓉姐儿年纪尚小,每天早上不用早起请安,府里有什么事情她也不用到场,只需知会一声卢氏娘子便可。

    用罢早饭,董莹滟带着三位姨娘,同金子卿一同坐着车辇前往上房厅堂。

    因为人多,今天坐的是一辆可容纳十人左右的大车辇,金子卿和董莹滟坐一边,三位姨娘坐在另一边。

    三位姨娘中,看着长得最美的是萧姨娘,最老实的是王姨娘,两个人微微低着头坐在那里,一直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的绣花鞋看,而徐姨娘就很是不同,她出身小户人家,举止显得有些畏缩,还不时的抬起眼皮向金子卿和董莹滟这边偷眼观望,时不时的弄出一些微小的响动来,想引起某人的注意。

    金子卿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一如既往的冷着他那一张俊脸。

    董莹滟坐在那里觉得气氛很是不和谐,可是,也不知道是哪个地方有些不对,总之是不断的在心里念叨着,快些到,快些到……

    约莫着是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车辇在上房的厅堂前停了下来,金子卿腾地站起身来,第一个跳下了车,到了车下,他突然回过身来,毫不避讳的向刚直起身子的董莹滟伸过他那双长着小茧的大手:“我抱你下车,你别动。”

    “不……”

    董莹滟一个字还没有说完,身子已经轻飘飘地跌进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随即耳边又洒进了一片温热的气息:“别逞强,昨天你不是才扭到了脚。”

    昨天?扭到了脚?那是前天的事情好不好?那也不算是扭到了脚,为此,她还特意决定从此以后不再绑那折磨人的小脚.

    就在董莹滟这一转念间,金子卿已将她抱到厅堂的门前,稳稳地放到了门前的台阶上:“好了,让丫头扶着你走吧。”

    这个金子卿,真是拿他没辙,当着那么多的人,董莹滟闹了一个大大的红脸,羞得她头也不敢再抬高,扶着蕊香的手,逃也似的直奔厅堂里面而去,她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可是金子卿却不是这么想,他的缺陷使他心里总是有些患得患失,他要抓住一切机会,在董莹滟的身上打上自己的烙印,这是他目下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只是,金子卿并不能预料以后的事情,他不会知道这样子做并不能起到任何的作用,反而是给他自己增加了障碍,因为想要让董莹滟离开他身边的人不止一个两个,那些人都很强势,出于各种目的,他想要留住她,那还要走很长的一段坎坷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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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到。

    正文 第六十章 怒气

    上房的厅堂里已经坐了许多人了,太王妃端坐在上首的主位上,脸色平静地看着陆续走进门来的男男女女。

    金子卿跨前一步,伸手拉起董莹滟柔嫩的小手,毫不掩饰他对她的在意,他们家的危机不用通过掩藏什么来解决,他决不会因此而有所顾忌,他要一直都紧紧站在她的身边,没有人可以伤害到她。

    见到金子卿如此旁若无人的行事,太王妃初时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随后便有笑容挂在脸上,这个重孙这些年来吃了很多的苦,特别是受了那些莫名的委屈,让她心里很是有愧。

    此刻的太王妃,环视了一下四周,坐在那里的那那女女都是她的小辈,可是,她的另一个嫡亲的重孙,却没有办法再站在她的眼前了。

    想到这些,太王妃的心里隐隐的泛起一丝的痛楚,富贵如她,居然还会有如此无奈而惨痛的经历。

    董莹滟很想把被金子卿抓握着的手甩开,可是,试了两次却都是徒劳,她又怎么可能会明白堂上这两祖孙的心思?她虽然聪明,但毕竟不是神仙。

    厅堂内开始有人窃窃私语,他们对今日太王妃的宽容很是不解。

    平日里,太王妃最是痛恨那些个当众和男人眉来眼去的女子,但凡被她看见,必是要责罚的,可是今日却为何如此的不同?一副视若无睹姑息纵容的模样?

    在这古代的社会里,男人可以包养女人,可以三妻四妾,但是女人就不行,一旦有了什么事情,遭谴责遭训责的必是女人,男人可以置身事外,女人却要承受诸多的骂名,眼下堂上坐着的都是些古人,当然人人都是这么思维的。

    “你还真别说,想来这个新六少奶奶还真是有些本事的。”

    “你这话是怎么说?我听着怎么有些不明白呢?”

    “你难道不记得这位六少奶奶进祠堂祭祖留名那天的事情了不成?”

    “对呀,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那天她可是被太王妃叫了过去责罚过的。”

    “就是,你没瞧见,现在竟连太王妃都对她的这种举动默认了呢,这才几天呀,真正是手段好呢!”

    ……

    这些人的说话声音虽说都不大,但是从脸上的神情还是可以看出些端倪来的,见了这些,董莹滟的心绪却是反而平静下来了,她原本就不是在意这些闲言碎语的人,她只是不想和金子卿扯上太大的关系。

    如今既然看着是躲不过去了,董莹滟也就安下心来,就算今日当众和金子卿拉了一回手,那又能怎么样?谁爱说什么说什么去,她不在乎这些。

    董莹滟不在乎这些,可是这厅堂上却是有人非常在乎这些的,那人便是老王妃。

    祭祖那天,太王妃虽说也是很看不过董莹滟当众和金子卿眉来眼去的行为,但是,依照她的本意是等到一切事情处理完之后再说,到时候再敲打敲打这个小新娘,她毕竟还是个未及笈的孩子,她想留在身边好好教养一番。

    可是,谁知在车上的时候,老王妃坐在太王妃的身边不断地说着这件事情,罗列了一大堆的理由,说得太王妃综究是动了心,想着这样的行为确实有伤风化,而且也有损义亲王府的脸面,便特意停车叫过董莹滟来训责了一番。

