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
大量带着灰尘的空气被吸入,喉咙有种火烧火燎甚至近乎干呕的感觉,小腿肚微微发酸,额头上的汗顺着何其多的脸颊流下,背后已湿了一片。
他已经跑了两圈,身体负荷沉重,累得精疲力尽,呼吸也越来越紊乱,头脑反倒越来越清明。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为什么自己经济并不宽裕,却仍然想留在久暮玩并不十分喜爱的cosplay;为什么初次见到孤僻冷淡的乔尚思会下意识想靠近;为什么视线总是会若有若无地落在舒沐风身上;为什么和舒沐风出《断弦》时的床戏会那么不自然;为什么会害怕舒沐风知道他在gay吧打工……
这么多的为什么,逐渐汇成了一个事实。
他喜欢上了舒沐风,或许并不那么深,只是单纯的好感。
但无论是喜欢还是好感,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
对于这个结论,何其多不是不震惊的,然而震惊的同时还有意料之中的平静。
他们相处有将近四个月,何其多发现舒沐风看上去不近人情,其实内心并不冰冷,他只是用一层冷漠的面具将自己伪装起来而已。
尽管嘴上说不一定回应的热情,但事事还是会关心他。
那时《断弦》放到网络上没多久,何其多和舒沐风渐渐随着久暮cos社的兴起在学校名声大噪,而舒沐风冰冷的模样让人可望不可及,于是何其多就替他承受了全校女生那份狂热。
何其多被几个女生围着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他不胜其烦,却又不好意思拂了她们的面子,只能面带微笑地随声附和,稍微细心点就不难发现他藏在眼底的厌烦。
这个时候刚好舒沐风从门外走来,何其多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使劲朝他使眼色,然后歉意地对周围的女生说:“不好意思,我朋友找我一起去图书馆了,先走一步。”
说完,何其多就飞奔至舒沐风身边,两人并排走远之后,舒沐风才淡淡开口,“你之前不是挺享受那种场面的么?”
何其多伸了个懒腰,“想是一回事,实践是一回事。而且一个女生我还能应付,一群就应付不过来了,我可不是韦小宝。顺便,谢谢你帮我解围。”
舒沐风微微颔首表示不客气。
其实舒沐风本来就没有做什么,只不过恰巧路过,可是对他而言已经是帮忙了,不然的话会直接无视,这会让何其多更加难堪。
大概就是那一次,何其多便对女生的看法彻底颠覆了,再也不成天想着怎样给女生留下好印象。
他还是觉得要么就和像顾衣和江未晚那种披着妹子皮拥有汉子心的女生相处,要么就和舒沐风相处。总之不要和拥有一颗火热粉红少女心的女人相处,那样的气氛,他可无福消受。
第12章 第12章
何其多一直认为同性恋无可厚非,不过是两个人相爱,恰巧是同性而已。再说他也没有家庭负担,心里没什么压力,可以自然地接受这个事实。
可是何其多能接受,却不代表他能光明正大地出柜。尽管现在人们的思想很开放,但社会上还有很大一部分人对同性恋都很排斥和厌恶,在他没摸清楚舒沐风的态度之前,决不能轻举妄动。
当然,何其多没想把舒沐风拉下水,他清楚这条路不好走,舒沐风有很多顾虑,一旦踏上就可能毁了他一生。
何其多跑完步回到宿舍一身的汗,一进门口就瞥见舒沐风在上网,于是悄悄走到他身后。
“回来了?”
何其多被舒沐风突然冒出的话吓了一跳,疑惑地问:“我明明什么声音都没发出,你怎么知道的?”
舒沐风不会承认他了解何其多的脚步声,所以随便找了个理由,“你身上有汗味。”
何其多“哦”了一声,转念一想,明明最可能有汗臭的人是宋清才对,舒沐风竟然一猜就中,于是欣喜地问:“为什么你不认为是宋清?”
