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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1

    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他没必要非逼着闻灼长出獠牙来。

    他长牙就足够了。

    想着,封契调整了一下怀里的人的角度,让闻灼睡得更舒服一点,他正好抱着闻灼走到房屋前面,他抬腿,踢开屋门,刚进门来,却赫然对上三张脸。

    闻父和封父俩人坐在床上,陈女士站在床边,三个人看起来都像是等了很久的样子。

    陈女士的手里面还拿着一张照片,封契一眼扫过去只能看见白色的照片背面,但是那照片似乎被拿了很久了,封契见到了一点褶皱,是指甲掐出来的。

    封契抱着闻灼的手一紧,有点后悔刚才自己的心软了,他该把闻灼叫醒,一起走回屋的,现在这样被撞上,总显得有点不好。

    “爸?”封契走进门,犹豫着要不要放下闻灼,关键是床被闻父和封父占着了,他总不能把闻灼放地上。

    而且他这一路都抱过来了,看也被看见了,现在把闻灼叫醒,总觉得好像亏了。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突然来这干什么,封契的脑袋跟闻灼在蜜水里面泡了一天,都隐隐有点生锈了,动了两下都没反应过来。

    “封契。”这三个长辈里先开口的反而是陈女士,她站在那里,双手交叠于小腹前,脸上还带着笑,但是已经不像是原先那样亲切温和的像是个长辈的笑容了,反而显得有些虚伪,嘴角隐隐的勾着,很费力的在维持着微笑:“你先把我儿子放下,我有事和他说。”

    封契的视线扫过陈女士,又无意识的落回到封父和闻父的脸上,闻父脸上没什么表情,一贯的沉默,封父的脸皮却一直在若有若无的抖动,像是在强行忍耐着什么一样。

    被抽了二十年,这表情瞬间让封契感受到了危险。

    他不动声色的退后了一步,觉得是时候把闻灼放下了,要不然一会儿他爸抽他他腾不开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封契已经做好了随时迎接战斗的准备——这天底下爹抽儿子还要理由吗?反正他爸从来没跟封契说过理由,都是想抽就抽,封契被抽了二十年,挨完抽从来都是直接说“明白”,“收到”的。

    但他才退了这么一步,坐在床上一直面无表情的闻父突然站起来了。

    封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封父身上,没料到闻父会起来,眼眸又飞向闻父。

    “逆子!”闻父却是冲着封契怀里的闻灼去的,一声大吼直接炸响在屋子里:“给我滚起来!”

    闻灼被这一声吼给惊醒了,他在封契怀里蹬了个腿儿,小小的抽了口气,手指还没忘死死的抓着封契的胸口,他一睁眼,就看见他爹离他三步远,用一种死亡表情看着他。

    闻灼受惊之下,“嗝”的一声,打了个怕嗝儿。

    闻灼这一天都过得太轻松太快乐了,玩过以前没玩过的东西,吃过以前没吃过的食物,还买回来了一只可可爱爱的小二狗,回家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晕车,一切都美好的不行,导致他一直沉浸在美梦里,以至于睁开眼见到闻父的时候,闻灼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只是动了动腿,才发现自己压根没沾地,然后一抬头就看见了封契的脸,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被封契抱着呢。

    不争气的小兔子一抬头,瞬间就羞红了大半张脸,隐隐还有些疑惑,似乎是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睁眼就在这种情况下。

    封契不动声色的松了手,把闻灼放下了地,闻灼落地时候本该是站在封契身前的,但他发现自己落地之后却站在了封契身后,闻灼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就是一暖。

    封契把那只小狗塞到他手里来了。

    “先出去,去车上等我。”封契低声和他说。

    第49章 臭小孩儿

    那只小奶狗刚才应该也睡熟了,被封契拿出来之后似乎被吵醒了,在闻灼的手里奶声奶气的汪了两声,闻灼没听清封契说什么,昂着脑袋看向封契,茫然的“啊”了一声。

    封契蹙眉,还没来得及说第二遍,闻父已经冲过来了。

    耐心丧失的闻父大概是想要直接把闻灼拎着脖领子拽出去,然后个人训个人的孩子,但封契早有防备,瞬间回身,一把抓住了闻父的手腕。

    闻灼猝不及防,被封契和自己爹的样子给吓到了,他捧着狗,还有些没搞明白是什么状况,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站着的妈妈。