    今日的情况较那一日又有些不同,老王妃没有办法凑近太王妃的身边,现在见太王妃竟然如此姑息养奸,她便是义愤填膺起来。

    老王妃嫁进义亲王府这么多年,她的上面一直都有婆婆压着她一头,几十年来可以说是一直都活得很不痛快。

    近些年来,虽说太王妃是放了权,家中的大小事务都交给她去处置,但是,太王妃还是在她的上面压着,让她总是施展不开,再加上年岁日益老去,她总是觉得精力不济,心里边更是不痛快。

    再说,在这义亲王府里,除了太王妃和老王爷,那是无人可以大得过她去的,家里的那些姨娘和小辈的媳妇也都对她俯首帖耳,每天都会上赶着围在她的身边转悠,嘴里都说着讨好奉承的言语。

    可是,董莹滟进门几天来,一直都是恬淡寡出,一副完全没有把她这个祖婆婆放在眼里的样子,每次见到她时也只是按照规矩淡淡的见上一礼而已,这让老王妃自然是心气无法平顺的闹心得很。

    说来也真是怪了,董莹滟总是这么恬静淡然,典雅宁静的作为,在这义亲王府里却偏偏得到了上自太王妃,老王爷,下至金子卿和其他一些人的喜欢,这叫老王妃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这么一个商贾人家出身的小女儿,却在无形中处处显示出她的端方尊贵气质,老王妃实在是没有办法接受。

    当然这其中还有老王妃一直都不愿意承认的理由,那就是董莹滟的存在妨碍了她原本想在王府里扩大自己实力的谋划。

    自董莹滟进门那天起,心气流通就非常不顺畅的老王妃,她怎么可能愿意放过今天这她认为是大好的机会呢?

    要知道,太王妃一向都是非常看不惯这种狐媚子行为的,今天她这是在替太王妃出头。

    “好你个不知廉耻的董氏,当众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还不速速跪下受罚,来人,取家法来。”

    董莹滟和金子卿手拉着手向太王妃行了礼,刚转过身来准备给老王爷和老王妃见礼,却没有想到突然当头听到了这么一声断喝,不禁呆愣在当场,愕然地看着满脸怒气的老王妃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怎么,难道你还不服气不成?当众如此作为,你不要脸,我们义亲王府却是要脸面的。”老王妃见董莹滟只是满脸惊愕地看着她,而并没有下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说着这话的同时那双怒目便不住地瞟向那两只紧握在一处的手。

    “滟儿年纪小不懂事,请王妃娘娘恕罪。”

    董莹滟一眼瞥见了老王妃那双怒目直视的方向,这才明白过来,心中暗叫一个苦字,这个金子卿,又是他给自己惹来的麻烦。

    董莹滟心里明白,就算自己再不情愿,眼下要是不跪的话,那就是说不过去的,老王妃是金子卿的祖母,就算是她说的话有什么错处,自己也得忍受着,要不然一个大大的孝字压下来,那后果她是承受不起的。

    想到这里,董莹滟只能用力甩开了金子卿拽着自己的手,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倒在老王妃的面前。

    “不懂事?你这也叫不懂事?告诉你,你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我去。”老王妃一点饶过董莹滟的意思都没有,“来人,给我拖出去重责二十板子。”

    “啊!……这老王妃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么狠呐!……啧啧……”

    “当众跪着说两句也就是了,打二十板子……啧啧……这细皮嫩肉的……”

    “这可是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六少奶奶……这老王妃怎么这么给她没脸……”

    ……

    老王妃的话音刚落,刚才静了一瞬的厅堂上复又交头接耳嗟嘘之声不断了。

    上坐主位上的太王妃眉头锁了起来,坐在老王妃上手的老王爷瞪大了眼眸,义亲王爷则手撑着椅子的扶手,他想要站起来,可是又有一些犹豫。

    刚跑上厅堂的来的下人也愣在当场,不知该何去何从?

    正文 第六十一章 老王妃背后

    董莹滟低着头跪在那里,大理石的地面冰凉彻骨,一阵阵的寒意透过双腿传至上身,让她觉得背脊一阵阵发紧发颤。

    老王妃的怒气从何而来?董莹滟并不相信只仅仅是因为她和金子卿在这厅堂上拉着手行礼的缘故,就连太王妃都可以容忍的事情,她又怎么可能会因此而如此的恼怒?

    看那老王妃愤怒到几乎可以喷出火来的目光,好像和她有着无法化解的深仇大恨?董莹滟的后背继续发凉,心里不由得一个激灵,那可怎么是好?她怎么不记得何时曾经得罪过这位威严的老王妃?

    “等一等。”

    金子卿从完全无措的怔愣状态下醒过神来,今天他敢于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强行握住董莹滟的小手,那是因为他知道太王妃必定不会再次发作,那就不会因此而殃及到她。

    金子卿当然清楚太王妃的喜好痛恶,但是,由于这几天解开的一些事实,使得她心生愧疚,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他才敢这么做的。

    可是,金子卿做梦都没有想到,他的祖母,老王妃竟然会在一边横插一杠子,而且想要对董莹滟下如此的狠手,这使得他在那一瞬间懵了。

    现在一看老王妃真的没有丝毫放过董莹滟的意思,金子卿这才真的急了,他大手一挥大手一挥喝退了下人,转过身来冲着老王妃一礼到地:“孙儿斗胆请祖母息怒,孙儿实是不知,滟儿她究是犯了何样不可轻饶的大罪,祖母您要如此动怒?”

    “悦儿,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你给我站一边去,如此寡廉少耻的女子岂可轻饶?”老王妃被金子卿问得一愣,但她马上又沉着脸摆了摆手道,“悦儿,你也已经是不小了,头脑怎么还这么的简单?这媳妇要找怎么样的没有,好姑娘有的是任你挑,这样子不知羞耻的女子,你还留着她作甚?”

    “祖母,您这话是怎么说的?悦儿怎么一点都听不明白?滟儿她才嫁进我家几日,她又从无过错,祖母您怎么就这么说她呢?”

