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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0

    欲星移睁眼时下意识地嘆了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这里不会被人看到,所以没关系。」

    「现在就算被人看到也没关系了吧。」北冥封宇轻声提醒他。

    欲星移似乎有了剎那之间的顿悟,他平静无波的茶珀色眼睛泛起极浅的笑意,然后挪动脸庞,他们嘴唇轻轻相贴起来。

    新婚第三天的两人,互相微倾着身体,斯文有礼的接吻着。晴朗阳光从碧色叶隙间优美地洒落,湖面波光潋滟,一切景色都叫人心旷神怡,但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双唇缓慢分开时,垂在水面上的钓线似乎晃动着。北冥封宇稍稍深唿吸一口,然后他被那显示出动静的钓线自然地吸去注意力。

    欲星移用指尖轻柔地挪回他的脸,眼神满是迷恋,再次吻了起来,彷彿前一个漫长的吻根本无法足够似的。

    「……钓到东西了。」他提醒丈夫。

    「是风吹而已,我用的钓钩是针。」

    这回北冥封宇往后退了几公分。他想笑,又想说话。「原来师相的钓术是愿者上钩啊。」

    「北冥有鱼,这不就钓到了一隻吗?」

    于是北冥封宇的嘴唇在欲星移的嘴角上贴着,溢出微笑。

    钓线仍在轻轻晃动,书页被穿过树林的风翻动着,但在那之后的半个下午,没有人再去理会那根钓竿与那本书。

    因为现在就算被看到也没关系了。

    END

    第十七章    番外

    --

    #001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呢?」

    「……大抵来说,和昨天一样。」

    心理谘商师平静地凝视他,「那是?」

    「醒来的时候,见到他,就像作梦一样。」

    每週一次的心理谘商不是欲星移自己的想法。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寻求这方面的协助,事实上,直到这变成一个固定的行程之后,他仍旧不觉得自己从中得到了什么好处。

    那天他走进默苍离的研究室,鉅子听见敲门声之后叫他进来,欲星移站在办公桌前,像个恭敬的学生那样等待前辈忙完手上的文件。而默苍离在几分钟之后抬头看他一眼,几乎不到一秒的观察,鉅子那种常寒而幽静的眼神流露出明显的异样。

    『把你的手举起来。』

    真可怕。那双眼睛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啊。哪怕认识多年,他还是会在这种时刻觉得悚然。

    欲星移举起戴着订婚戒指的那隻手,没有解释一个字。

    『恭喜你。』默苍离神情冷淡地贺喜,然后也不追问,接过师弟递来的分析报告书,打开就开始阅读与批评。

    鉅子总是如此冷淡,欲星移花了三十年才觉得自己稍微理清了一点师兄的性情。因为他眼中的事物都看得太过清楚透澈,千丝万缕的因果人心都脱不出默苍离的推算设想,如果你早知结局如此,过程便会显得乏味;而如果你早知结局必须如此,无从改变,那么节制自己的感情与注意力才是明智的抉择。欲星移当然知道默苍离不是没有感情这种东西,他只是明智的控制着它而已。如果不这么做,就会应验那四个字:慧极必伤。

    所以欲星移不由得感到一丝兴味:默苍离究竟在这件事里预见到了什么结局?那不是寻常人对于占卜或预知未来的好奇心,更偏向于求知慾。就像是不论默苍离说什么,他都不觉得那是自己的未来一样。

    二十分钟之后,欲星移马上就知道了默苍离的想法。他们讨论完那份与海境无关的报告,默苍离随手取来一张便条纸,写下名字与电话。『拿去,做每週一次的预约。』

    『这是?』

    『心理谘商。』

    『……我很好。』

    『我并不是在建议你。』默苍离平静和缓地盖上资料夹,『我没兴趣干涉你们的私事。但是你不去,这东西就不用再拿给我看。』推回去扔给师弟的力道却和他的语气一样蛮横。

    欲星移却觉得这段话问题太多了。无意干涉私事,但这不就是正在因私误公了吗?而且这份墨家的调查报告明明就是鉅子要求他做的。

    但是他也知道和默苍离争辩毫无用处。他需要一点时间思考,绝对不是畏惧于鉅子不容质疑的威胁而被迫从命。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命令他。海境师相只是顺势而为而已,绝对不是胆小怕事、束手无策。绝对不是。虽然在默苍离面前,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说自己胆大沉着、智计百出。