    出乎意料的是,他看见了妈妈严肃的脸。

    陈女士对待闻灼多数情况下都是和风细雨的,他们家是典型的慈母严父,闻灼也从没让陈女士生过气,动过怒,这还是闻灼第一回 见到他妈妈这样的脸色。

    “闻灼。”还没等闻灼想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儿呢,陈女士已经开口了,她的嘴角紧紧地抿着,冲闻灼高高的抬了抬下巴,声线发紧,像是拧紧了弦的古筝,每一个字都有崩弦的危险:“跟我出来。”

    说着,陈女士就要走上来抓闻灼的胳膊,但没想到,陈女士的手还没来得及碰到闻灼,封契就已经变换了个身形,又把闻灼挡到他身后了。

    这下,哪怕是迟钝如闻灼也意识到不对了。

    他整个人都被封契挡在后面,但这不妨碍他透过封契的胳膊看见闻父和陈女士的脸,他的父母站在半米开外,都用一种很陌生的眼神盯着他看。

    闻灼的左手下意识地揪住了封契背后的衣角,他手心里的狗狗突然奶汪汪的喊起来,闻灼这才发现,他的右手无意识的缩紧,把狗狗都攥疼了。

    小奶狗尖锐的痛呼就像是一声拉开战斗的号角,闻灼亲眼见到他爹动手了。

    实不相瞒,闻灼跟他爹认识了十来年近二十年,对他爹的身手一直处于“久闻未见”的阶段,因为陈女士对于教育孩子这方面最底线的一条就是“不准打孩子”,但今天,闻父的底线破了。

    虽然他打的不是闻灼,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最开始,闻父大概只是想把闻灼从封契的身后拽出来,但是封契挡在闻灼前面一步都不肯退,来回撕扯格挡之间,闻父没了耐心,一脚踹上了封契。

    本来就是方寸地间,屋子也不大,封契一后退,闻灼就跟着后退,闻灼的后背都顶到了墙上了,避无可避的时候,陈女士突然爆发了。

    “够了!”陈女士的音量飙的极高,有点歇斯底里的味道,瞬间在整个小屋子里炸响,把四个男人都镇住了。

    “闻灼,你给我滚过来!”陈女士精心维持的优雅表面在此时彻底撕裂了,她踩着高跟鞋“笃笃”的走过来,打理的极好的头发都糊作一团,从封契的肩膀后扯着闻灼的脖领往外拽。

    陈女士并没有多大力气,精致优雅的女人连手指甲都是细心保养过的,那指甲上面细细的贴着花纹,描着金边,平时连端个茶杯都小心翼翼,但现在,那十根没沾过阳春水的手指头正死死的揪着闻灼的脖领,扯着闻灼的衣服,尖锐的冲闻灼喊:“你给我滚过来!”

    闻灼是第一次见到陈女士这样的表情,他有些被吓到了,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母亲一下,下意识地不敢反抗,但也不敢过去。

    陈女士的样子太吓人了,简直比他爸爸发起火来还要吓人,闻灼不敢动,死死的揪着封契的衣角。

    封契跟闻父胶着着,已经分不出来手去挡开陈女士了,只好让闻灼往他身后躲,闻灼被陈女士揪了两下脖领,被吓得小脸惨白,捧着小狗,躲在封契后面喊了一声“妈妈”。

    就这一声“妈妈”,彻底引爆了陈女士的怒火。

    “不要再叫我妈妈了!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陈女士的尖叫声一下子在闻灼的耳畔炸响,那声音尖细刺耳,尾音都破了,简直让闻灼的耳廓都跟着发疼。

    “我养了你这么多年,教你读书,让你好好学习,是为了让你有一个好前程,你呢?你就这么回报我!”

    离得近了,闻灼才发现陈女士的眼眸都是赤红的,上面有血丝爬着,陈女士瞪大眼睛的模样看起来尤为渗人,她撕扯着闻灼的脖领,手里的照片硬角刮过闻灼的脸,把闻灼的脸刮的生疼,闻灼尚未反应过来,声线又惊又惧的问:“妈妈,我怎么了?”

