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Grand Order同人)[ FGO|高文咕哒♂ ] 不列颠尼亚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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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仆还想辩解什么,他并没有理她。
他大踏步地走出门去,冷雪伴着雨水潮湿地落在他金砂般的头发上。为了见立香,他全身上下都仔细打理过了,他要以最完美的样子去见他的爱人——
可是天不遂人愿。
他开始筹算着自己现在要不要去镰仓,可他来到东洋之后还没去过横滨以外的地方。假如能找到向导的话,现在去镰仓不知道第二天早上能不能回来,而且在镰仓找起人来也毫无头绪,他根本不知道立香可能被藏在哪里。
可他明天早上就要走了!
家族那边的事务催得太紧了,不给他一点周旋的时间。
而他做不出立香的做法,为了他和立香的自由未来,他不能在这个紧要关头放弃家族的继承权。
他原来想的是,立香只要来他就把立香带走。
——假如立香不来呢?
他其实不敢想。
然而当他刚刚走到藤丸宅的门口,打算着找一位向导,乘汽车连夜赶往镰仓的时候——
雨雪交加的黑夜之下,他看到一辆漆黑的福特汽车开着极亮的车灯,缓缓地停在了藤丸家的门前!
他见过这辆汽车,这辆汽车里曾经坐着爱德蒙·唐泰斯。而现在,车门被仆人悄然打开,他看到一把红伞探出车门外,旋转着展开。
冰冷凄凉的雨雪夜里,那把红伞被车灯照得极亮,雨水打在伞上,简直血一样地往下流!
淋淋漓漓的鲜血之中,他见到了藤丸立花。
火焰般的长发垂落耳畔,伞面遮盖之下,他只看到她半张苍白的脸和沾满绛红色素的鲜艳嘴唇。
藤丸立花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穿透重重雨幕,他听到一声冷酷的低笑。
「……上尉先生?您今夜又来拜访父亲吗?真不巧,父亲并不在家。而且啊,不经预约就前来拜访,是不列颠尼亚人的社交规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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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藤丸立花和海军上尉的第二次正式会面。
她不由得将高文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有件事吸引了她:一把镀金转轮手枪还握在他手上。是她请老爷送给立香的防身武器。
看到那熟悉的轮廓,唐泰斯夫人一下子记起了对面前之人的全部怨愤。
于是她重新审视了一下高文,从她充满异色的虹膜中,一个英俊得令人厌恶的男人的形象展现出来。这个男人打伤了她的家仆,强闯进华族的宅邸,骨子里看来是个粗俗鲁莽的人物,符合她对不列颠尼亚人一直以来的观感。而他的身材过于高大健壮,因而具有分外的压迫性,更加深了一种使人排斥的印象。
这样的家伙平时居然在社交界能摆出一副完美到可笑的蜜糖假面,她也曾经被此欺骗——当然,此刻被雨水冲掉了,他总算露出了本来面目。
就是这样不堪的人,居然连她的亲生弟弟都被他所诱骗,真是再该死也不过了。
藤丸立花想起,弟弟告诉她自己和面前这男人的隐秘关系的那天。
她的手握紧又松开。
——假如不是因为会造成外交事故的话,她真的很想杀了这个男人。
就是眼前的男人,带坏了立香,离间了他们骨肉血亲。
「……唐泰斯夫人?您居然在这里。我听藤丸的下人说,您在镰仓休养,不过看上去事实并非如此。」
「是呀,但在横滨还有一点事情需要我亲自解决,于是我不得不亲自回来一趟。」
「那立香呢?」
「您已经不是藤丸少爷的家庭教师啦。」立花说,「所以,不方便告知的事情,还请您谅解。」
「您该知道……我不仅仅是立香的家庭教师。」
藤丸立花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不过根源在于我父亲的鲁莽决定,所以也不能怪立香。当然,我更不打算怪罪您,上尉。不过既然已经知错了,还是尽早改正为好……」
她血红的双唇轻轻地开合,却透出惊雷般的话语。
「……我听不明白您的话是什么意思,夫人。立香没有犯任何错。」
「不是的,上尉。您也该知道的,那是不可见于天日之下的大错。但他是很善良心软的,他是狠不下心来亲自回绝的,因此采用了稍显保守的处理方式,您也应该察觉到了呀?」
「……」
「可能是东洋人太过矜持,您大概不懂这是他的拒绝,却还总是连绵不断地骚扰他,藤丸家的长子还未被如此纠缠过,他不堪其扰——但是这种事总不能由他亲自来说,对不对?谁知道您看到他,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所以他做不到的事只能由我亲自出马……」
「……唐泰斯夫人,或者藤丸小姐。您的话,在下听来,有些过于好笑了。立香不会随随便便改变心意,这一点我相信我比您更清楚,唐泰斯夫人。」
藤丸立花想起,立香也曾这么说过。不过有什么关系呢?