    金子卿瞪着他那双好看的凤眼,看得老王妃心里突然有些发毛,可是,嘴上却怎么都不愿意软上半分:“她刚才所做之事难道你没有看见,你个不孝子,怎么可以如此忤逆你的祖母?”

    “祖母您……”

    金子卿还想要再进言,主座上的太王妃此时是再也看不下去了,她也没有想到,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的老王妃,今天竟然这么的不知分寸?

    这厅堂上坐满了人,大家都像是在看笑话一般看着这祖孙两个,太王妃怎么可以还是坐视不理?

    “悦儿,这大冬天的地上太凉,滟儿小小年纪的跪得久了,怕是会落下什么毛病,你赶快把她给扶起来再说。”

    太王妃的这一句话音落地,厅堂上顿时鸦雀无声,心里对这位老者均都竖起了大拇指,到底是太王妃处事公允,就这一句话,便可以说是已经还了董莹滟的公道。

    那坐在那里无端发威的人毕竟是老王妃,是金子卿的亲祖母,就凭太王妃的这一句话,董莹滟纵然是千般的委屈万般的不满,那也是无处可以发作的,老人家已经给足了她面子,她还能怎么样?

    “多谢太王妃。”被金子卿搀扶起来的董莹滟就势揉了揉跪得有些发硬的膝盖,回过身去依照规矩给老王爷和义亲王见了礼。

    “母亲……”

    谁知今天的老王妃可能是完全被猪油蒙了心窍,她依旧摆出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面朝着太王妃叫了一声。

    “好了,你就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当你的祖婆婆吧。”太王妃笑着摆了摆手,她当然不想让老王妃再把话说下去,金子卿的病还等着治呢,“他们小夫妻两个如今的感情这般的好,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看着心里也高兴,你就等着将来抱上重孙儿吧,我这把老骨头还等着喝上玄孙的满月酒呢,你说是不是?”

    “母亲说的是,儿媳心里自然是盼着他们小夫妻两个好的。”

    老王妃听出了太王妃的话音,她这一大把年纪当然也不是白活的,王府的子嗣香火当然是头等大事,要不然她自己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这一场风波眼下看着是就这么不了了之的过去了,但是,董莹滟的心绪并没有因此而感到轻松。

    不过,这么一来,对于董莹滟来说也不是全无好处的,她从中看出了一些端倪,这老王妃对她好像是恨极了的样子,可是她却并不明白这其中的渊源,那她岂不是亏大发了?

    既然已经挑明了,那么,董莹滟也不打算再为难自己,无论怎么做,看来这老王妃对她的成见是抱定了,那么,彼此之间就明着来吧,她可从来就不喜欢藏着掖着的,心里难受而无处去说。

    带着神态各异的三位姨娘在留给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董莹滟抬眼大大方方地迎上了正巧坐在自己对面的老王妃的目光。

    老王妃的身后倒是非常热闹的,这厅堂上就数她身后站着的人多。

    老王妃的背后,一并排站着七八个年龄不同,高矮不等,身穿各色衣裙的女子。

    这些女子中看着年龄最小的那个身穿粉色的绣百合花衣裙,头上梳着双挂髻,满头珠翠加上粉色的绢花,让人一见之下便会心生有很是累重之感。

    看这女子的衣着和发髻便可以知道,她还是一个尚未出嫁的姑娘,一张脸长得粉嫩白皙娇俏动人,双目隐隐的含羞带怯注视着前方的某一个点。

    看着这个姑娘,董莹滟觉得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到过的?

    待到顺着那姑娘的眸光,董莹滟向着她所着眼的那个点看去,原来她一直都双目含情的瞅着的人是坐在自己身边的金子卿。

    原来是她,直到这时,董莹滟才想了起来,这位姑娘就是祭祖那天,那双一直都盯着金子卿不曾离开过的眼睛的主人。

    这位姑娘,为何是站在老王妃身后的?她和老王妃是什么关系、老王妃对自己的怒气是不是会和她有些关系?

    董莹滟心里想着,又把目光移向了另外的几个女子。

    另外的那几个女子中有两位的年纪稍稍大了一些,看着也就是比老王妃小不了几岁的样子,而另外的三个则更年轻一些,不过看着也都有三十多岁的样子了。

    看着这些个女子的装束打扮,想来是老王爷或是义亲王爷的姨娘了,一想到这个,董莹滟不禁回眸多看了她们两眼,心里揣摩着不知道哪一位是那位葛姨奶奶?

    “今日把大家都召集到这里来,那是因为有一件事情需要和大家说一声。”

    董莹滟正在那里左思右想的,上座主位上的太王妃恰在这时开了口:“三日之后,也就是十月二十九那一天,我们义亲王府里要接待几位重要的客人,这几位客人的身份都非常的尊贵,我们必须要保护好他们的安全,所以,老王爷和我正在做着各方的部署。”

    太王妃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双目含威的环视了一下厅堂上所有坐着和站着的人:“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所以从今日开始,所有的人在未经过我的允许之前,都不得私自外出,若有违者,军法从事!”

    太王妃当年跟在太义亲王的身边常年驰骋疆场,在这大燕朝里就好比是那天波杨府的佘老太君一般,如今这些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声音不响自利;语气不怒自威,听得堂上所有的人个个屏住呼吸,凝眸敛神。

    “另外,”太王妃满意地眯起眼睛看着堂上众人的反应,“十月二十九那天,你们全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要跨出院门半步,没有传召谁都不能朝院子外面走动,一直到几位贵客离去为止,若有违者同样军法处置。”

    这个太王妃以前肯定是将场上的一员骁勇女将,董莹滟虽说不至于被太王妃的气势所吓到,但是,心中还是不由得感叹不已。

    “没事,有我呢,不会让你吃亏的。”

    金子卿却在此时又把他的大手悄悄地伸过来,握住了董莹滟的小手,并且微微侧过头来,伏在她的耳边:“跟着我绝对让你舒服安心。”

    “云英,府内的事情你要好好把关,明日这个时候,你把安排和设想拿过来,我们一同商榷。”

    原来这个家是老王妃在处理内务,董莹滟刚想到了这一点,就听太王妃又叫道:“葛氏,你与云英一同去好好安排一下,把平日里属于你管理的那半府事务也都拿出来,明日我们一同商议。”

    义亲王府还真是不同于别的府邸,竟然是让一个姨娘管理府中的事务,可见这葛姨奶奶在这王府里地位也是非同一般的,可是,义亲王又为何一直都没有把她升为正妻呢?哪怕是升为一个平妻,也比现在这样子好吧?

