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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捏了捏躲在苏沐秋胸口衬衫里的苏珊:“叫兴欣好了,兴旺发达,欣欣向荣。”
“那圣城的那两个呢?”
“当然是离开了,”喻文州替卢瀚文扣好领子上最上层的扣子,“他们和我们完全搞混了一件事情,导致形成了一个天大的误会……”
那个误会全部归结于一个完全不可能从深渊下爬上来的人。
“是圣骑士长,”张新杰和韩文清坐在回圣城的马车上,两人久久没有说过一句话,突然张新杰开口了,“那天晚上我见到了圣骑士长,他说他要离开光明之地,在黑暗之中赎罪。”
“所以说,”黄少天一把搂住卢瀚文的肩膀,顺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文绉绉地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很要命的,张新杰以为黑暗之中指的不是我们堆积着无数死亡元素的蓝雨活城,就是遍布鬼使的奥本登的。”
恰好两个活城那个时间都在蓝雨。
“冕下不是被他带走去延续生命,”张新杰的声音似乎越来越低,“他应该是替我做了一件我下不了手,但是冕下渴求的事情。”
韩文清握住了张新杰的手,一滴水滴落在了他的手背。
他将挚爱带离平生最痛恨的场所,让他在自己的肩头沉沉睡去,然后在只有他们知道的地方,亲手让他陷入梦寐以求的长眠。
“其实我还是有感觉的,”方士谦突然转过去捏住王杰希的手摁到了自己的心口上,“那天晚上这里突然一痛,就像是被什么贯穿了一样,然后我再也感受不到他的生命了。”
“如果不是张新杰动的手的话,”王杰希感受到手心下勃发的生命力突然觉得无比庆幸,“还能是谁?”
“有一个我们意想不到的人从深渊爬了上来,”方士谦吻了吻王杰希的眼角,“他的挚爱,他的救赎,或者说,他的神明。”
“我们或许不知道为什么降生于这个世间,”喻文州牵住黄少天的手,带着卢瀚文往术士塔走去,“也不知道命运是对我们报以残酷也好还是优待也罢,不知道路途有多远,但是我们总会尝试一下来了解这个世间有多大。”
历史的车轮承载着我们的未来缓缓向前,不管生性如何,我们早已开始了一场与世间万物的追逐和探索。
“不试试向前的话,你怎么知道你会有怎样的未来?”
“万一……你创造的就是神迹呢?”
喻文州和黄少天相视一笑,坐上了属于他们的神迹之座。
方世镜站在塔尖看着蓝雨不断朝着大海深处驶去,微草活城开始了新的一轮调整和缓慢前进;圣城的白昼永不落夜,黄金城逐渐剥落出了属于它的辉煌灿烂。
“这是个新的时代,只要你愿意,神迹就会发生。”
你就是新的神明。
第二十二章 逐世·暝光【特典】
一个是方魏,一个是独活x虫草
然而暝光是一把玻璃渣
人的执念太深了,不是一件好事。
圣殿里面来来往往穿梭而过的都是各色的骑士和牧师,他是圣骑士长已经认定的下一代的接班人,他将会是一个顶级的哨兵。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红衣大主教摸了摸那个孩子的头发,“先跟着司刑那边。”
那个男孩子抬起头冲自己笑了笑,然后温温顺顺垂下眼睑站在了红衣教主的身后。
能被红衣教主看重的都是天资非凡的人,他只是隐约知道教廷内部出了很大的一件事,连带着年过七旬不理世事的教皇都不得不撑着圣权杖召开主教会议的大事。
“幸好天神保佑,”圣骑士长拉过他指了指对面血色军团的兵团长,“看到他身边带着的那个孩子了么?和刚刚红衣大主教那边你看到的那个一样,是传承的血脉。”
这句话他记得很清楚,以至于五年后,那个当年冲他笑了笑的男孩子抱住一个不哭不闹的孩子望着他的时候,脑袋里面全是嗡嗡的响声。
第二次相遇的时候在战场,粘腻的血液散发着腥味,顺着结成一缕一缕的头发滑落下来。他身上中了三剑,整个人像是从血海里面捞起来一样。
快撑不下去了啊……
为什么会有战争呢?
人类为什么要互相厮杀呢?
人在恍惚那一刻会想到很多平时克制住自己不会去想的事情,从最细微的地方到最疯狂的猜测。比如这次他的背腹受敌,是因为什么?