「真有趣。一个和他只认识了一年多的外国人居然和他的亲生姐姐说,比我更了解他?」藤丸立花掩口低笑,「上尉先生!您该知道啊。少年人的感情总是转瞬即逝,我听说您可从来不少风流韵事,想必应当理解我是什么意思吧?」
「……我不相信。」
「好吧。」藤丸立花叹息着说,「请您仔细想想,从大正七年元月一日到今天,假如他依然心意不改,那么这些天来为何您得不到他的任何音讯呢?」
「恐怕是有人故意从中作梗,这种事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那个人会从中作梗到这种程度吗?」雨伞颤动,藤丸立花歪了歪头,「父亲从来不关心立香的感情问题,而我是他的亲生姐姐,对他总也狠不下心,何况我只是个弱女子——」
听到这句话,高文也不由得笑了起来。之前听说过藤丸立花撒谎从不眨眼,今天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
可是……
确实如她所说,她真的可能完全阻断立香和他之间的联系吗?
他忽然想起学校里簇拥着立香的小姑娘,也想起立香和参赞家的小姐的一些事情。相较于一个成年男人,对于东洋少年来说,确实是同龄的少女更加具有吸引力。
……假如他没有捷足先登,立香会爱他吗?
他想起立香说「他依旧很害怕」。他想起立香从未对他主动剖白过,只在半梦半醒之间,像是应和他一样地说「我也爱你」。
——立香真的爱他吗?
他一生中压抑至今的全部热情都扑向了立香,可在立香眼里,他究竟是什么存在呢?
立香只对他倾诉过在东洋的压抑和不自由,这份痛苦究竟来源于他们之间的爱情,还是因为……
——他本身就在寻找解脱之法,自己只是他的一个跳板罢了?
就像是听到了他心中的疑问一样,红伞下的魔女轻声开口了。
「上尉先生。我知道立香一直有出国留学的念头,但是他之前怕家中反对,就一直没有开口。不过事实上这在我们看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不需要去寻找一位家族之外的贵人帮助他出国留学,老爷完全可以供他去法兰西就读法律或者实业。所以,恐怕会让您失望了。」
车灯照亮了高文的脸,她看到有雨水正沿着颌线往他下巴上流。他肩头沾了点雨水,这让他看起来有一种异常的狼狈感。
看到那英俊的假面终于出现了一点情感的破裂,藤丸立花意识到自己的话奏效了。
最好的谎言里面必然有一半真实。老爷当然可以资助立香去留学,不过立香可没有在他的供养下去法兰西的打算。叛逆期的小子只想着跟一个诱拐犯走,完全不顾那已被策划好的未来。
于是她乘胜追击:「上尉先生,您还有什么问题吗?……假如没事情的话,就请您离开我家吧?因为您来的太突然了,藤丸家还没有招待的打算呢——」
「我就在这里等立香。」
斩钉截铁的话语。
藤丸立花眼皮一颤。
「是吗?可以是可以,立香回来要三天之后了……上尉先生啊,您不上船也没关系吗?洛特总督大人身后的事务,您可不能置之不理。何况您和他都是家族的长子,既然您负着家族的责任,也该知道立香的处境吧?您怎么能教唆他抛弃家族……这可真不好。」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的眼睛吗——!
「上尉先生,我劝您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藤丸家担待不起一位不列颠尼亚使馆武官染上风寒的责任。而您该知道……」
接下来的那句话,高文直到很多年后都记得。那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束缚感在一瞬间几乎将他彻底逼疯,是所有的困苦的回忆之中,其中最尖锐也最痛苦的部分。
这句话在他后来远离东洋的三年来每个夜晚都重复地响起,以一种毫无意义的滑稽方式,而这滑稽感的指向则永远是他自己。
他听到她说——
「只要在东洋,你是永远无法从我手里夺走立香的。」
这声音残酷如新雪流过刀尖。
淬过冰雪的一把匕首,将他的心捅了对穿又拔出来,然后他的敌人用嘲讽的眼神看着他,即使她使用的是毫无公平可言的决斗方式。
骑士不惧任何堂皇的决斗,却防不住阴险至此的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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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魂落魄地独自开着汽车往回走。
女仆带着行李已经先行上了船,他不再回元町了,那曾经装满了他的激情和欢乐,但现在它们全都逝去了。
胸腔深处不断地发作着疼痛。即使少年时被那些小姐们提出分手,后来又和那个骨瘦如柴而歇斯底里的年长女人协议离婚——这些情感经历都没有对他造成过这样的伤害,这让他曾经以为感情是无法伤害有机体本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