    “滟儿,”

    董莹滟正在那里胡思乱想,不想太王妃却已经把目光转向了她:“滟儿,从今日起,你就跟在你祖婆婆的身边,跟着一起学习管理府中的各项事务,明日你也一同过来这里参与商议。”

    “是,滟儿明白。”

    董莹滟听着这个消息,只感觉无异于头顶炸响了一声轰雷,真不知这太王妃是真的聪明呢?还是假的糊涂?

    但是,尽管董莹滟心里直叫着苦,面上还是只能强作镇定地应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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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到。本书明日上架,西琳正在纠结是否要写上架感言?o(n_n)o不过,一切尽在不言中也是不错的,亲亲们多多支持咯o(n_n)o(*^__^*)

    正文 第六十二章 蹲马步

    第六十二章   蹲马步

    姜还是老的辣,董莹滟此刻觉得这句话是一点都没有错的。老王妃年纪当然是不小了,但是,她又怎么可以和太王妃相比?

    走出上房的厅堂,董莹滟又被金子卿抱上了车辇,这回她没有想着要挣扎,那样的动作也是很不雅观的,便就这么任由他抱着自己一同上了车。

    这一幕当然没有逃过或已经走出门来正向外走着或陆续从里面走出来的每个人的眼睛。

    “姑婆,你看看卿哥哥,这成何体统嘛!”

    落在最后走出来的是老王妃,原先站在她身后的那个姑娘眼下正扶着她的左手胳膊,一眼看见金子卿抱着董莹滟踏上车辇的身影,她不由得撅起小嘴冲着老王妃撒娇。

    这位姑娘便是老王妃娘家的内侄孙女,名唤作崔婉怡,当初老王妃曾打算把她许配给金子卿的,但是她的内侄子,也就是崔婉怡的父亲却不同意,他怕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还想要这个女儿替他挣些前程的。

    照说,这崔婉怡和金子卿的婚事不成,那根本怪不得别人,是老王妃自家的侄子不同意的缘故。

    可是。这老王妃却不是这么想的,自打董莹滟成功被迎娶进义亲王府的大门之后,她就心里开始打起了拨浪鼓——

    都说这迎亲路上那么凶险,新娘子必然会半路丧命,那这个董莹滟怎么就那么顺利的进了门?看着她那副柔弱的样子也不是会武功的,可是,她怎么就这么好命呢?要是当初定的是崔婉怡,那也应该是一样的结果,看来这其中是很有猫腻的,说不定前几次的事情就和董家人脱不了干系的?

    这太王妃也真是没有脑子,她也不想一想,董家人就算是有些钱财,又哪有那么大的势力去做成这件事情呢?

    老王妃的计划落了空,她这心里本来就是很不舒服的,再加上那早就对金子卿念念不忘的崔婉怡总是在身边叼念着,撒着娇,她心里就更坐实了董莹滟的罪名,她要把这个妖媚子似的小新娘给赶出王府去,她这是为了义亲王府的利益着想。

    于是,老王妃在金子卿成婚的当天就把前来贺喜的崔婉怡给留在了身边,她要创造机会给他们两个多相处,她就不信她的孙子会不听她的话,这亲上加亲的事当然才是最好的。

    而崔婉怡的父亲崔平吉也和老王妃一样,在他看见顺利迎进王府大门的董莹滟的时候,后悔了,老王妃一提出要崔婉怡留下来住,他便很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呃!这老王妃和崔平吉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这一家门的。这事情背后的凶险完全被他们这么简单的都一笔给购销了。

    “婉怡姑娘,六爷这是心疼六少奶奶,太王妃都说没有关系的。”

    正扶着老王妃另一个手臂的正是那位董莹滟还没有认清楚的葛姨奶奶,这会儿她赶忙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声,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一双眼睛充满慈爱地看着金子卿的背影,有些发怔的样子。

    “姑婆……”崔婉怡又轻轻跺了跺脚。

    “这里这么多人,你闹什么?”

    老王妃两眼狠狠地瞪着正倚在金子卿怀里的董莹滟,心里自然是极不痛快的,但是,她不会在这个地方发作,她要是连这点见识都没有,那这些年的王妃宝座又怎么可能坐得住?

    金子卿可不管这些,他现在只想着怎样把董莹滟给安抚好了,他要让她的心里留下他的位置,他要成为她心里那个不可或缺的人。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金子卿已经看得出来,董莹滟并没有把他真正当作丈夫来看,甚至于对他没有一丝的动心,她愿意留下只是因为他的病,她是个好心肠的善良的姑娘。

    董莹滟越是这样。金子卿就越是觉得他应该要留住她,就越是舍不下她。

    金子卿此刻并不明白,他对董莹滟产生了怎样的情感,他只是本能的想要抱她护着她,为她遮风挡雨,他还想要留在她的心里,这是他最渴望的。

    “你这回倒是很乖的。”

    几个人都坐下之后,金子卿伸过手来再次握住董莹滟柔滑的小手,根本就不顾对面三位姨娘投过来的惊诧目光:“怎么,心里不舒服吗?”