    陈女士抬高手就要抽闻灼的耳光,但奈何封契还挡在闻灼身前,闻灼一躲,这个耳光最终拍在了封契的肩膀上,这一耳光没落下来,但陈女士的尖叫声却直直的落在了闻灼的脸上。

    “你怎么了?你看看你自己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我,我没有你这样同性恋的儿子!”伴随着最后半句话,那张被捏皱了的照片也被扔到了闻灼的脸上。

    闻灼怔愣的用手指头夹起来那张照片,瞬间呼吸都跟着急促了。

    照片上面的人是他和封契,他们俩滚在雪地上,在滑雪场里接吻,雪色的色调里,两个男孩的嘴唇挨着,眼睛里流淌着笑意,灿烂美好。

    但是,这张照片上的笑脸被攥的已经变形了,可想而知攥过它的人有多用力。

    伴随着陈女士的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都跟着安静下来了。

    男人和女人的情绪爆发永远都是不一样的,男人的爆发来的隐忍而又压抑,就像是此时,闻父和封父两人都像是沉默的火山,但陈女士却不一样,她像是一只挥动着翅膀的母鸡,尖叫声简直要把太阳吵醒,每一个字都像是黑板擦重重的擦过黑板,那声音呱噪的钻进闻灼的耳朵里,让闻灼的脸色越发发白。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以至于此时他的手脚都跟着发冷,他和封契在一起的时间太短,短到他甚至还没有有过“出柜”的念头,他还没来得及想过以后怎么办,现实就已经糊了他一脸。

    闻灼整个人都被打击懵了,直到站在前面的封契回过身来,从闻灼的手里夹走了那张照片。

    相比于闻灼来说,封契似乎也没被这个情景影响到多少,他拿着那张照片,像是拿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目光平静的扫过封父,扫过闻父,又落到陈女士身上,声线平和的跟陈女士说:“伯母,我和闻灼才确定关系没有多久,所以没和你们说过,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告诉您我们两个谈恋爱的事情,您先冷静一下,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好吗?”

    随着封契低沉的声音落下来,闻灼也多少恢复了些理智,他也想说点什么,但是肚子里转了好几下,屁话都放不出来一个,他甚至都有点不敢看闻父的脸,他唯一能做、敢做的,就是离封契更近一点,紧紧地挨在封契的身后,用自己的行为表示自己对封契的支持。

    陈女士完全听不进去封契说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她这辈子最疼爱的儿子居然是个同性恋,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跟封家的孩子搞到一起的,这简直就是迎头闷过来的一个大耳光,抽的陈女士当场爆发。

    “我自己的儿子,用得着你来说吗!闻灼,你给我出来!马上跟我回家,回家!”陈女士又上前去抓闻灼,她要把闻灼带回家,永远不再来这个地方。

    她的儿子绝对不可能喜欢男人,不过是因为年轻,岁数小,分辨不出来喜恶,被封契给蛊惑了而已,跟她回家去好好待着,过几年就知道还是女孩子好了。

    但封契牢牢地挡在闻灼的前面,他也不反抗,只是站在那,任凭陈女士怎么推怎么打都没动过地方。

    “伯母。”封契的眼睑微微垂下来,低声提醒着眼前这个发疯了的美妇人:“闻灼已经成年了,他有自己的的想法。”

    这句话像是刺激到了陈女士,陈女士骤然疯了起来,她一耳光抽到了封契的脸上,封契没躲,“啪”的一声,反倒将闻灼震懵了,闻灼还听见了陈女士的指甲挠过封契的冲锋衣的动静,听的闻灼心尖儿都一阵阵发抽,恐慌的抓着封契的衣服。

    “我儿子才不是那种不听话的孩子!”陈女士尖叫起来,指着封契,像是看着罪魁祸首:“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这样!他是最听话的孩子,他怎么会这样!你毁了我的儿子,你毁了我的儿子!”

    陈女士的声音在整个小屋里萦绕不散,屋子里的四个男人的脸都越来越难看。

    闻灼两脚发软的站在封契的后面,脑袋也跟着嗡嗡的响,他在心里想,不能这样,他得说点什么,和封契在一起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他不能任由妈妈这样指责封契。

    过了片刻,他终于鼓起勇气说了第一句话。

    “妈妈。”闻灼从封契的身后走出来些,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陈女士,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他说话的声音还有些抖,声线也很细,颤微微地落下来:“是我,我先喜欢封契,你不要这样说他。”

    他其实还想跟妈妈道个歉的,他想说点让妈妈消气的话,但是一句话都想不出来,只好坚定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立场。

    对于闻灼来说,这一句话大概已经耗费掉他全部的勇气和胆量了。

    但对于陈女士来说,这一句话简直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教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她的骄傲,怎么能喜欢一个男人呢?