    总而言之,那天他揣着便条纸,塞进皮夹,然后马上就预约了谘商的时间。

    墨家同门只知道九算老三不高调也不低调的订婚,鉅子从未透露自己对此做出的处理。

    欲星移倒是告诉了北冥封宇。他们没有深入讨论,正如北冥封宇在丧妻之后接受欲星移的安排去谘商一样,他对自己的师相做的任何决定都全然接受,毫无怀疑。

    『不是我自己想去,是鉅子的建议。』不论用任何低得不可思议的标准去看待,默苍离的举止都绝对称不上是建议。

    『嗯,去谈谈也好。』

    虽然这么说,但那天晚上,在互道晚安之前,北冥封宇捧住欲星移的脸在嘴唇上亲了又亲。无关于情慾,而是充满依恋与抚慰的温存。『你心情不好的话,会告诉我吗?』

    『我答应过你了。』欲星移轻轻回吻他一下。『我相信你爱我。』

    北冥封宇发出那种满意到极点的嘆气声,然后侧躺着,在欲星移的身边安心地入睡。

    而每一天,入睡之前看着他,醒来之后看见他,欲星移对于那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始终无能为力。他从未体会过如此长久、强烈、毫无杂质的快乐。他从未心情不好,有时他审视自己的内在,觉得自己几乎处于一种幸福到失常的状态。

    ……所以,这就是鉅子在他身上察觉的问题。无论如何,失常总是不妥。

    欲星移每週预约一次谘商,一次一小时。这次他有点在意时间,决定提早十分钟离开。

    「有急事?」

    「嗯,要搬家。」

    「你好像很期待?」

    「……是很期待。」

    欲星移先前已经花了一些时间陆续将自己的东西搬进北冥家。他有很多时间与很少的私人物品,用行李箱来回几趟就初步完成。

    北冥封宇乐见其成,还指示管家把另一间客房清出来当作图书室,专门放师相的私人藏书。

    原本的卧房空间就十分宽敞,北冥封宇住进去之后也不嫌拥挤。他如今已经弃置楼上的主卧,就算欲星移不来此过夜,他仍旧只在师相的卧房里作息。

    『幸好当时就给你选了张大床。』对于陆续搬东西进来的未婚夫,房屋的主人是这么说的,那时他们正在厨房里吃着随意的早餐。这间屋子是当年北冥封宇与贝璇玑结婚时得到的礼物,客房里的这张床到底是谁选的已不可考,但总之不会是北冥封宇本人,他对这种琐事从不上心。

    『……以前睡起来是很大。现在却觉得很小了。』

    『这不能怪我。师相难道不知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我们的特色就是特别大?』北冥封宇神色平淡,最后一个字却着重了一点微妙的发音,师相听了颇失形象的呵笑起来。

    『别说这种笑话,这不像你。』

    『要是没有一点情趣,怕你待久了就无聊了。』

    欲星移低声说:「和你在一起,怎么会无聊。』

    于是北冥封宇从厨房的中岛边倾过身体去吻未婚夫的脸与嘴唇。

    而坐在不远处的餐厅里的北冥觞一脸生无可恋地往嘴里塞枫糖松饼,试着在父亲与师相的日常恩爱里找到坚强勇敢而不尴尬地活下去的方法。

    『话虽如此,』那天晚上北冥封宇从身后抱着欲星移的肩膀,在他翻过身时爱怜地用手指梳理那头银髮,『要是我们哪天时运不济,我也肯定不让你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