    “没有。”

    董莹滟摇头,看了看自己被金子卿握着的手,她眨了眨眼并没有动弹,想握就握着吧,对面还坐着三个眼神闪烁惊异不定的姨娘,就这么驳了他的脸面总是不好的吧。

    “祖母她还是很知道心疼人的,也许她是真的很生气,也就没有顾得上那么多。”金子卿侧过脸面对着董莹滟,嘴里还是替老王妃辩解了两句,那毕竟是他的亲祖母,他就是看出什么来了,那也是不能多说什么的。

    “嗯,我真的没有什么,你不用担心。”

    董莹滟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金子卿是土生土长的古人,百善孝为先,这句话可不是说着玩的,她又怎么能要求他去忤逆他的祖母?他能当众出面维护她,那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刚才厅堂上所有人的眼神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再说。眼下还有三个姨娘在场,她又能说些什么呢?董莹滟淡淡的笑了笑,她这一笑其实是笑给自己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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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亲王府上房花厅里,太王妃侧卧在软榻上,她的身边站着老王爷和义亲王。

    “这些办法都是滟儿想出来的吗?”太王妃闭着眼睛,脸上的神情安详平静,“真是可惜了,她怎么就是个庶出的女儿呢?这事要是没有人捅出来,那还好说,可是,哎,那些人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这是现在还不知道,一旦要是知道了,悦儿就是想留那也是无法呀!”

    “正是,不过,儿子认为,我们到时候可以想别的办法把滟儿留下的。”

    “你怎么看不出来吗?滟儿年纪虽小,可是她那心气却是很高的,悦儿又没有办法和她圆房,这初嫁由父母,再嫁由自身,你难道还能强行把她扣下不成?”

    “可是,这悦儿看着是对滟儿动了真情了的。”

    “就是这么说呀。你们祖孙三个都是让人没有办法的情种,看来这悦儿也随了你们这一点,哎,这到时候该如何是好?现在只能盼着能拖一时是一时了,但愿能拖到悦儿的病治好的那一日吧。”太王妃略显疲倦的叹了一口气,“好了,不说这个了,先把眼下这件事办妥了再说。”

    “是,母亲,孩儿已经把人手都调配好了,只是。滟儿年纪尚小,我担心葛氏和蒋氏那里她是否可以看得住?这件事又出不得任何的纰漏,母亲,依孩儿看,不如还是和她挑明了吧?”

    “不用,你是担心云英会从中作梗吧,滟儿身边不是还有悦儿吗?嗬,这小子,这些天恐怕他是会寸步不离地跟着滟儿的,云英那里你也不用太担心的,我刚才已经点过她了,你回去后再点点她也就是了。”

    “祖母,父亲,我倒是担心婉怡那丫头,她年纪小,又不谙世事,恐怕她会闹出些幺蛾子来,那到时候可就难办了。”

    “嗯,明耀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有些担心起来,这样吧,这些天就让她搬到我这里来住着,也省得她老是在云英眼前晃悠。”

    ************************

    “禀王妃娘娘,六少奶奶求见。”

    这天午饭过后,董莹滟按照太王妃事先的关照,午时刚过便过来老王妃的院子里报到了。

    虽然董莹滟知道,老王妃不会有什么好的心气招呼她,但是,估摸着她也不可能再过多的为难自己,这些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一是可能会忙不过来,二是这次义亲王府里要过来的客人的身份让她可能会有所顾忌,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捅出纰漏来的。

    看着太王妃和老王爷他们如此的郑重其事,看来那要过来的客人一定是举足轻重的人物,那客人会是谁呢?太王妃特意安排自己这些天在老王妃身边学习打理家事又是出于怎样的考虑呢?直觉告诉董莹滟,太王妃此举绝对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她却一时有些参不明白?

    “滟儿给王妃娘娘请安。”

    随着引路的丫头走进老王妃的内堂。董莹滟屈膝向坐在堂上的老王妃请安。

    这时堂上除了老王妃,还有两个人早已经到了——崔婉怡姑娘和葛氏姨奶奶,他们此刻正一柔一怒地瞅着曲着膝盖微蹲着董莹滟。

    “嗯,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悦儿不愿意陪着你来是吗?”

    老王妃手中端着茶,两眼怒视着眼前的董莹滟,要不是顾忌着身份,她真想把手中的茶碗朝眼前这个总是一脸恬静的小新娘子掷过去来个痛快的。

    “回王妃娘娘的话,六爷他正在房中歇晌午觉,滟儿不忍心叫醒他,所以就自己一个人先过来了。”

    老王妃没有说免礼,董莹滟就只能这么半蹲着身子回话,这比跪着还要难受,她又没有练过功夫,这个姿势对于她来说就如同蹲马步站桩那般的折腾人,她知道,老王妃这是有意为之的。

    “哼,卿哥哥才不会陪着你过来呢,你不缠着他已经不错了。”

    董莹滟的话音刚落,老王妃还没有来得及发声音,坐在她身边的崔婉怡就迫不及待的插上话来。

    “启禀王妃娘娘,太王妃身边的意喜姐姐过来传话。”

    老王妃听着崔婉怡说的话,她并没有阻止她,而是一脸赞同加看好戏的神色。

    崔婉怡看着老王妃脸上的神色,分明是在鼓励她继续说下去,她不由心头一喜,正待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一个丫头又跑进来通禀。

    老王妃一听是太王妃身边最走红的意喜过来传话,自然是不敢怠慢的,边用眼神制止了崔婉怡,随口吩咐请了意喜进来说话。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卿哥哥,我想你

    第六十三章   卿哥哥,我想你

    义亲王府上房花厅。满头银丝却依旧精神矍铄的太王妃靠在软榻上出神。

    老王爷和义亲王这父子俩走后,太王妃只唤进了意喜母女到身边伺候着,便就一直闭着眼在那里愣神。

    小六重孙媳妇董莹滟为何是个庶出的女儿呢?那恬静娴雅的气质;那爽利亲善的个性,哪一点都让太王妃喜欢不已,太像当年的自己了,让她感觉恍若又回到了从前,她依偎在太义亲王怀里的日子。

    找了几十年,太王妃终于是看到了一个自己愿意将平生所学武艺传授给她的人,因为,她习练的是柔花门的武功,当初她的师父柳叶娘子就曾经对她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她只能传女不能传男,因为那功夫只合适女子练习。

    可是,太王妃可以看得出来,董莹滟根本就不会武艺,只是她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子旁人没有的柔韧劲,这是练习自己所学功夫的最好条件。

    当年的太王妃,就是凭着她自身与生俱来的那一身柔韧劲,被柳叶娘子选中,作为她的关门弟子把平生所有的绝技都传授与她的。

    然而,就在两天前。在太王妃得到消息,董莹滟竟然是董家的庶出女儿代嫁的时候,她的心里前所未有的感觉到了无奈。

    董莹滟如此敏感的身份,太王妃又怎能毫无忌惮地留下她在府中传授武艺呢?

