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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秋……”
“是我啊。”
“你不是……”叶修连烟都夹不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就落了下来。
18岁之前他思考甚至试图预言过无数种未来的可能性,都与苏沐秋有关;18岁后他把这些全部封存脑海深处,连动用一下预言能力的勇气都没有。
他害怕着一个没有苏沐秋的未来,就算是他自己替苏沐橙撑起了一个天地,他也不敢去触及曾经描绘过的画面。
“你看见的都是你最不想看见的……”
预言是最让人痛恨的能力,不管你看到的是不是未来,会不会成真。
因为你自己做的每一步决定都在改变着未来。
从来未曾准确过。
“不快点决定的话……”苏沐秋苦笑了一声,“沐橙就会割断我的绳索让我掉下去跟你浪迹天涯的。”
这……
叶修在内心如同黄少天一般刷了整整好几个屏幕的咆哮,这是什么剧情?!不是说好的看蓝雨的好戏吗?怎么发展到成了看自己的好戏的程度了?还有苏沐秋你是怎么给我冒出来的?!什么叫做赶上见面了?难不成你尾随了我一路吗?
“久别重逢挺感人的不是?”黄少天突然扑上去,不顾那个可以禁制他能力的火苗一把摁住张新杰的肩膀往下一拽把他锁住了,“叶修你说是不是?多好的机会啊,上手揍苏沐秋一顿啊!”
“估计刺激有点大啊……”苏沐秋苦恼地笑了笑,突然伸手一把抱住叶修抵住了他的额头,“直接带走好了,沐橙收绳。”
一股庞大的精神力全面推开,连带着试图利用向导优势攻击一下黄少天的张新杰都被那股精神波影响到失去了准头。
“下次再感谢我,”苏沐秋抱住被他直接放翻的叶修朝黄少天摇摇手,“我要忙着浪迹天涯。”
“其实神圣之火对我没有太大用处,”黄少天挽了个剑花,“没有了剑气又怎么样?冰雨没有寒冰之力又怎么样?我拿把菜刀都能把你捅死。”
“菜刀怎么捅人?”张新杰认真地纠正着黄少天,“菜刀只能砍人吧?”
“……”黄少天嘴角抽搐了一下,提起冰雨抵了递张新杰的后心口,“你给我闭嘴!”
“心脏是在这边吧?”黄少天掐着张新杰的脖子,持剑的手往他左胸摸去,“我得确定一下,文州给我说世界上还是有人心脏长反位置的,不过要是你自己心脏长反了张新杰你会觉得特别心塞吧?”
“……”
“说话啊?!”
“你刚刚让我闭嘴的,”张新杰丝毫没有落入危机的惶恐,语气平淡到极点,“我想提醒你一句韩文清只要再上前一步,喻文州就会被直接轰下去。”
“文州!”黄少天的披风被猎风拉扯出烈烈响动,他的笑容嚣张自信到像是一团烈焰在燃烧,“张新杰说韩文清要把你轰下去!”
“不用他轰,”喻文州站在塔尖顶部,再往后一步就得跌入蓝雨深不见底的深渊大海,“我自己跳下去。”
张新杰的瞳孔急剧收缩,他的手往前伸似乎想拽住喻文州,但是他们隔着空荡荡的一座石桥,一切事态往着另一个方向发展,完全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喻文州自己……跳下去了……怎么可能……
韩文清措手不及一愣神之间,锋刃前端刺破衣料和血肉的声音在这一刹那格外地清晰。张新杰的瞳孔近乎溃散一般,剑尖从他的右前胸出现,他脸上的血色随着剑尖的退出一点一点地褪去。
“我可是找准位置捅的,”黄少天冷静得几乎亢奋的声音一字不落地在他耳边炸响,“不会死人但是你也伤得不轻,这样捅进去你说你家老韩是什么反应?还会盯着我家文州揍么?我们蓝雨术士塔的传统可是以牙还牙,反正你那亲爱的教皇养父已经还不了了,你来怎么样?”
纯白的袍子在瞬间染红了一半,黄少天如同搂住情人般抱着张新杰的腰和他窃窃私语,眼睛盯着韩文清的时候泄露出来的都是亢奋和熊熊战意。
从制高点掉下去的下落速度特别快,喻文州闭上眼睛听着烈烈风声,似乎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都被点燃了,从伤口流出的血开始蒸腾到骨缝,然后带着四周的暗元素在这一刻燃烧出一束光。
韩文清纵身扑过来一把接住被黄少天扔向他的张新杰,眼睁睁看着提着剑的黄少天几步踏上塔尖,跟着喻文州一起从塔顶跃下。
喻文州睁开眼睛,接住朝他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的黄少天,仿佛是在暗夜中抱住了属于他的一束光。
“你下来干嘛?”喻文州吻了吻黄少天的额头,语气有些无奈,“要是我猜错了呢?”
“那更得陪着你了,”黄少天狠狠地啃了一口喻文州的嘴角,“别想丢下我一个人!我给你说就算是有人敢追你!我也要先绊倒他!!”