“他每天训练到五点。”
何其多有几分羞愧,想来宋清和陆筠也是自己的室友,但一天到晚除了舒沐风,对他们竟所知甚少。
何其多洗完澡出来,舒沐风刚好结束一个通话。
“社长打电话说明天有重要的事要谈,要我们上午八点去活动室。”
其实何其多很想吐槽,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要说什么事直接发个短信微信QQ消息不都快捷多了,还非得搞得跟高层白领开会似的。
何其多的心里承受能力再强大,在发现自己喜欢同性之后,睡得也不是很安稳,于是天蒙蒙亮就起来了。
一般这个时候他还在梦里与周公幽会,只是突然想吃孤儿院附近的香妃卷,于是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开始洗漱。
走的时候望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舒沐风,此时的他全然没有平时的冰冷,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来做了个好梦。何其多也笑了,然后轻轻地将宿舍门关上。
现在是十一月底,天气已经转凉了,早晨穿件外套抵不住空气中泛冷的湿气,何其多对着双手哈了口气,然后搓了搓手,骑着自行车出发。
小巷中那家卖香妃卷的摊子生意很好,因为从不坑蒙拐骗,通常摆摊不到一个上午就能把食材用完。
脆皮都是用菜籽油现炸的,所以闻起来有一阵特别的香味。把炸得金黄酥嫩的脆皮用一层薄薄的面皮卷起来,在里面放些葱花,在加几勺香甜干脆的萝卜干,就大功告成了。
何其多之所以这么了解,是因为他小时候总是从平安孤儿院偷偷跑出来,躲在香妃卷摊旁边,垂涎三尺却无奈身无分文,久而久之便摸清了制作套路。
现在他长大了,炸香妃卷的老爷子也渐渐老了,何其多不禁有些感叹,不知道几十年后还能不能吃到这么地道的香妃卷。
“小兄弟,要来一个吗?”不知不觉间,何其多已经走到了摊子前。
何其多点了点头,“要,给我来四个。”
“好嘞。”
老爷子虽然有点儿老了,动作却丝毫不含糊,切葱花,擀面,炸脆皮,每个步骤都行云流水。
随着时间的流逝,摊子前的顾客逐渐增多,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四个热气腾腾的香妃卷就递到了何其多手中。他道了声谢,挤出人群,骑着自行车又飞奔回宿舍。
回到宿舍时,舒沐风刚好洗漱完毕,见到穿戴整齐的何其多不由得一怔,随后迅速恢复过来。
何其多递给舒沐风两个香妃卷,就像搞推销一样,“你吃过这个没?来尝尝,今天我早起才买到的,要在平时早就没了。”
舒沐风眸光微闪,良久后问道:“这是安康街那家的香妃卷吗?”
何其多有几分诧异,“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吃过一次。”舒沐风接过香妃卷,塑料袋上被熏出一层朦胧的水雾,打开之后,一股香味迎面扑来,“可我妈说那些路边摊的东西吃了会拉肚子,那一次也是我偷吃的,之后搬了家,离那里太远,索性就再也没吃过了。”
何其多听了更是吃惊,“你在安康街待过,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舒沐风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我爸不让我和孤儿院的孩子玩。”
何其多干笑了几声,“咳……你爸还挺霸道。”
“抱歉。”舒沐风低低地说了声。
何其多大度地挥挥手,“没事。”
“谢谢,我很喜欢。”舒沐风扬了扬手中的香妃卷。
何其多大喜过望,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喜欢就好。”
他们刚吃到一半,一阵懒洋洋的声音从上铺传来,“唔……什么东西好香。”
宋清从被子里探出一颗乱蓬蓬的头,睡眼惺忪,见到他们手中的东西之后蓦地清醒,眼里迸发出饥渴的光。
何其多三下五除二把香妃卷消灭干净,还打了个饱嗝。然后扬了扬下巴地,对宋清笑道:“不好意思,我刚吃完呢,要不下次带你去尝尝?”
“我靠,何其多你也太不厚道了,你们俩吃独食就算了,竟然还防我跟防贼似的。”宋清愤愤不平地骂道。
何其多笑眯眯地说:“这能比吗?人家舒沐风和我关系多好,同宿舍同班就算了,还同社团。”
宋清气笑了,翻身跳下床铺,“你怎么不说同床呢?多应景。”
舒沐风平静地看他们对峙,然后默不作声地将手中剩下的香妃卷递给宋清,“这个我还没吃,你不嫌弃的话就拿去吧。”
“不成,一个怎么吃得饱,你们要吃我待会再去买。”
宋清看何其多一副护食的模样啧啧称奇,“得了,我说着玩儿呢,你也知道一个吃不饱,我还向你讨做什么?”
“学校到安康街挺远的吧,算了。”舒沐风漫不经心说了一句。
宋清冲着何其多眨了眨眼,“看吧,是人家自己非要给我哈哈哈。”
身后传来被褥摩擦的声音,宋清转头,随后惊喜地说:“陆筠你也醒来了啊?”
陆筠揉了揉眼睛,在床上摸索了一阵,找到眼镜戴上,然后有气无力地说:“嗯,被你们吵醒了。”
“来来来,吃这个吗?”宋清开始向陆筠献殷勤。
陆筠微笑道:“不用了……”
“客气什么,都是室友!你快去洗漱,完了之后我们一人一半。”
何其多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我和何其多要去社团了,你们待会儿要出去吗?”
宋清咧开嘴笑,“我肯定要去训练啊。”
陆筠说:“我在宿舍看书。”
“那好。”舒沐风点头,“我们就不带钥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