    好不容易发现的一棵好苗子,太王妃又怎甘心就此放过?

    在万般无奈之下,太王妃想到了自己的小师妹,也就是师父柳叶娘子的女儿,她虽说不会那些绝学的功夫,但是启蒙是没有问题的,至于那几套绝学的功夫,等董莹滟基本练成之后再交给她图释也就是了。

    于是,太王妃写了一封飞鸽传书给她的小师妹柳可贞,她们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联系了,师父一家在那一年的秋天被洗劫一空,等她感到的时候,只看见满院的狼藉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太王妃后来得到消息,柳可贞和她的丈夫周元树当年有幸逃脱,但是,她寻找了多年一直都没有再获悉他们的任何消息。

    这一次太王妃起用了只有她和柳叶娘子、柳可贞三个人才知道的通信方式,那只鸽子是当年柳可贞亲自调养的,现在屈指算来,它也有五十多岁了。

    鸽子是放出去了,但是,太王妃心里总还是有些心神不宁的忐忑,也不知道柳可贞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才能收到她的回信?

    “姑娘,您就不用再多想了,六少奶奶的事情总是会有办法可以解决的。您还是趁这会儿没事,好好歇歇吧。”

    杨妈妈是太王妃出嫁时带过来的陪嫁丫头中最小的一个,后来被许给了太义亲王爷的副将作为妻子,他们一家一直都对义亲王府忠心不二,她也一直就陪在太王妃的身边,虽说卖、身契早就被烧毁不存在了,她也都早已不是奴仆的身份了,但是,她依旧任劳任怨的伺候着太王妃,并且把自己最小的女儿意喜也留在了太王妃的身边,她们母女自然是太王妃身边最可信任的人了,因此有什么事情,太王妃也总是不会瞒着她们的,在这义亲王府里,谁都知道意喜母女事情,对她们也就理所当然的刮目相看一些。

    “嗯,还是你知道疼我。”

    太王妃点了点头,睁开眼睛来扭头看着意喜:“辛苦你去老王妃的院子里跑一趟,让她们准备一下,明儿个一早就让婉怡那丫头搬到我这里来住,等府里的事情都办妥了。她可以再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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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到一旁坐下吧。”

    说了让意喜进来,老王妃突然对面前依旧屈膝半蹲着的董莹滟挥了挥手。

    老王妃这是因为想起了刚才太王妃特意把她留下来,悄悄对她说的话:“云英啊,你这一大把的年纪算是白活了,你难道还看不明白悦儿对滟儿的心思?你再想想当年的事情,他们这祖孙三个是怎么一回事你还看不明白吗?你要是让悦儿再看见你这么对待滟儿,你说他会怎么想你这个祖母?嗯,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老王妃倒也并不是因此而想明白了,她只是不想让意喜看见她在变着法的折腾董莹滟,要是传到太王妃的耳朵了,她可就捞不到好去的。

    意喜身形款款的走进门来,见了老王妃一个屈膝行了一礼:“婢子意喜给王妃娘娘请安。给六少奶奶请安。”

    “意喜姑娘,你到了我这里,就不用同我客气了。”

    老王妃笑着点了点头:“给意喜姑娘看座。”

    “多谢王妃赐座。”意喜也没有多作客套,移步在一边的绣墩上坐了下来。

    “不知意喜姑娘过来跑这一趟,是为了何事?”

    老王妃脸上笑意微微,看着就是一个和善慈祥的老人家而已,只是,她只有在面对董莹滟的时候,就怎么也笑不出来了,反正就是越看她就是越不顺眼,恨不得马上就把她赶出门去才痛快。

    “太王妃让婢子过来给崔姑娘传一句话。”

    意喜的脸上也始终都挂着笑容,便把太王妃刚才吩咐她的话又说了一遍给老王妃和崔婉怡听。

    “不要,姑婆,我要留在您这里。”

    意喜的话音刚落,还没有等老王妃答话呢,一边的崔婉怡就开口嚷了起来,她当然不是傻子,她知道太王妃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叫了她去她的院子里居住。那就是变相的把她给软禁到那里了,这个她怎么可能会答应?她还要和她的卿哥哥多见见面,多说说话呢,这几天已经很少看见卿哥哥了,到了太王妃的院子里,那可就更是看不到了。

    看不到卿哥哥,她会想卿哥哥的,卿哥哥看不到她也会想她的,从小到大,卿哥哥就是很照顾她的,崔婉怡越想越是美,便顾不得许多了,一下子反对的话就冲口而出。

    “嗯——这府里的事情岂容得你作主?”

    老王妃没有想到崔婉怡会这么莽撞冲动,一下在意喜面前闹了个大红脸,只能赶忙出言训斥:“一个未出闺阁的姑娘家,如此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依我说呀,王妃您也别恼,这崔姑娘是和您感情好,所以才不愿意离开您。”意喜依旧一脸的笑意,看着老王妃,又看看崔婉怡,“崔姑娘,太王妃说了。等府里这几天的事办完了,您就可以依旧回来的,太王妃这是怕这几天王妃您这边事太多,恐怕会怠慢了崔姑娘,所以这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我们那边院子里人多,崔姑娘过去了随时都可以找着人唠嗑说话解闷不是?”