有人把他从尸堆下面拖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把他扛到一个残破但是避风房屋角落,他趴伏在那个人的背上,可以听到他骨骼被重量挤压的细微交错的声音,心脏越发急促的跳动,血液在他身下身躯里面流过的声音。
全是属于那个人的声音,连战场风穿过尸骸凄厉的哭啸都听不见了。
连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都消失了……
他努力想睁开眼睛看清楚那个人,血糊下来,眼前是血红的一片。
再次可以清醒过来的时候,月亮在浓黑的乌云里面穿梭,一块一块的冷光从云端堕下来。
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脸上擦拭着,然后……
他睁开了眼睛,捏住那只细白的腕子:“是你?”
“是我啊……”那个小家伙用一种带着欢快的声音回答着,手上不停地给他擦拭着血迹,“醒过来了吗?”
那个他在红衣主教身后见过的孩子,他穿着粗麻布苦行者的衣服。而自己身上的伤口都愈合了,有一层白光在自己身上流动着。
“想知道什么?”嘴唇上被一根白得透明的手指抵住,“比如行刑司的上战场干什么?”
“你见过天堂鸟吗?”
天堂鸟啊,不应该飞翔在人间的珍禽,他驮着天神在天际飞翔,他的尾羽垂下来可以让世人触及天神的荣光。像是太阳升起,光芒排开云海吐露光辉,天堂鸟展翼飞翔。
那个鬼鬼祟祟在战场穿梭,试图拽出一具藏在尸堆下的尸体的人在一瞬间被灼伤了一般,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介意我用一下吗?”那个人趴在他的身上,毫不在意地到处摸了一个遍,拽出一把小刀,“等会还你。”
天堂鸟停在了他的肩膀上,长长的尾羽堪堪及地。他穿着麻质衣服,披着月光,朝自己笑得很温柔很干净。
“你说,为什么人类会以为自己是天神的宠儿呢?”
刀锋在那个人的脸上拖来拖去,似乎在考虑在哪里下刀。
“你看,动物争夺领地为了生存,人类争夺领地是为了什么呢?”
他一脚踹翻那个家伙,雪白的脚光着站在战后焦黑的土地上,不染尘埃。
“发动战争的是什么人,需要战争的又是什么人呢?”
他刀弯向下,贴着臂弯破开了整根腓骨。
“疼吗?不过你现在有痛觉都会被亡灵羡慕渴望着,你看得见吗?他们都在看着你啊。”
顺着破开的腓骨,他用刀尖拨弄了几下,顺手切断了几根筋。
“就算战争是必要的,但是阴谋是用在谁身上比较好呢?是用来排斥异己还是抵御敌害的呢?”
他看上去那么轻,轻飘飘地只是一脚踩上去,便是听到了骨骼折断的脆响。
“你过来干嘛?”
少年歪着脑袋看着挣扎地朝自己走过来的骑士,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然后在猝不及防之间被他微微一个弯腰,扛起就准备离开。
“死亡是给予他最大的惩罚,”骑士反手将一把十字剑贯穿了地上那个人的胸口,“死神不会给予他安宁。”
少年趴在他的肩头,给了他脑袋一个爆栗:“我是帮你出气!”
“我知道,”喉咙里面干涸地厉害,“但是我不想脏了你的手。”
天堂鸟是天神的恩宠,他是在花园里面吟唱圣咏的灵动,而不是暗夜复仇的吸血蝙蝠。
“你错了啊,”少年努力攀住他的脑袋翻到了他的背上,让他背着自己,“从战火里面走出来的人,你脚底沾满了鲜血,你所到之处都是荆棘遍布。”
他无言驳斥。
荆棘天使已经张开了他的羽翼,他的铁翼缠绕上了惩罚的荆棘,荆棘上面燃着烈火。
第三次是在苍茫的山巅。
他已经是骑士军团的领团副手了,手上的十字圣剑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三把了。
长风从山谷盘旋而上,命运之神给他埋下了陷阱,荣耀女神替他哀鸣。
光明神嘴角带着悲悯的笑容,正在见证他走向绝境。
就像是千万次踏遍荆棘路,连路上的石头都让自己磨平了,荆棘还在努力生长出来试图扎破皮肤。而野心就是那杂草,除不干净。
你将从荆棘走出来,鲜血遍布你走过的道路。
“除了第一次,每次看到你都是这么狼狈啊,”少年抱着膝盖坐在树枝上,天堂鸟替他理着头发,“你这是又被当做活靶子了啊。”
“是啊,”他朝少年伸出一只手,“愿不愿意帮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