“那正好,”喻文州的声音温柔得可以掐出水,“你负责把人放倒,我挖坑把他埋了。”
“这是要殉情?”方士谦有些抽搐地看着他们俩深情相望,“我擦老魏不愧是你教出来的,挺……浪漫的啊……”
下一刻,大风从沟壑底部刮上来,带着茫茫的银光扩散到了整个蓝雨。抖动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每一寸属于蓝雨的土地都在发生着改变。
就像是一艘船彻底入海后的欢呼。
蓝雨活城彻底,活了过来。
它吸收了足够多的神之血脉,它的阵法早已完整,它的塔灵只需要一个出现的时机。
一道黑影卷持着他们从深渊腾飞盘绕在了术士塔的塔顶,魏琛在窥见一点影子后,感觉就像是一个旱天雷炸响在他的脑海里,冷汗一层一层浸透了他的衣服,那种带着不敢相信却又确信无疑的矛盾感,让他全身都要虚脱般张大了嘴巴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他熟悉到了极点的生物。
负翼蝰蛇……
那是方世镜的……精神体……
“简直胡闹,”淡淡的人影从负翼蝰蛇身后显现了出来,“我要是不出来的话,你们还真想葬身海底?”
“方老大你舍不得,”黄少天欢欢喜喜地扑了上去抱住他的脖子,“你最舍不得我了!”
方世镜接住黄少天,顺手拍了拍:“长胖不少,看来文州挺疼你的。”
“为什么我感觉我们从一场战争戏转移到了家庭伦理剧?”方士谦撞了撞旁边已经目瞪口呆的魏琛,“没记错的话,那是你的相好吧,怎么回事?塔灵是他?!当年你……”
魏琛现在的内心基本上是崩溃的。
那是他的人,当年是他的城……
“我不是塔灵,”方世镜伸手摸了摸凑上来蹭他的负翼蝰蛇,“赫卡忒才是,我是蓝雨活城。”
负翼蝰蛇仰头发出嘶嘶的欢呼声,巨大的翅膀张开可以遮蔽天日,那种庞大的体型完全不是其他几个塔灵可以比拟的。
方士谦捏了捏趴在王杰希怀里大受打击的索菲亚:“以后你也能长这么大么?”
当然不可能……不是所有的活城都如同蓝雨一般天赋异禀。
“蓝雨活了这么多年,”方世镜的声音平稳得如同倾泻下来的月光,,干净冷冽到没有杂质,“我想试试,不作为城池地活着……”
然后蓝雨活城动用自己的力量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活人,塔灵是他的精神体,他是蓝雨的投射。术士塔和公国闹掰的时候他的状态就不太稳定了,到了四年前深渊之战结束,他也只能勉力撑上几年,就不得不回到本体去沉睡。直到喻文州运回大量的材料一点一点修补好了蓝雨所有的法阵。
所有人都一脸同情地看向魏琛,包括刚刚替自己止好血的张新杰和抱住他的韩文清。
当年……那座城池和这个人……可都是他的啊……
“人世沧桑……世事难料,”方士谦翻出自己仅有的那么一点良心忍住没有狂笑,“说不定,祸福相依呢……”
现在,曾经属于魏琛的蓝雨,法师塔,他的宝贝徒弟黄少天,甚至于他的男人方世镜……
统统都归喻文州了。
“当年我问过你,”方世镜看向他的眼神如月光般澄澈,“要不要留下来熬过最坏的日子……”
魏琛口中发苦,他自己选择的离开。
爱上了一个人,爱上了一座城……
他们两人,一个在高高的塔尖,一个在下端的石桥,仿佛刚刚那场大战只是一首乐曲的序幕,他们互相有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提起。
“你……还好?”
“不好。”
魏琛哽得内心泪流满面,他当然知道不好,但是没想到方世镜会那么直截了当说出来。
以前那个温柔善良体贴的向导副塔主到哪里去了?
“蓝雨最难熬的时候,就靠着他们两个,”方世镜伸手拍了拍黄少天和喻文州,“所以我后来一想,你要是执意离开也不是什么太大不了的事情,反正还有我,反正还有少天和文州。”
不带这样不留情面的……
魏琛近乎绝望地看了方世镜一眼,看着他闭上了眼睛。
“蓝雨属于你的时代,已经过去,”方世镜闭上了眼睛,“作为蓝雨活城,我不可能等你。”
似乎一切尘埃落定,魏琛几乎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但是作为方世镜,我倒是愿意等等看。”
“我们的故事就到这里告一段落,”喻文州笑眯眯地看着围着他坐成一圈的小冒险者们,伸手揉了揉最前面拽着他袖子的一个孩子的脑袋,“于是如同童话故事般,他们都有了一个完美的结局,和新的旅途的开始。”
卢瀚文抱着自己的精神体睁着大大的眼睛不甘心地问喻文州:“那老塔主呢?他没有留下来啊!”
“因为他和叶修打赌打输了么,”喻文州耐心地解释着,“遵照赌约,他还得给叶修做五年的白工啊。”
这简直是……令亲者仇者都很愉快的一件事情呢。
“我追随你的脚步追随了一路,”苏沐秋牵着叶修,监督着魏琛找人给奥本登的的各处修缮,“结果每次都刚好错过,对了,虽然这个小家伙当时找不到你就认了我当主人,你真的不给它取个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