    “就是,太王妃这想得是多么的周到,好的,意喜姑娘,就依照太王妃的意思。明儿一早我就差了人把怡儿给送过去。”老王妃说着这话,见一边的崔婉怡还想要张嘴说话的样子,便对着她一瞪眼示意她别自找没趣。

    老王妃有些纳闷,崔婉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鲁莽而嚣张了?这哪里还有个姑娘的样子?这样子下去,太王妃和老王爷怎么会看得上眼?那她想要培植自己人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

    “既然这样,那婢子就去回复太王妃了。”意喜装作没有看见崔婉怡在老王妃背后使劲地做着小动作,笑吟吟地起身告辞。

    “姑婆……”意喜一走,崔婉怡就又委屈地叫了一声,她心里很清楚的,她每次过来义亲王府,太王妃连正眼都不愿意瞧一瞧她,现在叫了她过去住,怎么可能会捞得到好?

    既见不到日思夜想的卿哥哥,还要去看那个老不死的老太婆的脸色,崔婉怡一想到这些就再也憋不住了,眼泪顺着白皙的俏脸颊哗哗的往下流淌。

    “行了,你这样成何体统?”老王妃真的有些着恼,当着董莹滟的面,崔婉怡这样给她没脸,以后还怎么指望着她帮上自己?她顿时没来由的有些泄气,“先回你房里去待着,好好想一想,这里没你的事了,明天一早就去太王妃那里,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别人吵着想去太王妃还不愿意呢。”

    “禀王妃,六爷过来给您请安。”

    崔婉怡被老王妃没头没脑的斥责了一顿,心里虽说很是气闷,但是,眼下她还得靠着这个姑婆,便只能撇撇嘴做出了小女儿的娇态,见老王妃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来哄她,只能轻轻跺了两下脚转身刚想离开,却不想听见丫头来禀,她日想夜念的卿哥哥来了,她马上改变主意不想走了,可是自己脸上的妆又被哭花了,那可怎么是好?

    崔婉怡可不愿意就这么错过和卿哥哥见面的机会。便灵机一动急忙转过身去用帕子沾了点边上茶杯里的水,在自己的脸上仔细的擦拭起来。

    “那就让他进来吧。”老王妃眼角的余光瞥了坐在一边默不作声的董莹滟一眼,她心里其实很清楚,金子卿这个时候过来只能是为了这个狐媚子的新娘,想到这个,心里不免有些酸酸的,就更是不痛快了。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微不可闻的怪味

    第六十四章  微不可闻的怪味

    金子卿先前没有陪着董莹滟一同过来。那是因为他被老王爷悄悄地给找去了。

    等到金子卿赶回房中,才知道董莹滟没有等他,自己一个人先去了老王妃的院子里,他便急着赶了过来。

    对于祖母老王妃的喜好和性格,金子卿是很了解的,只是,这一次,他却有些感觉捉摸不透了,在上房的厅堂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照说祖母是决计不会发那么大的火的,可是,今天早上的事情是他亲眼所见的,董莹滟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了祖母?他因此而很是不解,他有些拿捏不准了。

    “婢子给六爷请安。”

    快到老王妃院子门前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意喜顿住脚步微微屈膝向金子卿行礼。

    “意喜姐姐这是要回太祖母那里去么?”

    见到刚从不远处院门里出来的意喜,金子卿心里莫名的一松,心情也顿时好了许多。

    “正是,婢子这就告辞回去了。”

    意喜在这会儿看见急匆匆迈步走来的金子卿,她自然是明白得很,但是。她也不去点破,只是微微抿嘴一笑便转身离去。

    “意喜姐姐走好。”

    金子卿看着意喜袅娜娉婷的背影,心里不禁感叹了一句,到底这是太祖母一手调教出来的姑娘,面对任何事情,分寸就是拿捏得如此之好,从来就不会恃宠骄横,让人面对着她一点都不会觉得难堪。

    金子卿想起了刚才老王爷找了他去最后临出门之前说的那几句话:“我们已经知晓滟儿的庶女身份,但是,太祖母并不非常的恼怒,她还是很想留下滟儿来的,你尽可以放心,只是,眼下恐怕会有别有用心的人拿这件事情说事而从中作梗,你要做好准备。”

    “滟儿,你叫我如何是好?”

    金子卿轻轻低语了一声,转身大踏步向眼前的院子里走去,他心里千万遍的关照着自己,董莹滟是他的,他好不容易娶到了滟儿,滟儿没有在那危机重重的迎亲路上离开,那是多么的不易。

    而且,最重要的是,滟儿让他如此的动心,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让他刻在了心里挥之不去,滟儿是他的,他要的就是滟儿。金子卿心里下定了决心。

    “卿哥哥,你终于来了,怡儿今儿终于见到你了。”

    金子卿刚踏进花厅的大门,还没来得及上前给老王妃请安,却见一道粉色的身影一下子闪到了自己的面前,随即便传来一声欣喜的叫声。

    “哦,婉怡妹妹,你也在祖母这里?”

    金子卿被崔婉怡挡住了去路,不禁微微皱了皱眉,但是他并没有就此发作:“婉怡妹妹请你让过一边,我该先去给祖母请安问好的。”

    “卿哥哥,你怎么还叫我婉怡妹妹,你早就答应了叫我怡儿的。”崔婉怡一点都没有让开的意思,继续缠着金子卿撒娇。

    “有吗?我倒是忘了,不过,婉怡妹妹,如今你也已经长大了,还是跟着祖母多学学规矩为好。”崔婉怡毕竟是老王妃的嫡亲侄孙女,当着老王妃的面,金子卿自然不便多说什么,但是。看着她撒娇充愣肆无忌惮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点了一点她,希望她能够听得明白。

    “卿哥哥……”可惜的是,崔婉怡并没有明白,她又开口想要继续往下说。

    “怡儿,还不快去一边坐着,一个姑娘家的如此行事,少不得被人笑话了去。”坐在上首的老王妃此刻再也忍不住,她瞟了一眼正在绞弄手里绢帕的董莹滟气呼呼的开了口。

    “姑婆,你不是说要怡儿想办法嫁给卿哥哥的吗?现在,卿哥哥都被这个小狐狸精给占去了,姑婆……”

    “住口!”老王妃尴尬地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金子卿,怒不可遏地开口制止了口不择言的崔婉怡,她真后悔选了这么一个傻大姐似的对象来帮衬自己,以前只是觉得她还小,能说会道是好玩,却没有想到,长大了还是这么一副口没遮拦肆无忌惮的样子。

    “王妃娘娘您请息怒。”一旁坐着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的葛姨奶奶此时适时地开了口。

    葛姨奶奶原本一直都在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的观察坐在对面的董莹滟,她发现这个才十三岁的小新娘子出奇的安静,脸上也一直都只是神色淡然恬静的毫无波澜,从走进门来开始一直都是这样没有一点的变化,好像这花厅里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和她完全没有关系似的淡然无波,让她无法捉摸。

    葛姨奶奶从小父死母丧,五岁里就被送到亲戚家寄养,从此过着步步为营寄人篱下的客居生活,那也成就了她一身算计别人保全自己的本事。

    十五岁那一年,刚刚及笄的她被一乘小轿抬进了义亲王府,成为了义亲王身边的一个侧妃,从此她便没有了名字。被人唤作葛姨奶奶。

    王府的日子自然是步步惊心的,但是葛姨奶奶却凭着她自己的刻意经营,在这王府里立住了脚,还成为了一个管家的姨娘,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但这些并没有让葛姨奶奶头脑发昏,她依旧一如既往的小心翼翼,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左右逢源毫无破绽,这王府里人人都认为她是一个温婉贤淑之人。

    虽说,太王妃和老王爷他们也是一些极厉害的人物,但是,葛姨奶奶却总可以在他们的脸上寻到或怒或喜或烦或忧的蛛丝马迹,因为他们这是在自己的家里,有些时候就少了许多的防备,这也就让细心的葛姨奶奶有了行事的便利。

    葛姨奶奶唯一不顺心的事情就是多年来一直都没有过身孕,这是她一直都耿耿于怀的,也是因为这样,他才没有对金子卿痛下狠手,她还是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的。

    可是,眼前的这个十三岁的小新娘却让一向都自信满满的葛姨奶奶大跌眼镜,打从第一眼见到董莹滟,她就开始留意观察着她,但是,却从来都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到过有什么喜怒的表情变化。一直都是那么淡淡的,让她摸不着路子。

    眼下的状况便是如此,葛姨奶奶原本是不想在这种场合出头说话的,这样的浑水很是不好搅,稍一不留神就会把自己也一块都搭了进去。

    葛姨奶奶一向的处事原则就是少言慎行,言多必失她是明白的,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是设法摆布别人出面说话,而她则是等到看准了时机再开口的。

    可是,今天这会儿却不行了,这花厅里除了老王妃和崔婉怡。还有金子卿这三个当事人,能够开口说话调停的就只有她和董莹滟了。

    看着董莹滟那依旧波澜不惊的淡然神情,她甚至于还在这个时候用手中的绢帕捂上了自己的鼻子,这个举动让葛姨奶奶心里大奇,心态也就没有了原先的沉稳。

    “王妃娘娘,”葛姨奶奶缓缓站起身来,一双靓丽的美目目光柔和地扫向嘟着嘴站在那里的崔婉怡和怔愣在当场的金子卿,“婉怡姑娘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她的心思您总是该明白的,贱妾斗胆直言,您就看着她年纪尚小还不是很懂事,宽宥了她这一回吧,六爷是和婉怡姑娘从小一同长大的,他心里自然也是明白的,这婉怡姑娘是在开玩笑呢,她这是很久没有见到六爷了,今儿个突然见到,当然心里一时高兴,玩笑也就这么说出了口,六爷,您说贱妾说得可是有道理?”

    “嗯,葛氏说得极是。”

    葛姨奶奶的这番话说完,老王妃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下来,她轻轻挥了挥手,声音里透着倦怠:“悦儿,你也不用见礼了,自家祖母还要这些客套做什么?怡儿,你也去一旁坐下说话吧。”

    “是,孙儿告坐。”

    金子卿回过神来,冲着老王妃微微弯了弯腰,然后便走到董莹滟身边的上手座位上坐了下来。

    “……”

    崔婉怡看了看花厅里的几个人,张了张嘴,但还是综究没有再说什么,一扭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经过刚才这么一闹腾,老王妃看着坐在下面的几个人,心里有些兴味索然,只是顾自端着茶碗喝茶。思忖着接下来要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不知为何,倦意一阵阵的向她袭来,老王妃心里很是纳闷,她明明是刚歇过晌午觉的?怎么这会子又累了呢?

    “滟儿,”金子卿坐定身躯,一回头瞥见用帕子捂着自己鼻子的董莹滟,对她的这个举动不禁也感到奇怪,“你身子不舒服吗?”

    董莹滟打从走进这个花厅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了,只是,那个时候老王妃正在往她身上泄撒满心的怒气,金子卿又不在,她就只能硬挺着。

    可是,等到董莹滟坐下来之后,她的那种莫名的不适感却越来越强了,这不禁让她心生警觉,所以便趁着老王妃同意喜说话,没有注意她的机会从袖笼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帕子来,那上面是洒着一些药剂的,她就装作很紧张的样子不断的绞动绢帕,让那上面的药剂挥发出来一些,闻着绢帕所散发出来的淡淡药香,她这才感觉稍稍舒服了一些。

    等到金子卿踏进花厅的大门,董莹滟知道老王妃是不会当着他的面挑自己的毛病的,便索性把绢帕举到自己的鼻翼下面,轻轻捂住了鼻子。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里好像有一股微不可闻的怪味。”

    董莹滟摇摇头,用极轻的只有金子卿才听得见的声音悄悄说道:“你回头瞧一瞧老王妃,我看着她的脸色好像越来越不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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